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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曲洺没有和云祎握手。

他只是冷静朝对方点点头, 轻声说:“您好,荀东凌不在,他去泳队了。”

云祎笑笑说:“我知道, 我是趁他不在才来的。”

曲洺听到这里便懂了。

几天前荀铮铭在这里听说了荀东凌和他在谈恋爱的事, 回去告诉给自己父母, 所以今天荀东凌的母亲找了过来。

他望着对方身上高奢的品牌大衣, 手袋更是相当于寻常人一年的收入,漫不经心地想, 荀东凌的母亲该不会是来找他谈判的吧。

比如给他一张银行卡,请他离开荀东凌之类。

曲洺没怎么思考, 便打算和云祎说:我的确在和荀东凌谈恋爱,但这是我俩的事,还请您不要干涉。

他还没开口,云祎却朝他笑了笑:“我只是想看看你, 确认一下我儿子的眼光。”

末了, 她还小声说了句:“铮铭倒是没骗我, 他说东凌的眼光非常高, 我都不一定找得到比你条件更好的未来媳妇。”

曲洺猝不及防被夸,顿时失语:“……”

为什么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荀家这种有钱人, 对自己儿子变成了gay, 接受起来真的这么容易吗?

云祎重新戴上眼镜, 朝他挥挥手:“那我就先走了,你还是快回家吃东西, 不要让东凌担心。”

曲洺因为过于震惊,连一句再见也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云祎踩着高跟鞋十分优雅地离开了。

他在寒风中站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荀东凌某些时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原来是遗传自他母亲啊……-

荀东凌挂断电话之后,把廖芃叫过来。

“老四,玩过狼人杀吗?”他问。

廖芃一脸莫名:“玩过啊,东凌哥你是说线上的还是线下的?”

“我想玩线下的,但是不太会,先用线上的试试水吧。”荀东凌说。

“可以啊,我下了这款游戏,我跟你一起排队玩几把吧。”廖芃拿出手机。

荀东凌:“还要排队吗?”

“要的啊,会跟其他网友一起组局,抽到身份卡再挨个开麦说话,”廖芃说,“这个游戏可是社恐地狱,而且很多暴躁老哥,说话很爆炸的。”

荀东凌似懂非懂:“我倒是不社恐,但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啊。”

“没事,我带你排一把新手局。”廖芃凑到他身边,帮他把游戏打开。

距离下午训练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如果顺利的话还能打个四五把。

但是他没想到,第一把就漫长得可怕。

荀东凌这个新手完全不会表达,拿神牌被会玩的狼牌穿衣服,廖芃在一旁撺掇他对跳,结果第二天夜里就被狼刀。

这一把还远不止荀东凌一个新手,被投票之后在遗言里哭诉,场面一度无法收拾。

最不可思议的是,一群新手玩得毫无章法,能让相对高玩的廖芃听得撞墙,最后却依旧是好人阵营赢了。

荀东凌退出房间,若有所思:“我大概知道怎么玩了。”

廖芃头发被抓得凌乱:“真的吗东凌哥?”

第二把荀东凌拿了狼牌,他特意避着廖芃。

廖芃一眼看出他的牌不对,借场外因素想让其他人把荀东凌投出去。

荀东凌却在当天夜里将廖芃刀了。

最后,狼人阵营胜利。

廖芃目瞪口呆:“哥,你猜出我是好人了?”

荀东凌:“没有啊,只是你既然想投我,我杀你应该不会有错。”

廖芃:“……”

荀东凌玩了四局,虽然并没有学会多少狼人杀的规则,却意外地每局都赢了。

廖芃倒是并不意外,疲惫地摆手:“东凌哥,我算是知道了,你简直是个运气王啊。”

荀东凌在哪个阵营,哪个阵营就赢,这如果在线下游戏,对方阵营能输得裤子都不剩。

原来玩狼人杀这种游戏,个人厉害与否压根就不重要,反正只要有运气,队友是可以带你赢的。

荀东凌玩了一中午游戏,也是信心满满。

他带着战绩截图去找曲洺,没想到他老妈这时也在找他。

而且,老妈直接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他。

老妈:-儿子,我跟你自首,刚我去过枝繁小区了@水凌

老爸:-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铮:-妈,你不是答应我不去的吗?

