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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BO世界当牙医 乌衣祭 20106 字 2个月前

第21章 苏医生冷酷地想着

傍晚六点十分,苏琼林摘下手套,精准地扔进医疗废物回收桶。

指尖还残留着乳胶的微凉触感,他坐回电脑前,开始录入今天最后几位患者的复诊记录。

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动作利落地切换着患者档案,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给出简洁精准的评估:“……填充体边缘密合无悬突,牙龈指数正常。”“……牙周维护后出血点减少,建议加强邻面清洁。”

当光标移动到“艾利欧卢茨”的档案时,他的速度并没有任何变化:“右侧犬牙釉质裂纹,树脂填充后无脱落,边缘密合良好,咬合测试达标。下次复诊重点检查边缘密封性及信息素导管邻近区域。”

敲完最后几个字,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桌角。

那个迷你网球拍钥匙扣安静地待在哪儿,金属材质凉冰冰的,指尖蹭过“致亲爱的苏医生”那行刻字时,还能摸到明显的凹凸不平。这刻字技术,说句实话,真是一言难尽。“亲爱的”三个字快糊成一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致●●●苏医生”。

苏琼林心里默默吐槽,把钥匙扣往文件堆后面推了推。

啧,有点烦。

诊疗室的门被轻声敲响后推开。

顾云深也还没下班,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熨帖的白大褂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

“苏医生,明天要一起会诊的那例病例,我整理了既往检查报告,你要不要先过目?”此刻的他保持着同事间惯有的平稳,仿佛之前的事都没t发生过。他将文件放在苏琼林的桌面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网球拍钥匙扣,却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自然地补充道,“另外,之前说的标记相关齿科并发症统计,今晚要是没时间,明天再核对也可以。你今天看诊量不小,应该累了。”

苏琼林合上病历本,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眉心。实有点累,下午有个做仿生冠的患者,牙龈敏感得碰一下就皱眉,光局部麻醉就调整了好几次角度。

“今晚吧,”他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然后听见自己说,“我会在七点之前核对完。”

顾云深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在他轻轻带上门的那一刻,苏琼林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那个钥匙扣往抽屉里一塞。

那个家伙,怕是浪费了不少个钥匙扣才弄出这么个成品吧。

顾云深关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看见了苏琼林那个小动作,心里了然,却什么也没点破。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苏琼林起身走到窗边,只见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沉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很快就连成一片水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诊所通风系统的嗡鸣声似乎也被雨声盖过,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冷味,混入了雨水带来的潮湿土腥气。

他伸手关严窗户,隔音玻璃将大部分雨声挡在外面,却挡不住前厅里小周和另一个护士的闲聊。

“……卢茨先生今天走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开心啊,是不是苏医生说他牙齿恢复得不好啊?”

“谁知道呢,如果恢复得不好,肯定是他没听苏医生的话吧。不过他离开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一直盯着咱们诊所的窗户看……”

苏琼林关窗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决定处理完那些文件就立刻下班。

七点整,苏琼林把顾云深送来的文件整理好,又确认了一遍明天会诊要用的设备清单,才拿起外套走出诊疗室。小周已经下班了,诊所里静悄悄的,但顾云深的诊疗室里还有灯光透出来。

走到门口时,他才发现自己忘了带伞。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好的,谁能想到傍晚下这么大的雨。

苏琼林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雨幕。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风卷着冰凉的雨丝斜扫过来,沾湿了他额前的几缕黑发,带来清晰的凉意。他微微蹙眉,看着地上溅起的水花,思考着是冒雨冲回去,还是打个车。

冒雨冲回去肯定全身湿透,这天气说不定会感冒。打个车的话,步行都不到十分钟,估计没有司机愿意接单。

正当他准备把外套顶在头上时,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SUV缓缓滑到路边停下,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车内艾利欧卢茨那张过分醒目的脸。

他金色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随意地贴在额角,衬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亮,几乎有点扎眼。

“苏医生!没带伞?”艾利欧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带着点笑意,没等苏琼林回答,他已经举着伞下了车。

艾利欧撑着伞绕到了苏琼林面前,还顺手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雨这么大,我送你。快点上车,别淋湿了。”

苏琼林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了看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势,话在嘴边滚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沉默地走进艾利欧的伞下,然后坐进了副驾驶。

艾利欧也跟着绕回去上了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瞬间将嘈杂的雨声隔绝了大半。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飘了过来。不是那种带着侵略性和压迫感的S级Alpha信息素,浓度很低,像是特意收敛过,混着车载香氛的冷木味,闻着也不讨厌。

所以,信息素跟香水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艾利欧发动车子,雨刮器有规律地左右摆动,将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视野一次次刮开。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苏医生,你今晚和顾医生一起加班到这么晚吗?”

晚吗?才七点而已。而且也没有一起加班,顾医生现在还没走呢。

不过,这些好像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苏琼林转头看向窗外,霓虹灯光在雨夜中飞速向后掠去。

“是。”

艾利欧“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艾利欧悄悄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苏琼林注意到了,神情微微一动。不过他也就坐在车上几分钟,于是继续沉默着没说话。

车子在雨幕中平稳前行,很快就要到苏琼林的住处了。艾利欧似乎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苏医生,那个……除了定期的复诊,我要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有一些其他关于牙齿保养方面的小问题……能不能问问你?”

可恶,我可是艾利欧卢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之前不是什么问题都在给苏医生发吗?说这话是脑子糊涂了?!

