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去计较了,头一歪,彻底的昏睡过去了。
第56章 又来啦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几乎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姜宁之,是以姜宁之总感觉自己忘了些什么要紧的事情。
三天过去了,关于率领大军进攻澜楚国都的主将人选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彼此谁都不服谁, 但要让给昭王妃, 又觉得心有不甘。
姜宁之倒是无所谓,从越氏与池氏两家的暗卫传来的消息看, 北境境况尚不算差,毕竟是有名的战神雍王, 除去一开始稍有慌乱之外, 目前来说竟是个和敌方暂时僵持住的局面。
梁国与澜楚国联军方面似乎也有其他打算, 并不急着进攻, 也许是在等南境援军的反应, 也许是在等大晋女皇的反应,总之双方目前还没有剧烈冲突到让姜宁之坐不住的局面。
如此又过去两日,没等到各方变动的消息。
先等来的反而是京城传来的嘉奖旨意,那日胜利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与北境军报不过前后脚到,在北境被两国联军进攻这样的回消息衬托之下, 这份捷报倒是让女皇心里舒坦了不少。
只是打开奏报发现竟然是昭王妃任先锋率军进攻, 更定下妙计趁天未明便奇袭敌军,奏报上洋洋洒洒的全是写着昭王妃如何如何厉害, 昭王如何如何英明, 都是两人的功劳才能够顺利解了南境危机。
光是讨论此次给南境大军的封赏,尤其是昭王妻妻二人那份, 都花了两日时间讨论方才能定下。
毕竟昭王刚刚才封王,虽然是个郡王, 但在一众成年的皇子皇女中,却是独一份的恩赏了,那没办法,毕竟那件事算是丢了皇家的脸面,给就给了,影响不大。
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战功,还是两口子一起立下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偏偏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王妃,怎么封赏?
普通人也就是加官进爵,姜宁之虽然成年,但由于身体原因,原主从未进入朝堂,也不曾领了什么官职差事,不像其他几个皇子皇女,几乎都分散在六部之中。
现在临时册封一个吧,太小的官配不上这样的功劳,太大的,也塞不进去,更何况这是军功,给了实际的武将官衔自然也是要对应给与相应的掌兵权限的。
若是女皇坚持不想让昭王拥有兵权,也很简单,那就只能是提高爵位封赏了,可是人目前已经是郡王了,再提就是个亲王,与众位皇子皇女差得可就是更远了。
虽然说女皇没有那份心,但不代表众臣不会想着攀附上去,若是将来姜宁之真的能够正位东宫,这便是从龙之功了。
如今昭王娶了雍王家的坤泽,便是一家人,一家两个亲王,何等荣宠,更何况雍王那是实打实的手里有二十万大军,常年镇守边关的王侯。
不是那些封地顶多一个县城的小小诸侯可比,若是雍王有心扶持姜宁之上位,先不考虑女皇的意愿,大晋朝中泰半武将都是雍王麾下带出来的,这些人会不支持雍王吗?
女皇就被难住了,既不愿意轻易给姜宁之再抬一抬封号,又不能随便给份封赏打发完事,现在姜宁之人还在南境,王妃也跟着去了,还立了功,更没办法找借口将人换回来了。
女皇头疼,底下的心腹大臣们更是头疼,说实话目前的局势,女皇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该在此时卡着昭王的封赏。
北境还指着雍王这边出力呢,你把人家女婿和女儿的封赏卡着了,雍王能乐意吗?心里能没点别的考量吗?
再说,封个亲王嘛,是挺高的,但也不是封太女,先把人安抚下来了才是正事,最后谁能入主东宫,女皇宠爱是一方面,能力和背景自然也是要考虑的。
大臣们目前还没有什么明确的倾向,也可以说对哪位皇子或者皇女会入主东宫都属于观望的状态,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就只想着边境稳定,朝堂也才能安稳,都是打工人,比起谁当太子太女的,眼下更着急的是战事。
也有人在心中暗暗怪责女皇私心太重,为了平衡皇子皇女中的权势地位,硬是卡着不点头。
那昭王若真是个有能力的,当上太女,也没什么不好,或许要比选择其他皇子皇女来的更好,毕竟雍王那是姜宁之的岳父,自家女婿承继江山了,雍王还不会卖命的替女婿守好北境吗?
当然,这些也就是大臣们心中暗自嘀咕,既不会拿到朝堂上说与女皇,更不会私下里讨论太多,毕竟女皇的倾向大家都看得明白,皇城脚下说的话,说不定不出半柱香就会传进女皇的耳朵里。
最后还是宰辅任千秋上谏,到底是将昭王妻妻封赏一事定下了,女皇也发出了诸侯令,由三皇子姜宁缙为正使,持令前往各诸侯封地调动兵马前往北境支援。
值得一提的是,女皇还是没有采纳让池元正担当副使的谏言,反而是让大长公主姜芙与承远候姜阔一同担当副使,随同姜宁缙一起出发。
姜宁缙呢,由于锆京之事处理的不错,算是平息了民怨,功过相抵,便免去了之前禁足的惩罚。
说道承远候姜阔此人,与女皇算是堂姊妹,她年龄与女皇相仿,女皇登基之路上也算是有她的一份扶持之功。
两个都是当初扶持女皇上位的皇室宗亲,竟然就甘愿给三皇子做副使配合着三皇子前往各诸侯封地调兵,足可见女皇的决心了。
明摆着就是告诉大家,无论如何抬举昭王妻妻二人,但女皇心中看好的东宫人选,非三皇子姜宁缙莫属。
姜宁之与池洛瑶接到的封赏旨意里,姜宁之册封为昭亲王,池洛瑶自然便也一同升级成了昭亲王妃,还要说一句既然两人目前都在南境,就等回到京城再补仪式吧。
姜宁之撇撇嘴:“怎么能这么小气,就给个封号,什么别的奖励都没给。”
“不会不给的,估计是等回京举行了亲王册封仪式之后才一并奖赏下来。”池洛瑶捏了捏自家小狗不高兴撅着的嘴。
“我从前觉得她或许偏心,孩子那么多,十指有长短这个我理解。”
“但她现在这些行为,我真的怀疑她被姜宁缙下蛊了,这不像一个有理智的帝王应该做的事。”
姜宁之甚至在心中怀疑,是不是这些人身上都有剧情之力在作用,从前还算有贤名的女皇,怎么遇到姜宁缙的事情,处理起来就失去了作为帝王的公正呢?