水凌:-妈你去我们小区做什么

老妈:-对不起,我太好奇了,毕竟我大儿子很难得夸一个人的长相

老爸:-所以东凌那个男朋友长得怎么样?

老妈:-比我好看,虽然我不想承认

老爸:-那是很好看了

铮:-……

水凌:-妈,你没被洺洺发现吧?你这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老妈:-我主动跟他打招呼了,偷偷摸摸的事我可从来不做

水凌:-……

他没心情再听老妈像挤牙膏一般的交代犯罪经过。

他退出微信,切换到电话界面,正要打电话给曲洺,却被教练一个大嗓门惊得手机差点摔到地上。

“集合了!赶紧!东凌你听到没有,说的就是你!手机放下,快点过来!”教练锐利如鹰般的眼神一下盯住了荀东凌。

荀东凌只得着急忙慌给曲洺发了条消息:-

宝贝,我妈没为难你吧?

等到他训练完得以再度拿起手机,已经是三小时之后了。

曲洺大概是午休之后回答了他:-

没有

荀东凌刚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得到曲洺短短的两个字回复,他稍微松口气,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就骑了车要离开泳队。

廖芃抱着一大波零食,朝他喊了声:“东凌哥,你每天这么跑来跑去的不累吗?不如晚上住宿舍吧,我们全宿舍陪你一块儿玩狼人杀。”

荀东凌戴着头盔背向着他,抬起手臂轻晃两下,驾着摩托车顷刻间失去了踪影。

这时泳队另一个队员手捧着运动饮料走过来,拍拍廖芃肩膀:“你东凌哥跟我们不一样,他都已经到适婚年龄了,家庭比较重要。”

廖芃复杂地瞥他一眼,没说话。

荀东凌就算年龄到了也结不了婚,谁能知道他谈的对象是个男的啊。

他可得帮荀东凌保守住这个秘密-

曲洺午休之后回公司忙碌了一个下午。

他在去公司的路上留意了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没再发现可疑的身影。

荀东凌得知这个消息似乎很紧张,仿佛他母亲是个会对他男朋友痛下杀手的人。

但其实,荀东凌的母亲很有亲和力,也并不像一般的富太太那般高高在上。

兴许,正因为荀东凌很清楚自己母亲的为人,平日里也和她关系亲近,才会这么不计后果地单刀直入地问出口。

这是曲洺所陌生的亲情模式。

虽然他并不十分理解,却还是不愿破坏他们这样的亲情关系。

曲洺其实自己也有点意外,他现在的容忍度竟然这么高。

换作以前,他应该很厌恶被陌生人跟踪才对。

时间一到,曲洺准点打卡下班。

他进到电梯里才发现今天秦德也跟在了他身后。

他原打算继续无视,秦德却主动凑上前来,紧跟在他身侧。

“曲洺,今天你男朋友没来接你吗?”他声音很大,引得不少其他公司的人侧目。

曲洺将围巾拉上去挡住脸,继续往前走。

秦德又说:“是不是分手了?我早就猜到了,你跟那种长相野蛮的人不合适。”

曲洺顿住脚步,转头望着秦德,眉梢微微挑起:“跟谁合适?你这样的长相猥琐的人吗?”

秦德:“……”

他敢怒不敢言,磨了磨后槽牙,仍想跟着曲洺。

曲洺已经走到大门外,他拿起手机,声音冷淡地说:“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秦德不敢置信:“曲洺,我是你同事,你竟然想报警?”

曲洺没理睬,转身走下台阶。

街角的寒风凛冽,曲洺漠然裹紧围巾,将手套戴上。

他想,他的容忍度也并没有降低。

至少对除了荀东凌以外的人是如此。

他刚走了两步,路边一台SUV朝他轻轻滴了声喇叭。

曲洺抬头望向车窗里熟悉的一张脸,走过去拉开门。

“你怎么开车过来了?”他问。

荀东凌笑着说:“这个天气骑车太冷,我还是开车接你比较好。”

曲洺坐进副驾座,评价一句:“这么近的距离,开车太浪费了。”

荀东凌满不在乎:“不浪费,只要我的宝贝不会被冷到就好。”-

回到家中,他们难免聊到中午发生的事。

荀东凌皱紧眉头:“下次回去我得说说我妈,要来见你起码得先告诉我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吧。”

曲洺淡然:“嗯。”

荀东凌小心翼翼地看他:“宝贝你真的不生气吗?”

