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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余下意识去抓他衣襟,奈何这会儿哪吒光着膀子,只能拽住他脖颈上的乾坤圈把他拖到面前来。

“才下来,金霞就过来了。说你没有察觉到,鬼才信!”

桑余提起手里乾坤圈,逼到哪吒面前去,“说!是不是你故意的!”

她严加逼问,不防哪吒悄悄伸手,按在她后腰上。哪咤天生神力,就算是收着力道,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桑余当即噗通就往前扑,恰好坐到了哪吒腿上。

哪吒张开双臂,将她抱住,对上她满面的恼怒,“在树上我的确察觉到师弟过来,所以我就住手了。”

桑余一愣,见着哪吒笑得张扬又得意,“谁料到你又说了那么多。”

所以那会他就打算收手,是她自投罗网?

桑余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见到他那洋洋得意,两手毫不客气的捏了过去。

到底是莲花化身,她使出好大的劲,也没把那张脸蛋给掐出淤青,只是留下了两个月牙指甲印。

“那要不然现在就办了吧。”

哪吒脸颊被她掐了一番,不仅没破皮,反而浮现浅浅的绯红,添了一抹艳色。

桑余察觉到他蠢蠢欲动,两手摁住他肩膀,“伤好再说!”

哪吒眨巴眼睛,倏忽靠近,“所以你说过的话,你还是认的。是不是?”

两人原本就交叠坐着,他这么靠过来,一时间更是亲密。

桑余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你怎么回事,老是找这种事来说,不是自幼修道的么?”

哪吒痛快的回了句是啊,“但有七情六欲和自幼修道又有关系?”

这话说得很对,这里头没什么关系。

哪吒又靠了过来,已经完全贴上了她的脸颊,发鬓厮磨。厮磨过的地方像是点了火,一路烧到心里。

“我认就是了。”桑余道。

哪吒贴着她的脸就笑。这人个子长得老高,脾性上还带点儿孩子气。平日里沙场里没见到,回来就对着她使了。

也没什么不好答应的。这事本来就是有一就有二,何况她也很开心。

哪吒老实了下来。他就不是什么老实人物,从小到大,除却师父太乙真人能降住他以外。就只有李靖的那个宝塔能暂时困住他。

现在他每日里老老实实泡在池子里,简直难得。

“桑姑娘。”

桑余卯时将近辰时的时候过来,见到金霞童子捧着一叠衣物,正往五莲池里去。

“你也来了。”桑余抬手和金霞童子打招呼。

哪吒和她约定好每日哪个时辰过来。要是过了时辰还没来,他就会找她去。

桑余望见金霞童子手里捧着的衣物,“这是给哪吒的?”

金霞童子点头,和她一块儿往五莲池里去。

“师父说,老是见到师兄赤膊泡在池子里,怕他长久下去养成了习惯。所以特意让我送来衣物。”

“什么习惯?”

莲池里开的正盛的莲花被拨开,露出哪吒的脸。

“师父让我给师兄送衣袍来,说师兄伤势已经痊愈,以后不用再在池子里泡着了。”

哪吒闻言眉峰一挑,从莲花池里一跃而出。

“师父说我已经痊愈了?”哪吒话语轻快,飞快的往桑余那儿望了一眼。

桑余知道他的意思,眼睛瞅到一边。

金霞童子没看见两人的眉眼官司,只是点头,“师父是这么说的,还让我送衣物来。说师兄这些日子习惯了赤膊,别养成习惯。”

哪吒轻笑,抽过金霞童子递来的衣物径直穿上身。他抬手召回火尖枪。

金霞童子往后退了两步,“这两日山下有妖怪作乱,师兄要去吗?”

哪吒闻言轻笑,活动了下手掌,“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看看是否真的痊愈了。”

说罢他脚下火焰暴涨,混天绫缠上桑余的腰,一块儿带过去了。

混天绫带着她径直往哪吒那边去,哪吒一手抱住她的腰,径直往山下去。

桑余刚要说话,顿时感觉到一股恶臭铺面而来。

“是妖气。”哪吒见到她蹙眉解释道。

他把桑余放在安全地方,风火轮径直朝妖气冲天的地方驰去。他行事从来不会遮掩,桑余望见巨大的蛇头从山林里冒出来。

顿时间风火轮重力碾过蛇头,坚硬鳞片碎裂,血浆飞溅。

桑余不去凑热闹,只管看哪吒火尖枪上三昧真火翻飞,两枪挑中蛇妖的眼睛,随后斩落蛇妖的信子。

蛇妖的道行应该有好几百年将近千年,但是在哪吒手上过不了几招。

桑余受不了妖气的那股浑浊臭气,也不继续看哪吒接下来的英姿了,赶紧跑开。等哪吒打完,她突然想起那条蛇是白的。

总不会是把白娘子给打了吧?

