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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悉的七皇女府,熟悉的书房,熟悉的粘人小狗在身边不停转悠。

她好像忘了些什么要紧的事,看见眼巴巴跟在身边打转的小狗,一边心里甜蜜幸福,一边又总是止不住的心痛。

小狗却像是没什么烦恼,没心没肺的逗她笑,还和她说会一辈子守着她。

突兀的场景一转,无边无际的漆黑淹没过来,四周静寂无声,地上四处横陈的尸体,黏稠的血液汇聚成溪流就要漫上她的鞋面。

池洛瑶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意识到什么,她向中间看群。

好像是姜宁之,身上穿着那身她亲手挑选的正红色布料裁制的夏衣,前段时日池洛瑶挑了好久才挑中的布匹。

姜宁之本就生的白,从前是病态的苍白,后来身子好些了,气色好,唇红齿白的,被鲜艳的布料衬着,说不出的潇洒。

是池洛瑶亲自选的布料,见池洛瑶爱看,于是小狗便总穿那件,常常间隔两三日便要穿一次,也不明说,每次只在她面前来回晃悠,等她目光锁定了,便笑嘻嘻的来讨个吻。

偷香成功的小狗总会高兴的眯着眼,得意之色铺满整张脸,怎么都掩盖不住,也可能本来就没想着掩盖。

可是现在的姜宁之静静的躺在那里,那身她十分爱惜的红衣有几处破损,胸前更是被利剑洞穿,鲜血不住地漫出,将红染成了深红,乃至渐渐变成红黑之色。

渐渐意识到这是梦境,可池洛瑶还是忍不住想要亲眼去看看她的小狗,她抬脚,纹丝不动,想张嘴,亦是无声。

只能被困在原地,泪如泉涌,无休无止。

“呼呼呼”池洛瑶突兀睁眼,从绝望的窒息中醒来,枕侧全是冰凉的感觉。

门外霜儿听得一丝动静,微微叹气,知晓王妃又做噩梦了。

自从昭王死讯传来,王妃没有一日能够安睡,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没过多久便会惊醒。

次日进屋中收拾,总会发现被泪水浸湿的枕被,只是大家都不敢说,也不敢劝。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日益消瘦下去,可即使没休息好,王妃眼中却是一直奇异的燃着锐利的光芒。

甚至行走来去之间,总会带起一阵冷风,好像一柄快要忍不住出鞘的渴血之剑。

霜儿担心的竖着耳朵听房内动静,却听见身前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虽然轻,但是能听出来有些耳熟。

她瞬间眼神锁定刚翻过墙头的二人,正准备大声喊破,接着便在今夜过于明亮的月光照射下看清楚来人是谁。

震惊到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不合时宜的惊叫,打扰了‘孤魂’。

是的,孤魂。

霜儿下意识觉得这深更半夜的,是自己撞见了刚刚死去不久的昭王主仆二人的孤魂。

待到人行至面前,姜宁之与她点点头便径自推门入内,她看着眼前的折秀才发现人脚下有影子。

迷茫不解的样子被折秀看在眼中,她暗暗好笑,也没说什么,只一声不吭的将手递出,霜儿意会,伸手捏了捏,是热的。

好吧,确实是活着的人。

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看来昭王殿下也是活的,那王妃就不必再继续伤心了,随即心大的将折秀拽到不远处嘀嘀咕咕的查问起来。

屋外折秀好脾气的一点点将近日所发生之事还有昭王的计划都讲了。

屋内的池洛瑶看见刚刚还在梦中死去的小狗现在却突然的出现在面前,她脸上并无震惊。

尤在梦里的迷惘与深沉的哀痛糅杂在脸上,看得姜宁之心中难受,快走几步去将人拥住。

池洛瑶没反抗,在熟悉的气息里问道:“舍不得我么?”

所以回来看我,是么?

她不敢抬手回抱,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打破美好梦境,她的小狗到底还是放不下她,来梦境中寻她了。

姜宁之从她的反应里猜出什么,微微低头去看,空洞的眼神更叫人确信。

心痛,懊悔,到底还是不够周全,让小猫伤心了。

她抓着池洛瑶冰凉柔软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又俯首吻上池洛瑶双唇。

温柔开口:“是我,不是梦,我来了。”

不满足于只是表面的啄吻,更是想让人真实的感受到她的存在,她用了力气啃咬。

唇上疼痛的感觉让池洛瑶回神,熟悉的薄荷绿茶信香包围着她,小狗不老实的爪子甚至在她脆弱的信腺处轻揉。

“嗯~”熟悉的触碰让池洛瑶没忍住,难耐轻哼出来,她还是有些分不清现实梦境,直到此刻甚至还在心中想着今天的梦好不一样。

姜宁之见人还是眼神哀切的将她盯住,纵容她的胡作非为,知道小猫还是傻傻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于是黑心的小狗并不打算适时停下,身体力行的让小猫能够清晰认知到这是真实而不是梦境。

当然,你也不能说她没有怀揣着几分不老实的心思,只是给自己打着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乖巧顺从的小猫吃干抹净。

而池洛瑶呢,直到真实感受到异物入侵的感觉了,才反应过来,她错愕的睁大双眼,盯着身上起伏的人。

正欲开口,又被坏心眼的小狗拉扯着一起沉沦,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打算说什么。

双眼盈盈的包着泪,嘴中全是含混又动听的破碎调子,被欺负的眼尾发红,却不知道自己这样更勾起了坏心眼小狗因长久分离不得不压抑着的欲念。

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是觉得小猫看起来都这么可怜了,不欺负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吧?

彻夜折腾,连着几日都没能好好安睡的小猫自然精神不济,早就在无数次攀升至顶峰的刺激下耗尽精力,昏沉沉晕过去之时只有一个念头。

待她醒来,一定,绝对,不会,原谅,坏心眼的小狗!

