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定叫父亲见见。”
沈父未语只笑,这话也代表着她早晚要去面对那位陛下,自己女儿的心思,他还是清楚几分。
沈念沉默,她知道父亲很想见昱儿,待过段时日,她心中没那么乱后,她会把昱儿接过来,见见沈家众人。
想到裴争,她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下,那男人真是肆意妄为,竟比此前还无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与父亲叙话后,她回到屋内,脱下身上的绒氅放在小榻上,坐在案前卸下银钗。又想起今日阿瑜说,宋淮之明日会到府上来瞧她。
宋淮之——
回顾上次分别的场景,她站在城墙之上,亲眼送他离开,心头就像被一把无名的火烤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江南三年陪伴,她对他始终是愧疚的,
这种愧疚让她的心里空落落的,有种脚不着地的漂浮感。
越想越空,她索性不再想,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而后她褪去外衣,换上寝衣。因回府突然,府中只备了夏秋的薄衫。虽屋内炭火烧得足,这纱衣仍显单薄。因她近来心绪纷乱,也无心置办这些,暂且将就。
正要上榻时,窗外却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
沈念拿起案上的烛台缓步靠近,“谁在那里?”
“是阿瑜么?”
从前阿瑜最喜欢半夜来找她,黏着她睡。后来她及笄,顾虑男女大防,便不再给他开门,他也识趣,每次都在窗外说几句话,便走。
话音落,窗外声响消失。
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她竟推开窗子,想一探究竟。
怎料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地从窗外窜入!
沈念“啊”的一声,扔下烛台,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未料腰肢被人稳稳揽住,撞入熟悉的怀抱。惊魂未定间,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
“卿卿,吓到你了?”
她抬起眸子,见来人是裴争,不过眼下的他却狼狈不堪,脸上还蹭了道黑印,袖口甚至破了个洞,一看就是翻墙进来的。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翻墙?
她又是惊讶又是气恼:“你如何进来的?谁许你进来的?”
裴争盯着她,姑娘一身纱衣,肌肤若隐若现,红唇藕臂,轻易点燃他心中积压许久的欲念。
“朕翻墙进来的。”他嗓音微哑,“卿卿,朕想你。”
不止是想,他都快想疯了!
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沈念才意识到自己衣着单薄,不自在地推开他,“裴争,你是帝王,怎能半夜爬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朕见朕的娘子,何人敢笑?”裴争攥住她的手,声音很低,“卿卿,可否再给朕一次机会?”
沈念偏过头,轻轻攥了攥手,“我……眼下不想谈这些,裴争,你别逼我。”
在她理清楚思绪之前,不想跟他谈,她的心仍然很乱,时而想起裴争从前折磨她的日子,时而想起他舍命相救的模样。
伤害的的确确存在,无法磨灭,救她也是真。她甚至开始想,究竟什么是爱,自己心里到底要什么。
裴争眸光微黯:“好,朕不逼你。但朕想说……朕真的爱你。”
“卿卿,朕真的爱你。”
“嗯,”沈念望着桌案,轻声应了句,“说完了,你就出去吧。”
他们眼下这种关系,不适合睡在一起。
裴争没动,想到方才翻墙摔的那一跤,又威逼了个小厮才寻到她的闺房……
他不想走,也不能走。
此刻走了,算什么?
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
他不可能走。
这时,他忽地抚着胸口,眉心微蹙:“卿卿,朕走不动,方才翻墙时摔着了,旧伤有些发作。”
“朕浑身都疼,胳膊、腿……若是现在出去,怕是要倒在雪地里了。”
“……”
沈念仔仔细细打量着男人,除了脸上脏兮兮的,袖子破了一个洞,倒看不出明显伤势,可他脸色确有些苍白,她终究还是心软下来,捏紧手指,“那,你今夜暂且留下。但不准对我有非分之想,否则——”
“好,朕不碰你。”裴争立刻应下,“朕非小人。”
话落,沈念去柜中取出一床被子,扔在地上:“今夜,你睡地上。”
休想让她和他同榻而眠。
“卿卿,地上寒气重,朕旧伤未愈。”
话音未落,男人已拦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榻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肢不放,沈念捏着他手背的肉,“松开!”