苏琼林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侧头看了一眼艾利欧。

“卢茨先生,工作时间内,你可以通过诊所渠道咨询任何与牙齿相关的问题。至于私人时间,”他顿了顿,“我希望不被打扰。”

艾利欧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也侧头飞快地看了苏琼林一眼,目光扫过他在车内昏暗的空间里更显黑亮的发梢:“没问题。”

苏琼林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熟悉的路景。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苏琼林所住小区的门口。

“到了。”艾利欧说着,将刚刚他撑过的伞递向苏琼林,“这个你拿着用吧,下次复诊的时候还给我就行。”

他知道苏医生不喜欢收人礼物,所以送给苏医生这种话就不说了。

苏琼林抬眼看了一眼艾利欧,伸手接过。在接过伞的瞬间,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艾利欧的指腹。对方的体温比他高出一些,那带着生命热度的短暂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谢谢。”他低声道谢,随即推开车门,撑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

艾利欧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着苏琼林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廊的暖色灯光下,在那片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想起苏琼林拒绝他时那冷静的眼神,好像他和普通的病人没什么两样。可刚才递伞碰到手指时,对方那瞬间几不可察的微颤,却也没逃过他敏锐的感官。

“单纯的医患关系?”艾利欧低声自语,湛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小区门口的灯光,像藏了一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我偏要试试。”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在车厢内响起,是他教练打来催他回去训练的电话。艾利欧接起电话,语气却轻松了不少:“喂?知道了,马上回。”

苏琼林回到家,把那双沾了雨水潮气的鞋脱在玄关,将那把伞靠放在墙边。

他走到客厅窗边,向下望去。那辆黑色的SUV还停在原地,过了几十秒,才亮起尾灯,缓缓驶离,融入湿漉漉的街道车流。

这是他穿越到ABO世界后,第一次对一个“患者”产生如此复杂难言的微妙情绪。不是讨厌,也不是单纯的责任心,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混乱。想要推开,又有点不忍心。

长此以往,并不是什么好事。

下次还是直截了当地说清楚吧,苏医生冷酷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O′|┛嗷~~,国庆节余额已不足,好像充个值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22章 苏医生无奈叹气

苏琼林周二早上踏入诊所时,比平时早了将近十五分钟。

前厅还残留着清晨特有的宁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助理小周端着她那杯加了双份糖浆的拿铁,看见他,圆眼睛惊讶地眨了眨:“苏医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居然来这么早!”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自己上班不是从来没迟到过?

苏琼林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诊疗室,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口袋里的手机就“叮咚”一声。

他脚步没t停,推门进去后,才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发信人:艾利欧卢茨(患)

「苏医生,护齿用冷水冲洗后,软布需要烘干吗?半干的布会不会滋生细菌?」

下面紧跟了一个卡通狮子表情包,那狮子正蹲在地上,耳朵耷拉着,眼神专注又带着点傻气。

这家伙这些表情包是专门找人制作的系列吗?

苏琼林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

这种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护理问题,取模当天发放的《护齿使用和维护须知》上写得一清二楚,图片并茂。

现在问出这种问题,他几乎能肯定,这家伙绝对没仔细看,或者看了也没往心里去。

护齿都戴了这么久了,还问?

他没打算回复这种弱智问题,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按熄,丢在办公桌上,开始换白大褂。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抚平最后一丝褶皱。刚做完这一切,诊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顾云深拿着一叠X光片走了进来,他同样穿着熨帖的白大褂,褐色的头发打理得很是精心:“苏医生,早。今天上午我要转给你的那位患者,他之前的牙周状况不太理想,牙龈有些萎缩。可能需要你先做基础治疗,稳定一下环境。我已经先让护士准备器械了。”

“知道了。”苏琼林将手机放在桌上,接过片子,对着灯光快速扫了一眼。患者的犬牙根部有轻微阴影,是典型的牙周袋积液。“情况不算太糟,基础治疗后再评估吧。”

顾云深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琼林放在桌角的手机,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苏琼林把X光片插上观片灯,将艾利欧那条信息彻底抛在脑后。

可惜,某位患者显然不打算让他安稳地进入工作状态。

上午十一点,苏琼林刚送走一位做完根管治疗捂着半边脸含混道谢的患者。

他摘下手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正准备记录病历,手机又像算准了时间一样,“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格外执着。

他动作一顿,耐着性子拿起手机。

还是那个卡通狮子头像。

「苏医生,训练时护齿偶尔会滑到牙龈上,是我牙龈开始萎缩了吗?(担忧脸)」

下面附了张照片。

角度清奇,只拍了半张脸,焦点模糊地对准口腔内部,能隐约看到透明的护齿边缘,以及一小片健康的肌肤和几缕耀眼的金色发根。连他左边嘴角那个标志性的小梨涡,都因为角度的关系,若隐若现地入了镜。

苏琼林盯着照片里那截泛着健康光泽的金发,指尖顿了顿。

这人拍自拍的角度倒是会选,就是护齿的位置没怎么拍清楚。

但他放大了图片,仔细看了看护齿的边缘和牙龈的结合处。这明显是佩戴初期常见的咬合肌肉记忆问题,导致护齿在大力运动时偶尔位移,跟牙龈萎缩八竿子打不着。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言简意赅:「是咬合时的肌肉记忆问题,适应期过后会缓解。」

发送。

他刚把手机放下,准备继续写病历,屏幕又顽强地亮了起来。

「那吃苹果时用侧切牙咬,会不会间接影响犬牙的修复体?(认真提问.jpg)」

这次配了个自己画的简笔画:卡通狮子抱着个巨大的苹果在啃,苹果上还画了个傻乎乎的笑脸。

苏琼林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侧切牙和犬牙的功能区完全不同,能有什么影响?