姜宁之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下的小猫已然脱力昏睡过去的,原本还在吟泣着说“好了”、“不要了”、“不行”的小猫,此时无声无息的睡着。

发丝也不知是被汗液还是被眼泪浸湿,委屈的黏在下颌处,还有更多的铺散在身下。

白的更白,黑的更黑,至于身上,却有了许多暧昧的红痕交错纵横,看的姜宁之眼热。

但是人都被她折腾晕了,再继续,就有些禽兽不如了。

于是她也老实结束了,乖乖的收拾自己制造出来的混乱,更是贴心的将人抱去沐浴,又将床铺被褥重新换过,累极的小猫竟然也一无所觉的一直昏睡着。

可见是真被折腾狠了。

其实姜宁之也累,她毕竟受伤中毒了,还没彻底痊愈就赶路过来,见着人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没忍住将人折腾了一番。

现在一身干净清爽的抱着香软小猫,自然也没抵挡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37章 烦人啦

柔软的锦被偷偷将满屋春色藏起, 赤身相拥的两人仍在甜睡,交颈而卧的姿态写满了本能里的依赖。

“唔~”仿佛被分身拆骨一般,浑身酸痛让池洛瑶紧紧蹙眉, 她被过于用力的拥抱勒得气闷, 伸手拍拍身上仍旧睡得像头小猪的姜宁之。

谁知人嘟嘟囔囔的赖着, 半个身子都压上来,就是死活不醒, 嘴里含糊:“困~睡~”

一个字一个字的蹦,池洛瑶好气又好笑, 被压的实在不舒服, 想推开, 越推小狗抱的越紧, 无奈只能放弃挣扎。

这才得空好好打量, 眉眼下的青黑衬着苍白的脸色,叫人忍不住就对她心软。

池洛瑶抬手,顺着她的眉眼,一点点往下抚摸,直至在心口处,摸到了与滑嫩肌肤不一样的粗糙凸起, 她微微挣开了一些距离, 低头去看。

果然,是刚结的痂, 许是昨天折腾的很了, 有些裂开,伤口处有些许血丝溢出。

比了一下, 伤口约莫半指长,一边轻轻抚摸, 一边想象伤口的深度,还在后怕。

姜宁之总觉得心口伤处麻痒痒的难受,下意识便想伸手来挠,被人将手摁下,还是难受,困倦不已的睁了一只眼,见到日思夜想的小猫。

瞬间眉开眼笑:“早呀~”

“早~”见她醒来,池洛瑶也笑,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气氛温馨安宁,过片刻,反应过来什么,池洛瑶抬手就拽着小狗耳朵。

“胆子大了,诈死吓我?”话起了个头,就是想要个解释,即使此时见到人她心里多少也猜到一些,但想起这些天的难过悲伤,又气恼起来。

“没,没没没有,错了,错了~”一边求饶一边偏要去缠着人,挨挨蹭蹭的,池洛瑶不吃这套,自己用了多少力气心里有数。

半天都无动于衷,好吧,逃不过去,撒娇是不管用了,只能老实认错了。

“我确实中剑受伤了,折秀将我救出时我还在昏迷,她也不敢随意向人透露我还活着。”

一点点讲,也没隐去那些危险至极的时刻,她知道,只有全摊开来讲透彻,才能让人放下心来。

从每一次的刺杀,下毒,如何应对,到最后这一次她早已与折秀商定打算借机诈死,换一段时间的平安,怕戏不真也没敢再有第三人知道。

醒来后考虑到后续,还是与伏老将军见了一面,但也就伏老将军知道,城主府的人只以为她与折秀都是昭王身边的暗卫,折秀带她去时只说是昭王遇刺身亡,她们须得在此养伤顺便与京中通信。

拿着七皇女的私印,也去军中确认过,也没当回事,只是所有送进京中的折子都让折秀暗中拦了下来。

暗中出手之人虽然能有别的消息渠道获知刺杀成功的结果,但到底这事如果一直没有走到明面上,许多布局都无法顺利展开,这么多日都等不来军中奏报,想必已经在着急。

人一急,就会出错,漏出马脚。

之前一直是姜宁之在明处,那人在暗处,现下双方处境调换,姜宁之在暗处,等着抓人小辫子,然后关起门来,痛打落水狗。

交代的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敢有隐瞒,巴巴的望着人,眼里写满了求生欲。

池洛瑶又伸手捏捏她的脸扯开,还是有些气闷:“你就不能早些知会我?”

一开始是想的,后来临时被刺伤,剑刃再深两寸就能刺中心脏,得亏她早有准备一直穿着软甲,只是中毒昏迷却是一时没料到,待得醒来之时,池洛瑶早都得到消息了。

“想着送信与送人时间都差不多,还不如将我亲自送到你面前,好叫你安心。”姜宁之嘟哝,双眼滴溜溜转,就是不敢与人对视,颇有狡辩的嫌疑。

池洛瑶笑,也不想与她多计较,毕竟人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再说她说的也没错,只有真的见着人了,窝在熟悉的怀抱里,她才能确信自己失而复得。

不,从来就不曾失去过,她的小狗一直在努力践行自己许下的诺言,为了她会好好保护自己,好好活着。

“不怪你。”池洛瑶又伸手抚摸她胸前的伤口,怎么忍心怪责。

得了三分颜色,马上就开染坊的姜宁之嘿嘿笑着就‘吧唧’一口亲人脸上。

“我就知道,老婆心疼我。”

“老,婆?”池洛瑶闻言不解“我,很老?”

姜宁之才反应过来,这个词对池洛瑶实在陌生,她不好意思的解释:“不是啦。”

“这个在我们那里,是对自己妻子的称呼,显得亲昵一些,不是说你老的意思。”

说罢又将头埋进人脖子里,深深嗅闻,冷梅香气虽没昨夜浓郁,但依然轻盈绕在鼻尖,姜宁之十分喜爱。

“嗯。”池洛瑶点点头,随即又好奇“那一般会如何称呼自家妻郎?”

“啊?”姜宁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池洛瑶那个世界里虽然存在同性伴侣,但还没有支持同性婚姻,她朋友不多,也没见过同性情侣间的相处。

她犹豫了一下,迟疑开口道:“也叫老婆的吧?”