桑余满脑子天马行空的乱想,见着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往她这儿看。

她对那几个妇人背后伸出脑袋的孩子笑笑。

哪吒收拾完蛇妖回来,就见到桑余坐在那儿和几个小孩编草。随手扯来的青草在孩子手里编成各种有趣的小东西。

“在做什么?”哪吒走到她身后,见着她手里编了一只蚱蜢。

她吓了一跳,回头去望见是哪吒,笑着把手里的蚱蜢给他看。

哪吒接过来,蚱蜢编得有些生疏,不怎么像。

“跟他们现学的。”桑余说着示意他去看围着她身边的孩子。

那些孩子都是附近村落的,见到桑余在那儿,三三两两围聚过来,好奇的打量她,最后玩在一起,教她怎么用草编蚂蚱。

那些孩子望见哪吒那浑身上下还未散去的血腥和杀意,一哄而散。

桑余望着跑开的孩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就——”

“先回去吧。”哪吒对此并不在意,顺手把她刚刚编了一半的蚂蚱放到衣襟里。

“不应该啊。”桑余望了一眼,发现之前围观的那些妇人以及小孩都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她又去看哪吒,他今日穿着乾元山的道袍,就算没有那种出世高人的遗世独立,也是很好看的。怎么妇人孩子望见哪吒就跑了?

“你明明也很好看啊,怎么他们都跑了?”

哪吒毫不在意的笑,“我说过,除了你没人喜欢我。”

“谁说的,不是还有二哥他们吗?”桑余道。

哪吒好笑的看过来,“二哥他们是师门兄弟,不一样的。”

桑余不去细究这里头的区别,“怎么样,恢复的可还好?”

哪吒翻转了两下手掌,“的确是痊愈了。”

他看向她,笑容明媚。殷红的嘴唇微张,然而话语还没出口,金霞童子从天而降,说是师父太乙真人要他过去。

瞬息的功夫,又回了金光洞。

太乙真人得知通天教主摆下了诛仙阵,形势不容乐观。正好哪吒伤势痊愈,让他先下山。

临走之前,太乙真人给哪吒喝了三杯仙酒,三枚火枣。

哪吒踩着风火轮背着桑余,往周营赶去。还没行多久,桑余在哪吒背上听到嘭的一声响,就见到哪吒左边长出一双手,还没等回过神,又是嘭的一声右边也长出来了!

她腰上的混天绫急急拉着她离开,在半空见着哪吒格外长出了两颗脑袋,桑余在混天绫上数了数,哪吒一共格外长出了六条手臂。

哪吒中间的那颗脑袋惊慌失措的望向桑余,左首和右首跟着一块转过去。

每张脸上神情都不尽相同,中间的脸上满是错愕,左首面上满是无措,而右首却是茫然。好像三个人一同齐齐往她这儿看过来。

桑余和三个脑袋眼神一对上,像是踩着了猫尾巴似的,哪吒一蹬风火轮掉头就跑。

第124章

风火轮呼啸,几乎眨眨眼,哪吒就没有了人影。桑余在混天绫上,还有些没回过神。过了好半会,她伸出手指数了数。

“应该是三头八臂吧?”

桑余回忆了下,的确是三头八臂。除了一开始见着那三个脑袋一同朝自己张望过来的那种震撼。这会儿桑余竟然觉得还好。

可能在她在周营里实在是见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毕竟她连妖怪都打了一圈, 瞧见哪吒长出三头八臂, 感觉也还好?

她感觉到心下对哪吒方才的姿态没有什么太大的惊恐,甚至有点儿认为哪吒就该这样子的。

桑余忍不住仔细想了想。难道哪吒还真应该是三头八臂。

哪吒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桑余琢磨着应该是回去找太乙真人了。毕竟成那副样子,她看的出来哪吒自己都吓了一跳。事出突然,只能是去找师父。

桑余也不急,腰上的混天绫知趣的卷成卧榻的模样,让她坐下来,等哪吒回来。

过了好会,远处见着两个火球往这边驰来。桑余手掌压在眼上去望,只见着那两团火球越来越近,哪吒踩在上头,眨几下眼的功夫直接奔过来了。

哪吒已经恢复原来的模样,就是脸上还略有些不自然。

“真人给你解决了?”桑余问。

哪吒点头, “师父教我变了回去,不过说如果要用,也能变出三头八臂。另外师父把九龙神火罩还有阴阳剑传给了我。说我那么多只手,正好用得上。”

桑余没忍住, 噗的一声笑出来。

哪吒伸手从豹皮囊里掏出金龙绕就得罩子给她看。桑余记得这个,当初太乙真人就是用九龙神火罩烧死了过来寻仇的石矶。她后面才知道,石矶修为深厚,在截教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结果就被九龙神火罩给烧死了。

桑余对着哪吒手里那只小巧玲珑的法器猛瞧,哪吒见她满眼的惊叹和好奇,干脆抓过她的手,把九龙神火罩放在她掌心上。

她也不和哪吒客气,径直拿起来仔细把玩,上头的九条龙金光熠熠威风凛凛,格外的惟妙惟肖,龙尾相互勾住,斗角狰狞,似乎下刻这九条龙就能从她的掌心里飞出去。

“好漂亮啊。”桑余摸了又摸,抬头对哪吒笑。

“不仅仅是好看,师父说九龙神火罩能烧灭大罗金仙。”

哪吒望见桑余震撼的神情,笑得也越发欢畅。

“还有这个,”哪吒把阴阳剑拿出来。阴阳剑分为阴剑和阳剑,内里才藏着至精至纯阴阳二气,剑气刚猛,阴阳两气交汇,威力无穷。

桑余凑过去看,哪吒顺手就把两把剑放她手上,桑余只觉得突然间掌心压上了千钧,半点挣扎都没有,连人带剑就往下掉。

哪吒捞住她的腰身,一手将阴阳双剑提过来。

桑余望着他轻松提在手里的剑,“不对啊,怎么你拿的起来,我拿不起来。”

哪吒憋笑不言,桑余望见哼了一声,“拿不起来就拿不起来呗。”

说着她抬手就在他脖颈上摸来摸去。

哪吒疑惑的看过去,桑余一边摸索,一边道,“我想看看,另外两颗脑袋是真的收回去了,还是只是隐形了,可以摸得到。”

她说着,手上在肌理上又摸了两下,很是惊奇,“真的收回去了!”