裴争“嘶”了一声后,低笑:“卿卿,朕喜欢你打朕,骂朕。”
“无赖……”
沈念生闷气,怎么就莫名其妙让这厮上了榻,睡在一起?她真应该将他赶出去,可她又狠不下心。
“裴争,你休想碰我。”
“嗯,朕不碰你,只是同你躺在一张榻上,便也心满意足。”
静默片刻,他忽想起什么:“卿卿方才……是将朕认作沈瑜了?他也常半夜敲你的窗?”
沈念已有些困,随口应道:“嗯,他是我阿弟,从前常来。”
闻言,裴争有些急,他忽地起身,掰过她的身子,哑声:“他那么大了,是个男人,他也同朕一样睡在你的榻上么?嗯?”
“嗯,”
“卿卿……”
他语气骤沉,眸色暗了暗。
他不爽!很不爽!
那个沈瑜,仗着是弟弟便能如此?
他想要找人陪着,就娶妻,凭什么缠着沈念?
沈念抬手轻推他肩,声音淡淡:“裴争,不想睡,就滚出去。”
裴争当即来了股火,看着榻上的美人,是他的女人,是他孩子的娘亲,可她愣是x不让他碰。
可是他能如何?
沈念不要他,能怎么办?
至少此刻她还愿同他说话,还会心软,这是否意味着,她心中仍有他?
他真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轻,总在揣测她是否爱他,是否会拋下他,就如同深宅中的怨妇。
时时刻刻想着沈念,求她爱,只要她对他冷漠一点,便茶饭不思。
他疯了,他承认。
最终,裴争将那火气压下,默默躺回她身侧:“卿卿,何时愿同朕回宫?”
沈念不答。
“我们的昱儿想你了,常念叨你。”
提起昱儿,她才愿意开口:“过些时日,你送他来沈府,让他见见外祖父和阿瑜,我父亲很想见他。”
“好。”裴争应声,不久听到身侧均匀的呼吸声,他抬头看着身侧的美人已入睡,他悄悄靠近,望着那诱人的唇瓣,他没敢亲,最后只吻向她的额间,小心翼翼。
自己的女人,竟要这般偷偷摸摸。
裴争唇角微勾,却又无奈。
……
次日晨时,沈念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阿姐!起身了么?阿姐!”
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缩在裴争怀中,他的手竟然得寸进尺伸进她的寝衣,摸着她的小腹。
她惊坐而起:“裴争!”
“嗯?”
她一喊,不止是裴争起身,还有门外的沈瑜更是推门而入,担忧道:“阿姐!你怎么了——”
话音戛然而止。
沈瑜瞪大眼睛,看着榻上衣衫不整的二人,尤其是看清裴争那张脸,怒火瞬间冲顶。
“狗皇帝!你给我出来!你何时来的!你这混账!竟敢夜闯阿姐闺房!”
他自幼是个不怕惹事的,谁欺负她阿姐,他更是拼命护。
裴争将被襟盖在沈念身上,嗤笑一声,起身下榻,缓缓道:“怎么?朕不能来么?你阿姐是朕的女人,朕同她睡在一张榻上,天经地义。”
沈瑜气极,冲上前揪住裴争衣襟,一拳挥了过去,“谁是你的女人?谁是?”
“阿瑜!住手!”沈念慌忙下榻,却被纱衣绊了一下。
裴争抬手抹去嘴角血,眼神骤冷,“沈瑜,你可知殴打天子是何罪?”
“天子?你也配称天子么!”沈瑜气得双目发红,“你自己说,当年你是怎么对我阿姐的?如今还有脸来纠缠!给我滚出去!”
说罢又是一拳。
这次裴争有了防备,侧身躲过,并反手扣住沈瑜手腕。两人在屋内缠斗,不小心撞翻了案几,传来瓷器破碎的刺耳声。
“住手!都住手!”沈念急得去拉架,却被裴争护到身后。
就在这混乱之际,裴争忽然扶住胸口,握拳,低咳起来。
沈念心里一紧,下意识扶住他:“裴争,你怎么了?”
裴争顺势握住她手腕,“卿卿,朕心口好疼,你给朕看看……”
沈瑜见状更怒:“装什么!你方才打我的力气不是挺大!”他看得清楚,这男人转身时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狗皇帝,都是装的!
为了博得阿姐的关心。
“阿瑜!”沈念难得对阿弟板起脸,呵斥:“你太冲动了!”
“是他先欺辱阿姐!”沈瑜眼圈发红,“当年他那样对你,如今又想故技重施!阿姐,你忘了那些苦日子了吗?”
