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如此,
他早有所预谋,根本就没想过放她离开。
想到这里,她更恼了,瞪着男人,“可是他是我夫君啊,我同他亲密天经地义。”
她同宋淮之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今夜更是他们的洞花烛夜,不止亲吻,就算是男女之事,也做得。
“夫君?叫得真甜,再叫一声试试?嗯?朕不介意让你含着别的东西,堵住你的嘴。”
男人的指腹掠过她的唇,最后再次吻了上去,沈念的手腕被勒住不能动,只能由他放肆折腾,直到她快要窒息,才放过她。
“…你放开我,我难受。”
沈念脸色胀洪,她只觉得自己快窒息了,身子怕到止不住抖着。
裴争破天荒地放缓,轻嗤了一声,“难受?嘶……可是你已经榭在朕申上了,哪里难受?分明是很书服。”
“卿卿,乖一点,朕让你更又欠愉,好不好?嗯?”
“不好,不要!”
被男人羞耻的话怼得哑口无言,接着他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红丝带,迫使她的手搂在他的身上。
沈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推不开也踹不过,可也不想让他好过,最后想到用指甲扣着他的后背,使劲扣着,恨不得将他的肉扣下来。
而裴争在感受到后背的疼痛,轻轻嘶了一声,最后也没阻止她的动作,只笑着吻向她的脖颈,声音沙哑:“x小没良心的,对朕下狠手。”
接着,罗帐间水声依旧,甚至更大了。
直到三个时辰后,天快要亮了,那男人才恋恋不舍结束,再次拿起早已被弄脏的肚兜。
见状,沈念当即想要抢回来,奈何她没有力气,开口索要:“你…还给我!”
“抢什么?”裴争没理她,用肚兜擦去身上黏腻的东西,“若是还有力气,朕不介意再弄你几次。”
嫣红肚兜在男人的一番搓弄下,早已变得残破不堪,同榻上的沈念一样,如同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花朵,哪哪都一片狼藉。
裴争的背后也留下许多抓痕,待他穿好衣物,才吩咐宫女送水。
等在殿外的姚元德早就等得打了瞌睡,听到殿内传来帝王的吩咐,他当时惊醒,赶紧让宫女送水进去,不禁在心里感叹着,帝王是真能折腾,听着殿内姑娘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竟然这么久才结束,果然是年轻气盛啊!
殿内宫女送进来水后,沈念缩在榻上,盖着被褥,将自己完全遮挡住,不让人窥视半分。
裴争瞥了一眼榻上的小姑娘,又对着宫女吩咐道:“退下吧。”
闻言,沈念咬紧下唇,眼皮跳动频繁,不解问:“你,你为何让她下去?”
“朕亲自服侍你。”
话音落,他再次凑近,要扯下她身上的被褥,沈念急得眼眶泛红,身体颤抖不止,连声拒绝:“我不要!你莫要碰我,我要宫女服侍,我不要你碰我,你滚开!”
裴争没理会她的拒绝,语气戏谑,“你觉得朕会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么?”
小姑娘虽是缩在被褥,可也能瞧见她颈间的红痕,还有眼里水雾弥漫,轻微喘息着。
沈念心下一沉,刚刚经历那遭,这个样子确实不堪,最后也没再拒绝,任着男人拿着帕子擦拭她的身子。
难得见对方面色柔了几分,沈念攥着手指,想着这遭已经结束,她也满足他的欲望,总该送她回去。
大婚之日不见新娘,宋淮之那里也不知会出多少乱子。于是,她开口提起:“你送我回去。”
裴争手上一顿,冰凉的目光似要刺穿她,“回哪去?”
不知哪来的勇气,沈念也没怕他,甚至对上他的视线,应道:
“我要去寻宋淮之!”
“我是他的妻。”
裴争攥紧手上的湿帕,点眸子隐隐透着寒意,“他的妻?朕实话告诉你,如今沈念已经死了,你现在是朕的贵妃,是南疆公主。”
沈念脑袋轰的一声响,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如何就成了南疆公主?
这时,她忽地想起解蛊时,使臣曾以婚约威胁,逼裴争娶南疆公主,如此说来,他竟然是李代桃僵,让她成了南疆公主?
霎时间,她懂了一切,再度骂道:“你无耻!”
他怎能如此做,竟君夺臣妻?
卑鄙,无耻,下流……
裴争唇角动了一下,“是,朕无耻啊。”
接着,沈念拾起一旁的发簪,抵在脖子上,威胁道:“你放我离开!否则我就死在这里。”
她已经什么都没了,本来可以好好嫁给郎君,属于她的安稳生活才刚刚开始,这一切都被裴争破坏了。
一切都是因为他。
她好恨,恨他,恨死他了。
裴争看着那簪尖没入姑娘的肌肤,他敛眉,“寻死么?沈念你若是死了,宋淮之包括整个沈家……朕都让他们给你陪葬。”
话音落,他快步行到案前寻了柄短剑,送至她的手中,慢慢悠悠道:“你若想死,朕不会拦你,朕也告诉你,你若是真死了,沈家,宋淮之都要陪你死。”
沈念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抖,她真的被男人拿捏得死死的,她明知道沈家,宋淮之是她的软肋,她不可能会连累他们。
他是在拿她在乎的一切威胁她。
看着她没敢动,裴争继续冷声斥责:
“刺啊!不是想死么?”——
作者有话说:已开启强取豪夺,发疯不做人。
第36章
看着她没动,裴争继续冷声斥责:
“刺啊,不是想死么?”
他了解沈念的性子,知道她把沈家还有那个草包看得比命还重要,她若是寻死,以此来威胁她必不敢再寻死觅活。
忽地被男人吼一声,沈念哆哆嗦嗦将手中的短剑扔在榻上,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再度哭出声,
“你莫要动沈家,还有淮之。”
“我恨你……”
姑娘颤抖着身体呜咽,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在一瞬间涌上心头,撕扯着她的心。
往日她同裴争是迫不得已在一起解蛊,那时无论他如何欺凌她,玩弄她,都可以忍下去,因为她知道解蛊后,两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忍一忍都会过去。
她这半生都是在忍耐中渡过,所以也不差裴争这遭,早晚有一日可以摆脱。
可眼下呢?在她的大喜之日,让她顶替别人的身份,入宫为妃,又不顾一切占有她,那股厌恶变为恨,她开始恨裴争。
“我真的恨你。”
闻言,裴争慢慢挑眉,扔下手中的湿帕,再度上榻,冷若冰霜:“你恨朕,朕也不会放过你,沈念你记住,就算你死了,朕也会霸占你的尸身,让你永远留在朕身边,同朕生死相依。”
沈念头顶如有惊雷闪过,冷汗湿透了后背,想到男人说的场面,忽觉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你疯了!”