哪吒把她手拉下来,踟蹰了下,还是问她,“你之前吓到了没有?”

他之前见她满面的迷茫,没见到惊恐。或许是事情太过突然,她一时半会的没有回过神。但是哪吒还记得她初见雷震子直接吓晕了过去。

三头八臂,丫丫叉叉的,瞧着吓人的很。不比雷震子的那张尊容好上多少。哪吒有些彷徨,不敢去看她。

“事发突然吓了一跳,但是如果说被三头八臂给吓到,倒也不至于。毕竟也是你。”

哪吒一惊,径直看着她。

桑余直笑,“不知道怎么,我总觉得你就算三头八臂也理所应该的。”

说着她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什么,她一拍手,“对了,你本来该是三头八臂啊。还有文化古城是照着你三头八臂的样子造的。”

难怪她总觉得哪吒三头六臂理所应当,原来传说明北京城就是在元大都的基础上,照着八臂哪吒建造的。

这些东西都是她闲暇的时候随便翻翻,没怎么特意记住。现在哪吒当着她的面变出三头八臂,忽然想起来了。

难怪她觉得哪吒三头八臂理所应当呢,原来他本来就是啊。

哪吒拧起眉头,他偶尔听不太懂她说的什么。见到她眼里明亮,笑盈盈的望着他。不自觉的唇角也牵起来,“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啊,就是两千五百年之后有国师照着你八臂的姿态修筑国都。”

哪吒听后下颌微抬,神情俾睨,“那也没什么。”

桑余见着他满面深沉,唇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知道他得意坏了。

她对他眨眨眼,“高兴呀?”

不等哪吒说话,她凑到他的跟前,戳了戳他的唇角,“你就是很高兴。”

“你怎么知道他用我八臂姿态建造国都?”

“当然是看书,书上说的。”

桑余说着,就对他笑,“说不定你到时候可以看看呢。”

“是哪?”

桑余顿时抓头,这会儿北京叫什么来着,啊,不对,这会儿都不知道还有没有那种方伯在呢。

“反正它几百年后会是燕国国都,之后会叫幽州,两千五百年后会有个名字叫做元大都。到时候你要是有兴趣,都可以去看看。”

“那一起去看。”哪吒说着,凑过来,“还想不想再见见。”

桑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哪吒是问她要不要看三头八臂。

方才哪吒还担忧三头八臂会不会吓到她,现如今已经没有这个顾虑。

桑余点点头,下刻眼前的人顿时展现三头八臂之态。

再次看到,不得不说,真的感觉很微妙。就是那些神像描绘得再精妙,也比不上亲眼看到的震撼。

三头八臂是一体,也能各自为战。三张脸各自不同表情齐齐看过来,真的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她忍不住伸手在左首的脸上戳了戳。左边的那张脸就笑了,“干什么呢?”

语气嗔怪亲昵,和平日说话的口吻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两边的脑袋,要扭过来。

她拉了下哪吒右边长出来的胳膊,结果被拉住不放。

桑余对着勾住她手指的手掌看了又看,“都一样的!”

哪吒笑了,“你看了半天,就看出这些来。”

“以后打架方便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她认真的思考了下,“也是个大好处。”

说完,眼前的三头八臂手掌骤然出现各类法器,前两手持火尖枪,左边持九龙神火罩,右边两手分别持金砖和阴阳剑,威风凛凛,威压几乎扑面而来。

桑余感觉像是进了庙,马上双手合十对着哪吒拜了拜。

哪吒见着她拜了下来,抿了抿唇,变回正常模样,背着她径直往周营去。

飞过辕门的时候,低头看到李靖也在。

哪吒忍不住啧了一声,道了一句晦气。

桑余越过他的肩膀往下看,见到李靖,不禁有些好笑。

“他手里没塔!”桑余眼尖望见李靖两手空空。

哪吒哂笑,“那正好!”

风火轮径直往李靖冲了过去,哪吒半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动静,李靖听到背后风火轮轰隆,回身就见着风火轮上站着个三头八臂的怪物,径直对他冲来。

李靖手里的塔可以收妖,不过最大的作用还是镇压哪吒。哪吒不在,李靖也懈怠了,今日休沐,出来散心没有带上玲珑塔。以至于猝不及防遇袭,竟然慌乱无措。

三首八臂在风火里招摇,气势汹汹径直朝着李靖杀了过来。李靖抽出长剑迎战,那怪物一条手臂持剑扫来。

剑身霎间相撞,李靖虎口剧痛,完全承受不住那股袭来的力道。当即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待到定睛一看,发现手里的剑身已经被斩掉了。

那怪物已经从风火轮下来,站在那儿正往自己这里走来。

这变故来的突然,四周的人还没回神过来,待到那八臂怪物又要动弹起来,终于有人扯着嗓子嗷“敌袭,有敌袭!”