话语里的不确信叫池洛瑶侧目,随之只见小狗耍赖似的脑袋往人脖颈里不停的拱。

“我不知道,我从前,没有妻子,没有女朋友,我不晓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吧,但小狗还是诚实的把自己摊开,自坦诚过自己的来历之后,从未想过有什么还需要瞒着池洛瑶的。

池洛瑶恍惚想起之前逗弄人的时候,小狗好几次都说自己没经历,原来不止是这具身体,当初的她自己情感方面也是空如白纸。

说不住此刻心中的感受,有几分小窃喜,那么好的小狗,只她独有,怎能不让人欢欣。

“那你,昨夜怎么,怎么就对我”想算账,但是有点难以启齿,点到即止,想必小狗能理解。

姜宁之当然理解她想问什么,但是坏心眼的小狗怎么会好好配合。

故作不知:“啊?我怎么了?怎么对你了?”

这就是明摆着要耍无赖了,池洛瑶看她得意的样子,仿佛幻视她身后那条并不存在的尾巴高高扬起,欢快的甩动着。

“不想睡床了?”平平淡淡的语气,池洛瑶很淡定,很知道该如何拿捏小狗。

一下被人拿捏住了七寸,小猫气定神闲的看着她,还有闲心去数她究竟有几根睫毛。

小狗丧气:“那不是见你以为在做梦吗?只好给你些强烈的刺激啦。”

又不死心的嘟哝:“很有用不是吗?明明就喜欢的不得了,还要和我算账唔”

怕她再说出什么混账话,赶紧捂了嘴不让她念叨,与她算账算到最后,什么脾气也没了,反倒是自己被小狗拿捏的死死的。

无奈推开人打算起身洗漱,姜宁之好不容易又见到老婆,自然是还想在床上贴贴抱抱,抓着人不放。

“王妃。”敲门声响,是霜儿在门外提醒“三皇子来看望王妃。”

姜宁之闻言一怔,她不知道姜宁缙这段时间的纠缠,准确的说池洛瑶因为池氏暗卫的存在,对她身边的动向把握清楚,但她哪有人可以派来跟着池洛瑶?

自然也就对池洛瑶这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池洛瑶为了不让她忧心始终也没提起过。

看出她的错愕,池洛瑶安抚的抱了一下,先是应了霜儿:“让他在正厅等。”

回头低声与小狗解释,姜宁之恍然的点点头,还要评价一句“死缠烂打,阴魂不散。”

“可不就是。”池洛瑶笑,姜宁之见她笑也笑,讨好的在她唇角啄吻几下,看她起身洗漱,知道自己现在不方便出现,乖巧的躺下,打算老实在房中等池洛瑶回来。

见她没有闹着要跟着去,池洛瑶心中还感到有几分诧异,不过霜儿在外催促,她也没多说,交代了两句,转手将门关好便去往前厅处理麻烦。

人走了,姜宁之闭上眼翻来覆去,睡不着,比不得软玉温香在怀的时候。

只好起身洗漱,偷偷将门打开一个缝隙,看到门外只有折秀疑惑的偏了脑袋看着门缝里的她。

“嘿嘿~”有点丢人,但没关系,我们昭王殿下脸皮厚,并不在意。

她走出来,不辨方向:“王妃在哪边?”

见折秀伸手指了,抬脚欲迈步,却被折秀拦下。

“王妃不让您过去。”折秀不由在心中夸赞王妃英明,早就猜到了以自己王爷那性子,怎可能坐得住,一个对她王妃虎视眈眈的人找上门来,换谁都坐不住。

姜宁之瞪大眼睛,就这么和折秀大眼瞪小眼的,主仆两人对峙。

姜宁之一脸‘到底谁是你主子?’

折秀就一脸‘你别看我,你有本事你就自己跟王妃去说。’

好吧,说是不可能去说的,说不定闹起来,老婆晚上真不让自己睡床上了。

蔫头耷脑的,主仆两人换另一个放心,去觅食了。

池洛瑶今日气色好很多,虽然被姜宁之折腾了一晚上 ,但睡眠却是连日以来最好的,糟糕的情绪散去大半,自然眉眼间也不觉就松缓了下来,不再冷冰冰的。

姜宁缙见了,以为是自己努力许久的作用,终于将人打动,兴奋不已。

“妹媳今日看着状态好上不少。”他开口,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将话题转入正事,也没察觉池洛瑶眼神中有瞬间的冰冷。

想到后院卧房里乖巧的小狗,她稍稍压下心中厌烦:“谢三皇子关心,不知三皇子今日前来有何事?”

算不上客气,但也不打算跟人浪费时间绕弯子,直入正题。

姜宁缙心中一喜,正巧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顺嘴就接着:“也没什么大事,其一是担心妹媳身子,其二嘛”

他将话高高吊起,却发现池洛瑶眉目平静,丝毫没有好奇,也不打算配合。

挫败的开口:“听闻妹媳连日奔波调查何家村之事,不知妹媳可有头绪?若是还没有好的办法,本殿下或可提供少许帮助。”

成竹在胸的样子,池洛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思考他可能会用的手段。

其实这事调查了几天,何家村的那些死去的村民,尸体在就被处理干净,接着死者为大的由头,早就将人入土为安了。

池洛瑶也总不能吩咐人开棺验尸,这就容易激起更大的民怨,民众们不知情,现在已经很有怨愤之情。

至于何家村的现场,经过所谓的天雷神火,哪有什么痕迹能给她调查,池洛瑶去到,只看到一片焦土。

但她们能看出来,那现场并没有经过处理,官府不敢轻易处理,下手的人也没打算做多余的事,比较一片废墟摆在那里,如果人为去做后续处理,很容易被看出来。

还不如就保持原状,任凭谁来看,也都是雷劈火烧之后的样子。

所以姜宁缙很自信,池洛瑶肯定查不出什么东西,这段时间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既然查不出东西,自然就没办法向民众做交代,民怨沸腾,不可能一直拖着不处理,所以这时候就该他出场了。

“噢?三皇子有办法?”试探的递出话头,倒是想看看他或者说他身后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这是自然,否则本殿下怎好意思来寻妹媳,只是这个办法嘛~”姜宁缙偏不一口气说完,就要等池洛瑶来问。

想了一下,池洛瑶这下倒是显得配合:“只是什么?三皇子但说无妨。”

姜宁缙这下满意了,又装出一副为人着想的样子。

“这法子也不难,只是需要妹媳与我配合一番,说到底这是小七的封地,真有什么事,那也不至于怪在妹媳的身上是吧?”