明明是被骂,男人却只低笑了一声,再度将她按倒在榻上。
落入松软的锦被,沈念心中警铃大响,以为对方还要对她做什么,伸出手抵抗他的触碰,声音破碎,“你别碰我了,我累了,你别碰我。”
他们已折腾到快天凉,若是再折腾下去,她非死在榻上,根本招架不住他。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哀求有用,那男人只是安稳躺在她身侧,揽住她的腰肢。
“朕没想碰你。”
裴争明白他们刚刚已经有了那么多次,他虽是没尽兴,可也要顾及沈念的身子,怕是不能再承受他的雨露,仅像这般拥她入怀,闻着她身上的梅香入睡,也是极好的。
那双手臂揽着着她的腰肢,沈念有些不舒服,而且他躺在身侧,根本无法安睡,“你能去别的地方睡么?”
她不想和他睡在一起,一点也不想。
夺了她的人,夺了她的身份,现在还想让她陪他安稳睡在榻上,不可能。只要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她就觉得恶心。
“你要朕去哪?”裴争的手臂更加收紧,将她困在怀中,贴着她的耳畔说道:“今夜是你同朕的洞房花烛夜,朕不抱着你睡,还怎么睡?”
“你莫要胡说。”
沈念有些恼,想挣脱他的束缚却不料他抱得紧,那手臂就想藤蔓一样缠绕在腰肢,她掐也掐了,扳也扳了,却怎么都推不开,“你离我远点。”
那男人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落在她腰肢的手,一动不动。
小姑娘在怀中不停地乱动,裴争眉心突突地跳,咬向她的肩头,冷下声音:
“别动!朕让你别动!”
“再动朕就让你好看。”
他的唇齿研磨着她肩上的肌肤,加上她的腰窝被抵着,沈念察觉到危险,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放弃挣扎,在心里骂了无数遍混蛋。
看她老实了,裴争将刚刚的研磨变为轻吻,一点一点从肩头到脖颈,再到后背,他声音低哑:“听话,乖乖留在宫里,留在朕身侧,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好不好?”
轻吻引起的酥——麻窜过四肢百骸,沈念捏着手指强忍,没理会男人的话,因为她想要的是出宫,嫁给宋淮之,他能满足么?
后来或许是因为折腾多了,即使在男人的怀中她也开始昏昏欲睡。
*
直到翌日,沈念醒来时已不见裴争的身影,她忽觉轻松,暗暗吐出口气,起身后看着榻上混乱不堪,还留着几滩干了的水迹,从榻外蔓延至榻里,再到锦被,锦枕上……各处都是他的味道,她身上也是。
殿外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姑娘身上,她的发丝都泛着金色的光,耳根红透,微喘着气。
几息后,纤纤玉手掀开纱帐,沈念走下下榻,坐在妆镜前,通过铜镜她看到自己身上那些红痕,大片大片落在莹白的肌肤上,如点点红梅绽放。
这时,殿外等着的宫女听到动静,立刻低头走进来,
“娘娘,奴婢侍候你起身。”
“陛下晨起时,吩咐过娘娘x今日不必去请安。”
宫女的一声娘娘听得很刺耳,就像被一根针刺入心脏,再也不想听到任何人唤她娘娘。
于是,沈念吩咐道:“莫要叫我娘娘,我不是。”
“这……”宫女低着头,有点不知所措,眼前的这位是陛下新娶的贵妃娘娘,怎么看起来她好像不太愿意……还不让叫她娘娘。
“那婢女唤您姑娘?”
沈念点了点头,默认这个称呼,总之她不会去当什么贵妃娘娘,她只是沈念,也必须是沈念。
纠正宫女的称呼后,沈念坐在那里皱着眉头,开始担心宋淮之,昨夜是他们的大婚之日,却因为裴争无耻,她成了南疆公主,那真正的南疆公主呢?
思绪纷乱,她忽然脑袋里面乱乱的,很想知道宋淮之到底如何了,安不安好。
随后,她问了一句,“你知道宫外的沈家如何了么?”
宫女梳着她的头发,应道:“姑娘说的可是昨日成亲的那个沈家?”
沈念轻轻嗯了一声。
“回姑娘的话,奴婢只知道,昨日沈家姑娘不幸暴毙,已从喜事变白事。”
“暴毙?”沈念眸中闪过几丝惊讶,照宫女说,那南疆公主是死了,顶替她的身份死了。
那男人真是好手段……卑鄙至极,竟然为了达到目的,将她夺入后宫,不惜伤害无辜的南疆公主。
她若是死了,宋淮之会变成什么样啊……他明明那般爱她,婚约三年,他们都要成亲了,因为裴争,只因为他一己私欲,他们就要被拆散。
心中的冲动袭来,
她想见宋淮之,哪怕是一眼。
就此她忍不住那股悸动,问道:“裴争呢?”
宫女的手抖了一下,她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娘娘竟然敢直呼陛下大名。
“回姑娘的话,陛下在御书房。”
“走时吩咐过,晚上便会来瞧姑娘。”
“晚上来瞧我?”
沈念不由得笑了一声,他哪里是来看她?分明是到了晚上还想来和她做那事,满足他的欲望。
“我要见他,你带我去御书房。”
她虽然曾在宫中待过些时日,可也仅在寿康宫和太极殿两处,至于其他地方根本寻不到,只能靠宫女引路。
宫女支支吾吾,“这……”
见宫女犹豫,沈念决定以命相逼威胁,“我要见他……否则我一头撞死在墙上。”
说罢,她装作要撞墙的模样。
这招数唬不了裴争,可却能唬住宫女,听沈念如此说,宫女吓得颤颤巍巍,她听说这位贵妃昨夜可是将陛下伺侯得舒舒服服,甚合陛下心意。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怕是九个脑袋都不够砍,最后宫女松了口,“好,姑娘,奴婢带姑娘去……”
“姑娘可莫要做什么傻事。”
听宫女答应,沈念转身就要冲出殿外,却又被宫女提醒,出殿要带着面纱,她知道这是裴争做了亏心事,怕有人认出她是沈念,不是南疆公主。
最后,她拿起一旁的面纱遮住脸,跟在婢女的身后走出殿。
刚出去后,有许多宫女投来打量的目光,甚至还在小声嘀咕。
“你们快看,是陛下娶的南疆公主。”
听着他们的小声议论,还将她认作南疆公主,有那么一瞬间,沈念有一股想揭开面纱的冲动,她想告诉所有人,她不是南疆公主,而是沈念,是宋淮之的妻子沈念。
而他们那位陛下不知廉耻,君夺臣妻。
根本不配为一国之君。
只是这股冲动在想起昨夜男人对她说的话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突然变得无力。
她若是真这么做,惹他生气,怕是要牵连沈家和宋淮之,她一个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最终她咬牙忍下那股冲动,缓步跟着宫女来到了御书房。
殿前的长戈是裴争的心腹,自然知晓她的真实身份,见她跟着宫女前来,没多说话,转头回了殿内禀告裴争。
这次那男人破天荒地没让她很久,只片刻便传她进殿。
沈念没耽搁快步进殿,只见男人倚在案前批阅奏折,听到她的脚步声后,他侧头撩开眼皮,朝她望了过来,却没说话。
“臣女见过陛下。”
听小姑娘自称臣女,裴争脸色沉下来,冷声问道:“找朕做什么?”