说着还有人连爬带滚跑去击鼓示警。

原本三头八臂的哪吒见到这动静,心下道了一句扫兴,当着众人的面变回原样。

“不用击鼓,我是哪吒。”

哪吒说完,把法宝妥善收入豹皮囊里,去看李靖,故作关切,“父亲,孩儿是哪吒,父亲没认出来吗?”

哪吒!

李靖原本躺坐在地上,见到哪吒往前走了两步,顿时一跃而起,冲到旁边的营帐里。待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玲珑塔。

“哪吒,你有何话说。”李靖手里捧着玲珑塔,好歹是有了点底气,去看哪吒。

“你刚刚怎么那副模样。”

李靖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手里的宝塔,只要哪吒再有半点妄动,那么他就把宝塔丢出去,罩住哪吒。

“孩儿路上突然变成了那副模样,返回大营的路上,见到父亲,特意过来拜见。”哪吒话语无辜,脸上却不无辜,嘴角上挑带着几分冷嘲。

李靖脸上抽动几下,对着哪吒端不起父亲的气势。

杨戬闻讯赶来,便是见到父子俩在那对峙,又或者说是李靖一人的对峙。哪吒看起来,并没有将李靖的戒备放在眼里。

杨戬不动声色的直接截在父子俩的中间,将两人隔开,他面向哪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师父也是突然叫我下山的,说是过不了多久,他也要下山来。”

杨戬点点头,往四周看看,“桑余没有和你一块么?”

“在这呢!”桑余从不远处冒出头来,对杨戬挥挥手。

她快走几步过来,“二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说着她想起什么,“听说二哥也中了那个化血刀,现在没事了吧?”

“已经没事了。”杨戬含笑道,望见她白里透红的气色,“你呢,可还好?”

“挺好的!”

杨戬点点头,又看向哪吒,“我刚刚听到辕门有人说妖怪来了,是怎么回事?”

哪吒说没事,“是我。”

哪吒见杨戬挑眉,当着杨戬的面又变了一次。

“临行的时候,喝了师父三杯酒吃了三枚枣就这样了。师父说这样也好,反正周营里能人异士多,多我一个也不算什么。”

杨戬往桑余这里望了一眼,见她没什么受惊的样子,点点头。

“你回来就好。”

哪吒上前一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里发生了什么事?”

杨戬看了一眼那边的李靖,去看哪吒,“先去拜见了师叔再说。”

从中军大帐里出来,哪吒高高兴兴的看向桑余,“我们去二哥那里。”

杨戬的营帐里,很有单身男人的特色,不过比起那些乱糟糟的营帐,还是要整洁不少。

哮天犬奔跑过来,一头扎到她的怀抱里,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在她的脖颈还有怀里嗅了嗅,汪了一声。

桑余知道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哪吒的莲花香气,说起来也很奇怪,自从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之后,这莲花香似乎就在她身上扎了根,不管怎么洗都洗不掉了。

可能是她身上莲花香太浓了,哮天犬闻着不太舒服。毕竟鼻子灵敏的灵兽都不太喜欢太浓郁的气味。

杨戬不习惯使唤人,依然还保留在玉泉山金霞洞的做派,能亲力亲为就不会假手于人。

他拿了玉泉山的新茶,几点金光落入泉水里,热气氤氲。送到桑余和哪吒的面前。

热气萦绕,混着丝丝缕缕的缥缈的茶香蒸腾而上。

桑余接过杨戬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听杨戬说两人离开之后发生的事。

杨戬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解决了化血刀的事,然后这期间又发生了其他战事。

桑余听得没哪吒那么入神,她只是问,“公主这段时日还好吧?”

“龙吉公主这段时日一切都好,时常问起你。”

“只是这几日龙吉公主不在营中,被派出去迎战了。”

桑余听后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反正公主要回来的。”

“对了,师父说要下山是怎么回事?”哪吒问。

杨戬道,“通天教主摆下诛仙阵,门中诸位师长下山应劫。师叔说,这次是两教出手,其余的凡人将领士兵,不可参与其中。”

桑余一听就乐了,“丞相安排的很周到。”

“截教那些人,太没有武德了。”

她见过的那些截教弟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来非人,做事也是让人一眼难尽。阐教追着道友打,截教出手杀一大片才不管你无辜不无辜。

不管是对西岐投放瘟疫,还是放纵手下妖兵对凡人大开杀戒,反正桑余对截教印象不好。

“现如今师叔已经确定议程,诸位师长破阵,至于其他门人在阵外防备宵小来犯。”

“你们不用去破阵吗?”桑余问。

杨戬摇头,“通天教主亲自设下的诛仙阵不是门人能轻易踏足的地方,所以由门中师长亲自来破。”

哪吒听到桑余的呼吸平缓了些。

他看过去,桑余对他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从杨戬那儿出来,哪吒问她,“听到我不用去破阵,你好像有些开心。”

桑余颔首坦然承认,“就是不想你涉险嘛,当初你中化血刀,差点没把我吓死。一回来难道又见到你去破那个什么阵。”

“想要再吓我一次是不是?”