“她是女皇,是这大晋之主,她的意愿便代表着整个大晋的意愿。”池洛瑶笑笑,小狗也许还是对这个世界体会的不够深刻。
“她或者并不是有多么宠爱姜宁缙,她只是不愿意她自己绝对的权威遭到挑衅。”
“而你,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病弱皇女,成婚之后,甚至已经变成了冲击东宫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了。”
“你以为陛下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呢?”
“她可以选出太子或者太女,那得是她自己愿意选的,而不是被大势推着选。”
姜宁之有些理解了:“你是说,她也不愿意见到皇子皇女们争斗?并不是为了姜宁缙,而是她认为这是一种对她皇权尊严的一种挑衅 ?”
池洛瑶点头肯定了姜宁之的想法,主动牵着姜宁之的手。
“你想啊,若你是皇帝,你正值壮年,身体矿建,在政事功绩上也无可指摘。”
“你的孩子们却已经开始争起了东宫之位,那是不是待得你有一丝虚弱的时候,这些孩子就会来争你的皇位呢?”
“她将姜宁缙摆在这里,就是告诉大家,现在一切都还是她说了算,只有她愿意,才有机会。”
“或者说的再明白一点,她就是不满意众臣已经开始隐隐有想要支持你的态度了。”
“女皇的臣属,却考量着雍王成为了谁的靠山,谁有能力争夺东宫之位,这不是在打女皇的脸吗?”
姜宁之恍然大悟,所以女皇也不一定只是单纯因为宠爱就这样坚定的选择了姜宁缙,而是因为她要顺自己的心意,更要大臣们顺她的心意,虽然自私,但古来那个帝王能真正做到无私?
“所以,说到底,母皇是在与岳父大人斗?”姜宁之觉得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毕竟从之前看来,其实女皇对她虽然谈不上宠爱,但也不算太差,就把她当做一个小透明。
而现在似乎她变成了女皇深深忌惮着的眼中钉。
池洛瑶倒是因为她的称呼想起来一直以来的疑问:“我发现你对于陛下的称呼,一直都是‘母皇’。”
这如果放在原主身上是合理的,那本来就是原主的母亲,但放在一个穿越过来的异世界的孤魂身上,如此自然的接受这个身份,适应能力真可谓一绝。
姜宁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怕自己不注意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一直在刻意训练自己去习惯。”
“你也知道我的一些经历,所以我的适应能力还挺好的,穿过来第一天我就一直在刻意的去寻找原主的一些痕迹,毕竟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还是挺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
“你说的也对,但你后来似乎都没怎么去伪装。”池洛瑶回想了一下两人成婚以来,其实姜宁之对内对外,很少刻意伪装成从前原主的性子。
姜宁之也很苦恼:“称呼什么的,其实好习惯,但是一个人说到底性子是不同的,本性这个东西很难掩藏。”
说着她双眼一亮,突然就兴奋起来,有种邀功的嘚瑟之感。
“但我后来一想,我有个很好的借口啊~”
“嗯?”池洛瑶不解。
“我成婚啦!人人都说成家立业,说明无论是成家还是立业,都是一个人一生中的重要转折。”
“无论曾经的原主是懦弱还是冷情不在乎,但一个人有了妻子,有了在乎和想要保护的人,有些改变也是正常。”
“更何况我们成婚没多久就遇见了姜宁缙那事,从那次之后几乎便没有停歇过,事连着事的,与人接触都不算多,一时别人也反应不过来我的改变正不正常这事。”
池洛瑶知道她说的没错,其实也就只有一点担心,两人现在远在南境,就算别人有心针对,一时也是鞭长莫及。
两个边说着话边往西院回去,头先是在正院那边接的奖赏旨意,与其他人寒暄了一番两人就赶紧离开了,这几日那几个争主将人选的闹的厉害,姜宁之见了就头疼。
甫一踏入院门,姜宁之便感觉到一股让她头皮刺痛的危机感袭来,眼角余光瞥到反光,还来不及思考,她下意识伸手将池洛瑶扯到身后。
而池洛瑶因为一直是看着姜宁之讲话的,便未曾注意到从视线盲区里斜刺出来的长剑。
姜宁之只是仗着乾元的体力和反应能力,其实她是手上是没有一丁点功夫的,拽开池洛瑶之后便已经来不及做更多反应,眼睁睁看着长剑穿胸而过,然后抽出,带出连串的血珠飞溅在空中。
“阿宁!!!”池洛瑶被温热的鲜血溅湿脸颊,意识到什么,失声喊了出来,反应过来的护卫们冲出来与刺客围斗。
姜宁之身子软绵绵倒下,池洛瑶堪堪将人扶着,反手抽出佩剑与刺客对拼一招。
第57章 治伤啦
池洛瑶单手抱着人, 一手持剑与不断攻来的刺客周旋,紧密的护住怀中逐渐软下去的身子。
姜宁之神思已经开始有些不清明了,她勉力支撑着, 试图努力站稳, 即使依靠着对方, 也尽量不会太过拖累自家老婆。
胸前的伤口处传来的痛楚让她不自觉蹙眉,她一只手紧紧按压在伤处尽量减缓鲜血流出的速度, 另一只手颤抖的从怀中取出之前从系统商城兑换出的特效外伤药,胡乱对着伤处一通乱抹, 至少先将血止住。
上回从系统商城里一并兑换了不少丹药, 掏出其中解毒的一种, 倒进嘴里生咽下去, 晃了晃因失血过多有些晕眩的脑袋。
姜宁之这才得空观察此时的情况, 刺客来得不少,也是这段时间太忙有些疏忽的原因导致她竟然忘了最最关键的剧情杀,之前她还在想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忘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现在看着眼前的混战,才想起来她忽略了多么要命的细节。
也是,如今她虽然还没有来得及正式进行亲王的册封仪式, 但是只要她不死, 安全回到京城,这就是板上钉钉的。
不管女皇多么不愿意, 其他皇子皇女多么眼红, 此次南境大捷的功劳在身,顺理成章的奖赏谁都无法置喙。
但她若死在南境, 死在回京之前,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 至少此时的她空有亲王之名,对于南境大军的兵权还不算是百分之百的掌握在手里,她死了或者伤重了,自然会有其他皇子或者皇女过来采摘这个胜利果实。
尤其是姜宁缙,已经带着诸侯令前往各诸侯封地调兵,虽然之后让他与雍王争夺北境二十万大军的指挥权不太现实,但起码诸侯派出的领地驻军以及女皇刚刚又从京城附近抽调的三万北境援军,这些人的掌控权就会牢牢握在姜宁缙的手上。