沈念怔住。
裴争的手微微一颤。
屋内骤然寂静。
良久,裴争松开沈念的手,整理凌乱的衣袍,看向沈瑜,神色莫辨,“这一拳,朕受了。是为从前朕所犯下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沈瑜,朕与阿姐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沈瑜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念打断:“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裴争:“你该走了。”
裴争深深看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而离去。
沈瑜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瞬间心情大好,特意扬高声音:“阿姐,我的姐夫宋淮之眼下正在前殿等着呢,我们快去,莫要让他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追妻可不是那么好追的,吃吃苦吧。
第84章
闻言,裴争脚步一顿,骤然停了下来。
沈瑜是故意的,沈念也知道他是故意对着即将离开的裴争说的,但对于他这番言论,她并未阻止。她没有看裴争的神情,却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想到这里,她竟然很痛快,仿佛某个被压抑的小心思得到满足,甚至想让阿瑜继续说下去,刺激那男人。
沉默几息后,沈念拉过沈瑜的胳膊,轻声道:“我们走吧,阿瑜。”
转身之际,她瞥见裴争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在失落什么?
裴争不纠缠她,不是好事么?
她该高兴啊。
心不在焉跟着沈瑜来到正殿时,她见到宋淮之正站在殿内,她独自入内。
在听到她的脚步声后,宋淮之转过身,立刻起身迎过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卿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卿卿。”
“淮之……”
距离上回分别已隔许久,他看起来比往日精神了不少。抱了一会后,宋淮之才松开她,“卿卿,是我太心急了,我真的很想你。”
沈念默默低下头,他们之间,终究是她亏欠良多。
“淮之,你身子可还好?”
“我很好,你不必挂心。”宋淮之凝视着她,声音温柔,“你呢?卿卿。”
“我也没事。”沈念垂下眼,咬着唇,“他……如今愿意放手,不再纠缠了。”
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不过他们都不想过多提及这个人,这件事。
宋淮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沉默片刻,才问:“卿卿,日后你有何打算?”
日后——
时至今日,她还从没想过日后,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淡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所以,她见到裴争时,面对他的发问,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原谅他了么?愿意同他回宫么?
她不知道。
她总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阻隔着,朦朦胧胧,让她无法抉择。
宋淮之看出她的犹豫,欲言又止,终于鼓足勇气握住她的手,“卿卿,我还有机会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随时娶你为妻,我们忘掉那些不快,此生敬你,爱你。你愿意…么?”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念看着他,心中起了波澜。然后她深知这份动容并非是出于男女之情,而是因为他的赤诚与始终如一的珍重。
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若嫁与他,此生大抵能平安顺遂、举案齐眉。
可是……
她为什么不愿意了?
为什么会下意识想抽回手?
又为何……会在此时想到裴争。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她变了,已不再是那个沈念。
良久,她蜷了蜷手指,低声道:“淮之,我……你值得更好的,我配不上你。”
是,她终究没将那句,我不愿意,说出口。她仍是不忍伤害他。
那是她此前的郎君,她怎能伤他?
宋淮之有一瞬间失神,不过仅一瞬,他又将那股情绪压下,起温和的笑,“我知道了卿卿,你莫要再说了。”
他听懂了,
他的卿卿不要他了。
那份失落,那份孤寂,压得他喘不过气。
“淮之,对不起,我……”
从及笄定亲,到成婚,再到江南三年陪伴,宋淮之陪在她身边的岁月太长,长到她早已习惯将他视作亲人。
或许,一直以来,她都只是把他当做家人。
那股愧疚涌上心头,她不敢看宋淮之的眼睛,默默低着头。而宋淮之却揉了揉她的头,嗓音依旧温和:“卿卿,说什么傻话?只要你安好,就好。”
“淮之……”她眼眶酸涩,声音哽咽起来。这一生,她最亏欠的,怕永远是他了。
“卿卿,今日……陪我走走可好?”宋淮之望着她,目光恳切,“就像从前那样,只此一日,了却我一桩念想。”
沈念轻轻点头,“好……”
得到她的回应,宋淮之牵起她的手,向府外走去。
不料刚到门口,竟被裴争拦住。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脸色倏地沉下,声音冷冽:“你们要去何处?”
沈念愣住,问道:“你为何还不走?”
方才明明见他离去,怎会又候在门外?
“朕……”裴争并未回答,只继续问:“回答朕,你们要去哪里?做什么?”