哪吒噗嗤噗嗤笑了,“你胆子怎么那么小。”

嘴里这么说着,却还去拉她的手。他捏着她的掌心,“这么小的胆子可不好。”

“我胆子已经很大了,”桑余不满道,“都能单枪匹马去救人,怎么能算是胆子小?我就是不想你有事。”

哪吒血雨腥风里习惯了,也不在乎这里头的惊险。就算真的在杀戮里有所损伤,也不会放在心上。

听她这么说,他不由得去看她,桑余继续说,“我当时看你躺那儿不动,什么都想过,就是不敢想你要是真的有个什么好歹。我之前没想过你会出事,也不敢想。生怕想那么一下就成真的了。”

“天化死了,天祥也没了。”桑余长长呼出一口气,“那种朝夕相处的人消失的感觉,我不想再有。”

哪吒眼眸微微睁大,他垂首下来,良久无言。只是去握住她双手。

古怪的,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莲心里游走,胸口那儿闷胀得厉害。他抬手拥住她,桑余的额头靠在他胸口上,哪吒才感觉到那股闷胀感逐渐褪去。

桑余没见过截教的那位通天教主,也不打算认识。只是两教双方人马赶去诛仙阵的那天,桑余见着天空万千道瑞气荡开,气势如虹。

这是元始天尊带着手下的弟子们找通天教主去了。

神仙打架其实就是这个派头吧。和这个比起来,哪吒黄天化他们之前的,简直算是街头斗殴。

她仰头看着,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下。回头看是哪吒。

姜子牙实力不济,年岁已高,并不和师兄弟们入阵。带兵在诛仙阵外围继续攻城略地。哪吒等人也要跟随前往。

“我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哪吒对她道。

桑余颔首,目送他远去。这会儿龙吉公主不在,桑余撑着脸坐在医帐内,医师见着她回来了乐呵呵的,也不问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

“吃个枣。”医师给了她个红枣。

桑余瞧着手里的枣子,突然想起哪吒吃了太乙真人给的枣子,长出三头八臂。忍不住笑出声。

“是想先锋官了?”医师笑问。

桑余点点头,啃了口手里的枣,“想起他之前的事,让你见笑了。”

医师摇摇头,“青春年少,正是情浓的时候。像我们这些年岁的老夫老妻,靠近一点能恶心上好几日。见着你们蜜里调油,简直又年轻了一样。”

桑余望着医师那满脸的感叹,实在是想象不出哪吒满脸褶子的样子。

他在她心里永远都是少年模样。

哪吒应该是不会老的。

大营里每日要做什么事,都有个章程。只要照着章程做就行了,除却那些小小的变故之外,其实每日都是差不多。整理药草,照顾伤病员。

也不知道过了第几日,鼓声咚咚咚。从帐子外一路传进来,医师撩起眼皮望了一眼,对桑余道,“你先去看看吧,反正这儿也不会很忙。”

有龙吉公主的仙丹化在水里,给那些伤兵服下去。只要不是命数该绝,都能救回来。也确实不忙。

桑余谢过医师就往辕门那儿走,辕门那里正热闹,先进来的是元帅姜子牙,然后是杨戬,雷震子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心情不是太好。

“桑余。”哪吒踩着风火轮在半空见到人群里的桑余。

她在士兵里格外显眼,只消一眼就能认出她。

桑余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一花,哪吒已经落到了跟前,他笑容热烈张开双臂,当着众人的面拥抱她。

他外面的甲衣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和他本身的莲香氤氲在一起,将她环绕。

外面似乎有片刻的静谧,一息之后四周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第125章

“这小子!”姜子牙听到四周的欢呼越发雷动, 回头就见到哪吒从风火轮下来,抱住桑余。

情爱人之常情,哪吒也没有因为私情耽误过正事, 姜子牙也不在这种事上管他。

士兵们都是年轻人,见哪吒和桑余抱在一块儿, 顿时在四周高声起哄。

杨戬静静的看着,哮天犬抬头望了那边一眼,呜呜低鸣了几声,去拱杨戬的手。杨戬低头下来,见到哮天犬努力的把手拱到它的脑袋上,笑了笑,抬手在哮天犬的脑袋上揉了又揉。

他转身过去先行一步, 哮天犬赶紧跟上。

桑余被哪吒两条手臂给围了个结结实实,身边那欢呼起哄声,嘈杂的两耳都嗡嗡作响。

她在哪吒的腰上捏了下, 示意他放开。可是哪吒完全不为所动。

这一场仗在外面打了将近十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十日不见,哪吒觉得两人似乎已经隔了好几个春秋没有见面了。

“想我没有。”哪吒也不管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在,不管不顾的去问她。

桑余才来得及抬头,哪吒蹭在她脸颊上“有没有,有没有。”

桑余被他蹭得发笑,忍不住抬手推了他一把,但是他整个人抱住她,任凭她如何用力,哪吒这儿半点都不动。似乎是不得到个确切的答案,就不把她放开了。

“想的。”桑余被他身上的芬馥和细腻的肌理所淹没,简直要晕头转向,也顾不上周围还有那么多人了,径直开口。

四周的年轻士兵们鼓掌叫好,满面红光。声量比方才还更为洪亮。

“我也是。”哪吒热烈的回应,去蹭她的鼻尖。

桑余听着四周都快要乱糟糟的不成样子,赶紧的拉住他,“好了,还有那么多人呢。”

哪吒孩子气的笑,“这又有什么关系。”

说罢,还是拉住她的手,往四周看去。正巧这会儿困住法戒的囚车这会儿从辕门经过,见到哪吒拉住桑余笑容满面,甚是鄙夷的瞪着他。

“那是谁啊。”桑余见着囚车里关着的头陀,拉了下哪吒的袖子。

哪吒对囚车里法戒的怒目相对毫不在意,“他是汜水关总兵儿子的师父,这次打了这么久,也是因为他。”

“他的那个法宝厉害的很,轻轻松松杀伤了我军几千人之众。雷震子都被他所擒。”

桑余倒吸了口凉气,“那么多人,”又问,“雷震子没事吧?”