顺便再替换下姜宁之,拿到南境十五万大军的指挥权,就算姜宁之现在有了个亲王的爵位傍身,那又如何?只怕到时候的姜宁之只能选择远离京城去封地就藩,否则在京城之中,没有兵权的亲王,随时都能够找个由头要了她的命。
这就是为什么女皇最后还是宁愿给姜宁之升了爵位也不愿意给姜宁之赐官,就算是三品的武将军衔,实际还是能领兵的。
亲王虽然能在封地组建自己的封地驻军,但没能去就藩的亲王,在京城中顶天了也就组个两百人护卫队,在大晋,三品卫将军在平常时期也是能领兵三千的。
刺客来了不少人,先开始动手的那个明显不同于一般刺客,所持兵器以及武功路数,看起来都要比一般刺客好上不少,一般来行刺的都是各家训练多年的死士暗卫。
此人刺中姜宁之后,无论姜宁之状态如何都干脆的收了剑转身欲逃,只是被池洛瑶反手拦下,后面跟在不远处的霜儿与折秀也是第一时间来援,三人围攻之下刺客竟然仍有余力,一直在伺机突围。
后面再出手攻来的刺客自然被府中暗卫一一拦下,池洛瑶蹙眉,手上的动作不见慌乱,但不停加快的速度还是透露出她心中的焦急,她已经感觉到怀中的姜宁之越来越沉重的身体重量。
这只能说明姜宁之已经渐渐失去站立的力量,况且姜宁之当胸中了一剑,现下也不是耽搁的时候,须得尽快回去治疗,刺客也看出了池洛瑶的焦急,倒是不急着退走反而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向姜宁之袭来。
池洛瑶没法,因要护着人,一手还要揽抱着姜宁之,防守的吃力,任凭再高的武功,如今却是处处掣肘。
“霜儿!”池洛瑶喊了一声,霜儿顿时会意,拿出不要命的架势攻向刺客,完全就是不打算防御以伤换伤的姿态,刺客只好分出心神用心应对。
池洛瑶将姜宁之交给身后的池氏暗卫,不放心的交代道:“看护好她、”
“是!”那暗卫将姜宁之接过,又多了几名暗卫过来,将姜宁之身周围的密不透风。
而终于能够抽身出来的池洛瑶带着滔天的怒意攻向那名刺客,霜儿与折秀两人身上已是添了不少剑伤,当然那刺客也被霜儿与折秀借机伤到几次。
此时刺客见到池洛瑶攻来,眉心烦躁蹙起,没忍住骂了一声:“真是麻烦。”
池洛瑶听出来是个女声,从她身形上看不太出来,比一般女性要高大一些,对比起普通男性可能稍显薄弱,如今听声音却是能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没有释放信香,池洛瑶不知对方是什么性别,可能是乾元可能是中庸也可能是坤泽。
但她能够确认此人的来历,于是池洛瑶出招更是狠厉,招招奔着致命之处去,那名女刺客虽然对上霜儿与折秀联合攻击之时还能支撑,但此时单单只是面对池洛瑶一人的全力进攻就已经支撑不住。
险象频生,眼见池洛瑶根本没有留手的打算,剑尖刺向了咽喉处,那女刺客心知此招她挡不住,必然会丢掉性命。
慌忙之中大喊:“我乃梁国镇国公之女,别杀我!”
池洛瑶的剑稳稳停在了那名女刺客的咽喉前三寸,带出的凌厉剑气割破了对方的肌肤,有鲜血缓缓溢出,那女子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好歹是将小命保住了。
在池洛瑶欲要噬人的目光中乖乖将兵器丢下,被霜儿与折秀一同点了穴位控制了起来,而池洛瑶此时无心关注其他,闪身到各处配合着暗卫将所有刺客都制服,随即回到姜宁之身边。
姜宁之早已昏迷过去,池氏暗卫见池洛瑶伸手来接,将人递过去,池洛瑶顺手摸了一把小狗的脉搏,确认人还活着,松了个口气,抱起姜宁之,脚步飞快往西院去。
“唤府医来。”丢下一句话,身影瞬间闪没。
还没见过坤泽这样公主抱着乾元的众暗卫还来不及震惊,折秀吩咐一批暗卫将西院好好围护起来,霜儿吩咐池氏暗卫抽调些人去正院那边看看情况,毕竟没道理在将军府中发生刺客突袭之事这么久了,正院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怕是池修永那边也遇到事情了,才一时无力关注王爷与王妃这边的情况,而霜儿押着那名女刺客回到西院。
王妃没有特别吩咐是杀是关,只能先押过来看看情况,女刺客撇撇嘴,倒也老实的配合着。
西院卧房之中,姜宁之已经被脱去外衫放置在床榻之上,小脸苍白,昏过去的人眉眼里还带着痛苦。
池洛瑶心疼的抚平小狗紧皱的眉头,许是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昏睡中的人安心的舒展了眉头,池洛瑶缓慢释放着自己的坤泽信香。
乾元永久标记坤泽之后,双方的信香能够对彼此都有奇妙的作用,不仅是更加依赖对方,不在特殊时期所散发出来的信香也有让彼此凝神舒缓的安定效果,姜宁之受了伤,疼痛感时时侵扰着她,感受到自己熟悉的信香安抚,能够为她缓解几分痛苦。
府医是被折秀扛过来的,正院那边果然也被刺客突袭,甚至比他们所要遭遇的刺客人数还要更多,只是质量上不如前来刺杀姜宁之与池洛瑶的刺客。
来不及等待混乱平定,折秀找到府医扛起就跑,一路飞奔至西院卧房里才将人放下,身上受的剑伤一直没处理,一路滴滴答答的滴着血。
府医苍白着脸,不是被吓的,是被扛在肩头颠的,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位,知道事出有因,没说什么,控制自己压下呕吐的冲动,回身先给折秀拿了一瓶止血药粉,不待别人催促就来到床前。
池洛瑶一声不吭的让开身位,府医是个年轻的中庸女子,毕竟是在将军府中当府医的人,处理各种外伤信手拈来,检查了一下姜宁之的伤口。
刺客所用的剑刃乃是上好的兵器,抽出时又用了巧劲上挑,虽然勉强止血了,但伤口细长,伤口两边的皮肉外翻,血没发黑应是无毒。
府医松了口气,没中毒就好,外伤她能处理,若是中毒那就麻烦了,非她所长。
池洛瑶头先应是顺手给姜宁之点了止血的穴位,避免伤处血液流速太快,让姜宁之失血过多,此时她不算担心姜宁之的失血问题,但内里的伤,她当时没办法及时处理。
“她心脉是不是伤了?”池洛瑶脸上神色不算放松,人体内的经脉最是脆弱,可能是心肺附近,刺客抽剑时用了巧劲上挑,只怕内里伤的要比肉眼可见的严重更多。
府医一边把脉一边检查伤口:“小的检查过,王爷外伤不过皮肉之伤,妥善包扎敷药很快便能恢复,只是内里心脉之处”
她斟酌了一番,瞅了一眼池洛瑶不太好的脸色,还是开口。
“想必王爷已经服用过上好的护心秘药,只是内里血管经脉断裂不少,虽然减缓了血液流动的速度,但却不能改变王爷体内一直在出血的事实。”
“若,若要止血,须得将伤口割开,小刀烧红将内里断裂的血管经脉都烫过一遍,方能止血。”
毕竟昭王哦不,现在应该称昭亲王了,身体贵重,这样大胆的止血方法,府医不敢轻易动手,而且人的心脉之处脆弱,难保操作失误导致更严重的伤害。
池洛瑶不是一般坤泽,对此早有预料,虽然心疼姜宁之要受的苦,还是果断的点了头。
“那就麻烦医侍了,尽快为王爷治疗吧。”
第58章 吓到啦
昭亲王妃是个狠人!