也不说什么办法,先扯一通,通篇大意就是将池洛瑶与姜宁之拆开,各论各的,池洛瑶觉得好笑,这蠢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与殿下妻妻一体,自然荣辱与共。”

池洛瑶只淡淡驳了一句,根本不在意姜宁缙说的这些废话。

第38章 使坏啦

池洛瑶回到后院卧房之时, 出去觅食的姜宁之早就回来了,还给池洛瑶带了不少小食点心。

一看就知道是上过街了,池洛瑶皱眉准备教训小狗, 姜宁之惯会看老婆眼色的, 自然立马起身笑眯眯迎过去。

老话说的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回来啦~那烦人精说什么了?”将人拉到桌前坐下,捏着一块软糕就送入小猫嘴里。

又是不给她先开口的机会, 又是拿吃的嘟嘴,池洛瑶怎能不知道这人的小心思。

嗔怪的看了一眼, 接过软糕, 自己慢慢吃着。

“说有好办法能帮我解决何家村之事。”

姜宁之闻言正色 , 倒想看看那烦人家伙有多少本事:“噢?什么办法?”

“哼哼。”池洛瑶哼笑, 很是有点不屑在脸上“蠢办法。”

还从没见过池洛瑶这一面, 冷酷又不屑的样子,姜宁之瞬间就被击中了,迷的心脏砰砰乱跳,只傻傻的接话。

“嗯嗯?有多蠢?”看似认真听回复,其实眼睛就盯着那双红润的唇,显然满脑子颜色废料。

池洛瑶毕竟与她有过太多次亲密经验, 一看她眼神不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 真是!

气咻咻捏她脸:“别瞎想,说正事!”

“嗷~”姜宁之乖巧, 低顺的眉眼写着老实, 池洛瑶这才满意。

“蠢到极点。”池洛瑶吃完手中软糕,碾了碾手指, 缓缓说起刚才姜宁缙说出的建议。

首先,姜宁缙打算再从锆京与附近村子中何姓村民迁至此处, 重新再造一座何家村。

不仅由官府出钱出力替新的何家村民盖房,每一户再按人口配以良田,免三年田税及三年丁税。

这是用金钱与好处收买人心了,人都是现实的,百姓得了好处,自然不会揪着已逝之人的事情做文章,更何况全是非亲非故的人。

再说那些原何家村村民的亲友,来闹的,由官府出一笔抚恤金,家中有田产的自然也相应免除赋税。

有幼童到了学龄的,可以由官府资助读书至成年,有老人的,便由官府出面供养。

说来说去都是拿钱,那么这笔钱谁来出自然也有说法,毕竟真要照此施行,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锆京自然不是拿不出这笔钱,但是多少也会让城主及知府心中不乐意。

若是不乐意,后续施行未必能够长久顺畅的推行下去,池洛瑶也不可能一直在这盯着,但凡有人阳奉阴违,那只会让好不容易挽回的声名损毁,再难取信于百姓。

于是姜宁缙提议,由三皇子府出这笔钱,并由三皇子府额外出资在锆京城中置些铺子,提供一些劳动岗位给不想种地的新何家村村民以及原何家村村民的亲友。

当然,姜宁缙还特别提了一嘴,这笔钱虽然是三皇子府来出,但是可以顶着池洛瑶昭王妃的名目来出,毕竟姜宁之作为一个并不受宠的皇女,私库里估计是没什么钱财可以支撑这种用钱收买人心的解法。

估计姜宁缙对自己这个方方面面都很周到的处理方案很是满意,与池洛瑶讲述时,眉飞色舞的,肉眼可见的兴奋。

很难说他出钱的目的究竟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还是单纯为了讨好美人,立一个高风亮节不吝惜钱财的人设。

“治标不治本,愚不可及。”池洛瑶最后这么评价道,不能说这个方法不好吧,只能说真的很烂。

没解决根本问题,只会制造新的矛盾与源源不断的麻烦。

姜宁之稍一思考就知道池洛瑶为什么并不赞同这么处理,这个时代的户籍管理并不严谨,姜宁缙要造一个新何家村,还许出这么多好处,到时不知要有多少姓何的人将户籍迁入。

虽说何家村出过这样的事有些不吉利,但人若是穷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谁还会去在意这事?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自然都懂。

而且新何家村有这么方方面面的好处,刚开始时大家没意见,日子一久,其他村的村民能乐意吗?再说了,如果只是姓何就能享受这样的好处,以后难不成全天下的人都要改姓何?

用金钱收买人心的手段确实常有奇效,但也是最低级的那一种,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明事理的百姓只会更觉得昭王是个只晓得出昏招的混账皇女。

“真有他的。”姜宁之也摇摇头,这不是第一次觉得对手蠢了,但是被这么直观的蠢办法震到,还真是不多,她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换了个芯子?

否则怎么说曾经也是早早被女皇带在身边教导如何理政,一成年就入朝的人,也是被无数人夸赞的三皇子,竟然会这么愚蠢?

要么只能说明他身后有了不起的幕僚,往常都是这些幕僚给支招指点的,现下可能是听信了什么小人谗言?

怎么想都不太符合常理,想不通,干脆先放一边不去管了。

“老婆想怎么办?”给人科普之后姜宁之干脆也不藏在心里偷偷念叨了,喊的自然无比。

池洛瑶还是有些不习惯,但也没说什么,随她喊:“既然他那么着急犯蠢,就随他去。”

“等他蠢够了,弄死他。”池洛瑶难得将话说的粗鲁,可见是真被惹到了。

姜宁之眉头一挑,仿佛重新认识自家小猫,总感觉今天从醒来后,她家老婆就不一样了,好像,在她面前更加真实不遮掩了。

其实经过以为姜宁之死亡的这些日子,池洛瑶也开始反应过来,弄清楚了自己对姜宁之究竟怀揣着怎样的感情。

将门虎女可不是说说而已,往日在姜宁之面前总伪装成乖顺小猫,其实她是生有利爪善于捕猎的猛虎。

再见到姜宁之,她不打算装了,就让小狗看看真实的自己,会不会吓坏小狗?

小狗会跑吗?

池洛瑶不动声色的观察姜宁之的表情,只见她脸上有新奇,有惊讶,但没有害怕,也没有抵触,还仿佛更加喜欢了似的?