“我想出宫。”
她没拐弯抹角,心中的恨意哪里还能让她同他周旋?眼下满脑子只有想出宫见宋淮之。
裴争扔下手中的奏折,有些恼,“沈念!莫要得寸进尺,朕不会放你出宫。”
知道硬碰硬不行,沈念只好软下声音,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想出宫看一眼,哪怕就一眼,我想去看看宋淮之……你就这样把我夺入后宫,可是他呢,昨夜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他心心念念要娶我啊,一切都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不准我出去看他。”
“都是因为你……”
“裴争,你让我去看一眼,否则我不会再让你碰我。”
她说完话,裴争唇角动了那么一下,小姑娘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小兔子,软绵绵的,什么威胁力都没有,发起狠来也只是瞪着他。
随后,他慢悠悠道:“你在威胁朕么?沈念过来。”
沈念依言走了过去,到他身侧后,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坐在腿上。
“松开!你放我下去。”
她才不要坐在他的腿上。
“别动!”裴争呵斥一声,“你不是要出宫么?朕可以答应你。”
沈念似是不信,抬眼望着他,问道:“你说话算数,我现在就要出宫,立刻马上。”
裴争冷嗤,那双得寸进尺的手落在她的腰肢,不停地游走,
“那朕答应卿卿出宫,你是不是也该给朕点好处。”
“哄哄朕,朕开心了,就带你出去,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等忙完这两天考试,日万!!!!
第37章
男人无耻的话听多了,她甚至能猜到他刚刚的话,到底蕴藏着多少肮脏,也自然懂他口中的哄是用什么来哄,他在榻上一向花样百出,常令她不知所措。
想到这里,沈念垂下眼帘,推开他的手,气息略微急,“我不要!”
裴争靠过来吻向她的颈间,语气懒散,“不要?那卿卿就休想出宫。”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却藏着满满的戏谑,摆明了必须让她哄才能出宫。
就像是在挑逗玩物。
沈念既想出宫,又不想哄他,于是她咬紧下唇,装傻充愣回绝:“我不知道怎么哄你,你别逼我。”
“朕哪里在逼你?”裴争侧头笑了一声,将手从腰肢收回,转而攥住她的手腕,“卿卿不知道如何哄?”
他是不信的,毕竟小姑娘在鱼水之欢上是他亲自启蒙,调教的。
身体契合,次次食之髓味,他知道他把她教得很好。
沈念微微偏过头,再次开口:“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哄你。”
她明摆着拒绝,岂料那男人竟握住她的手放置在他的小月复,慢悠悠说了一句,“这么明显,你不知道?”
纤纤玉指触碰到男人腰间的玉佩,她被吓了一跳,试图收回手,“我不要,我疼……”
他们昨夜已经有了那么多次,她虽没之前那般疼了,可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哪哪都不舒服,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同他有男女之事,她根本承受不住。
“疼啊,朕知道,所以换种方式。”
裴争没放开她的手,反而是逐渐收紧力道,把她身子扳过来,让她跨坐在他的双月退之上,拖着长长的腔调,
“卿卿之前做过的,朕知道你会。”
“哄它开心,朕就带你出宫。”
往日荒唐的场面浮现在脑海,小榻上她同男人缠绵悱恻,沈念窘迫的面红耳赤,显然怕到了极点,“我不要!”
无耻,
竟然提出这般过分的要求。
说罢,裴争松开她的手,饶有兴致地看向她,“那就别想出宫。”
那男人眸中满是势在必得,料定她一定会应下此事,与往日一般无二,他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中,看似给她选择的自由,实则就是在逼她。
她就如同一只落入捕网的幼鹿,每次都无法选择,只能按照猎人给她的方式选择。
实则她根本没有选择。
她若是不这么做,就不能出宫,
可她担忧宋淮之,一定要出去。
沈念双手无力地垂下,思绪混乱得无法理清,一颗心仿若被人紧紧揪住,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她能x不出宫么?
被逼到这里她好像没有后退的余地。
最后,她缓缓抬起方才垂下的胳膊,柔荑攀附上男人的月匈月堂,又缓缓向芐疑,纤细的手指沃住……
见小姑娘妥协,乖乖绅过来首,裴争散漫扬了下眉,接着那股淡淡的梅香袭来,包裹缠绕……他忍不住闷脝出声。
其实就算她选择不出宫,不会哄,他也没打算放过她。
殿内,案前的鎏金香炉吐着云纹般的暖烟,丝丝缕缕飘散在空气之中,与另一种特殊的气味混杂,最后只剩下急促的气息。
时间久了,姑娘乌发濡湿,额间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落在肩窝打了个旋,最后没入遮掩的沟壑。
而那男人深沉的眸子里蕴着潮涌,呼吸急促,却仍不忘对她说着各种不正经的话,让她无地自容,脸颊不受控地烧起来。
她不能反抗,只能在心里骂。
无耻,下流,卑鄙……
不知过了多久,沈念松开手,“我没力气了。”
小姑娘显然是累极,怕是虎口要被磨出伤口,裴争也没再逼她,漫不经心道了句:“累了?”