曲洺:“还好。”

荀东凌没忍住在他脸上偷了个吻:“宝贝性格真好。”

曲洺:“……”

他无言地望着荀东凌哼歌去做饭的背影。

荀东凌应该是第一个说他性格好的人。

吃过饭之后,曲洺懒洋洋地抱着抱枕,背靠着沙发,垂眼望着坐在地板上的荀东凌。

“你跟你同事玩过狼人杀了?”曲洺问。

荀东凌正拿着一只健腹轮慢悠悠滚动着,嗯了一声。

曲洺望着荀东凌因健腹轮的远离而逐渐绷紧的背肌:“那我考考你。”

荀东凌便要停止锻炼的动作:“好啊。”

“你继续练,我问你答就行。”曲洺又说。

荀东凌:“行。”

曲洺问了几个很基础的问题,比如好人阵营分别是哪些,神牌又是哪些,神牌各自有哪几种技能。

荀东凌其实对这些规则都一知半解,每个问题都要思考很久。

加上他正在运动,思考的时候呼吸频率会变高,因为肌肉的收紧而发出闷哼声。

曲洺发现荀东凌这样的状态很性感。

他把双腿抱起,斜倚着沙发,视线从荀东凌的宽肩落到窄腰。

当荀东凌双臂展开,蝴蝶骨宛如振翅欲飞,他收紧双腿,腰窝会更显凹进去,长腿的线条笔直有力。

也许荀东凌不去游泳,练体操也非常合适。

荀东凌见曲洺久久没有提问下一个名词,主动问:“宝贝,还有要考我的吗?”

曲洺却换了个方式,轻轻启唇,声音婉转地问:“有一种身份,可以在夜间魅惑一个人,并且不会被对方知道,是什么你知道吗?”

荀东凌中午玩的新手局并没有这样的身份,他放下卷腹轮,迟疑地转身,视线与曲洺对撞。

最近家里开着暖风机,曲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

他闲适地靠着沙发,衬衣领口能窥见一截白皙的锁骨。

曲洺垂着眼睛,双唇紧闭,脸上不见笑容,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他。

荀东凌心跳开始加快。

他吞了吞喉结,声音微哑:“美人……美人狼,对吗?”

曲洺轻轻摇头,长发从他纤瘦的身躯扫过:“不是,是狼美人。”

他将右腿放下去,抵着荀东凌的膝盖,慢慢上移。

他声音凉薄,仿佛成了他言语间的狼美人。

接着,身披柔媚面纱的狼美人在夜间魅惑了一个好人。

“答错了,要惩罚你。”——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7章

曲洺没想到, 他原想给荀东凌一点惩罚,最后的代价却是他自己被折磨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荀东凌压根经不起挑逗。

曲洺伸出去的腿直接被按住, 继而分开, 弯成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角度。

荀东凌俯身看着他, 竟然笑了一声:“宝贝这段时间学游泳, 身体柔韧性高了很多。”

曲洺:“?”

荀东凌以为自己是健身教练在帮他做拉伸吗?

他不得不承认,荀东凌压低声音说话, 让荀东凌似乎多了一层别样的气质。

荀东凌在他身上慢慢探索,声音低沉地在他耳边说:“狼美人, 真像宝贝的自称。”

“你才是狼,”曲洺轻喘着,用力瞪他,“你是色狼。”

荀东凌承认:“我是。”

……

曲洺觉得沙发要被弄脏了。

幸而荀东凌及时抽出几张纸, 垫在他的身下。

收拾了残局, 荀东凌无视自己身上好几处被抓得破了皮, 弯腰将曲洺抱起。

“宝贝, 去洗洗好不好?”他问着,温柔地轻贴曲洺的脸。

曲洺根本不敢看他的嘴唇, 撇开脸:“你刷了牙再亲我。”