他觉得跟这家伙解释牙齿解剖学原理纯属浪费时间,于是只回了四个字:「没有影响。」

“苏医生,患者咨询很多?”顾云深拿着病例路过诊疗室,正好看见苏琼林对着手机叹气,脚步顿了顿。

苏琼林把手机按灭:“还好,都是常规问题。”

他没解释,顾云深也没追问,转身走向自己的诊疗室。

放下手机,苏琼林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病历上。

*

下午两点,诊所迎来了一天中相对安静的时段。

苏琼林刚处理完一个简单的补牙病例,正在消毒器械,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他动作没停,直到把最后一把探针放进无菌托盘,才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掏出手机。

艾利欧的名字后面,跟着一条让他指尖瞬间顿住的信息。

「苏医生,如果接吻太用力,会不会影响牙齿寿命?(认真脸)」

后面跟了个用毛茸茸爪子捂着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狮子表情包。

苏琼林盯着“接吻”那两个方块字,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运行过于复杂的程序时突然卡顿了一下。

穿越前,他是顶尖牙医,生活被学术和专业填满,患者咨询范围都是“智齿发炎能不能拔”、“龋齿要不要补”之类的问题;穿越后,他是置身ABO纷扰之外的Beta,对Alpha和Omega之间那点带着信息素纠缠的亲密行为,向来抱着敬而远之的疏离态度。

现在,一个S级Alpha,他的患者,用如此“专业”和“认真”的口吻,问他接吻会不会影响护齿寿命?

这问题跨越的维度,就跟他从原世界穿越到ABO世界一样离谱。

他该怎么回?

从纯物理角度分析护齿材料的抗压强度和摩擦系数?还是该严肃指出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医患沟通的合理范畴?

他指尖悬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空,犹豫了足足三分钟。

最终,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符号:

「?」

发送成功后,他关掉震动模式,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办公桌抽屉的最角落位置,确保他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用专业术语把那个金发Alpha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批判一遍。

*

世界总算清净了。

苏琼林深吸一口气,拿起下一份病历,准备投入工作。

然而,这份清净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诊疗室门外传来小周略带迟疑的声音:“苏医生,卢茨先生的电话,打到前台来了。他说有非常紧急的牙齿问题要咨询你。”

苏琼林捏着病历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想骂人的冲动,保持着为数不多的理性,走到前台,接起了电话。

“喂。”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静。

听筒里立刻传来艾利欧卢茨活力十足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训练间隙:“苏医生!你回复的那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啊?是会影响还是不会影响?我队友跟我打赌说肯定会,但我觉得我应该听你的!”

苏琼林握着听筒,语气平稳无波,尽量不去想象电话那头对方此刻可能有的表情:“卢茨先生,这个问题不属于牙齿健康的诊疗范畴,我无法给出专业意见。”

“啊?这样啊……”艾利欧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些,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不过苏医生,不管答案是什么,我只信你的话。别人说的我都不听。”

*

挂了电话,苏琼林站在原地,没立刻回诊疗室。

前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他心里有点乱糟糟的,像被一只被精力过剩的大型犬扑腾过的毛线团。

理智告诉他,应该彻底干脆地拒绝这种明显越界毫无专业性的咨询,划清医患界限。

可刚才电话里,艾利欧那句“我只信你的话”,配合着那点带着依赖的语气,却让他狠不下心说重话。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某顶级训练基地的休息区内。

艾利欧卢茨挂了电话,抱着手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左边脸颊上的小梨涡清晰得能陷进去一颗小珍珠。

他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傻笑了半天,才心满意足地把它塞回运动裤口袋。

旁边路过的教练看着他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抱着胳膊调侃:“哟,我们的大球星,最近对着手机笑的频率有点高啊?怎么,情窦初开了?有喜欢的人了?”

艾利欧闻言,非但没收敛,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他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问号,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笃定:

“算是吧。”他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像盛满了地中海的阳光,“很有意思。”

艾利欧小心翼翼地把护齿重新戴好,感受着那无比贴合的包裹感,心里美滋滋地想:苏医生没直接挂他电话,还听他啰嗦完了,这怎么不能算是特殊待遇呢?——

作者有话说:昨天忘了说中秋快乐了,今天补上。

祝各位中秋节快乐哟![撒花][撒花][撒花]

第23章 顾医生的提醒依旧是只发短信的艾利欧……

诊所的中午,向来都是一片宁静,中央空调系统尽职尽责地将消毒水的气味均匀地散布到每个角落。

今天是周二,苏琼林坐在员工休息室他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照常背对着门,面前摆着那个万年不变的午餐盒。里面照样是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排列得整整齐齐,色香味俱无,让人看一眼就心平气和,食欲“魂飞魄散”。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味同嚼蜡,心里开始怀念之前吃过的各种舌尖上的美味,靠回忆下饭。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云深端着杯子走了进来。精致的骨瓷杯飘散出与诊所格格不入的咖啡气味,还带着点果木的香气。

他步履从容,直接在苏琼林对面坐下,将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苏医生,上次说的标记齿科并发症统计,我初步整理了一下,你看看有没有问题。”顾云深的声音清朗,虽然是alpha,但从来不给人alpha的压迫感,又很平易近人,在诊所里的口碑很是不错。

但再平易近人,在午休的时候讨论工作,多少还是有点不讨喜了,顾医生。

苏琼林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接过文件,快速扫过纸页上的表格和数据。

他的目光专注,很快就捕捉完了关键信息。

“数据没问题,”他抬手指向其中一栏,“不过,犬牙咬合偏差导致标记失败的案例,这里还需要补充两例,样本量不够有说服力。我这边有,等下发给你。”

“好。”顾云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抿了一口咖啡,又自然地切换了话题,“对了,明天有个其他诊所的转诊病例,患者是位Omega,对疼痛比较敏感。负责转诊的李医生特意指明,希望由你这边主刀,说你手法更稳,术后反应控制得更好。”

“可以,把病历和影像资料先发我。”苏琼林应下,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午餐盒。

两人你来我往,聊的全是工作,听起来公私分明极了。

就在这时,小周提着她的外卖蹦蹦跳跳地进来了,圆圆的脸上带着点奇怪的兴奋。

“苏医生!顾医生!”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休息室的其他人听到,“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出去取外卖,看到卢茨先生的车了!就停在咱们诊所对面那条街边!”

苏琼林夹起鸡胸肉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正常,仿佛没听见。

小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停顿,继续叽叽喳喳:“他好像就坐在车里,我隐隐觉得像!你们说,他是不是牙齿又不舒服了?”