府医默默在心里给一丝一毫都不带犹豫的昭亲王妃竖了个大拇指。
但这不影响她紧张的呼口气, 尽量稳住自己的双手为姜宁之治伤,毕竟床上这位目前来说可以算得上整个大晋朝除了女皇之外最尊贵的人了,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万一一个手抖, 她的小命, 她全家老小的小命都得搭上。
床榻便准备好了用以消毒的白酒以及一盆盆清水,古代没有很好的消毒条件, 只能用白酒擦拭刀具以及姜宁之的伤处。
大概是白酒将伤口的疼痛激发,原本沉沉昏睡着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呓语。
“呜~”
池洛瑶立刻坐在姜宁之身边, 俯身抱住她家的可怜小狗, 从怀中取出随身的手帕为姜宁之将额上痛出的冷汗擦拭干净。
不管人能不能听见, 嘴上仍旧安抚道:“不怕不怕, 一会儿就好了, 我陪着你。”
一遍又一遍,姜宁之昏迷之中感觉胸前伤口处痛的她想死,又听见耳边模糊响起温柔的声音,不断在安抚着她。
她醒来,之前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才失去意识昏迷过去,现在伤处止血后, 池洛瑶喂她吃下不少贵重稀罕的丹药, 现在这些丹药发挥了作用,起码她外伤止住了出血, 内伤虽然暂时还没止血, 人却是有了精神的。
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盘桓,她睁开沉重的双眼, 一下便看到自己被池洛瑶抱在怀中,头枕在池洛瑶双膝之上, 身周更是被冷梅信香包裹着。
疼痛让她嗓子有些干涩:“我我还活着?”
池洛瑶一开始没发现人醒来,听见声音了,低头去看,没忍住喜极而泣,又怪责她乱说话。
“别胡说,只是小伤,怎会要命。”
“唔好,好吧。”姜宁之还有些迷糊,正想问些这么,看见府医拿着消毒好的小刀过来准备将她胸前伤口割开,震惊之下都忘了疼痛。
磕磕巴巴说道:“杀杀人啦。”
府医愣住,一时之间不敢继续动作,池洛瑶也反应过来,伸手牵着焦急小狗的手,低头轻轻吻上姜宁之额头。
“你体内一直在出血,府医需得替你割开伤口才能将血管经脉上的伤口出血止住,否则”
话虽未尽,但姜宁之明白,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府医手中泛着冷光的小刀,她不是不能理解这个操作,她知道在古代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才能治疗她的伤势。
但是,但是!
我的老天鹅啊!就这么直接来吗?不给点麻醉药吗?这得多疼啊呜呜她一个现代人,上辈子可没受过这种罪啊!最严重的时候也不过是急性肠胃炎去医院打了一针止痛消炎的针剂,没开过刀没上过手术台的。
现在居然要她在毫无麻醉的情况下生生被人割开伤口,还要用烧红的小刀烫她体内的血管,想想就要痛昏过去。
接收到小狗求助眼神的池洛瑶并没心软,依旧轻轻吻了小狗因为害怕不停颤抖的睫毛。
“乖,我陪着你,很快就好,别怕。”
“呜,不是,你你先让她们出去,我我我有话和你说。”姜宁之真的很怕池洛瑶一个眼神过去,府医当场就给自己来一刀,赶紧先让池洛瑶将人支出去。
池洛瑶见她神色确实是有事要说,将人支走后即刻问道:“你知道的,不能拖延,所以你想说什么,就尽快。”
“你,你别被吓到,我我有办法。”姜宁之之前没与池洛瑶坦白过自己身怀系统之事,虽然系统没有阻止过姜宁之将自己的存在透露出去,但是毕竟这种存在太过超前,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池洛瑶解释,后面事情也多,一直就搁置了下来。
现在要挨刀的姜宁之可不敢拖延,赶紧先同系统商城中兑换出许多止痛的麻醉药,甚至肾上腺素以及各种护住心肺的内外用药能换的都换一遍。
池洛瑶眼睁睁看着凭空冒出的瓶瓶罐罐,眉眼中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姜宁之委屈巴巴的开口指挥:“我身上没力气,你能不能将那个红色瓶子里面的药丸倒出来喂我一颗。”
“还有蓝色瓶子那个,你稍后将瓶口对准我的伤口摁一下,还有还有”她一边指挥,池洛瑶也来不及问,当下确实不是慢慢对话的好时机,首先还是得先将姜宁之身上的伤处理好。
“好了,你唤府医进来吧。”最后池洛瑶被姜宁之指挥着拿起一支带着透明液体的针筒,为她将麻醉药剂注射进入体内,待得姜宁之感受不到疼痛,确认暂时没有知觉了,才开口让池洛瑶喊人进来。
池洛瑶没问她这些药的作用是什么,但看她舒缓了的眉头也知道应当是如同麻沸散这样暂时让人感受不到痛觉的药,将这些瓶瓶罐罐收好,打开门把府医喊进来。
随后的事情倒是很顺畅,除了姜宁之因为害怕全程被池洛瑶捂着眼睛,其实她大概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口被割开,但是没有了痛觉,算是很新鲜的一种体验,最后府医包扎完毕离开之时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心里想着这位殿下也太能忍了吧,这样痛苦的治疗过程,愣是一丝颤抖也无,一声也没哼过。
不过府医也没多说什么,给这样的皇室贵胄治疗,知道的秘密太多也不好。
虽然身上不痛,姜宁之还是逮着机会撒娇,哼哼唧唧的。
“老婆亲亲~好痛啊~”一会儿喊痛要亲,一会儿喊着害怕要人拍拍,总之是精神很好的样子,池洛瑶却都由着她,要什么给什么,不像往日那样害羞内敛。
侍女们将房内收拾干净,开着门窗将屋中血腥气散出去,池洛瑶暂时收起了自己的信香,免得散到外面,多少会影响到旁人,这府中也是有其他乾元与坤泽的。
霜儿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处理好,见房中姜宁之的治疗已经结束,把女刺客押进来,等待自家主子发落。
女刺客脸上戴着的面具已经被拿掉,露出来的那张脸可称得上是美艳,艳而不俗的一张脸,池洛瑶心下有了判断,抱着怀中哼唧撒娇的小狗,没在意刺客眼神中的惊讶。
开口笃定:“你是梁国镇国公家的嫡次女,上官茹。”
不是询问的语气,极其肯定的样子让上官茹眼中惊讶更甚。
她开口:“你怎么知道?”