也好,没有想逃跑的心思就好,她豢养的小狗,就得一直在她身边,围着她打转。

否则,打断不老实的小狗腿也要把人锁在身边。

是她的,这一生,都是她的小狗。

姜宁之当然不会知道自家老婆已经黑化了,满脑子危险想法就像收藏在潘多拉盒子里的魔法,她还怪开心的,为了自家老婆真正意义上与她的靠近,是两颗心的靠近,是两个灵魂的互相吸引。

“那我陪老婆一起,弄死他!”小狗嗷嗷装凶,上一课还在龇牙咧嘴,下一刻老婆伸手摸头,又乖巧主动的将脑袋拱到人手里,舒服的眯眼享受。

“好~”池洛瑶很纵容,知道小狗也委屈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一起。”

于是两人嘀嘀咕咕在房中一直商量着如何使坏,外面守着的霜儿和折秀不时听见几个模糊字眼,不敢好奇——

再说姜宁缙今天被池洛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这会儿子正郁闷的不行。

明明这么好的主意,偏偏池洛瑶却与他说这事毕竟是在姜宁之封地上出的,她作为姜宁之的妻子,有义务替姜宁之将此事处理好,至于姜宁缙的好意她收到了,但不需要借着姜宁缙的帮助,也不希望姜宁缙私自以她的名义去做这事。

算是猜到他的打算,知道他被拒绝很可能就会来一出先斩后奏,这话说起,也是将姜宁缙的路堵死了。

一直跟着的心腹,眼见自家主子烦恼,自然是要为主子想办法的,总不能眼看着主子发愁而无动于衷吧。

于是心腹谄媚开口:“殿下,其实此事也并非无法转圜。”

“你有法子?速速说来。”姜宁缙正愁呢,有人主动提建议,当热迫不及待。

“属下今日看昭王妃听到殿下所提建议之时,还是有几分意动的,怕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接受殿下的心意。”

听心腹所说,姜宁缙还真的好好回忆了一下池洛瑶那时的表情,本来冷冰冰的神情,确实在他说到解决办法的时候有了些许波动。

其实那时候的池洛瑶是被他蠢的有了情绪,但是在姜宁缙先入为主的想象里,就是池洛瑶确实也觉得他的方法好。

心腹见姜宁缙脸上表情缓和,知道自己说到了主子心坎上,当即决定再接再厉。

他怂恿道:“现下虽然昭王身死的消息还没传入京中,只怕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昭王妃眼下自然是要避嫌的。”

姜宁缙双眼一亮,一拍大腿:“对,对对,你说的对,到底也是小七名义上的王妃,时机敏感,她自然不好与我多接触的。”

“是啊,殿下。”心腹笑的有几分猥琐“便是昭王妃真对您有意,此时顶着昭王未亡人的名头,若是接受了您的帮助,日后少不得惹人非议。”

他顿了顿,又讨好的冲姜宁缙说:“王妃这是替主子您的声名考虑呢。”

“嗯嗯,果然不愧是京城第一坤泽,真是一朵美丽的温柔解语花啊~”姜宁缙在心中暗自得意。

果然,不愧是他早已注定的女主,未来的太子正妃,想的就是周到。

不愧是他,作为小说男主,他只需要稍稍认真对待,就能轻易征服这些女人。

姜宁缙一边脑补着成功将池洛瑶攻略的未来,一边着手安排人用他的名义去将他的伟大计划一一执行下去。

既然池洛瑶避嫌不好用她的名义来做,那就用自己的名义来做这些事,反正到最后也能为自己挣一波好名声,两全其美。

阴恻恻的系统声音又响起:“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

毕竟是自己绑定的宿主,系统当然还是希望姜宁缙能够顺利达成目标,他身上的气运越高,自然也会对系统更有好处。

姜宁缙无所谓的摆手:“怎么会?女主总不能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吧?我替她摆平这事,她还不知道有多感谢我呢。”

欲言又止,总觉得接触下来并不觉得女主是这样傻白甜的人设,但作为系统,也只能是提醒一下,宿主自己应该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气运来开玩笑的吧?

不会的吧?

第39章 咬钩啦

姜宁缙虽然是个蠢材, 但是手底下人是真给力,执行效率那叫一个高。

不出一日,整个锆京都已经知道了三皇子出资要再造一个新的何家村, 不仅给田地还给免赋税, 管小孩上学, 管老人养老,管不想务农的年轻人工作。

城主府与府衙都出具了盖章公告, 张贴全城,一开始还有人不信, 有几个姓何的年轻人头脑灵活, 想着试试也没什么, 回家揣上自己的户籍证明就到府衙里报名了。

当日就在三皇子亲信的主导下, 带领城主府的亲兵与府衙官差并主管户籍的文书, 一同去了原何家村的旧址,在附近择了几块平整的好地块,划定了大小,按户籍人头来分配院子。

那三个年轻人都是光棍,无妻无子的,自然就配得院子就不大, 一个卧房, 一个厨房,一个正厅, 一个偏房。

一进的小院子, 规划时院中留了不小的空地,日后扩建或是自己种些萝卜青菜的, 也挺方便。

姜宁缙这次下了血本,通常村中都是茅草屋, 或是由泥土和秸秆等材料混成土坯所做的土房子,条件好些的无非就用木材。

但此次姜宁缙大手一挥,便做主给配的院子都用砖石来做,要知道一般也就城中有钱的富户才会用砖石起房子。

一时间闻听这个消息的百姓都被震撼到了,之前还有些犹豫的其他姓何的百姓,纷纷前来报名,火热程度差点将府衙的门槛都踏破。

姜宁缙对这个场面很是满意,想必用不了多久,全城百姓都会忘了原何家村,只会记得他姜宁缙推动建立的新何家村。

让姜宁缙志得意满的好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问题。

由于来报名的百姓实在太多了,分配房子所需要的空地好找,大不了就是往外延伸,将有阻碍的树木砍去,然后再平整土地即可。

可是锆京城周围的良田是有定数的,并没有那么多空余的良田可以分配出去。

说到底比起住的房子条件有多好,这些人更在乎良田,要知道一亩良田可比五亩旱地来的还要重要。

一块良田,就代表着农田成形、田块规则、土质肥沃、地力较强、墑情较好,自然也就代表着耕种起来轻松,收成也会更好。

可是眼下由于人太多了,三皇子也没说要限制报名人数,导致后来的人便分不到良田,也不愿意接受按比例换成旱地。

所以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分不到田地的人在府衙门前闹了,府衙的官差那是苦不堪言,百姓堵着门要见知府大人,但是知府大人早就去城主府了商议去了,眼下府衙里哪有知府大人可以见?