沈念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没说太多的话,自己既然已经满足他,总该能出宫了。
她话还未说完,男人便掌住她的后脑勺,偏头吻了过来,香津浓滑在佸间摩挲,他每次吻她都能让她感受到强烈的占有,她被吻得很难受,身子窜入一股急转直下的酥——麻,但唯有不同的是,这次他没往日那般凶狠,只吻了她一会儿便放开了。
“无耻!”沈念捂住自己的脸,骂了一句,她的气息早已被弄得紊乱,只能微微张口缓着呼吸。
裴争笑着擦去唇角的口脂,盯了她片刻后,才开口吩咐:“备车,出宫。”
听到吩咐声,沈念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出宫了,可以去见宋淮之,她真的要担心疯了。
*
几息后,宫人将车舆备好,裴争带着她出了宫,坐上去宋府的车舆。
行在路上时,沈念眼眶泛红,强忍住心中的酸涩,仅一夜便如同恍若隔世,她明明该嫁给宋淮之,今晨她该从他的怀中醒来,他们二人夫妻恩爱,安稳渡日。
可这一切都被裴争破坏了。
想着想着,她悄悄地抹了抹眼泪,恶狠狠瞪向身侧正阖眸小憩的男人。
半个时辰后,车舆停在一旁的小巷里,沈念在裴争的要求下,带着面纱,片刻后下了车舆,瞧见周围熟悉的环境,她便迫不及待奔向宋府。
见小姑娘快着步子,恨不得下一刻就奔至宋府,去见那个草包,裴争沉下脸,冷声吩咐:“沈念,给朕过来。”
他带她出宫,只是想让她见一次草包,彻底断了念想后,便绝不允许她再见一次。
闻言,沈念只好停下脚步,等着男人走到她身侧,抓紧她的手,带着她缓步向前行去。
“急什么?就这么想见他?”
裴争的声音冷冽,沈念怕他生气,从而出尔反尔将她带回宫里,是以她不敢再跑了,只乖乖走着。
走到宋府时,只见府外仍挂着昨日婚宴所用的大红纱帐,府门外围着一群人,在小声议论着。
沈念靠近几步,才听得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哎真是可惜喽,这好好的姑娘突然就得病没了,真是可怜这位宋公子。”
“非也,非也,我听说啊,这沈姑娘是被贼人抢走欺凌致死,沈国公为保颜面,只能对外宣称抱病而终。”
“哎,谁知道呢,就是苦了这位宋公子,马上要娶到家的娘子,说没就没了,你们瞧瞧,这不是疯了!”
沈念听清他们是在讨论她的事,不过听到宋公子疯了,她呼吸一滞,赶忙避开人群靠近,向府内望去。
府中大门并未关,只一眼便能瞧见宋淮之跪在院落里,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凌乱不堪,怀中还抱着一具穿着大红色喜服的尸身,一直在说话。
“卿卿,你醒醒,我还没娶你啊……”
“你瞧,这是我们的婚宴,我还特意为你在府中准备了你喜欢的物件给你解闷,就连我们的婚房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
“你说过的,我都记在心里。”
“卿卿,别离开我……我会死的。”
郎君的话一句句落入耳中,他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哪里还是往日的玉面书生?简直与乞丐无疑。
沈念咬住嘴唇,再也忍不住,眸中的泪水不停地涌出,而这时她的腰肢却被男人掐了一下,那疼痛无法忽视,接着,耳畔又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不许哭。”
话音落,沈念只好强忍住眼泪,不敢哭出来,她知道他的占有欲很强烈,即使眼下站在门外看宋淮之,也是被男人揽在身前,手臂环着她的腰身,不容她远离半步。
他就像一张大网,将她牢牢罩住,完完全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时,长嫂李氏颤颤巍巍走过来,伸出手要拉起宋淮之,劝说道:“淮之!阿念他已经去了!你莫要再抱着她不撒手,沈府已派人来接了几次,你要让她入土为安啊。”
仅一夜,李氏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睛也肿得像核桃,必是哭了很久,他们二人一向感情深厚。
听到这话,宋淮之忽地激动起来,更加抱紧那具尸身,
“不……卿卿她没死!她没死!”
“你们谁也不准把我和她分开。”
他紧紧抱着那具冰凉的尸体不撒手,笑了一声,又哭起来,“长嫂,她真的没死。”
“你们为何都说她死了?”
“淮之!”李氏见自家弟弟开始神志不清,又想到沈念就这么去了,也开始哭了起来,但顾及沈家,最终还是强忍住泪水,吩咐:“快把他拉开!”
紧接着,院落里的几个小厮就开拉宋淮之,而他就似疯了一样,拼命挣扎,攥住尸身的衣物,大喊道:“还给我!你们把卿卿还给我!”
无奈,他抵不过,只能眼看着尸身那抹红从手中抽走,攥不住分毫,也留不住什么……最后他伏在地上,手指在拉扯间被划破,流了一地血,
“卿卿……”
“卿卿……”
那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落入耳中,沈念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被利刃刺入心脏,她再也绷不住了,想要跑过去,抱住郎君,告诉他,她没死,她好好活着。
她会陪他一辈子……
“淮——”
身后的裴争察觉到小姑娘的意图,迅速伸出手将她拽入怀中,并捂住她的嘴,低头贴近她的耳畔,嗓音带着一种特殊的意味,
“你心疼了?”
“沈念,朕有没有说过,不准哭。”
不准哭,不准哭……
她竟然连哭的自由都没有。
那样的场面,她看了哪里能忍住哭泣,那是她的郎君,一直将她放在心上的郎君,眼下却变成了疯癫的模样。
一时恨意涌上心头,沈念咬了一口男人的手,死死闭紧牙关,恨不得将他的手咬掉一块肉。
裴争吃痛嘶了一声,而后不顾一切将她抱起,大步向小巷走去——
作者有话说:奇怪,今天的情绪怎么好难拉[化了]
第38章
裴争吃痛嘶了一声,而后不顾一切将她抱起,大步向小巷走去。
沈念厌恶他的触碰,尤是他身上的檀香,让她感到恶心,用双手捶着他的肩膀,“你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裴争根本没理她的挣扎,只是强行将她带回马车内,扔在垫子上。
被这么粗暴一扔,沈念的小腿不小心磕在凭几上,疼痛霎时间袭来。
她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紧咬住下唇,呼吸也因疼而急,又想起方才看到的场面,宋淮之抱着尸身在痛哭,整个人已骨瘦如材,甚至还有些神志不清,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裴争。
身体的疼痛加上对郎君的心疼,沈念又哭了起来,心里比方才更难受,哭得更凶。
小姑娘缩在那里,双肩轻耸,眼泪一滴一滴从脸颊滑落,落在衣襟上,水痕深重,她在为宋淮之哭。
裴争眼睫微垂,俯身靠过来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对他对视。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一双猫儿眼中含着泪水。
继而他伸出手擦去她眼尾的泪水,冷冷一句,
“沈念,朕有没有说过,不准你哭。”
“眼睛不想要了?嗯?”
他讨厌女人哭,更不喜沈念因为别的男人哭。
闻言,沈念对上男人狠辣的视线,声音哽咽,“我心疼他……裴争你不许我哭,可是你刚刚没看到么,淮之他离开我,快疯x了啊,本来我们今晨应一同从榻上醒来,昨夜我们该结为夫妻啊……”
“裴争,他离开我会死,他若是死了我也不会苟活。”
一句句哭诉完,裴争盯着她,眸色深沉近墨,捏住她下颌的手更加用力,“你说什么?沈念,你再说一遍!”