小周你八卦的时候真是一点儿都不腼腆了呢,苏琼林看了小周一眼,将鸡胸肉放入口中,没有说话。

平易近人的顾医生接了小周的话头:“那边临时停车位很多,可能只是在等人或者处理事情。卢茨先生行程那么满,应该没时间特意停在诊所对面。如果牙齿不舒服,他应该会直接预约看诊。”

“哦,也是哦。”小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注意力就被外卖盒里的糖醋排骨吸引。

她扒拉了几口自己的饭,很快又抱着手机跑到一边追剧去了。

小周离开后,休息室的角落里再次只剩下苏琼林和顾云深。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苏琼林咀嚼蔬菜的轻微声响。

顾云深忽然端着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苏琼林脸上,开口问道:“苏医生,你对医患关系的界定,一直都很严格,对吧?”

顾医生你想试探什么?

苏琼林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黑色的眸子沉静无波。

“当然。”

不管他想试探什么,但跟患者保持距离,避免不必要的牵扯,这是苏琼林一直都遵守的行为准则。不仅是因为医生的身份,也是因为beta的身份。

顾云深得到了预料中的答案,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站起身:“那我先去补充案例,下午再找你核对。”

他其实还想说点什么,比如“别被患者过分的热情和特殊关注影响了判断”,但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提醒苏琼林远离那个棘手的Alpha?没必要。

苏琼林自己划下的严格界限,并非坏事。

顾云深离开后,苏琼林没有立刻继续用餐。

餐盒里的鸡胸肉早已经彻底凉透,油脂微微凝结,看起来更加令人缺乏食欲。

他放下筷子,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点开那个备注为“艾利欧卢茨(患)”的聊天界面。

信息记录从最初的“护齿用冷水冲洗后需要擦干还是自然风干”,到后来的“接吻太用力会不会影响牙齿寿命”,一条条看下来,信息越来越长,问题也越来越离谱。那个家伙的表情包也从一开始傻乎乎的“认真脸”,进化成了各种撒娇卖萌、装可怜的“调皮脸”。

他想起小周刚才的话——艾利欧刚刚就在诊所外面。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挠了一下,泛起一丝异样感。

这家伙,往这里跑干什么?有事?对那颗裂纹犬牙紧张过度?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琼林用力按了下去。

他是Beta,艾利欧是S级Alpha,中间隔着信息素和标记的鸿沟。

在这个世界里,两人之间“另有所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近乎荒谬。

他正试图用理性强行清理掉这些杂乱思绪,握在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也随之亮起——

正是那个苏琼林正在想着的卡通狮子头像。

艾利欧:「苏医生,周四的复诊,我能提前半小时到吗?」

苏琼林盯着这条信息,指尖点了几下又撤回,最终回复:「按预约时间来即可。」

点击发送。

几乎在他发送成功的瞬间,顾云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休息室门口,他回来拿落在桌上的笔。看到苏琼林握着手机的模样,他脚步微顿,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向桌子,拿起笔。

在他经过苏琼林身旁转身走向门口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苏琼林那总是紧抿着的线条冷淡的嘴角,在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上扬弧度。?

顾云深握着笔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沉了沉。

但他没有回头,步履依旧从容地离开了休息室。

苏琼林并未注意到顾云深这细微的观察和反应。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解决掉那盒平平无奇的午餐。

用完餐,收拾完餐盒,走出休息室,却发现顾云深就在休息室门外。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随意地靠在门边,看见苏琼林出来,眼神就直接落到了他身上。

“苏医生,”他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知当讲不当讲,其实就不该讲。

但这话说出来,有点不符合苏医生的人设,所以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观察到,”顾云深斟酌着用词,“卢茨先生最近与你的互动,非常频繁。”

苏琼林面色不变,平静地回答:“他积极配合治疗,问题多些也正常。”

“这正是我担心的。”顾云深微微倾身,跟苏琼林拉近了点距离,“以他的财富、地位和职业特殊性,完全有能力聘请一个顶级的、全天候待命的运动齿科团队,常伴左右,解决所有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琼林的反应,才继续缓缓说道:“但他没有。他选择事无巨细地向你,并且只向你一个人咨询。苏医生,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并非完全源于对牙齿健康的焦虑,而是另有所图?”

苏琼林没有说话。

顾云深见他没有立刻反驳,便接着说下去:“我们Alpha……或者说,大部分Alpha的思维模式,有时确实带着点原始的征服欲,尤其是面对那些特别难以被攻克的目标时。当直白的热情和追求无效时,有些人会选择换一种方式——入侵对方最核心、最擅长的领域,在那里展现自己的价值,制造深刻的联系,潜移默化地达成最终目的。”

他说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分析艾利欧,却又似乎不止在说艾利欧一个人。

哈?要入侵我最擅长的领域?哪个alpha这么想不开?

苏琼林沉默地听着,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他并不是对顾云深的t话无动于衷,他当然知道顾云深可能别有用心,但那些话里有些东西,确实触动了他。

顶级Alpha的执着,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想起艾利欧那些看似无厘头的问题,那些锲而不舍的信息,那双总是灼灼盯着他的湛蓝色眼睛……

顾云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适可而止地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我个人的一点观察,或许是想多了。苏医生你心里有数就好。”说完,他便转身进了自己的诊疗室,留下苏琼林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门口。

苏琼林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个聊天界面,看着自己刚刚发送的那条冷冰冰的“按预约时间来即可”,又往上翻了翻艾利欧之前那些充满活力的信息。

心里那团被顾云深几句话搅得更乱的毛线,似乎更找不到头绪了。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走进了诊疗室——

作者有话说:好快哦,我就快填了一半的坑了。这篇文要至少把47章填满了才能入V,所以我到时候应该是完结V,大家养肥养个差不多就行了,千万不要错过了免费的时候牙[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我11月3号还要开新文,那时候我这篇应该完结了吧[撒花][撒花][撒花]我绝对不会太罗嗦的!