她刚到辕门的时候,见到雷震子,淹头搭脑的,没什么精神。

哪吒摇头,“后面救出来了。没什么大事。”

他说着,看向法戒的眼神有几分稀奇和欣赏,“这人本领高强,竟然只是靠一双眼睛,就能知道我是灵珠子转世。知道摄魂对我无用。”

他话语一转,“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周军杀了法戒两个徒弟,法戒又不肯投靠周军。封神榜上没有法戒的名字,打神鞭对他无用。这么大的血海深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只有杀了。

果然哪吒的话说了没多久,姜子牙的命令就传了下来。武士去把囚车里的法戒拉出来。

桑余眼前一黑,哪吒把她的眼睛给捂住了。

下刻就听到有人道了一声且慢,桑余扒开哪吒的手,就见到一个梳着双髻的道人从天而降,拦住了要砍下来的刀。

“那是准提道人。”哪吒见桑余有些疑惑的盯着那个道人,“是西方教二圣之一,和天尊太上老君齐名,上回多亏了这位收服孔宣。要不然当时事态会更加棘手。”

桑余听着点了点头。哪吒口里的西方教应该就是佛教,她瞧着姜子牙赶了过来,两个人为了法戒的性命交涉。桑余迟疑了下,还是打消了过去请教准提道人的念头。

上回去娲皇宫,当时她满心愤懑,但是后面冷静下来,知道女娲和她说的都是实话。

对于圣人来说,看到的本质都是一样的。不管是问女娲,还是问西方圣人,结果都是一样的。

女娲说过,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回家。那么就照着她心底原本的想法去做好了。

那边准提道人几句话和姜子牙敲定了法戒的去处,封神榜上并无法戒的名字,准提道人带他回西方极乐世界,入西方教。

桑余见到那位准提道人往这里看过来,哪吒前行一步,身形径直挡在了她面前,把她挡的结结实实。桑余感觉到哪吒躯体绷紧,等着那边准提道人带着法戒离开了,她才见着哪吒松弛下来。

“你刚刚是怎么了呀?”桑余小声问,“不是说那位出手相救?”

哪吒回头来,几不可见的长舒了口气,“那位经常说道友与我西方有缘。”

桑余愣住,随后憋不住噗嗤笑出来,“你怕他也和我来那么一句?”

见着哪吒看向一边,桑余乐不可支,“我这种那位道人怎么可能看得上,能和他西方有缘的都是大佬。例如刚才那个,能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哪吒转眼看过来,他不说话。只是望着她。

“放心放心,别说人家根本不可能看上我。就算真的说我有缘,那也是和你有缘,和哪吒有缘。”

终于这话让哪吒重新眉开眼笑,他高高兴兴的握住她的手。

晚间有酒宴,哪吒要和桑余坐一块,结果被她推了。桑余和龙吉公主坐在了一起。

龙吉公主经历了这么些日子的铁马金戈,却依然还是天界公主的优雅做派。

“我们坐一块儿,先锋官那边不会不高兴吧?”龙吉公主轻声问。

桑余摇摇头,“不高兴那也没办法,那些男人多喝几杯酒嘴里就爱胡说八道。身上也臭得很,谁爱往那里去。”

龙吉公主深以为然,她相助西岐,是为了立下功业,好能以功赎过返回天宫。但是那将领们相处的门道让她很不自在。男人们扎堆的地方,什么都不讲究,让女孩子受不了。跟别说别的。

“我们坐在一块儿多好啊,不掺和他们那些破事。”桑余和龙吉公主说着,看向她,“最近我不在,应该一切都顺利吧?”

她压低声量,“那个月合仙翁没有再来找你?”

龙吉公主摇摇头,“自从上回仙翁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可能以后也不会来了吧?”

说完,龙吉公主笑盈盈的看她,“你回来真好。”

大营里的女子不多,她一个,桑余算一个,还有一个邓婵玉。除此之外,几乎全是男人。她和邓婵玉能说上几句话,但不多,缺了点救命以及拉她出火坑的交情,说再多,也只是表面交情。

人间热闹,她这个原本适应了天宫寂寥的仙人,竟然也有些寂寞。

“公主想我了?”桑余见着龙吉公主笑得有些羞涩,越发开心,“我也想公主的,就是走不开。”

“我知道,先锋官养伤——”

“才不是,是因为我不会腾云驾雾,”桑余笑起来,“不过我最近长进很多了,以后就能随时和公主见面了。”

“在看什么呢?”雷震子用肩膀撞了撞哪吒。

酒宴上,一众人喝酒喝得开怀。雷震子半道被生擒,心情郁卒,这会儿正好借酒消愁。

杨戬饮酒点到为止,从来不多饮。雷震子也不敢要杨戬陪着他一块郁卒,只好来找哪吒。才靠过去,就见到哪吒直勾勾的望着另外一边。盛满酒水的铜爵摆在他手边,没见着动过。

哪吒被雷震子这么一撞,没好气的收回眼,“没看什么。”