他本来也没想走,一直等在门外,若宋淮之迟迟不出来,想留在沈府过夜,他便会闯进去,将人抓出来x。
能在沈府过夜的,只该有他一人,宋淮之,不行。
他才是沈念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那个宋淮之算什么东西?
“与你无关。”沈念侧身欲行。
裴争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了下来,几乎带着恳求,“卿卿,不许同他走。”
沈念没动容,推开他的手,“淮之,我们走。”
她拉着宋淮之快步离开,原以为裴争不会跟上,却没想到他竟一路默默跟随在后,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二人身上,仿佛随时会冲上前来。
沈念同宋淮之先是来到此前他们最喜欢来的酒楼。她点了许多宋淮之爱吃的菜,而裴争就坐在他们对面的角落里,他吃不下去东西,只要了一壶茶,死死盯着眼前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小二见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和公子,多嘴说道:“公子是认识那一对璧人?他们可真真是郎才女貌。”
闻言,裴争撩起眼皮瞪着小二,“他们般配么?”
他咬着后槽牙,“说不般配。”
小二被盯得后背凉,连连应声,“是,是,他们不般配,不般配。”
裴争继续看着眼前的美人,见她竟然为宋淮之夹菜,又见宋淮之含笑将一勺羹汤递到她唇边。
她对他笑得那样温柔,嗓音轻软,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两人甚至还相谈甚欢。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沈念在笑,她还从未对他笑得那样灿烂过。他恼怒,却又不敢对沈念做什么,若是往日他定把他们的桌子掀翻!
裴争捏紧手中的茶盏,指节泛白,仰头灌下一口茶。
居然是绿茶,涩得发苦。
苦得让他咳了几声。
或许是裴争发出的声音很大,沈念终于抬眸朝他这边望过来,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不知是不是被他的眼神惊到,忽然呛口茶,咳嗽不止,连鸦睫也挂上几滴泪珠。
身侧的宋淮之攥住她的手,忙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这么不小心?快顺顺气。”
宋淮之很有分寸,只用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不敢有半分出格的举动。
这一幕落在裴争眼中,宋淮之那厮竟然在摸沈念的后背?他心底蹭地一下,窜出一股邪火,再也按耐不住,大步上前猛地踹开宋淮之,一手扶住沈念的腰肢,一手抚上她的前胸顺气。
“卿卿,朕来给你顺气。”
咳了几声后,沈念随即推开他的手,嗓音微哑:“裴争…你又想反悔么?说了不要纠缠我。”
说罢,她转向宋淮之,扶起他,“淮之,我们走。”
“卿卿……”
他唤了一声,却无人回应,留给他的只有冷漠的背影。
裴争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念与宋淮之相携离去,自己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般跟在他们身后,窥视着他们的每一分亲近。
他怕极了。
怕这江南三年的朝夕相处,早已让沈念对宋淮之生了情;怕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终究会彻底夺走她的心。
宋淮之与他不同,与沈念相处时间很久,久到从她及笄就伴着她,陪她度过许多难忘的日子。
他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强取豪夺,逼她做什么她不想做的事,可若她真的不要他了,他又该如何?
最后,他跟着他们,一路到了玉清观。
沈念先是同宋淮之进了大殿上香祈福,裴争本来是跟着进去的,站在他们二人身后盯着他们一举一动,后来被小和尚赶了出来。
等了半个时辰,沈念同宋淮之出来后,他又跟着来到后院的亭台。
宋淮之望着那棵姻缘树,温声开口:“卿卿,你瞧那棵树,虽不是原来那棵,但那段美好回忆,我永远记得。”
沈念依言望去,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她那时是真的想嫁给宋淮之的,同他亲手挂上那写着他们二人姓名的红丝带,保佑他们夫妻和睦。
过去的一切,恍若隔世,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三年。世事无常,她变了,已不再是那个满心只有嫁人脱离沈府的沈姑娘。
“淮之,我这一生最亏欠的就是你。”
话说着,她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裴争身上,他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满是怨气。
见男人如此,沈念唇角倏而一弯,眉宇间还带着狡黠的幸灾乐祸。她打心眼里喜欢看着裴争这个模样,恼怒却又无可奈何,不敢拿她怎么样。
一旁的宋淮之眸色暗沉,思虑良久,他才开口:“卿卿,我能吻你么?”——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一直肝到收尾的……结果失败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