第24章 关于AO的标记

周三上午九点半,诊所里弥漫着工作日清晨勉强算是宁静的氛围。

苏琼林刚给一位定期洗牙的老太太做完检查,送走对方,正低头在流水下仔细冲洗双手。他的指尖揉搓过每一处缝隙,冲掉最后一点滑腻的泡沫。

前厅的风铃突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动静大得有点扰民。

他关掉水龙头,用无菌毛巾擦干手,诊疗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有些急切地推开了。

一颗毛茸茸、颜色偏深的脑袋先探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更纤细的身影。

“苏医生!”打头的那个Alpha男性,个子很高,穿着剪裁不错的西装,一进来就带进一股混合着焦躁和……呃,某种类似糊锅底味道的Alpha信息素。

苏琼林作为Beta,虽然不受支配,但生理上能感知到那种浓度过高带来的让人想皱眉的压迫感。

他身后那个Omega女性,穿着柔软的米色毛衣,看起来年纪更小些,蔫头耷脑的。

“苏医生!”那个叫方轩耿的Alpha一进来就急着往前凑,声音发干,信息素里的焦糊味更浓了,连苏琼林这个Beta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生理性的焦虑,“您快给我们看看!我跟溪溪明明都认定彼此了,感情也好得没话说,可……可每次标记都失败!昨天她……她居然跟我说,说是不是我们俩根本就不对,要不先分开试试!”

跟在他身后的Omega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辩解:“我又不是真的要分手,我就是慌了……每次你咬过来,我腺体都疼得厉害。之前也看过别的医生,都说我生理意愿是没问题的,那为什么就是成不了啊?”她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我查了好多论坛,上面都说标记成了才是真爱实锤,我们这样,是不是说明其实没那么爱啊?”

啧,AO情侣又来刷KPI了,真是不懂你们这些ABO们。

苏琼林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诊疗椅,示意方轩耿躺上去。暖白色的无影灯亮起,光线打在Alpha微微张开的嘴里,露出那一口看上去清洁工作还做得不错的牙。

他拿起口镜和探针,动作熟练地检查起来,双侧犬牙,内侧、外侧、咬合面……

牙齿形态健康,釉质光滑。

“犬牙本身没结构性问题,”检查完毕,苏琼林直起身,摘下手套,语气平淡地陈述,“咬合角度存在轻微偏差,标记时可能不能完全对准Omega腺体的最佳位置,但整体功能都是正常的。如果实在介意的话,微调一下就行,不算大事。”

他以为这话能让两人稍微安心,没想到Alpha一听,反而“噌”地一下从诊疗椅上坐了起来。动作太急,脑袋差点撞到上方的灯臂。

“不算大事?”他声音拔高,语气中难以置信的焦躁呼之欲出,“可我们就是标记不成啊!这还不算大事?我妈昨天还特意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地问,说隔壁家那谁谁的Omega都怀上崽了,我们俩连个稳定的标记都没有,是不是……是不是我能力不行?”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Alpha难以启齿的羞窘。

不,怀不怀崽这个跟牙齿没关系吧?这里虽然被戏称为“生殖辅助科”,但跟“生殖”可没半毛钱关系。

不孕不育你们该出门去找真正的生殖科啊!

袁明溪也跟着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闺蜜上周跟她Alpha标记成功了,现在出门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挽着手,说有了标记在,就像‘被绑在一起’了似的,特别有安全感。我们明明也很相爱啊,可没有这个,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有了标记,才有安全感吗?

苏琼林正准备在病历本上记录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了看这对情侣。

两人手上的对戒闪闪发光,说话时身体总不自觉地倾向对方,那些小动作里藏着掩不住的在意和亲密。明明感情基础看起来相当牢固,却被“标记”这两个字搅得方寸大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场景让他莫名想起了一直那位在他这里做牙齿护理的Beta患者。

对方和一位Alpha谈了三年恋爱,最后却分了手,那位Alpha给的分手理由是:“我想要的是一个能标记的伴侣,是每次靠近都能从信息素里感觉到对方存在、彼此羁绊的人,而不是伴侣走到身边了,还需要靠眼睛去看才知道。”

那时候苏琼林听完,只觉得不过是渣A分手的托词,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无法共情。但现在,看着眼前这对为标记失败而痛苦不堪的AO,他才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道来。

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从底层逻辑上就和他认知的不同。

AO们追求的是能共同完成那场“标记仪式”的伴侣,渴望的是那种“生理上彻底绑定”的踏实感。

而Beta呢?不能形成标记的Beta,更像是这个世界里的旁观者,或者说,是功能性的参与者,却很难真正融入那种由信息素和标记构筑的亲密核心。

就像买鞋,AO要的是带鞋带的款,觉得系紧了才稳,而Beta是魔术贴款……

不对,可能Beta不是鞋,是袜子或者手套……

苏琼林强迫自己收回了发散的思维,重新成为一位专业的牙医。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调整咬合角度,”苏琼林的声音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并用渗透树脂加固一下犬牙边缘,确保信息素能精准注入。但我必须明确告知,标记成功与否,牙齿状态只是其中一环。我无法向你们保证,牙齿状态正常的话,就一定能标记成功。”

方轩耿还想追问,被袁明溪拉了拉胳膊,才把话咽回去。

苏琼林低头写病历,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心里那点疏离感又冒了出来。他估计永远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要把生物学上的标记和感情绑得这么死。

如果标记就是爱,那Beta岂不是都没资格谈感情?难不成Beta的感情都是假的?

方轩耿打量了正在写病例的苏琼林半天:“苏医生,您是Beta,是不是没法理解我们AO的感受啊?”