而城主府中,知府、城主、姜宁缙齐聚于此,都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可以解决,姜宁缙又不想将此事闹到池洛瑶跟前去,免得丢了面子。

其实他真的想多了,他以为池洛瑶对他到底是有几分好感在的,殊不知发生的这些事池洛瑶早就预料到了,更何况这锆京城才多大?他那么声势浩大的折腾。

人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池洛瑶一早就得知了消息,陪姜宁之慢慢吃着饭,又慢吞吞的往正厅里来。

城主给池洛瑶安排的小院不远不近,既不让人能轻易去打扰,也不至于往返正厅太过遥远。

是以当池洛瑶走到正厅时,便见三人聚在一起,话也不说,就皱着眉头,个个都是一脸忧愁的样子。

能不愁吗?上一件事还没押下去,又出了一件新的事情惹的百姓怨气更重,城主与知府心中也有怨气,怨三皇子瞎折腾,但不敢说,可是更不敢冒头,怕担责。

几人见到池洛瑶倒是全都眼前一亮,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但还记得见礼,没失了礼数,姜宁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也点点头,没好意思开口。

池洛瑶不在意,脸色肃然一一与几人回礼,待得礼数做足后,便在离三人都较远的位置落座。

比较在座两个乾元一个中庸,只她一个坤泽女子,共处一室还是要注意避嫌。

缓缓开口:“城中之事我已听说了,想必两位大人在此是与三皇子商议如何解决吧?”

三人面面相觑,倒是城主李显先开了口接话:“正是,昭王妃来的巧,不知王妃可有计策?”

在大晋朝,各城城主主管着一城及属地的军事力量 ,知府总领各属县,主管宣读政令、治理百姓、审决讼案、稽察奸宄等。

是以城主一职一般都是选用武将承担,武将性子直,没什么心机,想到什么就说了,现在也是真的着急,所以也没多想,更没看到知府邱偲不停使的眼色。

“我一个坤泽女子,哪有什么计策可说,李城主说笑了。”池洛瑶笑笑,倒是李显反应过来也有几分尴尬,虽然王妃身份贵重,到底是闺阁女子,确实不该问她。

“是臣失言了,还请王妃勿怪。”倒也直接,有错就认。

池洛瑶虽然与他接触不多,但也看出是个秉性忠直的,对他印象不坏。

至于知府这人,有几分世故圆滑,这段时间池洛瑶打探了不少,虽然没有什么政绩凸显,但百姓提起也算是颇多赞誉,倒能算是还不错的地方父母官了。

“无妨,倒是我突然来此,是否打扰了三位议事?”池洛瑶笑的疏离但有礼,三人自然是摇摇头否认,一时之间厅中倒是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

直到突然有个官差急匆匆进来,头上帽子都歪掉了,身上莫名沾了不少灰,甚至黑色的裤腿上还能看见鞋印。

他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看着灰扑扑的,进来就急声禀报:“不好了,大人!府衙前百姓闹起来了,弟兄们人手不足,镇压不住。”

话是冲着知府说的,他的直属上司,自然是习惯第一时间先向知府禀报,在座之人在这时也无法抽空计较他是否失礼。

“不能乱,否则要出大事。”城主李显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先派出一支小队前去府衙处帮忙镇压,知府邱偲也知道此时自己必须得去现身给个说法,否则必定会闹出大乱子。

但一时他也想不到现身能说些什么,架在这不上不下的,又急切又坐不住,整个人的状态很凌乱。

姜宁缙在一边手攥着衣袍,那一处袍角都给他弄的皱巴巴,实在是觉得太丢人了,尤其现在就在池洛瑶的眼前,让他感觉自己这没用的样子真是丢大人了。

池洛瑶倒是不关注他在想什么,看着急的快要冒烟的知府。

若有所思的开口:“邱大人若不介意,我倒是有一个不成体统的小建议。”

邱偲听她开口,哪里还在意什么体统不体统的,赶忙就站起来千恩万谢,在他眼中池洛瑶毕竟是雍王女儿,眼界见识自然不是一般坤泽能比的。

池洛瑶便点点头开口:“此事闹成这样,不给田地肯定说不过去,此事便无法善了。”

众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眼下又去哪里能拿出那么多的良田呢,府衙之前已经围有几十个百姓了。

“便由府衙出具条子,今日领到荒地的百姓皆都登记在册,来年可拿着凭证,由府衙派人前去核查收成几何,按良田产量比例补足粮食差额。”

池洛瑶声音清润如冷泉叮咚,不急不缓的语速慢慢抚平在座众人的焦躁之心。

邱偲一拍大腿:“妙啊,妙啊!如此荒地也有人耕植了,也可解决良田不足分配的问题。”

既然有了解决办法,邱偲当然便要第一时间冲回府衙处理此事,赶在民怨沸腾闹大之前。

“邱大人且慢。”池洛瑶喊住了急匆匆就要离开的邱偲,邱偲虽然疑惑,但还是停住脚步回头看。

“不知王妃还有何妙计?”只是下意识的发问。

池洛瑶笑:“没有什么妙计,只是此事开了先例,虽是事急从权,但须得上禀女皇,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说对吧?”

