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VIP】(2 / 2)

她甚至能看见青崖的虚影。

她以为那是自己的梦,是幻象。

那个青崖总对她说:“为何要不自量力?”

“人妖殊途,你的天赋不够,不可能飞升的,我以为你了解。”

“好好修炼吧,忘了这些。”

日日夜夜,折磨她的心神。

季安栀晓得,这不是幻象。

那压根就是青崖的神识。

不是吧大哥,你都飞升了,你自己耿耿于怀还要下来蛐蛐人家。

您没事吧。

季安栀从自己幻想的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包溜溜梅,往他嘴里怼。

吃,给我吃!

阿枝被折磨地身心俱疲,直到有一日,有个老和尚来找她。

说了一大段她听不懂的尘缘因果。

说她阳寿将至,想要借她的身份一用,他可以超度她,祝她投胎。

那个时候,阿枝已经很憔悴了,她偶尔怀疑,是不是她自己自找的,又偶尔觉得不是的,付出的时候,她是诚心实意的,但他也不曾拒绝她。

他一直享受着她的好,却从未给予她准确的回应,难道他就对嘛?

因爱故生恨。

渐渐白了头。

有人说,恨是因为太爱了。

但阿枝觉得,不是的。

她只剩恨了。

恨那些日日夜夜折磨她的、看似关心实则是谴责的字句。

就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自找的一样。

老和尚说了什么,她听不见,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阿弥陀佛,施主的身上,缠着他人的神识。”

阿枝恍然从思绪中清醒过来,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在哪?”

老和尚指了指她的心:“在魂魄里。”

季安栀在旁边忍不住插嘴:“对姐妹,他给你下药了。”

悟心大师不语,只是突然转过头,冲着季安栀在的位置慈悲地温温笑。

季安栀感觉一股寒冷的麻意从脊梁骨攀升到整个头皮。

【姐妹,我害怕。】

季安栀:“我也怕。”

阿枝说要再想想。

她回过头,没走多远,忽然又折了回来:“我答应你。”

悟心大师:“阿弥陀佛,老衲需要抽走你的二魂六魄,以准备你下一世的安身之所,只留下一魂一魄,待机缘巧合之时,自动归位。”

“多谢大师。”

再后来,阿枝跟了悟心大师一程。

再怎么没有读书天赋的人,早中晚被迫听悟心大师念一遍经也会背了,更何况阿枝本就极有天赋的。

她渐渐悟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万事都有因果。

超度当天,阿枝很平静。

被抽走了一魂一魄后,她的心绪愈发坦然,但外表看来,便木讷无比。

悟心大师走后,她剩下的一魂一魄浑浑噩噩准备下冥界。

一个白衣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季安栀吓一跳:从哪里冒出来的听松。

他红着眼,握住了他的手:“阿枝……你……怎得……阳寿尽了?”

阿枝剩下的一魂一魄有些茫然,却还记得曾经的事,恍惚记忆停留在了过去,还喜欢青崖的时候。

她抓住听松的袖子:“你是来找我的吗?”

听松却摇摇头:“阿枝,我只是……来看看你……你这样我如何放心……”

阿枝歪歪头。

听松还是摇头:“阿枝,我们……也罢,我陪你……等你投胎……”

季安栀:天呐,这是一场噩梦,快醒!

这丫的既要又要吗?

又想要良心,却又无情。

说不能在一起,却死死纠缠不放。

怪不得她说不喜欢听松的时候他震惊地那么明显。

季安栀又瞬间冷静下来,看来如今她做这梦,正是最后附在她身上的,属于阿枝的一魂一魄也离去归位了。

三界之上有天道,仙人若是降世,无论是威压还是灵力,都会有强烈的波动,天道应是不允许仙人降世的。

根据前任三岁半冥王左灵所说,早前那些天兵天将都是以神识的模样披甲降世,青崖仙尊亦是突然出现在冥界的,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想想,根本不是突然出现,而是五百多年前那一战还没开始时,青崖的神识化身——听松,就已经跟着阿枝下冥界了。

那这回可能也是如此。

【姐妹,我受不了了,我们什么时候教那个老男人做人。】

“闺统,我现在的数值,能打得过神仙吗。”

【嗯……从原始数值本身来说,和前冥王差不多。但是这几日你的数值莫名有很多的加成,我还不知道,这些加成从哪里来。】

季安栀:“难道是因为我帮江允护法?”

【嗯………………】

若战场在冥界,江允无法下冥界,而且这属实是青崖以公谋私,她扛着阿枝对青崖的恨,必须她来解决,与江允无关。

【多收集点声望吧,努力做个数值怪!】

季安栀:“你就说要多少声望我才能当一拳超人吧。”

【呃……一千万?】

季安栀:“告辞。”

季安栀蔫哒哒地醒来了。

她艰难地在莲花苞里歪了一下花托。

江允似乎感受到她的苦闷,把花苞又收了收。

季安栀突然说:“想杀猪。”

江允:?

“猪?”

季安栀:“你想啊,本来这世上人就少,现在人却越来越多,肯定是以前杀的猪投胎过来的,青崖就是一头猪,郭千、云衲住持说不定都是猪。

不对,有可能是小强!”

季安栀还有些抗拒回冥界。

本来只是一个项目,现在知道再也不能毁灭世界了,突然有种在网上裸奔的感觉,之前的所作所为都好像这世上没有她在乎的人了,现在却要正儿八经回归现实了。

呃啊啊啊啊!