“都说镇国公家的嫡次女上官茹幼时感染重病死了,没想到却是被培养成了梁国人人惧怕的凛风卫。”
大晋有隐龙卫,澜楚有玄甲卫,而梁国则有凛风卫。
但梁国的凛风卫无论是在选拔还是培养上,都要比大晋与澜楚的两卫更加严苛,也更加的残忍。
一般来说秘密培养的皇室暗卫基本都是孤儿,没有亲人便没有了软肋,终身只会服从于自己主人的命令,就像折秀,既然被派给了姜宁之,那么即使是女皇要杀姜宁之,她都必须用自己的命来保护姜宁之,甚至必要时可以为了姜宁之杀掉一切欲要加害姜宁之的人。
但凛风卫不是,凛风卫的挑选标准尚未可知,一般是由凛风卫中人挑选自己中意的继承人,然后将其培养成合格的凛风卫,怎么培养的不清楚,但是据说想要成为合格的凛风卫,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自己的至亲之人。
每一个凛风卫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或者应该说是没有底线的杀戮机器,无论是非善恶,哪怕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他们也能毫不犹豫的下手,只遵从于主人的命令。
梁国凛风卫的人数不多,但综合势力却比大晋与澜楚两卫要强横不少,遇上了凛风卫的刺杀,可以说很难有人能够逃过。
从池洛瑶确认眼前人是女子开始,她就已经在猜测上官茹的身份了,梁国地处中原以北,梁国人无论男女身高体型都要比大晋、澜楚两国之人高大不少。
连折秀与霜儿二人联手都只能是堪堪将其拦住,可见其实力之高。
而上官茹喊出自己身份之时,池洛瑶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梁国镇国公上官幻竹算是梁国鼎鼎有名的公侯了,与她父亲雍王一样,上官幻竹的爵位,是靠军功换来的,而且上官幻竹在梁国地位超然,深得梁国君主的信赖。
她的女儿,地位在梁国堪比皇子皇女了。
这也是为什么上官茹喊破自己身份的缘由,她笃定,池洛瑶即使再愤怒,也不会在此时选择杀了她。
池洛瑶当然不会,普通的凛风卫对她来说没什么用,杀了也就杀了。
但是梁国镇国公上官幻竹的女儿,作为人质来说,在眼下北境遭受两国联军进攻的境地里,很可能会是改变局面的一个重要棋子,所以池洛瑶住了手,虽然她心里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池洛瑶低垂着眉眼看着怀中哼唧睡去的小狗,娇弱易碎,很像池洛瑶小的时候,她阿娘留给她的一个琉璃制成的小玩具,也是小狗的模样,那是她在襁褓之中阿娘让人给她做的小玩具。
小婴儿对这些散发着七彩的物事自然爱不释手,再大些的池洛瑶也是随身带着,经常抓在手中跑上跑下,后来一个不小心跌倒之时便将其摔碎了,为此池洛瑶伤心了好久。
她没了阿娘,就连阿娘留给她的礼物,她也没能留住。
“琉璃虽好,但却易碎。”
易碎的东西,更应该好好的保护,池洛瑶在心中阴暗的想着,是不是要造一个无坚不摧的堡垒,将她的小狗藏在其中,才能够一直一直的将小狗留在她身边,永远都不会失去。
上官茹看着池洛瑶嘴里说着奇怪的话语,温柔低头轻吻着怀中熟睡的人。
身上的气质诡异到让她心惊,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杀意,却融合着难言的温柔。
很奇怪的人,和传闻里那个大晋最最温柔娴雅的坤泽,太不一样。
上官茹暗暗想着。
第59章 清算啦
池洛瑶毫不在意上官茹的目光, 是惊惧也好,是打量也罢,都不重要。
“是大长公主?还是女皇?”她猜测着, 姜宁缙绝没有这样的能力, 能让梁国凛风卫为其出动, 那些皇子皇女自然更没有。
能够吸引到梁国镇国公的东西,旁人给不起。
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能将怀疑范围缩小到只有两个人的份上, 上官茹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以为自己还能和池洛瑶谈谈条件,但看来池洛瑶很有把握, 这位昭亲王妃怎么这么恐怖!
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池洛瑶便不再追问幕后主使,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重要, 想要姜宁之的命的人, 都会是她的敌人,哪怕这个人是当今女皇。
“所以,你成为凛风卫杀掉的,是你的阿娘?那位黎国的公主,阿米娜。”
池洛瑶突然问道,是意料之外的问题。
上官茹脸色有瞬间的扭曲, 但她感觉到池洛瑶如有实质的杀意一直围绕着自己, 心知自己只能老实配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
很简短的回答, 也透露出不想多谈的意思。
但池洛瑶可不会管这些, 更不会惯着一个想要杀害自家宝贝小狗的刺客。
“呵,这倒是有趣, 黎国虽只是梁国的附属国,但在周边小国与各部落之间, 实力已算得上不错,你杀了你阿娘成了凛风卫,那位黎国主君能罢休?”