对方眸中的怒火似要将她吞噬,沈念没怕他,一字一句道:“淮之若是死了,我也不会苟活。”
活到眼下,她没欠过什么人,起初也没打算对任何人交以真心,亲情友情爱情,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嫁人只要能安稳渡日就好,可直到遇到宋淮之,他对她好到极致,而他越对她好,她越觉得自己欠他,且亏欠他良多良多。
尤是认识裴争后,那股亏欠积压在心口,越积越多,压得她喘不过气,都是因为他,她没有安稳的生活,没了一切。
她说完话,那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漆黑的眸子锁在她的脸上,冷声问:“为了那个草包,你愿意去死是么?”
说到这里,沈念有些怕起来,最终别开脸,应了一声,“是……而且他不是草包,是我夫君。”
眼下就算是没看他,她也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恨不得将她吃入腹中。
往日那些记忆浮现脑海,他喜怒无常,总是拿她在乎人的命来威胁,就像是一个从练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无心无情,心狠手辣,
谁能不怕?
“夫君?”
裴争斜睨着她,居然微微笑了,他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忤逆过,尤其还是一个女人,一股没来由的怒火窜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
下一时,他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好啊,好得很,沈念,你不是想死么?那朕就满足你,让你死在朕的榻上怎么样?”
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沈念惊恐地瞪大双眼,本能向后缩去,“不!不要!”
怎料那男人就似疯了一样,伸出手拽回她,并欺身压过来,此时沈念的后背紧紧贴着车壁,只听他恶狠狠说了两句话,
“朕说过,别惹朕。”
“明知故犯,想死么?”
接着,身上的云肩被男人扯下,衣带也被他解开,尽数扔在地上,并攥住她的胳膊,抵在头顶控制住,吻如狂风暴雨一样落在她的颈间,胸前……
亦或者说,那根本不是吻,
而是咬。
他竟然在咬她!
“我恨你……”
说完这句话后,沈念再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用,既不能阻止男人对她做什么,还有可能招来他更疯狂的报复,不如做一个没有反应的提线木偶,任他玩弄。
见身下小姑娘没了反应,就似一潭死水,裴争缓缓挑眉,
“反抗啊,怎么不反抗了?”
说罢,他咬了一口她的肩头。
沈念吃痛轻——吟了一声,而正是听到这声那男人才唇角勾起浅浅弧度,冻更快几分。
小巷中的车舆摇摇晃晃,还传来姑娘的轻口今,等在一旁的长戈尴尬咳了一声,而后躲去别处。
*
到最后沈念几近晕厥,根本不知道何时结束,何时回宫,只知道车舆停下,那男人抱着她,将绒氅牢牢罩在她身上,不容外人窥视半分。
除了他们两个,没人知道绒氅下,她的身上是多么狼狈不堪,未着寸缕,黏腻潮湿……她的肌肤贴着那件氅衣,凉凉的,激起一阵战栗。
她被盖得严实,又被帝王抱在怀中,行在宫道上,难免会有人多看两眼,察觉到那一道道的特殊目光,沈念把头缩进去,脸色迅速窜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裴争见怀中的小姑娘将自己藏起来,明显是害羞的模样,像兔子一样软绵绵的,让人忍不住欺负,他动了下唇角,语调端得散漫,“还知道害羞?”
沈念没答话,很清楚男人口中说不出什么正经的话,狗嘴吐不出象牙。
几息后,回了寝殿,殿外的宫女们各个都是人精,只一眼便能瞧出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识趣地乖乖打开殿门,并紧紧关上,还不忘备水。
进殿后,裴争将她放在殿内的软榻上,随后又要扯下她身上的绒氅,沈念当即心脏狂跳,紧紧攥住不撒手,“……我不要了。”
“不要了?”裴争没松开绒氅,眼眸微眯,“你不是想死么?朕如你所愿啊。”
沈念摇着头,牙齿直打颤,“别,我不想死了,真的不要了。”
她想死,可以是一头撞死,可以是咬舌自尽,但绝不能是死在男人的榻上。
“嘶……卿卿怎么就喜欢耍朕呢?”裴争嗤笑了一声,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惹了朕,还想轻易逃脱?”
“想得美,沈念。”
话音落,那男人终是用力扯去她身上的衣物,下定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无论她如何闪躲,仍是没逃过男人的魔爪。
*
庆幸的是仅弄了两次,裴争便结束起身穿衣,榻上的沈念想起这两次都未得到避子汤,按照惯例他应该迫不及待让她饮下去,眼下莫非是把此事忘了?
是以,她费力支起身子,提醒了一句,
“你是不是忘了给我避子汤。”
“我该喝的。”
裴争抬睫望来,问道:“什么避子汤?”
“我们刚刚那样……你若是不让我喝避子汤,我会怀有身孕的。”沈念又补充一句,“难道你想让我生你的孩子?”
她可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估计裴争也不会让她有孩子。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良久,裴争笑了一声,搓起手上的玉板指,“有孩子就生下来,以后朕都不会赐你避子汤。”
“卿卿要给朕生个孩子啊。”
他从前并不希望任何一个女人怀上他的孩子,也不会碰,可眼下同沈念纠缠,他却觉得她若是可以生一个他的孩子,说不定会不一样。
沈念瞳孔一缩,似听到天方夜谭,开口的话都带着颤音,“不要!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
小姑娘果断拒绝,裴争盯着她,缓缓继续:“这可由不得你。”
“日后,朕每夜都来同你圆房,别不知趣。”
“若是被朕发现你在背地里做什么,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那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榻上的沈念惊恐万分,只因他说,他要让她生个孩子。
可是她怎能生下他的孩子!