季安栀尴尬到又转了一下花托。

本就娇弱的莲花被晃得东倒西歪。

江允不生气,只是牢牢把她裹住,稳住花心,不让她被水浸湿分毫。

季安栀:“江允,你说躺平怎么这么难啊。”

她用自己的花瓣捞住了他的一片花瓣,紧紧抱在怀里。

江允心神一颤:“躺平,也不难。”

季安栀眼前一转,忽然回到了识海内。

漫天的栀子花低垂着,一簇一簇,青白相间。

刺眼的天光被一道赤红的身影遮住。

少年人昳丽的眉眼若世间最华美的宝石,是这天地间最艳丽的一抹红。

他的长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脸,落在她的白发上。

“师尊,这便是躺平了。”

季安栀想要起身,却被他轻轻压住肩膀。

“师尊,你为我护法,也不专心。”

季安栀有些窘迫,确实,她说要为他护法,结果睡着了,更离谱的是还做了阿枝和青崖仙君的梦。

这和同床异梦也没区别了。

她泄气地不敢看他:“我的错。”

四周山花烂漫,他的黑发与她的白发融为一体,阴阳调和。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光下晶莹剔透,清凌凌地望着她,像是要将她框在他的视线里。

浓烈的香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随着微风流向她。

季安栀承不住这美色与气味的双重攻击,她忙偏过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师尊?”

“咬人让人清醒。”

“是么,我也需要清醒。”

他陡然倾覆下来,唇齿轻轻咬上了她的耳朵。

想要触碰她,想要捕捉她的每一个模样。

牙齿的边缘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向下,到耳垂,他从神识中感受到上升的温度,看到红晕的爬升。

他觉得新奇,又想让这样的红再晕染开一些,于是从耳屏,又一路细细密密,珍而重之地吻到了面颊、唇角。

柔软炙热的唇,落在他想点染的每一处。

留下愈发醒目的红晕。

“师尊,你骗我,何来清醒?”

无名的炙热也爬升到他的面颊,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耳尖也很烫。

季安栀忍无可忍,转头翻身把他扑倒。

溅起草坪上湿润的雾。

“江润生,你好大的胆子,又欺师灭祖。”

江允被迫翻身半靠上金栀子花的树根,像是故意的,他低低闷哼了一声,待她再看,已然满面通红。

像熟透了的红莲花,热情又羞涩地对她绽开。又像出水的莲子,把自己包裹地青白圆润,邀请她尝尝甜了没。

季安栀一瞬间大脑空白。

满眼只剩他的情态。

“哪里学来的。”她攥住他的衣领,压低身子趴在他身上,“哪个大恶人教你的。”

告诉我,我一定打不死他。

“我这样,师尊会心疼我吗?”

季安栀已经不思考了,耳朵学会了自动筛选。

只有嗡嗡嗡——心疼我——嗡嗡嗡。

“每每示弱,师尊便会心疼我。”

他洁白修长的手攀上她攥着他衣领的手背,另一只手克制却又用力地扣住她的后颈。

季安栀随着他的动作抬头,撞进一双湖光潋滟的眸子里。

他轻轻拨开她攥着她衣领的那只手,一路送上脸颊边,轻触到他的唇角,偏头吻住她的手心。

那里不知何时,可能是因为方才的磕碰,破了一小块,渗了点血,冒出诱人的阳气。

一吻下来,在她手心留了个殷红的唇印。

季安栀想要回忆是什么时候磕破了,却又想不起来,好像压根就没磕到过。

江允面上很有耐心,指腹却压住了她的脖颈,无声地催促她。

师尊,不想疼疼我么。

若她再迟疑一阵,他便要怀疑这一招管不管用了。

眨眼间,觊觎已久的栀子香轻轻附了上来。

不过是轻轻吻在了他受伤的唇角,便叫他浑身一颤。

是她主动的。

那他岂能败她的兴。

他不想让她离开。

他再也克制不住,紧紧揽住她的腰,扣住她的脖颈,把她往上一送。

唇齿相贴,抵死不休。

不同之前的强//制与激烈,这是一个清醒时的吻。

是一个被她允许的吻。

淡淡的血气很快就被莲花与栀子的甘露冲散,只剩下彼此的交融的气息。

好像浑身的阳气都在离家出走。

每渡她一口阳气,甜蜜的感觉便冲刷着他浑身的神经。

他的藕丝偷偷越狱,缠上她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

像吃不饱的饕餮。

他是炙热的,她却是冰冷的,冷热交替间,那些过往的伤痛都被一一抚平、治愈、淡化,甚至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渴望。

过去如何,他不在乎。

满心只有与她的未来。

想与她有未来。

长长久久的未来。

季安栀被吻得有些缺氧,她挪开半分,才换了一口气,便又被追了上来。

起先不过是温柔地、小心翼翼的试探。

却愈演愈烈。

不同于之前的青涩,这一次他更加缱绻,也毫不掩饰心底的欲////念。

从前只听过鬼勾人。

没听过佛子勾引女鬼的。

季安栀被吻地有些恍惚。

那些阳气裹挟着灵力,硬生生把她的数值往上撑了又撑,叫她浑身发热。

他却仍觉不够,护住她,翻身将她抵在了金栀子花的树根处。

季安栀轻轻推了一下,他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起身时,勾人的眉眼泛着春水,迷离又贪恋地望着她。

佛珠落在她的手腕,清脆作响,微微的凉。

吻红的唇却不知餍足,他牵起她的手,从手背一寸寸吻到指腹,又虔诚地吻至她的手心,一次又一次。

那平日里喁喁诵经的声线,理智又放纵蛊惑她:

“师尊,再多疼我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