黎国主君阿苏勒,与阿米娜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若非梁国势大,镇国公上官幻竹当初强势求娶阿米娜,黎国不得不从。
自家妹妹惨死异国,黎国主君怎么也不会轻易放下此事,梁国如果不给出合理的交代,其他属国与部落又岂能安心依附于梁国呢?
毕竟连这样尊贵的属国公主在梁国都得不到一份体面,说明梁国根本不在意其他附属势力,任意打杀。
上官茹绷不住,脸上神色扭曲:“她本就该死,我母亲何须向区区附属小国君主交代?”
池洛瑶眉头一挑,真是有趣,对自己亲生阿娘如此仇恨,对将她送去接受非人的残忍训练的母亲却是如此尊敬。
“我倒是知道一些秘闻,不知你想不想听呢?”池洛瑶眼中满是戏谑,嘴角提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上官茹一愣,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对方这样轻飘飘的语气更让她头皮发麻,仿佛那双润泽好看的红唇会吐出什么可怕的字眼,但她无法抗拒,毕竟池洛瑶看起来也不像是想问她的意见。
见到她的反应,池洛瑶好像更加开怀,手上温柔拍抚着熟睡的小狗,语声却是残忍冷漠。
“许多年前吧,我父亲雍王,收到了一封密信,来自于黎国君主阿苏勒。”
“那时黎国的老国君刚刚去世,阿苏勒才继位不久,接来了途经黎国的上官幻竹,当年的上官幻竹还不是镇国公,但已有军功傍身,那时应当称呼为城阳候。”
“毕竟是上国来使,阿苏勒自然要以最高规格来接待上官幻竹,身为阿苏勒的妹妹,也就是你阿娘,阿米娜公主自然也就出席了招待上官幻竹的宫宴。”
“听闻你那位阿娘美艳无双,乃是黎国第一美人,上官幻竹一眼见之就欢喜无比,当场求娶,却被你阿娘在宴上以要为先皇守孝为借口婉拒了。”
上官茹听到此处不由冷哼:“哼,说得好听,还不是私下勾引我母亲。”
“噢?你如何知道?你母亲与你说的?”池洛瑶眼中笑意根本止不住,明晃晃的泄露出来,上官茹只觉得扎眼的很,她看得出来那是嘲笑。
多年以来,上官茹心中都很为自己的出生而不齿,想到了些什么不好的经历,她浑身轻微颤抖,那是克制着极端愤怒的表现,她没有回应池洛瑶的问话。
池洛瑶无所谓的继续说着自己所知道的故事。
“虽然被拒绝了,但上官幻竹是何人,当年手握大军,连梁国国主都抬举的人物,若看上了什么,必然是坚决要拿下的。”
上官茹意识到什么,开始有些惶恐,她想开口阻止池洛瑶继续说,却看见池洛瑶眼里残忍的笑意。
“她调了二十万大军围住黎国,虽然只围不攻,但已经足够让黎国上下惧怕,不少黎国大臣都上谏让黎国君主交出阿米娜公主以换取和平。”
“黎国君主阿苏勒心疼又愤怒,写下亲笔血书,让死士送到我父亲面前,恳请我父亲相助,信上更是说了愿割三城之地给大晋,从此岁岁上贡。”
“但当年我父亲不过刚刚执掌北境,不能轻易与梁国发起战争,阿米娜公主迫于无奈,最后还是自请嫁给上官幻竹,只为保全黎国百姓,不受战乱之苦。”
“虽说开局不算美满,但到底是上官幻竹喜爱之人,你母亲当年也是以三十里红妆铺满迎亲之路,以最盛大的仪式迎娶你阿娘的。”
“婚后倒也算是幸福美满了一段日子,众人都说城阳候疼爱自家妻子,阿米娜公主有孕的喜讯传出,城阳候更是小心伺候,无论出入还是做什么,都派去了不少仆从伺候。”
讲到这里,池洛瑶看着怀中哼哼的小狗,大概是药物的麻醉作用渐渐散去,逐渐感知到疼痛的小狗睡的也有几分不踏实。
眼神温柔至极,但张嘴却冷漠不已。
“恐怕不是伺候,实则是监视才对。”
上官茹嘴唇嗫嚅着想要反驳,对上池洛瑶冰冷的眼神,张嘴却无声。
池洛瑶对她莞尔一笑,在上官茹眼中看来却如恐怖的恶魔。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因为阿米娜公主怀的根本就不是上官幻竹的孩子。”
“上官幻竹是个极其骄傲自负之人,她想要绝对的征服,所以即使用不光彩的手段将人娶回来,当她试图通过自己的魅力让阿米娜公主心甘情愿的爱上自己,所以,那时见阿米娜公主不愿,她并没有强行与阿米娜公主行房。”
“上官幻竹是出征在外听闻的自家夫人有孕的喜讯,当时已经来不及掩藏处理,只好忍下这顶偌大的绿帽子。”
上官茹浑身颤抖,经过多年残忍训练的她武功高强,下盘更是稳定,此时却腿软的跪下。
“你你胡说。”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喃喃轻声的反驳着池洛瑶。
池洛瑶笑,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上官茹耳中,字字句句,如带着倒刺的钝刀子,来回在上官茹心口撕扯。
“后来阿米娜公主早产诞下双胞胎,便是你与你阿姊,再之后的事情,想必你要比我更清楚了。”
“噢~顺带一提,当年虽然阿米娜公主被严格监视,黎国君主阿苏勒一直没有放弃过想将自家妹妹救回的念头,所以恳请我父亲暗中出手救助。”
“救援时却被上官幻竹察觉,她将你作为人质要挟,你阿娘哪里舍得扔下刚刚出生的女儿,随我父亲派去的人离开呢?”
“那时我父亲没能将你阿娘救出来,情急之下,阿米娜公主将刚刚出生的大女儿交给了我父亲派去的人,你的姐姐就被带回了大晋。”
“上官幻竹声称因为胎儿因为早产的缘故,你阿姊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实则却是被我父亲暗中接来养大。”
“后来很多次,我父亲与黎国君主都在努力想要将你阿娘与你救出,但你早早被上官幻竹控制起来,没人想到你被藏在了凛风卫,上官幻竹虽然对外说你也死了,可是时不时便带你出现在你阿娘面前,以你的性命要挟,你阿娘自然也就不能离去。”
“这也是为什么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带着面具,但熟悉的眉眼我绝不会错人,我与你阿姊自小一起长大,很是相熟。”
仿佛‘轰’的一声惊雷劈在上官茹脑海之中,打破她自小所知道的一切,她的母亲实则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而她亲手杀掉的阿娘却在她那么小的时候放弃了自由的机会,只为换取她的性命。
可可她她都做了什么?