荀东凌笑了笑, 眨眨眼睛:“刚都亲过了。”

曲洺顿时郁闷了, 刚才分明是荀东凌趁人之危。

荀东凌抱着曲洺走进浴室,再反手关上门。

曲洺踏着冰凉的瓷砖,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衬衣,扣子也没扣,跟没穿差不多。

他把衬衣脱掉,拧开热水, 转身才发现荀东凌并没有离开。

荀东凌打开水龙头漱了漱口,上前抱住他,两人顷刻间被水柱淹没。

“干净了。”荀东凌笑了笑,深深吻住他。

曲洺被他抱着,双脚挨不到地,背部碰不到砖壁,心里又慌又乱,只能把荀东凌当成唯一支撑。

荀东凌却一直稳稳地抱住了他,直到曲洺泣不成声,他才把曲洺慢慢放到墙边,身体半跪在瓷砖上。

浴室四面都是瓷砖,且窗户关着,声音在里面传输不出去,闷出了回声。

曲洺有些担心隔音问题,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他背靠着瓷砖,手指从荀东凌短短的发丝里穿过。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人声逐渐被盖过,曲洺呜咽两声,只喃喃重复:“不要,弄脏了。”

最后他又是被荀东凌抱了出来。

把他好好放到床上,用被子将他紧紧裹住,荀东凌返回去打扫浴室。

他勤勤恳恳地将浴室恢复如初,一身清爽地回到曲洺身边。

曲洺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被他扒拉两下反而躲得更深。

荀东凌躺到曲洺身侧,捞着他的腰,轻轻拨过曲洺的脸。

曲洺双颊微红,两眼水润地望着他,面向他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往他肩上咬了过去。

不过是轻轻一咬,曲洺轻哼一声又退了回去。

“你都是在哪里学的?”他瞪着荀东凌。

“什么哪里学的。”荀东凌有点懵。

“刚那些,沙发上的,浴室里的。”曲洺又想咬他了。

“没去哪里学啊,”荀东凌低声说,“自学成材的。”

曲洺:“……”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还挺会玩的,”曲洺其实又累又困,依旧窝在他怀里嘀咕,“你是不是之前谈过啊。”

“没有,”荀东凌一下着急了,“我只喜欢过你,也只跟你交往过。”

曲洺伸出纤细手指,从他腹肌上扫过去:“不像。”

荀东凌只能低头吻上他,贴着他嘴唇摩挲:

“宝贝还想要吗?我可以……”

曲洺倏地缩回手指,紧紧环着他的腰:“不要,我要睡了。”

还来?

都两次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放纵过-

曲洺第二天醒来更觉得劳累加倍。

他在洗漱过后,便把他决定禁欲的事和荀东凌说了。

荀东凌不敢劝他,只是低头望着他的唇,小声问:“那我还可以亲你吗?”

这模样仿佛又成了呆头呆脑的傻子。

曲洺知道他是装的,转开身去不与他对视:“看你表现。”

进入十二月,出版公司各种月刊季刊半年刊都需要加紧制作,曲洺纵然再不喜欢加班也加班了好几天。

荀东凌也被选入全国大赛选拔名额,每天都要训练到很晚。

泳队教练对所有参加选拔的队员都下了死手,队员们每天除了吃饭基本都在高强度受训,晚上十点训练完都恨不得当场睡下。

廖芃在内的几个队员都是爬着回宿舍,所以看到荀东凌都这么晚了还要骑车回家,都觉得对方大概是疯了。

“哥,你腿脚真还能骑车吗?我现在腿肚子都直哆嗦。”一个队员震惊地望着穿戴整齐准备骑车的荀东凌。

“能啊,”荀东凌挥挥胳膊,“胳膊是有点儿酸,但是不碍事。”

他戴上头盔骑着车从门外疾驰而过。

门里的几位队友巴巴地伸长脖子去看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里还挺羡慕。

廖芃评价了一句:“这就是有男……女朋友的人啊,精力是比一般人要旺盛的。”