这话问得直白,没什么恶意,却让苏琼林忍不住顿了一下。

他确实没法理解。

他没体验过信息素带来的吸引力,没感受过“想被标记”或者“想标记别人”的冲动,他只知道牙齿有问题就修,感情的事……

那是另一个领域的东西,不在他的诊疗范围内。

“我是牙医,只负责解决牙齿问题。”苏琼林没多解释,“如果你们需要调整咬合角度的话,就先去拍个CT,确定咬合偏差的具体度数。”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了艾利欧卢茨那张过分耀眼的脸。

*

方轩耿和袁t明溪最终还是带着将信将疑的表情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在低声争论,“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够爱”“肯定不是,就是牙齿的问题”,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连带着那股焦虑的信息素味也淡了下去。

苏琼林坐在瞬间空荡下来的诊疗室里,消毒水的气味重新占据主导,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秩序感。

他下意识地摸向放在桌角的手机,点开屏幕,锁屏界面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卡通狮子头像。

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艾利欧:「苏医生,我今天训练时感觉牙齿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后面跟了个傻气的狮子表情包,狮子举着网球拍,嘴角咧到耳根,连耳朵尖都画得翘翘的。

苏琼林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这Alpha的表情包到底有多少个变种?上次是挠头的,上上次是耷拉耳朵的,这次又多了个举球拍的,每次都傻气冲天。

苏琼林的指尖动了动,最终也没有回复。他沉默地将手机屏幕按熄,然后反扣在桌面上。

那个金发Alpha过于灿烂的笑容和直白到几乎有点莽撞的热情,在这种时候,反而让他觉得有点扰人。

像是一束过于强烈的阳光,突然照进他习惯性保持清冷和距离的领域。

助理小周就在这时探头进来,小声说:“苏医生,忙完了吗?顾医生找。”

苏琼林抬眼,正好看到顾云深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

“打扰了,苏医生。”顾云深的声音清朗,步伐从容地走进来,“刚接手一个转诊病例,涉及标记齿根管变异,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

*

下午的诊疗,苏琼林效率高得惊人。

第一个患者是来复诊的老太太,她上周做了牙冠,这次检查没什么问题,拉着苏琼林絮叨了半天家里的琐事。苏琼林也没打断,只是偶尔“嗯”一声,等老太太说完,才简洁地交代后续注意事项。第二个患者是个高中生,智齿发炎肿了半边脸,苏琼林开了消炎药和冲洗方案。

小周一边收拾着器械托盘,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苏医生,您今天效率好高啊!”

苏琼林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下班时间一到,他便迅速脱下白大褂,仔细挂好,然后拿起自己的东西,径直离开了诊所。

刚走出诊所大门,傍晚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眼,就瞥见了街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SUV。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艾利欧那头耀眼的金发。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似乎还带着笑,连落在他头发上的夕阳都显得格外明亮。

仿佛是心电感应般,就在苏琼林看向那边的瞬间,艾利欧恰好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苏琼林的身影,那眼神倏地亮了起来。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左边脸颊那个小梨涡也跟着清晰浮现,举起手就想要打招呼。

然而,苏琼林的视线只是极其平淡地扫了过去,如同掠过路边任何一棵树、一盏灯那样,没有任何停顿。他面无表情地转了个身,朝着与SUV相反的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街对面,艾利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举起停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条依旧孤零零躺在那里未得到任何回复的信息,又抬眼望向苏琼林消失的那个街角,眉头困惑地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我感觉我不会写虐,想象不出来要怎么虐,我的主角都会自己想通……[笑哭][笑哭][笑哭]

第25章 冷淡极了的苏医生

艾利欧周四的复诊约在上午九点。

距离九点还差十分钟,艾利欧卢茨那辆车就缓缓地滑入了诊所旁的停车位。

他今天起得比平时比赛日还早,对着酒店浴室那面巨大的镜子折腾了足足半小时。浅蓝色运动外套是精心搭配过的,金色长发被抓出随意又不失活力的造型。连左边脸颊那个小梨涡,他都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最完美的露出角度。

那头金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几乎自带聚光灯效果,亮得有点不讲道理。

浅蓝色的外套衬得他整个人清爽又精神,像只被精心梳洗打理过、连每一根毛发都透着“快夸我好看”的大型猫科动物。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些细节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被苏医生直接无视。但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就足够支撑他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精心捯饬自己了。

甚至刚刚在推开诊所玻璃门前,他还借着反光又偷偷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那几缕不听话的金发。

一进诊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艾利欧几乎要条件反射地深吸一口。

哦,他之前还在信息里说过“想念”这味道,虽然当时被苏医生无情地判定为“训练累糊涂了”。

“早啊,周小姐。”艾利欧笑着跟正在整理资料的小周打招呼,左边脸颊的梨涡陷得明显,视线越过前台就往诊疗室的方向瞟,“苏医生到了吗?”

小周点点头:“苏医生刚进去整理器械,您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麻烦。”艾利欧应着,却没立刻坐下,反而走到玻璃门前,对着门后的倒影又抬手理了理头发。指尖蹭过发梢时,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艾利欧卢茨,你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对着玻璃门整理发型了?不就是见牙医吗?

可转念一想,他见的又不是普通的牙医,是苏琼林。

昨天傍晚他训练结束后绕路到诊所对面,在车里等了快半小时,眼睁睁看着苏琼林从里面出来,穿着那件浅灰色衬衫,步伐快得像赶时间,扫都没扫他这边一眼就拐进了街角。

他回去翻来覆去琢磨半晚上,一会儿觉得是苏医生没看见,一会儿又怕自己哪里惹到对方,最后干脆定了闹钟早起,还特意翻出这件显气色的外套,对着镜子扒拉了十分钟头发。

等候区的顶灯是暖白色的,照在艾利欧的金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他坐得笔直,目光时不时飘向诊疗室的门。

那扇门紧闭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器械碰撞的轻响,每一声都让他心跳莫名快半拍。

马上就要见到苏医生了。

终于,在艾利欧的目光灼灼中,诊疗室的门开了。

苏琼林走出来,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黑发黑眸,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睫毛上都像沾了层冷霜。

他的视线扫过等候区时,在艾利欧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淡淡点了点头:“进来。”

没有“早”吗?