她淡淡提点:“邱大人。”

邱偲刚因为找出解决之法的激动之心却在此刻冷却了下来,他后背冷汗狂流,差点就高兴过头。

田地是官府的,粮食也是官府的,既是官府的,自然就是女皇的,他擅自开了先河,未经女皇同意,眼下虽说是在三皇子和昭王妃的见证之下发生的,但保不准时候女皇不会追责于他。

于是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先是对池洛瑶恭敬的道谢,随后才走出正厅,离开城主府 。

眼见着他离去,城主李显也说自己也有要事须得处理,说完便告辞出去了,厅内此刻只剩下池洛瑶与姜宁缙。

姜宁缙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此时倒是不得不尴尬的打哈哈:“这次多谢妹媳了,是我考虑不周,底下人做事也着急了。”

池洛瑶站起来,面上还是那副清冷冷的样子,无可无不可的看了姜宁缙一眼。

“三皇子也是好心,洛瑶自然不是狼心狗肺不知好歹之人。”她话音冷冷,好似暗讽些什么,可姜宁缙怎么看,她脸上都挂着冷淡疏离的微笑。

想着池洛瑶一向如此,便也没觉得什么不对,擦擦手心的汗,也站起来想走近池洛瑶。

“洛瑶知我心意就好。”嘴上喊的亲近,也在不断拉近距离。

池洛瑶蹙眉又站远了,看出她的防备,姜宁缙笑笑停下,不打算在现在这样好的时机里吓到她。

“三皇子还是如往常一般称呼我妹媳或是昭王妃,如此称呼容易叫人误解。”池洛瑶见他不再试图靠近,也恢复平静神色,打算再与他周旋一会儿。

姜宁缙心中不喜,也没有驳她,努力刷好感,想到今天池洛瑶特意过来,恐怕就是为他解围来的,不愧是女主。

姜宁缙美滋滋的脑补,脸上表情也更加柔和:“此事若能处理得当,母皇便能借势扶我为太子,到时,想必我很需要一个如洛瑶一般懂事贴心的太子正妃呢。”

有那么一秒,池洛瑶差点没端住,就要给他翻白眼,但她想到姜宁缙此次来,或许真的不是偷跑出来的,他身边那么多隐龙卫,不可能没有人给女皇通风报信。

姜宁缙既然这样说了,想必他提前也是与女皇沟通过此事的。

想到此处,池洛瑶又忍不住要替自家小狗抱不平,凭什么姜宁缙这种蠢材偏就能得到女皇看重,东宫之位唾手可得,后来想想,算了,她家小狗反正也是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估计也对女皇没什么母女亲情在,没有期待自然不会觉得委屈。

“若真是如此,我想陛下定会为三皇子择选合适的坤泽册封正妃。”

但那个人绝不可能是她就对了,她也懒得再陪蠢材唱戏,最后拱一下火就走了。

离开之前丢下一句:“只是仅凭锆京之事,怕是功绩不足以封太子呢,便是陛下愿意,三皇子的其他兄弟姐妹能同意吗?扶持他们的大臣们能同意吗?”

姜宁缙以为她是在给自己出主意,在为自己操心筹谋,心里开心的同时,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看来还是得早点回京。

姜宁之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回京中,女皇肯定要派新的主帅前去接手南境大军,平定南境战乱与平息锆京民怨两件事相加,自然不会有人再质疑他成为太子之事。

更何况到时,南境兵权在他手中,有权有势有女皇的宠爱有功绩傍身,除他之外,还有谁能当太子呢?

于是姜宁缙开开心心的带着心腹出了城主府,打算加快锆京这边的处理进度。

而同一时间,驿站也有一名驿兵带着加急奏报赶往京城,那是知府邱偲上奏女皇的折子。

第40章 贴贴啦

很是有那么两三日的平静日子, 姜宁之每天不是被老婆摁在床上躺着养伤就是抓起来好好吃饭。

她也不闹,知道人是关心她,怕她回去后又得过苦日子, 更何况她再回去就要直面南境战事, 池洛瑶实在难以放心。

于是姜宁之就耍赖, 大白天拉着人闹着要贴贴,在床上胡闹至汗如水洗, 两人都累的喘气,池洛瑶更是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弹, 姜宁之舔吻着那精致下颌上闪着晶莹的汗水。

带着冷梅味道, 也带着汗液的咸味, 她愣是就这么叼着啃着, 不肯放了。

“呼~歇歇”被勾得又有几分情动, 可也是真的累了,要不是知道小狗舍不得分离,都不会这样纵着她,大白天的胡闹。

姜宁之也没打算再继续,只是想再缠一会儿,八爪鱼一样的扒在人身上, 换个脆弱点的坤泽不知道会不会被她压没了。

“要不, 你随我一同回南境?我再等两天。”姜宁之试探,也是真存了几分这个心思, 这次再见, 许是感受过分离的苦,竟是分外不愿意再分开。

当初尚能忍受几分, 这次甚至,有时池洛瑶得出去露面处理麻烦, 她只能在房中待着,短暂分离半日,也受不了。

她将脸埋着,池洛瑶看不见,光听语气也分不清是玩笑话还是真心有几分期待。

她蹙眉想了想,也不是没有可行性,就是在这事上,处理的手法还得小心,要不然,很容易会让女皇以为她们这是打算跑路去南境,天高皇帝远的,有什么险恶用心也说不准。

姜宁之诈死之事必然瞒不了多久,算着脚程,再约莫有半月左右,大军应该能进入南境了。

到那时,姜宁之是必然要出现的,也就是说,池洛瑶若想要同姜宁之一起去,必定是提前寻了个恰当的理由与时机就出现,与众人一起见证姜宁之再次出现是最好的。

否则姜宁之诈死,再与她一同出现在南境,旁人怎么想无所谓,龙椅上高高端坐那位会怎么想,就很难说,更何况,眼下她们俩是打算好了要算计女皇那位宝贝儿子的。

还说不定牵扯到其他皇子皇女,或者,有可能会牵扯到更深的关联。

说不好,但池洛瑶直觉,这些事里有份参与的人会很多,也很麻烦。

所以她们俩特意挖个大坑,借姜宁缙的手来和这些人,掰掰手腕。

见她不说话,姜宁之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委屈巴巴嘟着嘴巴。

“我知道不好实现,没关系,我都理解的。”

那条无形的狗尾巴不转了,跟她整个人一样的,耷拉着,无力又颓废。

伸手戳了一下那人的脑袋,惯会拿捏人,知道她就吃这一套。

池洛瑶笑:“我还没说什么呢。”

听她话里有转机,小狗一下就抬起头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池洛瑶主动亲吻她双唇,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很单纯,不带欲望的一吻,就像清风过境,没别的感觉,就是挺让人舒服又安心的。

“我随你一同回去。”池洛瑶又说“先将锆京之事了结。”