精力旺盛的荀东凌骑车回到家中,曲洺一般都早已经睡下了。

荀东凌在休息间隙里偷偷去曲洺直播间看过,这几天曲洺工作太累,每天都只直播了一小会儿。

虽然他已经下播,直播间里却仍有很多人在发弹幕。

【今天又是提前下播的一天吗,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万恶的月初QAQ】

【害,这几天都这样,曲宝看起来就挺累的,都不太爱说话,他能来直播我已经很满足了】

【只能等线下了兄弟们,线下活动那天他们要直播一整天的】

【楼上是不是搞错了,线下活动是周五,只有全职主播才会一大早就直播吧,他们还要办个户外运动会之类的】

【什么?曲宝不参加运动会吗?】

【他不参加,小道消息哈,曲曲只参加晚上的室内活动】

【室内活动也行啊,我终于可以看到我产品同窗了,他俩这都两个月没说话了,我容易吗我】

【主播下播了就是好啊,都可以在评论区嗑cp了,楼上嗑的是迟衡还是雨弦?】

【当然是衡哥啊!他们可是并肩作战拿冠军的队友,就好比竹马,竹马是不会被天降打败的!!】

那几条弹幕让荀东凌很是耿耿于怀。

离开泳队之前他已经洗过澡了,回家之后他只需要刷牙洗脸便可以搂着曲洺睡觉。

曲洺等他上床便困意十足地倚进他怀里。

荀东凌用一条手臂搂着曲洺,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打开浏览器输入——

“竹马不会被天降打败是什么意思?”

浏览器告诉他:

【天降是指突然闯入主人公的生活,并与之发生情感关系的人。竹马是指与主人公一同成长,始终相伴其左右的人。

竹马不会被天降打败的意思,是天降只会给主人公带来一时的新鲜感,比不过感情已经根深蒂固的竹马。】

荀东凌:???

不对吧,如果他是天降,迟衡根本也不算竹马啊。

他和迟衡谁也没比谁早多少。

他放下心来,悄摸地把手机塞回到枕头底下。

“你在干什么呢。”这时曲洺的脑袋动了动,发丝在他脖颈间缭绕,像是马上就要醒过来。

荀东凌连忙将曲洺搂紧一些,嘴唇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睡了,宝贝晚安。”

“晚安。”

曲洺闭着眼睛,微微抬起头,让荀东凌吻到他的嘴唇,这才安心睡了过去-

12月12日这天很快便来临。

曲洺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也早早和公司打了招呼,提前一小时下班。

早晨出门之前他问过荀东凌:“晚上你要陪我参加线下吗?你应该要训练,没空的吧。”

荀东凌却说:“我陪你一块儿去,这周我们刚好集训结束,明后天都可以放假。”

曲洺原也打算带上荀东凌,便没有反对。

他本来就对那种聚会场合不感兴趣,如果荀东凌在他身边,他的心情能好一点儿。

曲洺回到家中换衣服,荀东凌这时也回来了。

曲洺没想多打扮,就只是在羊绒开衫外面套了件大衣,酒店里多半暖和,他得做好脱掉大衣之后还能见人的准备。

荀东凌也没怎么打扮,黑色卫衣加牛仔裤,连毛衣都没穿,跟曲洺仿佛在两个季节。

曲洺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荀东凌在他身后将一个纸袋打开。

他看到纸袋里包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皮包。

logo一看便知,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

“你买了包吗?”曲洺随口问。

“不是我买的。”荀东凌有点犹豫,把皮包拿过去,链带绕过曲洺的肩膀。

这是一只小号肩背包,上等牛皮材质,磁吸翻盖,玫红色打底,翻盖是典雅的深蓝色。

和曲洺身上的浅棕色大衣很是般配。

“是我妈买的,让我送给你。”荀东凌诚实地说。

他只是随口在群里提到他要陪曲洺参加聚会,地点就在自家酒店。

他老妈就行动力超群地去商场买了这个背包,亲自到泳队交到荀东凌手上。

“上次妈妈打扰到小曲了,送个见面礼,你让他不要介意。”云祎当时这么说。

荀东凌很了解曲洺,便说:“洺洺应该不会接受,他从来不收贵重东西。”