艾利欧立刻站起来,刚才在心里演练好的“苏医生早啊,今天天气不错”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快步跟上。

他看着苏琼林的背影,心里那点小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下去。

果然,苏医生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白费他这么帅了。

诊疗室里的消毒水味比等候区浓些,还混着苏琼林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艾利欧熟门熟路地坐上诊疗椅,看着苏琼林。

苏琼林进来之后就背对着他,在水池边进行术前洗手。水流哗哗,他低着头,专注地揉搓着每一根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在冷白的光线下几乎白得晃眼。

艾利欧看着那双手,莫名想起它们操作器械时的稳定,以及偶尔隔着手套,短暂碰触到自己皮肤时的微凉干燥触感。

他甩甩头,把后面那个有点旖旎的念头赶走。

苏琼林关掉水,用无菌毛巾仔细擦干手,然后利落地戴上无菌手套。他转过身,走到诊疗椅旁,调整了一下无影灯的角度,暖白色的光线“啪”地亮起,打在艾利欧脸上。

艾利欧被光线刺得下意识眯了眯眼。

“张嘴。”苏琼林言简意赅。

艾利欧乖乖张开嘴,冰凉的金属口镜探进来时,他下意识缩了一下。

有点痒。

苏琼林的动作立刻停住,抬眼看他,黑眸里没什么情绪,无声提醒他:别动。

艾利欧瞬间定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本来想趁检查的时候问昨天的事,可苏琼林全程垂着眼,注意力全在那颗修复后的犬牙上,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苏琼林身上t的气息绕在鼻尖,艾利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苏琼林的脸上: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了片浅影;皮肤很白,靠近了看能看到细微的绒毛;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他调整口镜角度的动作轻轻晃,却没影响他半分专注。

“昨天傍晚……我在诊所对面等你……”艾利欧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含混不清,“你出来的时候……我还想跟你打招呼……结果你直接走了……是不是没看见我呀?”

口镜还卡在齿间,说话时金属蹭着牙床,声音糊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尾音。

苏琼林的动作没停,口镜在他口腔里轻轻转了个角度,另一只手握着的探针却突然抵了抵他的下牙床。力道不重,但提醒意味不容忽略。

紧接着,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诊疗时别说话,影响检查。”

艾利欧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舌尖碰到冰凉的口镜,又对上苏琼林垂下来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乖乖闭嘴,只敢用眼神偷偷瞄苏琼林的侧脸。

口镜继续在口腔里移动,苏琼林的手指很稳,连细微的颤抖都没有。探针轻触修复体边缘时,力道控制得刚好,既够感知修复体的贴合度,又不会让人觉得疼。

艾利欧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趁着苏琼林调整姿势的间隙,又含混地发出“唔?”的疑问声。

他就是想知道,苏医生到底有没有看到他。

这次苏琼林没说话,只是握着口镜的手稍微加重了点力道。同时,他抬眼扫了艾利欧一眼,黑眸里没什么温度,就这么静静看了两秒。

没皱眉,没生气,却让艾利欧瞬间不敢再作声。

直到口镜从口腔里撤出来一点,苏琼林才开口:“这里疼吗?”

探针指着修复体和原生牙衔接的位置,稳稳停在那里。

“不疼。”艾利欧赶紧回答。

苏琼林探针移到下一个位置,继续问:“这里呢?咬合的时候有没有酸胀感?”

“没有,跟平时一样。”艾利欧老实回答,眼睛却忍不住顺着苏琼林的手看。

戴着手套的手指修长,握着探针的姿势都透着专业,连转动的角度都很完美。

认真专注的苏医生,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神啊。

检查结束,苏琼林收回探针,又调出了电脑上的影像记录:“修复体边缘有点微渗,补层树脂加固,十分钟。”

没等艾利欧应声,他已经转身去调材料,完全没给人提问的空隙。

艾利欧刚想问“用不用打麻药”,就见苏琼林拿着棉签过来,沾了点透明液体往他牙龈上抹:“局部麻,别乱动。”

修补的时候也全程没看他一眼,注意力全在手里的树脂上,补完后又用紫外灯照了几秒,只丢下句“好了,两小时内别吃东西”,就转身去写记录。

艾利欧坐起来,舌尖碰了碰补过的地方,又伸手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脸颊,终于找到机会把另一个憋了半天的问题问出来:“苏医生,你昨天是不是很忙?我发消息,你都没回。”

苏琼林敲键盘的手没停,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工作时间你可以联系我的工作号码。”

艾利欧直接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不是没被苏医生冷言冷语对待过,相反,这几乎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但以前那种冷淡,是苏医生的个人性格。而今天,他分明感觉到,苏医生在刻意地划清界限。

诊疗结束,苏琼林递给他一张打印好的注意事项单:“到下次复诊前还是要避免硬物。”

艾利欧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他“哦”了一声,从诊疗椅上下来,动作间没了往常的利落。

他站起身,目光有些茫然地在诊疗室里扫了一圈,最后无意间落到了苏琼林半开着的办公桌抽屉上。

抽屉里东西不多,摆放得很整齐。在几本病历夹和文件的角落,一个眼熟的小东西突兀地挤在那里。

是那个他费了好大劲儿,浪费了好几个半成品才勉强刻上“致亲爱的苏医生”那几个歪歪扭扭小字的迷你网球拍钥匙扣,也是好不容易才让苏医生收下的东西。

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不想被看见,但又没完全藏好。

艾利欧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藏什么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怕被苏琼林看到。

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运动外套下摆,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苏医生,”他轻声说,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连尾音都不自觉放轻,“下次我再找你,会提前说的。”

苏琼林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听到了。

艾利欧没再纠缠,转身,迈着轻快了不少的步伐离开了诊疗室。

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苏琼林过了好几秒,才低头,看着那个半开的抽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伸手,拉开抽屉,将那个被艾利欧发现的钥匙扣拿了出来。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垂眸,盯着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

手艺真是差到令人发指,就像个残次品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指尖在那凹凸不平的刻痕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又把它塞回原处,顺手合上抽屉。

他转身走向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过指尖,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自在。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没什么变化,眼神还是冷的,看上去很正常。

苏琼林皱了皱眉,洗了三遍手,连指缝都搓得发红,才觉得指尖那点不自在淡了些。

而另一边,已经走出诊所的艾利欧,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诊所的大门。他仿佛能穿透这道大门,看到诊疗室里面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

嘴角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地扬了起来,左边脸颊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躲我是吧?