小狗得意忘形,又仗着宠爱,趁人不注意就开始撒欢的放纵,等池洛瑶意识到不好的时候,来不及了,推不开也不想推开认真攀爬描摹的小狗。

那双手好像有魔力,总能点燃她,也总能奇妙的安抚她,填满她那些羞与人言的空虚。

小狗又使坏,抽出手,也不介意湿哒哒的,放到鼻尖嗅闻,伸出舌尖尝了又尝。

池洛瑶看得红了眼,满眼包着泪,一副被人欺负又无可奈何的委屈样子,小狗伸手抹在她嘴边,贴近她耳边呵气。

欠欠的说:“姐姐,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真是,想死。

想当场羞死过去,于是闭眼,装死,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就算被吊着不上不下的,也不服软。

可爱的要死,真的,姜宁之要被可爱死了,死不了,就想拉着人一起在这张床上,□□——

“砰”重重的一声,是人肉落地的闷响声,门外守着的霜儿和折秀都吓了一大跳。

其实她们已经站的有些远了,毕竟,你知道的,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的,已经习惯自己远离尴尬的源头。

可是这也,太激烈了吧?

两人从彼此眼中皆看出震惊,不得不感慨王爷这体力,也太能折腾了,一点也不像自小病弱的样子。

折秀可比霜儿还要震惊,毕竟她家王爷以前,真的,弱不禁风,风一吹虽然不会倒,可也会实实在在的咳上几日,怎么现在,这么生猛?

其实房内没有她们二人想的那么夸张,无非是小狗胡闹的过分了,将人惹急眼了,真给她踹下床了。

这一脚没收着力,姜宁之摔下来的时候,还真的有点摔懵了,池洛瑶咬着唇,气恼的看着她。

紧紧裹着被子,张嘴就道:“你不许睡床,今夜都不许。”

姜宁之看看窗外天色,大白天的,又贱兮兮的爬起来自己蹭进被窝里,人一边退,她一边紧紧挨着。

“那是晚上的事儿,现在还可以睡床上。”

池洛瑶恼了“今日都不许!明日也不许!”

又抬脚去踹人,身上是真被闹的没什么力气了,于是踢出去的脚也软绵绵的,被人抓在手里,姜宁之没忍住摩挲了一下。

池洛瑶反应剧烈的抖了一下,敏感的软了身子,这么大的反应叫姜宁之都有些错愕,别说姜宁之错愕,池洛瑶自己也没想到,欲哭无泪。

那泫然欲泣的可怜样,是真到临界点了,再惹一下可就不是普通的害羞了,只怕羞耻心爆炸,那下场,姜宁之估计也就真的好久都不让沾床了估计。

于是她老老实实抱着人哄,还一边放出柔和的薄荷绿茶信香,安抚人怀中人紧绷的情绪,等人渐渐平复了,抱着人去清理洗漱,这次是真老实了,全程一点歪心思没动。

后来还将饭菜端来床上喂人,小猫骄矜的撇过头不肯吃,她也耐心的哄一会儿喂一口,直至小猫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摇头拒绝了投喂。

确认老婆真的吃饱了,姜宁之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剩下的饭菜吃完,池洛瑶饭量小,没吃多少,剩了三分之二,都是让姜宁之吃完的。

她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感觉还不够,还真挺消耗体力的,饭量都变大不少。”

没有坏心思,偏偏听在人耳朵里,像极了打趣和捉弄,小猫气的掐她一把,被掐的莫名其妙,软肉瞬间起了红痕,有点痛,这下倒是姜宁之眼泪汪汪的疑惑望向自家老婆。

看她眼里无辜的样子,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人了,小猫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伸手给她轻轻揉。

姜宁之一秒止痛,一下就复活了,喜滋滋的啄吻了一口。

老婆真好。

见她一脸不值钱的傻乐,池洛瑶也笑,总是被她弄得心软没脾气。

两人相拥躺下,静静聊天酝酿睡意。

姜宁之想道什么,随口问:“会怀孕吗?我们,还挺频繁的。”

标记也好,行房也好,都挺频繁的,姜宁之对这个ABO设定虽然不太熟悉,但也知道乾元是有让坤泽受孕的能力的。

更何况离开京城之前的那一晚,她就已经将池洛瑶永久标记了,是池洛瑶要求的,也是她自己想做的,怕自己不在的时候,临时标记散去,池洛瑶还会遇到之前姜宁缙那种打算用信香强行勾动雨露期的事情。

池洛瑶知道她担心什么,现在不是个好时机,于是摇摇头。

“若要受孕,须得先将孕腔打开,我,我不在雨露期,一般是不会打开的。”

知道自家小狗确实了解不多,池洛瑶开始科普,原来这个世界的乾元及坤泽都是有两套性别特征的,坤泽除了信腺,还有一处孕腔,位于下腹,丹田位置再往下点。

池洛瑶害羞的带着姜宁之的手寻找到位置,姜宁之感受了一下,没什么特别,仿佛信腺一样,有些软软弹弹的,些微的凸起。

而乾元身上自然也就对应生长着能让坤泽受孕的第二信腺,长在同样的位置,当两人结合之时,坤泽将自身孕腔打开,乾元通过第二信腺与孕腔的接触,注入生殖信香。

这是与普通的标记信香有所区别的,能够使坤泽受孕的信香。

姜宁之因为不知道这些,而池洛瑶一直也没有刻意引导她要这么做,所以两人即使频率不低,也从未进行过受孕行为。

“啊~所以就是绝对不会怀孕的吗?”姜宁之还挺为之赞叹的,感觉进化的很彻底,天然的避孕机制,只要不是双方有意的进行这一行为,就能避免意外怀孕的可能。

“也不是绝对吧,也有例外情况。”池洛瑶回忆着小时候看过的一些书籍,有记载一些特殊情况。

姜宁之好奇“嗯?什么例外情况?”

“唔,应该算是双方特别契合的情况下,有可能会在那个的期间,坤泽无意识的打开了孕腔,而乾元也会在兴奋之下释放出生殖信香,就~一不小心。”

池洛瑶不好说的太直白,但姜宁之听明白了,她开始仔细回想之前有没有在她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发生过无法自控的情况。

池洛瑶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也反应了过来,可是折腾了一上午,已经很是疲累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回想自己之前应该没有不小心打开孕腔吧?

两人都很迷糊,直到睡去也没想起来到底有没有这种失控的情况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