云祎说:“他会不会收下,就凭你的本事了,儿子。”

荀东凌:“……”

曲洺垂眼望着那只包,果然将链带从他肩头拿了下来。

“我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他的话与荀东凌设想的如出一辙。

“这对我妈来说不算贵重,”荀东凌表情真诚,“真的,不是我在炫富,我妈平时的爱好就是买包,她整了个衣帽间专门放她的包,所以她推己及人,以为你也会喜欢,没有其他意思。”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收。”曲洺依旧说。

“今天听说你要去我家酒店,我妈很高兴,说一定要让你把这只包带上,”荀东凌搂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发出撒娇的声音,“你就成全她吧,宝贝。”

“就只是今天带上么?”曲洺问。

荀东凌:“嗯,是的。”

他想着,先解决了今天的问题,至于之后曲洺要不要继续带,他会再想办法。

“那好吧。”曲洺勉强答应。

曲洺想的是,他要去的是荀家开的酒店,也许会遇到云祎。

如果要把包还回去,还是当面还给赠送者比较恰当-

荀东凌开车载曲洺到达云都酒店。

云都酒店在蔚城乃至全国都很有名,是一家集餐饮、住宿、娱乐为一体的五星酒店,目前还在继续扩大规模,据说正在建设云都品牌的度假村。

蔚城临江,云都酒店就设立在江边,车子离了一段距离也能看到酒店灯光璀璨,远远看去像一座宏伟壮丽的城堡。

曲洺平日里是不可能到这样的场合消费的。

除了贵之外,他也觉得他的生活并没有空虚到需要用这样奢华的物质来填充。

车子开到停车场,有平台的工作人员早已在等待,指引他们去到七楼娱乐包间。

“整个七楼都被我们这次活动包下来了,会尽量让每一位到访的主播老师都舒服自在。”工作人员说话极具商务风格。

曲洺忍不住小声问:“包下一层楼,需要多少钱?”

荀东凌在一旁低声回答:“如果是从上午开始计算,只是娱乐设施,不包括餐饮和住宿,应该要用到二十来万。”

曲洺点点头,平台每月从主播身上抽成那么多,二十万还是支付得起的。

到达七楼,电梯门一打开,一片轰鸣的音乐声与人声席卷而来,与酒店其他楼宁静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可见这酒店的隔音做得非常极致。

曲洺被工作人员带到他所在的游戏专区包间,那儿有不少他曾在线下见过的主播。

迟衡显然一大早就过来了,他刚参加完运动会,头发微湿,毛衣衣袖都给捋了上去。

他端着杯酒,低头和一位女主播谈笑。

见到曲洺进来,包间里说笑着的主播都静了下来。

雨弦也在其中,他喝了酒,大着舌头说:“曲曲,你怎么来这么晚,我们都等你开一局狼人杀呢。”

也有其他主播好奇地盯着曲洺身边的荀东凌:“曲曲,你带了人过来?这位该不会……是你家属吧?”

荀东凌对这儿的环境十分熟悉,带着曲洺到一侧的小沙发坐下。

曲洺把包小心地放到身后,这才望向那位主播,神色平静地回答:

“是啊,他是我家属。”

丝毫不带遮掩的态度,让在场的主播都神色各异。

迟衡原本假装淡定地握着酒杯,这会儿也装不下去了。

他把酒杯用力地放到台子上。

包间的门却在同时间被打开,一位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进来。

“这是我们经理赠送给各位的,另外这个包间今晚的消费都可以免单,祝各位玩得愉快。”服务生微笑着说完便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好巧哦,今天也是12.12[狗头叼玫瑰]

明天可以双更啦[让我康康]

第48章

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主播们纷纷猜测“谁面子更大”“谁的粉丝偷偷为他们买了单”。

曲洺觉得很无语。

他侧过头, 用旁人听不到的音量轻声问:“这是你安排的吗?”