雷震子呆愣愣的抬头,照着之前哪吒看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到桑余和龙吉公主相谈甚欢。

这没什么奇怪的,姑娘还是和姑娘家有话说,尤其这会儿坐在男人堆里头也不自在。

“怎么酒都不喝?”雷震子看着哪吒面前那杯酒。

哪吒闻言,持起酒爵毫不客气的给雷震子灌了下去。

都是出生入死的师门兄弟,相处起来各种随心所欲。没什么讲究。

雷震子给哪吒灌了个正着,险些没呛着。

哪吒瞧着雷震子顺气的空当,坐在那儿见着桑余正在听龙吉公主说天宫那些往事。

他五识敏锐,哪怕隔着这么多人,也能听清楚她们说什么。

“天宫里有什么意思吗?”哪吒听了小会,掉头过去问雷震子,“比上玉虚宫有意思吗?”

雷震子正在捂住胸口使劲咳,刚才那一爵的酒,哪吒是半点都没留情。险些被把他给呛死,正用力捶胸猝不及防听到哪吒这么一问。雷震子下意识的往两个女孩子那边看去。

正好听到龙吉公主和桑余说到蟠桃宴,说起那些蟠桃的区别。

“那些蟠桃有什么好吃的,”哪吒想起桑余挺喜欢吃桃,“到时候给她摘来就是。不必非得天宫的蟠桃宴。”

雷震子顿时一阵牙酸,哪吒听到雷震子在那儿吸气,眼睛转过去,“你做什么。”

“人家桑姑娘哪里是想吃蟠桃,就是想要听听新鲜的见闻。”

雷震子说着,拿过一边的长杓,给两个人把酒水续上。

“毕竟桑姑娘也没去过天宫,更没去过玉虚宫。听公主说一说,那也很平常。”雷震子说着啜饮了一口酒水,“凡人谁不对天宫好奇?”

哪吒回过脸,想要反驳,谁知想了小会竟然无言以对。

“再说了,人家姑娘家谈得来不理所应当的吗。”

雷震子完全不明白哪吒在不高兴什么,这不高兴的点儿来的简直莫名其妙,完全没有道理。

“姑娘家喜欢在一块玩,就随便她们去。再说了,公主也不是别人。”

哪吒没那个心思喝酒,听到雷震子在那儿叨叨絮絮,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说起来,哪吒你这会儿和平日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雷震子还记得哪吒和杨戬等人一块围剿法戒,三头八臂齐出,形势越是危急,越是不见他焦躁。但是现如今不见对战里那股得心应手。

感觉哪吒这会烦躁的很。

“喝酒,”雷震子把铜爵塞到他手里,“可别这会去打岔。人家姑娘两个多久没见了。”

他也很就没见她了啊。哪吒心道。

攻打汜水关,前前后后花了不少功夫,时日更是花费的更多。仔细算起来,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她了。

哪吒到底是没有真的起身过去,低头和雷震子一块儿喝闷酒。因为有哪吒陪着,雷震子原先心里的郁闷顿时豁然开朗。

桑余坐在那儿听龙吉公主说天宫的趣闻,谁知龙吉公主说了小会之后说不下去了。

天宫千万年不变,再好的风景千年万年的看下来,也十足的乏味。

甚至说起和父母相处,龙吉公主都愣了愣,不知道从何说起。

桑余在一旁看着,也料到了。毕竟能因为御前失仪,就褫夺仙籍。在天帝和王母的心里,这个女儿实在是太过薄情。

就连结婚这样的大事,都能让月合仙翁那几个胡乱撺掇,不见天帝和王母出面。

“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桑余说了一句场面话,免得场面太过冷清。

“有机会的话——”龙吉公主话语戛然而止,想起现如今自己的处境,的确不好承诺什么,只好对桑余满怀歉意的笑笑。

“没事,听公主这么说说,也很长见识。”

桑余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她原本对天界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一听就过,没想着真的要上天界瞅瞅。

龙吉公主坐在那儿,望着面前的酒水出神。

“其实听你提起你的父母,觉得凡人虽然有诸多烦恼,但夫相爱相敬,父母慈爱。也是强过天上不少。”

对上桑余疑惑的目光,龙吉公主解释,“虽然天界寿命绵长,但是也有天规条条框框束缚着。思凡更是不允许。时日长了,也无什么七情六欲可言。”

“说是修炼得情志淡泊,不为外物所累才是功德圆满。可是这样长久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龙吉公主对她笑笑,“其实当初我在天宫待久了,曾经偷偷下凡去。人间风物很有意思,凡人寿命只有短短的二三十年,但是情感炽烈如火。”

她想起什么笑了笑,“可能父亲也看出我有思凡之心,所以将我贬谪出天界。”

“只是到底是在天界长大,出了天界很是彷徨无助,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除了回自幼熟悉的瑶池天宫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桑余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时候似乎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

想要回家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她给两人面前的铜爵里斟满了酒,一杯给自己,一杯递给龙吉公主。

“那就祝我们都心想事成。”

龙吉公主笑着接过,和桑余一道一饮而尽。

酒宴还没结束,雷震子就搀扶着哪吒过来。对着桑余满面的歉意,“哪吒也不知道怎么了,喝了好多。师叔说不能再叫他这么喝下去,所以我就搀着他来见你了。”