这两次他都没有赐避子汤,每每又弄那么多次,她真的害怕会怀上他的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沈念甚至觉得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裴争的孩子,她低头看向肚子,冷汗湿透了后背。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她真的一辈子都要留在宫里,成他人的玩物。
思了片刻,沈念忽地想起以前在宫里时,曾结识宫内专为宫女传言的嬷嬷,胆子大,背地里没少接过腌臜活,是一个只认钱财不要命的,或许可以买通她去弄来避子药。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她必须吃下药,不能怀上裴争的孩子。
想清楚后,沈念以用膳消食为由,避开贴身婢女,毕竟他们都是裴争安排在她身侧的,说不准就是专门派来监视她一举一动的,是以她独自去前殿寻传信宫女。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将大半个身家送了进去,那宫女才应下此事,并承诺次日傍晚送到她的殿内。
回到殿内时,已快至天黑,当夜裴争又来了,或许是因为白日里碰了她好几次,夜里他只是吻了她一会儿,结束后抱着她入睡,沈念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只是因他在身侧,入睡艰难,最后实在困极,迷迷糊糊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竟真的像裴争说的那样,每日都歇在她那里,次次都要折腾好久,每次结束后,她都要偷偷避开所有人,吃下避子药才安心。
一连半个月的专宠,裴争后宫没有其他女人,她成了宫内人尽皆知的,陛下心尖上的人,宫女太监见了她,更是异常恭敬。
不过她总觉得裴争这般专宠于她,必会发生什么事。
直到这日晨时,裴争从榻上起身离开后不久,便传来了太后召她前去寿康宫的旨意。
第39章
直到这日晨时,裴争从榻上起身离开后,不久便传来了太后召她前去寿康宫的旨意。
思起那时在寿康宫被惩罚,沈念因紧张而不断反握手指,她大概能猜到太后今日召见是因为裴争的专宠,少不了一番敲打。
太后——
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在后宫时,太后就不愿让她留在裴争身侧,几次三番刁难,认为她在勾引,那么她是否能借助太后之x手逃出宫呢?
若是太后得知她并不是南疆公主,而是沈念,说不定会得到出宫的机会。
尽管希望渺茫,她都要尽力试一试。
思虑清楚后沈念没耽搁,赶紧吩咐宫女梳洗装扮,戴上面纱快步前去寿康宫。
到了寿康宫,在殿外等不久便召她入内,紫金香炉中升起的薄雾如烟,在半空中缭缭散开,而太后正阖眸倚在罗汉床上,手中搓着一串佛珠。
沈念规矩行一礼,求饶:“参见太后娘娘。”
闻言,太后倏地睁开双眸,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姑娘,虽带着面纱,却也可以瞧出其容貌绝色,难怪会得皇帝独宠。
只是这声音,这轮廓,为何如此熟悉?
最后,她没多想,抬了抬手,“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沈念乖乖起身,
紧接着,太后没拐弯抹角,甩了甩手上的佛珠,慢悠悠道:“哀家今日召你前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哀家听说皇帝一连半月都歇在你的殿中,你可担得起这狐媚惑主的罪名?”
沈念当即跪在地上,求饶:“不……不敢。”
她哪里想感主?
恨不得想永远逃离。
裴争眼下缠着她不放,甚至还逼她生一个孩子,她若是再不想法子逃出去,恐怕会一辈子留在宫中,成为她的玩物。
她只有赌一把,赌太后不会眼睁睁看着裴争如此荒唐。
小姑娘颤颤巍巍站在那里,脸上的面纱因害怕一晃一动的,太后恍惚一瞬,只觉得这位南疆公主看起来越来越眼熟。
“哀家看你怎么这般眼熟?”
“把面纱摘下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沈念心下微微一动,太后此举正如她所愿,而后她伸出手摘揭开面纱,展露真容。
面纱落下瞬间,看清姑娘的容貌,太后手上的佛珠掉落在地,面色骇然,就连身侧的兰香嬷嬷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从震惊中缓过神,太后才开口说话:“你,你…是沈家女?”
不对,她不是南疆公主么?
太后又看了她两眼,这不是和沈家女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
见太后已认出自己,沈念伏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而后仰着脸,眼里酝酿出两团泪水,哀哀凄凄道:“太后娘娘,求您救救臣女。”
太后没懂她话里的意思,见地上的姑娘额头已磕得泛红,眼里含着泪水,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让人看了心疼不已,就算她再不喜沈念,也多了几分动容,“你要哀家如何帮你?”
“还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给哀家如实招来!”
“你为何就成了这南疆公主?”
沈念咬紧唇瓣,逼自己哭得更可怜,哀切开口:“回太后娘娘,臣女与夫君大喜之日被陛下强夺入后宫,顶替了南疆公主的身份……臣女自知有违人伦,有损陛下圣名,曾多次抗衡,怎料陛下就是不愿意放过臣女。”
说罢,她又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抹了一把眼泪,
“娘娘,何况臣女与夫君情比金坚,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儿,可是陛下却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臣女,要臣女把孩子生下来,给皇子身份。”
“娘娘,臣女今日实在是走投无路,陛下登基以来,乃是世人口中的明君,江山社稷为重,臣女是臣子之妻,且身心皆属于夫君,腹中的孩子也绝不能是皇子身份,
何况纸包不住火,臣女身份若是一朝不慎被世人知晓,臣女倒死不足惜,可会害得陛下遭人诟病,遗臭万年。”
“求太后娘娘救救臣女,放臣女出宫。”
小姑娘跪在那里,哭得相当悲恸,咬着无血色的唇瓣,如花似玉的脸颊早已泪痕斑斑,就像一块被打碎的美玉,凄凉又脆弱。
听完她的话,太后面色难看,捏得捏尖泛白,大骂道:“荒唐!真是荒唐!哀家怎么生出这么个混账儿子!”
见状,一旁的兰香劝道:“太后息怒……”
除了这么一句,她也说不出什么规劝的话,毕竟看着地上的沈念未免生出几分怜惜。
这时沈念想起太后曾因她同裴争解蛊而恼怒,继而将她扣上勾引帝王的罪名,为了挽回此事,她再次开口:“太后娘娘,臣女此前也从未做出勾引陛下的事,往日臣女同陛下在一起……也只是为解情蛊。”
太后神情复杂的望着沈念,眸中满是疑惑,“什么情蛊?”
沈念垂下眼睫,又落了几滴泪,言辞恳切,“太后娘娘有所不知,陛下曾落难得臣女搭救,却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臣女竟同陛下中了情蛊,为了活命,不得不在月圆之夜圆房解蛊。”
“臣女自知身份低贱配不上陛下,约定好解蛊后便嫁给未婚夫,并守口如瓶,绝不会说出此事,玷污陛下名声。”
“可眼下情蛊解了,陛下却不愿放臣女离开。”
太后霎时间明白了一切,原来此前沈念并非是心思不正,而是因为情蛊迫不得已,即使已经成了皇帝的女人,也要坚定嫁给未婚夫,不由得更心软了几分。
毕竟是帝王有错在先。
随后她长叹了口气,“沈家女,此事是皇帝荒唐,你若是想出宫,哀家愿意助你。”
“今日天黑后,你去宫门等着,哀家会打点好一切,并拖住皇帝,你安心离宫。”
得到太后的承诺,沈念又想起那男人用沈家威胁,她若是逃了,牵连沈家如何是好,眼下她只能寄希望于太后。
“太后娘娘,陛下曾以沈家威胁臣女……臣女害怕逃了后他会对沈家动手。”
太后懂她的意思,应道:“你放心,有哀家在,你沈家定会安然无恙。”
沈念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谢恩道:“臣女谢太后娘娘相助!”
