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一扫,他找到了想要看的书,迫不及待翻开来。
名字,名字,他的名字到底背负了怎样的期望。
飞快翻动书页的指尖一顿,淮的视线停留在面前这一页。
人心莫厌如弦直,淮水长怜似镜清。(1)
下面有一行注释:本句赞淮水澄澈不被玷污,暗合“心性高洁、守正不阿”的寓意。
淮目光一顿,呼吸都放轻了,久久没再有动作。
那行字旁边被人用笔墨标注了一句话。
“淮,生于永夜,却是辛夷楼的太阳。”
是迟穗的笔迹。
就好像预料到他会来,先一步在这里设下陷阱。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纸上。
是现在的淮流泪,还是百年前的他落下的?
他狼狈地偏过头去,心里嗤笑这家伙幼稚,却迟迟没有合上书。
眼泪不是软弱的象征,淮一直这样想。
不过是淮水中的小小一滴。
雨不知何时停下了,迟穗爬上高高的树,透过窗户缝隙看着淮的身影,树叶上堆积的水随着她的动作滴落下来。
“看的这么入迷,连我偷看都没发现。”她默默想,朝下面的宿泱打了个手势。
他叹了口气,张开怀抱,稳稳抱住了跳下来的迟穗。
“辛苦你啦,我怕用灵力会被淮发现嘛。”她动作轻盈,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朝宿泱眨眨眼,拉着他离开了。
与此同时,藏书阁里的淮闭上眼。一片黑暗中,他无法抑制的想。
是不是每一任楼主都是一样的人,只有这样让人甘心献出衷心的人才能继任辛夷楼?
一个赋予他名字,是他生命中第一次被什么人所期待。
一个为他赋予了新的意义。
太阳。
迟穗说错了,他不可能是太阳,辛夷楼的太阳,从建楼以来,从未改变过。
不过他会为了阳光永远照在这片大地而付出一切,这就是他的意义。
“所以一直喂猫的人是淮星主?”
“是啊。”雨后的空气清新,迟穗心情颇好地吸了口气,“淮的反差真大。”
其实淮在楼中的人气相当高。他虽然常常冷着一张脸,却从不仗着武力身份挑事,遇上弟子讨教,也毫不吝啬把人掀飞。
就是战斗的时候非常像地狱使者就是了。
想到那次晕倒之前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器官,迟穗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宿泱的外衣就批到她身上。迟穗转头,对上他仓皇移开的视线。
“……初春天寒。”
他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迟穗沉思片刻,“可是现在已经是暮春了,而且我现在可以用灵力。”
“……”
宿泱拿走了他的外衣。
“都给我了,怎么还能收走!”迟穗抓住衣角,和他拉扯了半天,最后还是悻悻放下。
“好嘛,看在你大晚上被我叫起来的份上。”
“……还有心情说这些,明天温星主要抽背你准备好了?”
迟穗一懵,和他面面相觑。
“明天?!”
即使她当天晚上熬夜狂背《万山录》,也没有抗住温迎第二天的考验。
毕宿星主每天都要换不同浅色的衣服,明明不出门,但格外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此刻这翩翩公子勾起一抹笑,春风和煦地把她的背诵书本翻了一倍的量。
“还是太懈怠了。”
迟穗抓狂,当即拍桌要与他一较高下,动静之大连门外的弟子都差点破门而入来劝架。
温迎被她抓住衣领,表情丝毫不变,反而挑眉,“少楼主既然不满,何不与温某对赌一局?”
迟穗一对上他的眼神,就估摸自己又中了温迎的计,但此刻已经被他挑起了兴趣,问道:
“怎么赌?”
楼中常有风言风语,传闻温迎千岁后才入楼,在那之前一直是个疯狂的赌徒。
她不由自主想起这件事,放下他的衣领,看温迎漫不经心地整理好着装,又礼数周全地端坐,实在不能把他和赌徒联系在一起。
“很简单,你赢了今天不必再背书,我赢了翻三倍。”
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
迟穗这些天看书看得头晕眼花,这个条件实在让她心动。
温迎笑得更温柔了,在桌上摆好素笺三张、狼毫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