脑海中回想起小时候常常郁郁寡欢的阿娘,只在偶尔看见她时有几分欢喜。
回想起母亲一遍遍在她耳边说她的阿娘不爱她,她的阿娘是脏东西,说她的阿娘被别人玷污了,时时刻刻都想离开梁国,时时刻刻都想丢下她。
想起母亲同她说阿娘并非自愿生下她,只因她是母亲的骨血,还说阿娘根本不愿见到她,嫌弃她身上带着母亲的血脉,说这世上只有母亲与她才是骨肉至亲,说阿娘因为嫌弃亲手将她那可怜的阿姊摔死。
后来她很少见到阿娘,她以为是阿娘不愿意见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几次见到阿娘仿佛都是憔悴冰冷,她忘了,阿娘也是对她笑过的,她忘了,阿娘好像不是不愿意抱她,而是不被允许碰触她。
幼时的记忆早就模糊了,早早被送去凛风卫的她,再度见到阿娘陌生又熟悉的模样之时,阿娘根本不曾防备她,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能够轻而易举的将那薄薄的剑刃刺入阿娘的体内,她的手很稳,刺的也很准,训练多年,一击毙命。
阿娘脸上的喜悦只来得及绽放到一半,那双伸出想要抚摸她脸颊的双手终究只到中途就无力的垂下,而她面无表情的将剑刃拔出。
阿娘眼中并无怨恨责怪的情绪,只是怀念的看着她,似乎在透过她看向谁。
最后也只是缓慢开口:“茹儿~我的孩子,还,还好,你还活着,太好了。”
她很奇怪,阿娘明明不是厌恶她的吗?为什么还会为她的存在感到高兴,她那时只觉得这女人可恨,临死还要说这样的假话试图扰乱她。
“你,很像你的母亲,真好咳咳”无力倒下的美人眷恋的视线在她眉眼中流连,似在看她,也似在看着某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真好,不是厌恶她和母亲的嘛?
“想必,你阿姊长大了,也会和你一样太好了太”恋恋不舍的眼眸终究还是闭上了,未完的话给她留下太多的疑惑。
她不是不心痛,并没有报复成功的快感,是成为凛风卫的考核,也是为了让母亲满意必须要做的事情。
那些年里,她能看到母亲眼中的仇恨与心痛,她以为是怨阿娘不爱她们。
现在才知,阿娘不爱的不是她们,阿娘是爱她的,阿娘愿意放弃自由放弃生命,只为换得她的平安。
上官茹脑中仿佛被利器撕裂,不停的搅弄着,她痛不欲生,直直的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池洛瑶冷漠的看着昏过去的人,眼中没有任何同情,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即使她与上官茹的阿姊很是熟悉,多年情分应当对她的妹妹有几分好感。
可是看着怀中小狗失去血色的双唇,她低头啃吻着,想要为姜宁之双唇染上健康的红。
差一点,她又要失去她的小狗,差一点点,若姜宁之身上没有这些药,在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里能不能活下来,这很难说。
她没办法原谅差点夺去小狗性命的人,她没要上官茹的命已经算是她极大的宽容。
但对她来说,上官茹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
让自家小狗承受了如此疼痛,她自然也要还回去的。
所以池洛瑶原本没必要去管别人的闲事的,她不是个话多的人,但她此时阴暗的想着,她要伤害小狗的所有人,痛不欲生。
上官茹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唯一一个。
有份参与的每一个,她都会一一清算。
第60章 交心啦
姜宁之根本没机会睡上一个整觉, 随着药物的麻醉作用渐渐消散,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安睡。
池洛瑶心疼的一边为她擦拭额上冷汗,一边努力散发出自己的信香, 试图帮助姜宁之舒缓几分。
可是真的太疼了, 古代没有很好的伤处缝合手段, 只能将伤处敷上药草,用纱布一圈圈的死死将伤处包紧, 尽可能的让伤口自然长齐。
只是这样一来,便让伤处疼上加疼, 姜宁之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被疼昏过去才对, 可是并没有, 不仅没有, 剧烈的痛感让她头疼欲裂却只能保持清醒。
池洛瑶喂她喝下止痛的汤药, 但作用不能说没有吧,只能说如果原先疼的有十分,喝完汤药还有九点九分。
姜宁之抖着手,却说不出话,费劲的抬起手指示意池洛瑶拿起她刚刚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镇痛药剂,之前已经有过为她打麻醉的经验, 池洛瑶快速反应过来, 拿过药剂就替姜宁之注射。
约莫过去了几息时间,姜宁之面色的痛苦神色才缓解不少, 说不好是痛麻木了还是确实镇痛药剂真的很好用, 此番实在是太消耗她的精气神,缓了好久才积攒出说话的力气。
“你你将这些都收好, 这个是镇痛的,这个是止血的, 这个咳咳是能帮我护住心脉吊住命的。”
被痛醒过来的姜宁之一股脑的兑换了许多药剂,哪管积分会消耗多少,总之她算是怕极了,先将这些药都兑换好交给池洛瑶保管,起码后面她有不舒服,自家老婆就能及时帮到她。
她又费劲的抬手指着几管针剂“针剂类型的东西需要妥善,妥善保存呼用冰块呼”
还是疼,说话断断续续的,也可能是因为伤在心肺处了,一口气讲不了太长的话,池洛瑶了然的点点头,示意她不必多言,又吩咐霜儿进来将针剂拿去用冰块保存起来。
随后吩咐人打来热水,池洛瑶这才得空替姜宁之清理身上的汗渍与血污,知道她爱干净,现在受伤了自己不方便沐浴,但是要让她这么带着满身脏污躺着,肯定是不乐意的。
“怎,怎么不让侍女来伺候。”两人坦诚相见了无数次,但毕竟是在特殊的时刻里,那种时候谁还会想什么不好意思的,都被情欲裹挟了。
姜宁之没好意思看着,脸红红的将脑袋转过去冲着墙。
池洛瑶见小狗害羞的样子倒是没有调笑,起码见到表情生动的鲜活小狗,她心中恐惧才能减轻几分,那个满脸苍白浑身浴血静静躺着不知人事的小狗,池洛瑶不愿再忆起那个画面,可是又控制不住一幕幕在她眼前重现。
姜宁之温热的鲜血飞溅到她脸上,姜宁之在她怀中无力软下的身子。
也许是气氛过于凝滞,姜宁之心中羞意过去之后,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家老婆一直没吭声,将头转过来才发现,池洛瑶一边为她擦洗身上血污,一边默默掉着泪。