她知道有太后相助,定会万无一失,毕竟她是那男人的母亲,只要逃出宫,天高任鸟飞,他便再也抓不住她,待一年,两年,甚至三年后,裴争也会将她忘在脑后。
只要能逃出去。
一切都好说。
得到太后的相助,她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出了寿康宫。
太后望着沈念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造孽啊……哀家怎么就生出一个混账!”
兰香倒了盏茶,劝道:“太后娘娘,是人皆有糊涂时,陛下可能……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哀家看他就是不知廉耻,怀有身孕的妇人都能掠入后宫!强行拆散人家恩爱夫妻,行径比先皇还荒唐!”太后快要将手中的佛珠捏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兰香有些担忧,“可是太后娘娘,照陛下那个性子,若是您真放走了沈家女,这陛下……”
想到帝王漆黑的眼眸,就如同无形的利刃,她打了一个寒战。
太后冷哼一声,“那难道要让哀家看着帝王混淆皇室血脉?”
“他要是生气就杀了哀家!”
*
太极殿,夜风吹来,案前的烛火微微跳动,忽明忽暗。
殿内批阅奏折的裴争才缓过神,眼瞧着天色渐晚,他吩咐一声,“姚元德,摆驾贵妃寝殿。”
姚元德早就备好了步辇,按照惯例陛下不说,下人们都懂他要去何处,毕竟这后宫中只有那位独得恩宠的贵妃娘娘。
岂料帝王刚放下手中的奏折,兰香嬷嬷便来传话,说太后召他前去。
他想到自从登基以来,的确没怎么见过太后,当即决定先去寿康宫,走时还不忘派宫女,“去告诉贵妃娘娘,朕晚些时候过去,让她候着侍寝。”
今日的夜里格外凉,帝王身上披了件大氅,玄色狐毛领子簇着他凌厉的脸庞,在宫灯映照之下明明灭灭。
到寿康宫后,裴争快步入殿内,见太后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他上前请安,“母亲万安,不知今日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他自小不在太后身侧长大,母子之间也多多少少欠缺点情分。
太后瞪了一眼,“所为何事?皇帝你真是太令哀家失望了!”
裴争负手站在那里,风清云淡说了句,“母亲在说什么。”
太后见他语气懒散,气不打一处来,“你……你,哀家问你,那南疆公主是不是沈家女!”
话音落,帝王眼睫的眸子越发漆黑,大方承认,“是,”
他知道沈念身在宫中,太后又对他后宫之事多加插手,南疆公主是沈念一事瞒不了她多久,他也没想瞒。
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不在乎。
裴争微眯着眼,搓起手中的玉板指,“母亲,x朕是帝王,想要谁,轮不到他人置喙,朕要沈念,她就必须是朕的。”
帝王蛮不讲理,太后差点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你……沈家女都已怀了其他男人的骨肉,难不成你真的混淆皇室血脉么?荒唐!”
“什么孩子?”
裴争手上一顿,抬眸望向太后,眉头轻轻挑起,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帝王对此事不知,可照方才沈念的说法,他应该是知晓的,太后目光略一迟疑,“她亲口说的,说自己怀了未婚夫君的孩子,你还要这么做!”
“孩子?”裴争嗤笑了一声,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来,“原来怀有身孕了啊。”
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随后,他朝太后道了一句话,“母亲,儿臣劝你,此事莫要插手,否则别怪儿臣翻脸无情。”
帝王声音不大,可却在无形之中带着强烈的压迫,霎时间殿内气氛骤降。
说罢,他要转身要离开。
太后将他叫住,“你要去做什么?找沈家女么?已经晚了,哀家已经把她放出宫了!”
听此,裴争回头看了一眼太后,眸光越发的森然,太后也被他的目光骇了一跳,不再言语。
盯了片刻,他才冷声开口:“姚元德,召集羽林军,去抓贵、妃。”
第40章
沈念坐上出宫的车舆后,只叫车夫快跑,越快越好,只要能出京城,无论去往何处。
她清楚太后拖不了帝王多久,那男人一旦得知她逃了,必定会派人来抓她回去,到时恐怕不只是被抓回宫那样简单。
脑中浮现出他在榻上的一幕幕,变着花样折磨,沈念顿时脸色惨白,身子簌簌发起抖,试图将恐惧忘记。
她今夜必须逃出去,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于是她掀开帷帘,催促一声,“马夫,再快点!”
话语落,只听“驾”的一声响,马车快起来。
初春的夜仍是寒冷,车舆内的那盏烛灯来回摆动,将车壁上的人影映得明明灭灭,清冷又恍惚。
寒冷的寂静蔓延在周围,沈念拢紧身上的云肩,试着用双手揉搓手臂,但无论她怎样用力,身子仍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自己不是单纯的冷,
而是怕到发冷。
*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沈念庆幸裴争并未派人追来时,马车却忽地停下,她心一下揪到嗓子眼,莫非是被裴争追到了?
那恐惧如同一股寒流窜遍整个身子,她颤颤巍巍伸出手,要掀起车帘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料那帘子却快一步被人掀开,居然是马夫走了进来,他正虎视眈眈望着她,舔着嘴角道:“美人到底要去哪里?”
沈念脑袋轰的一声响,连连向后缩去,“你……你要做什么?”
她瞧得清眼前这马夫眼底那不加掩饰的欲望,肮脏至极,让她感到无比恶心。
马夫靠近,手摸上她的小腿,双眼放光,“小娘子,你不如从了我!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何必一个人,孤苦无依。”
沈念躲开他的手,狠下声音,“你别碰我!你知道我是谁么?就敢碰我?”
她不知道这马夫为何明知道她是宫中出来的,却还敢对她如此,若是常人,定唯恐避之不及。
马夫大笑一声,捏住她的脚踝,将她拽入怀中,不屑开口:“我管你是谁?太后娘娘吩咐过,说只要出了京城,你就由我处置,太后娘娘可是让我杀了你呢。”
说罢,他的大手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物,“可是小娘子你这般貌美,我实在于心不忍,所以你若是从了我。”
听马夫口中提到太后时,沈念瞬间懂了一切,原来是太后怕她被裴争抓回宫中,为彻底让她消失,做了此准备。
好手段,真是狠辣无情,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马夫的那双手掐住她的腰肢,吻向她还留有红痕的香肩。
“不要!滚开!”