他低下头,按亮手机屏幕,飞快地在搜索栏里输入一行字,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追求的人突然变得冷淡是什么原因?】——

作者有话说:我没有虐哦,真哒,不会写!!!

第26章 未说出口的心意

晨光把运动场周边照得明晃晃的,艾利欧把湿透的运动毛巾往肩上一搭,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滴在浅灰色运动裤上。

他从一旁的座椅上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屏幕还停留在那个可笑的搜索页面上。

【追求的人突然冷淡是什么原因?】

一排排答案看得他眼花缭乱,眉头越皱越紧,什么“吸引力下降了”、“对方有了新欢”、“你做了惹他生气的事”、“在考验你”……

没一个能精准对应苏琼林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随手束在脑后的金发,有几缕又不听话地跑了起来。

昨天从诊所出来,他本来还因为瞥见抽屉里那个被藏起来的网球拍钥匙扣偷偷开心,觉得苏医生至少没把他的东西扔掉。

结果晚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宿,越想越不对劲:复诊时苏医生全程没跟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检查牙齿时眼神只落在他嘴里,问“发消息怎么没回”,得到的只有“工作时间联系工作号”的冷硬回复……

他之前发过去的那些“护齿保养”、“牙齿感觉”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不正常。

明明之前苏医生虽然也冷淡,但至少会回复他那些蠢问题,哪怕只有一个“嗯”或者“不行”。

难道就因为前天傍晚,自己在诊所对面等他,想打个招呼,结果对方视而不见,所以昨天就更进一步地划清界限了?

艾利欧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莫名的挫败。

他习惯了在球场上用力量和技巧碾压对手,习惯了用笑容和魅力赢得欢呼,但在苏琼林这里,他所有的招数都像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冰山上,冷硬,且毫无反应。

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真是太让人焦躁了。

接下来的训练,艾利欧明显心不在焉。发球失误,反手出界,连最拿手的正手抽击都软绵绵的。教练迪恩喊停了几次,皱着眉头看他。

“艾利欧!”又一次离谱的回球下网后,教练终于忍不住了,手里拎着t两瓶运动饮料,扔了一瓶给艾利欧,“你的魂是被哪个Omega勾走了吗?看看你这状态!下个月的比赛还想不想打了?”

迪恩带艾利欧快十年了,从他少年时刚进训练营到现在成了网坛巨星,既是教练也是半个父亲,怎么会不知道艾利欧心不在焉?

艾利欧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喘着气,金色的睫毛垂着,显得有些蔫头耷脑。

“不是Omega……”他声音闷闷的。

教练挑眉,在他旁边坐下:“不是Omega?那还能是谁?”

教练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艾利欧抿了抿唇,终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絮絮叨叨地跟教练倒苦水。

从第一次在诊所见到苏琼林,对方如何无视他S级Alpha的气场,用专业术语把他碾压得哑口无言;到后来他如何“纡尊降贵”地主动发消息,对方又是如何惜字如金;再到他送钥匙扣,对方虽然收了却塞进抽屉角落;最后,就是前天的视而不见和昨天的彻底冷淡。

他说得有点语无伦次,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儿困惑以及自己都没察觉的一点点委屈。

说到最后,语气里都出现了孩子气的懊恼:“我也没做错什么啊!护齿我天天用冷水洗,没吃坚果没喝可乐,训练时牙也好好的,他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我连发消息都瞄着他休息的空挡,不耽误他工作!”

教练耐心听着,时不时挑挑眉,等艾利欧说完,才了然地开口:“所以,你这些天训练完不好好休息就盯着人家牙医不放了?”

“迪恩!”艾利欧耳尖瞬间发烫,却没有反驳。

“又是发消息又是送礼物,还跑到人家诊所门口蹲点……”迪恩摇摇头。

真是有点不值钱呐。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他一手带出来的不值钱的网坛巨星:“你小子,打球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怎么一到这事儿上就犯糊涂?你盯着人家不放,天天找人家问东问西,又是送钥匙扣又是等人家下班,可你跟人家说过你想干什么吗?你是想跟他当朋友,还是想追他?”

艾利欧愣住了,张了张嘴:“我……我就想跟他多聊聊!”

我想追求苏医生?

我想追求苏医生!

“聊聊?”迪恩敲了敲他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人家知道你是想跟他聊聊,还是单纯觉得你莫名其妙?尤其是,他还是个Beta。AO谈恋爱都讲究个标记,Beta可不一样,他们不受信息素影响,也不能被标记。你一个S级Alpha天天围着人家转,又不把话说清楚,人家说不定还以为你就是图他能修牙,或者觉得你就是一时新鲜,根本没打算认真。换作你是他,你能不躲着吗?”

“你不说清楚,他可能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你觉得他是冷淡,说不定人家医生觉得自己在恪守职业道德,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艾利欧愣住了。

他一直以来,都凭着本能和兴趣去接近苏琼林,觉得对方特别,想要靠近,想要看到他冷静面具裂开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的行为已经足够明显,却从未想过,在苏琼林看来,这些可能只是一个麻烦患者的纠缠。

苏琼林是Beta,不吃他那套,也不会被他的信息素影响,也不会去应对他那些绕弯子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