此时的池洛瑶没有了战场上意气风发、胜券在握的自信模样,也没有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疏离清冷的距离感,池洛瑶其实是很坚强的一个人,姜宁之一直都知道的,遇见那么多事情,池洛瑶很少会在她面上露出软弱的样子。
无论是面对姜宁缙做的那些混账事也好,还是收到了自家大哥重伤昏迷的消息也好,哪怕前几天收到北境被两国联军围攻,她虽有紧张担忧,但情绪并不外露,更不会掉眼泪。
可是上一次姜宁之诈死,这一次姜宁之又遇刺受重伤,两次池洛瑶都流泪了,姜宁之静静看着,眼里满是心疼,池洛瑶很少说喜欢啊爱啊之类的话语,不像姜宁之脸皮厚,也不吝表达自己的喜爱。
有的时候小狗也会有些踌躇彷徨,她能感受到池洛瑶对她的在意,但这种在意,姜宁之分不清是妻妻之间应当有的情分,还是对心爱之人才会有的独一无二的一份在意。
她抓住池洛瑶为她擦洗的手,池洛瑶没挣扎,恍惚抬眼看向她,眼里全是惊惧,姜宁之的心抽痛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坏,在这个时刻竟然还会觉得喜悦。
感知到池洛瑶浓厚的爱意与在乎,她是喜悦的,甚至觉得自己挨上这一剑很值得。
姜宁之承认自己的卑劣,占着妻妻关系的便利,无论是肢体上的亲近也好,还是感情方面,她都有别人没有的优势,池洛瑶对她的抵抗心思并不重,甚至放任她轻易闯进自己的心防。
她在心里说自己会等到池洛瑶全心全意爱上她的那一天,可她又无耻的利用了池洛瑶对她的心软,一遍遍欺负占有可爱的小猫,实际想的全是即使池洛瑶的心还没能完全被她占据,可是池洛瑶的身体已经完完整整的属于她,也只属于她。
她很惭愧,同时又像个偷腥得逞的小狗,满心欢喜看着眼前为她担惊受怕的爱人。
“吓坏了吧?对不起。”她温柔开口,张嘴就是道歉,为自己的卑劣道歉。
池洛瑶怔愣,不明白受伤的人躺在床上的人怎么给她一个好端端坐在这里的人道歉。
眼里的疑惑过于浓烈,自然而然也就被姜宁之给接收到,她笑笑,趁着有几分力气,想着将自己那些暗藏的心思一点点的掏出来,就全都摊开在小猫的眼前,将审判的权利交给这个心软的女人,想必她会宽恕自己。
看,多坏的小狗,把人算计的明明白白。
“我从前总觉得,你不够爱我,也许是爱的,但绝对没有我爱你要多。”
“来到这个世界,我最熟悉的人便是你。”
“我在那本书中看过你的一生,一开始,是想着活下去,也是想着能不能改变你可能会遭遇的一切。”
“说实话,这样有些自私对吗?我那时没问过你,是否愿意被改变,毕竟按照原书剧情,你会成为未来的太子正妃,也会顺当的成为皇后,拥有着无边尊荣。”
池洛瑶摇摇头,在姜宁之温柔的快要将她溺毙的眼神里,又忍住了没有开口,她看出来姜宁之有很多话想说。
“后来啊,我想问,但又不敢问,怕你怪我也怕你怨我,因为那时候,我感觉到了自己对你的心动。”
“也许早在成婚那夜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已经心动了,我为自己找借口,我和自己说,这样的事情太过不可思议,即使我一早讲出来你也不会信。”
“后来经历的许许多多,我向你交代了我的来历,但我却瞒下了我的私心,我好爱你,我想你眼中的我是完美的,是值得被爱的,其实是因为我怕”
“我怕你知道我一路以来图谋算计的就是你这个人,你的这颗心,我怕你觉得受我诱骗,我怕你觉得我借用妻妻关系的便利与你无数次的亲密,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卑劣的小偷。”
“这本该属于原来的姜宁之,而我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孤魂。”
姜宁之用力握着池洛瑶的手,她眼中却是异常明亮。
“我一边担心,一边努力的对你好,我并不是没有所图的,相反,我的每一份付出,都在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得到你的心,完整的拥有你这个人。”
“你知道吗?刚刚看见你眼中的恐惧和担忧,看见你为我流泪,我竟然觉得开心,在这一刻,我感受到了幸福。”
姜宁之还想说什么,却被池洛瑶伸手捂住她的嘴,池洛瑶眼中很坚定,不允许小狗继续贬低自己。
“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像你这样诚实坦言,是我让你没有把握,是我没有给你明确的回应。”
她垂下眼,紧张的吞咽,很多事情放在心里想想无所谓,拿出来说,对于池洛瑶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还是一个经受传统教育的坤泽女子,有些难以启齿。
但她也知道,其实一直以来,姜宁之都在渴望着她的肯定,她忽略了她是姜宁之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羁绊,可就连这个羁绊,原本也不属于这一个姜宁之,而是属于原主。
她应该想到的,姜宁之有多么不安和害怕,每一次亲密之时总要一遍遍将她折腾到失去意识,那时的姜宁之也许才能感觉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拥有了她。
“阿宁,我爱你。”
池洛瑶抬头直视着姜宁之,脸上泛起薄红,但没有退缩之意,眼中清澈,毫无遮掩躲避。
“我是爱你的,与身份无关,与你我之间婚姻事实无关,即使今日你不是我的妻郎,你只作为你,我是爱你的。”
池洛瑶肯定的重复着,姜宁之热泪滚出眼眶,就好像走了许久的路,翻山越岭历经千辛万苦。
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那颗真心,被凡人窥伺的神女自愿坠落凡尘,降落在她手心里,被她私藏。
爱是自私的交换,我拿出我能给的,交换我想要的。
并不是无私的付出,她承认她的目的明确,愿意用生命保护的这个人,她可以为其付出生命,献上自己的灵魂,甘愿俯首称臣。
但她亦希望得到回应,好在现在看来结果不坏。
她的念念不忘,得到了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