沈念胡乱推搡着,抵触他的触碰,只觉得很脏,脏到让人作呕。
啪——
忽地被马夫打了一巴掌,她的脸瞬间泛红肿胀起来,耳朵也在嗡嗡作响,缓了几息才听得清说话。
“你别不识好歹!不从就杀了你!”
说完话后,马夫再次压了过来。
沈念仍在不遗余力地反抗,“你滚开!”
无奈,她力量不敌,无论如何挣扎都没能将他推开,就在这般紧要关头,她瞥见刚刚掉落在地上的包袱。
出宫时,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就怕遇到意料之外的事,因此特意备了一柄短剑,以作不时之需,趁着那马夫解开腰带时,她摸到那柄短剑,使出浑身力气刺在马夫的胸膛。
血溅了她一身,瞬间污了衣裳。
随后只听一声惨叫,马夫倒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持剑杀人,却忘记害怕。
沈念心脏狂跳,鬓角渗出的冷汗不断滑落,最后她用手掌以作支撑,摇摇晃晃起身跑下马车。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映着清冷的月光,才能看清该往哪里走。
沈念不顾一切拼命地向前跑着,身后有马夫,有裴争派来抓她的官兵……只要慢一步,随时都有被抓走的可能。
跑——
拼命地跑——
身侧冷风呼啸,不仅刮在脸上,更灌入耳中,只余一股寒意顺着脊背,侵蚀她的身子,可是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冷,只能逃。
而就在这时,她不慎踩到石子,脚下一滑竟滚落山坡,小腿不幸被枯树枝刺伤,伤口的血液不停地流淌流出染透衣物,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蔓延全身。
沈念忍不住闷哼出声,紧住下唇忍住疼痛,疼到瑟瑟发抖。
可是心中仍有一个念头,她必须要跑!
不能停下。
她将裙边撕成布条,紧紧勒在伤口处止血,一切处理好后,她强忍住疼痛,支起身子继续跑。
即使艰难,即使腿上的伤很疼,
她也要跑。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绕过山坡,瞧见山脚下有一处村落,腿上的伤口太疼了,也流了很多血,若是再跑下去她很容易因失血过多而晕倒。
若真是如此,山林之中,等待她的只有死亡。为了活命,她只能选择寻一户人间歇息,处理完伤口再逃。
思虑清楚后,她一瘸一拐行到山脚下,寻了一户还燃着烛火的人家,轻轻敲门,“有人在么?”
几息后,院落里传来一句人声,“谁啊?”
大门被推开,是一个老妇人,她又问道:“你……姑娘你找谁?”
老妇人微微愣住,只见眼前姑娘身上脏乱不堪,柔弱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破碎的衣裙上布满淋漓血色,明显是受了伤。
沈念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泥土,流露出几分哀凄,“大娘,您能否收留我一晚,我本是江南的姑娘,一朝不慎被人拐卖到青楼,我死活不从,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他们在抓我,我却因受伤没发继续逃,大娘,求求您,只收留我一晚,明日我便离开。”
老妇人刚开始没说话,只打量了她一眼,也只这一眼也能瞧出姑娘容貌跌丽,如今却沾满了泥土,破碎而可怜。
尤是那双眼睛,像一汪清润的泉水,不由得让人产生几分心疼。
“哎…那姑娘随我进来吧。”
沈念又惊又喜,“多谢大娘!”
说罢,她跟着妇人进了屋。
“娘,是谁敲门?”
这时从屋内走出来一个男子,沈念发觉自己眼下衣衫褴褛,赶忙向老妇人身后躲去。
老妇人护住沈念,应道:“是一个落了难的姑娘,娘收留她一晚。”
听罢,那男子也很知趣,回了屋内。
老妇人这才转身安抚,笑道:“姑娘别怕,那是我的儿子,你今夜就歇在这里,等会儿我给你找些伤药和衣物,先将就用着。”
沈念道了声谢,进了老妇人给她安排的屋子,从言行上来看,她觉得老妇人和她的儿子应是好人,也好安稳在此处歇息。
不过片刻,老妇人送进来热水,药还有衣物,若是伤口不处理,必定会恶化。
是以,沈念忍着剧痛将腿上的布条打开,伤口还留着血,她用热水简单擦拭后,涂上药。
药涂在伤口就如同万蚁蚀心,沈念疼到身子止不住颤抖,她咬着无血色的唇,痛苦的呻——吟拉在喉咙里,转而化作微弱的呜咽。
几息后,处理完伤口后,姑娘脸色惨白,虚弱不堪,最后只好蜷缩在榻上,不安地度过这一夜。
*
翌日,沈念发了一场高热,幸得老妇人和男子细心照料,喝了些汤药,傍晚才退烧,人清醒时已快至天黑。
沈念身子逐渐恢复力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必x须马上走,求助老妇人为她备好马车后,就要离开。
老妇人送她到大门口,不忘劝了两句,“姑娘,这眼下都快天黑,你莫不如明日再离开?”
她摇了摇头,“多谢大娘此番相助,我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有不妥。”
此处是偏僻,可离京城没多远,她必须要逃得更远,让那男人彻底寻不到她的踪迹。
听此话,老妇人没再相劝,反而是塞给她一些干粮,“姑娘将这些拿着,赶路辛苦,别饿到。”
“谢大娘!”
接过东西,沈念不由得内心触动,她同这老妇人不过萍水相逢,能收留她已是大恩,还对她这般好。
她俯身行了一礼,而后便推开门要离开,而就在她刚迈出大门,不远处忽地传来几句粗犷嗓音。
“把门打开!奉命搜查要犯!”
沈念僵在原地,她知道这些人一定是裴争派来抓她回去的官兵,没想到竟如此快,寻到这里。
她不能出去,
若是出去必定被抓回去。
她退回院落,关紧大门,跪在地上哀求道:“大娘,门外定是来抓我的人,我能否进屋躲躲,求大娘救救我,我若是被抓回去,定要被日夜折磨。”
老妇人皱起眉头,“这……他们若是真来抓你,躲也躲不过啊!”
沈念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老妇人说得没错,这些官兵是不好惹的,即使她躲进屋内,也未必能逃过去。
正愁眉不展时,一旁的男子出了声,“娘,那道偏门不是通向后山!不如从那道门跑上后山,先避避风头。”
老妇人听此法可行,“好,是个办法,儿啊,夜里山上不安全,你带着姑娘去避一避。”
沈念也应下此事,毕竟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先去山上避一避,又瞧着男子老实憨厚,到山上有危险也能有个照应。
“多谢,”
接着,他们不敢耽误,快步从偏门上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