雷震子是个老实人,那满面的羞愧,看着人都有些不忍。

“打搅了桑姑娘和公主,实在是对不住。”

龙吉公主见状,掏出一颗丹药给桑余,“这药可以解酒的,待会给先锋官试试。”

桑余道谢收下,和雷震子一道先回去。

雷震子把哪吒往榻上一放,火烧火燎的跑了,像是有三昧真火烧到身上。

一时间帐子里就只剩下她和哪吒两个。

桑余知道哪吒的莲花身百毒不侵,毒都这样了,多喝几杯酒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反应。

桑余盯着哪吒好会,哪吒脸颊上满是酒后的酡红,双目紧闭,艳丽的很。偏偏又是莲花变得,没有艳到极致的妖冶,水灵灵的像是在莲池里洗过一样。

“真的醉了啊?”桑余说着就往屏风外走,“那我还是去和公主凑合一晚算了。”

她才要转身,手就被拉住。桑余回头去,就见着原来还躺在榻上的哪吒一手拉住她,睁开眼气鼓鼓的看她。

“不是说已经醉了么?”

桑余说完,就被他拉到榻上去。他一头靠了过来,双髻上的赤金箍贴在她怀里,闷声闷气的,“醉了。”

桑余简直要笑了,伸手对着哪吒的脸搓圆捏扁,越是漂亮的脸捏起来越好玩。

哪吒嘴都被她拉开,然后倏地松手,瞧着他的脸复原。

“你狠心。”

哪吒控诉她,满面悲愤。

“我狠心什么呀,我和公主那么久没见了,坐在一起好好聊天本来就正常。”她说着捧起哪吒的脸,“你都还有那么多的师门兄弟呢。我和公主做朋友又怎么啦?”

这话说得哪吒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那种潋滟着水光的眼睛控诉的望着她。

桑余见着就忍不住笑,哪吒恼了,“你笑什么?”

话语才出口,桑余俯首在他的唇上吻了吻,酒水醇厚带着点儿谷物的甜。说起来也奇怪,酒味到了别的男人身上就是酒臭,到了哪吒身上就是另外一番风韵。

哪吒双目圆睁,怔怔的望着她。察觉到她要离开,他当机立断一手按住她的后脑上,加深这个吻。

唇齿依偎,他摩挲了两下她的牙关,就迫不及待的长驱直入。

桑余招架不来这样激烈的纠缠,本能的往后退,却被他完全切断了后路。

她十指插入他的发丛里,或轻或重的搓弄着他的发根。体温升高,喝下去的那些酒水似乎都要从身体深处随着热意全数蒸腾而出。

多日不见,思念一发不可收拾。

桑余趴在那儿,感觉到灼热从而后沿着脖颈缓缓向下。

心口被攥住不放,背脊上贴着的莲花同样灼热,滚烫得惊人。

峰尖被拨弄,她攥紧了手下的织物,额头几乎都要逼出一层汗来。昏昏沉沉里,腰身上也贴上一双手,甚至膝弯也有手扶着。

她悚然一惊,挣扎着回头结果哪吒的头颅贴了过来。

“你干什么!”桑余惊恐问。

“你当初说了,只要我痊愈之后什么都行。”

少年用无辜至极的嗓音回答她,“你自己忘记了?”

桑余愣了下,“但这不是给你打架的时候用的吗?”

“谁说的?”另一边也被贴了上来,是和左边完全不同的神情,“师父没这么说过。”

“变回去!”

这感觉太奇怪了,好像同时和三个人一样。

那左右都被贴住的古怪感瞬时消失,她翻了过来,他顺着她的手臂径直往上,和她十指相扣压在头顶。

被衿覆了下来,浓黑里莲香燥热的难以言喻,将一切清明全都吞吃的干干净净。

被撑开到了劲头,越发的不知所措。她慌乱的伸手去抓,手臂攀上莲花细腻的触感,紧紧的攀附住,不肯松手。

潮水泛滥,越发利于行动。

“桑余,桑余。”他越发情切的叫她,耳下的金环敲击在他的脸颊上。

她啜泣着不肯应他,毛绒绒的发顶蹭过她的下颌,她颤着咬牙。

周身越来越热,他贴到她的耳边,金环贴在那狭小的缝隙里,撞了过去。

“我想你,我想你。”他不停的在她耳边呢喃。

他不会遮掩,也不屑于去伪装,所有的情意,连着那颗心欢欢喜喜的全都捧过来。

四周的热意和他的话几乎将她没顶。

她在那儿失神的望着那一片浓黑的虚空。哪吒在她微微汗湿的发鬓里,微微气喘,用笃定的带笑的话语道,“你喜欢我。”

桑余困乏极了,眼睫微微颤了下,到底是没有睁开,彻底的睡了过去。

酒宴其实散的早,或者说哪吒几个散得早。姜子牙阐教出身,还带着道门弟子的做派,饮酒可以但不能过量,曾经何时还为此训斥过黄天化。所以他早早的就让哪吒几个散了。

睡得早,醒的也早。哪怕纠缠了那么久。

桑余睁开眼的时候,哪吒还在旁边睡着,他睡相看上去还行,侧身躺着抱住她。

她动了下,哪吒环在她腰身上的手收紧,不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