荀东凌坐在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手臂撑在他身侧,弯下腰, 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是, 可能是我爸授意的。”

曲洺:“……”

他们的姿态在其他人看来极为亲昵。

原本有人正举着自拍杆在直播, 也不敢对着他俩, 刻意地将摄像头转向自己。

其他主播仿佛被按了个“播放”键,重新回到之前正玩着的游戏里。

曲洺身边顿时成了个菜市场, 时而听到有人划拳,时而有人在直播感谢礼物, 时而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荀东凌正拿了茶几上的一盘火龙果,将签子递到他手里。

“宝贝,你先吃点水果吧。”

曲洺叉起一块火龙果,才想起叫他名字的人应该是迟衡。

他回过头看过去, 迟衡手里端了两只酒杯, 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 曲曲。”迟衡说。

曲洺点了点头, 嘴里的火龙果还没吞下去,他小口嚼着, 又去找纸巾。

荀东凌从他身后伸出手来, 用纸巾轻轻擦拭他的嘴角。

曲洺按住他的手指, 把纸巾接过来,很干脆地擦了嘴, 再将纸巾扔了。

迟衡把酒杯递给他:“是我点的果酒,度数很低,应该不会醉,能赏脸吗?”

曲洺沉默地望着眼前酒杯里晶莹剔透的红色液体, 他们这个角落的动静显然又惊动了其他人,那些主播又被按下暂停键,一脸看戏表情地看向他们。

“我帮他喝。”荀东凌完全无视尴尬的氛围,并且不惜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横插一手。

迟衡站着,荀东凌坐着,他难得有了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望着荀东凌:“跟你有关系吗?”

“这是我们主播的聚会,你跟着来就算了,别什么事都来插手。”

荀东凌挑了挑眉,对他的挑衅并不放在眼里。

曲洺却因为迟衡这句话而声音冷下来:“这杯酒我不会喝的,你拿走吧。”

迟衡僵在那里,被另一个主播强行拉开。

“衡哥儿你是不是喝醉了?来来来,到我们这儿来摇骰子。”

这时游戏专区的主持人走进来,大概看主播们已经到齐,笑着招呼大家看过来:“各位老师,晚餐会在七点准时开餐,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大家先玩个小游戏,我们录点素材,可以吗?”

主播们纷纷答可以,主持人一招手,便有摄影师走了进来,扛着摄像机对着包间里的人。

包间的灯变亮了不少,曲洺这才注意到其他主播都或多或少化了妆。

相比之下,曲洺的脸素得过分了,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镜头。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台摄像机直通官方直播间,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传递到直播间里。

弹幕瞬间炸了。

【看到我老婆了,我老婆终于来线下了,喜大普奔!!】

【等等,我老婆画风怎么跟其他主播不太一样?】

【这不是很明显吗,曲宝没化妆啊】

【世界十大未解之谜,我老婆为什么不化妆还是比其他人白两个度】

【不化妆也好漂亮啊啊啊,但是能抹点唇膏就更好了[色]】

【天啊,曲宝的脸好像在发光,有人能懂吗,这皮肤也太好了吧!!】

【我懂,旁边弦子哥的脸也在发光,油得发光[滑稽]】

【摄影师能不能懂点事,把镜头按死在我老婆脸上好吗?好的。】

【有老粉在吗?曲曲身边那条胳膊怎么老感觉很眼熟】

【谁向曲宝走过去了?衡哥是吗?谁家cp发糖了我不说!!】

【我不行了,衡哥跟我老婆最萌身高差啊!脑补一万字同人文……】

迟衡走到曲洺面前,拉了张椅子坐下。

他面朝着其他主播,笑着问:“这样吧,我们先玩个真心话大冒险来开开胃,但是有个前提,大冒险只能限于本包间里能发生的事。”

他瞟了荀东凌一眼,又说:“而且只能让我们本平台的主播参加,其他人麻烦在一旁加油就行。”

主持人立刻响应:“真心话大冒险?可以啊,我这里刚好有一副牌,大家可以先抽一张,然后由我点第一个名,大家依次进行,时间比较赶,我们就玩三轮吧!”

曲洺其实并不想参加。

这个游戏算是保留节目,他去年参加线下也遇到过。

被挑中的时候,他一般都选真心话,主播们也很有分寸,不会问多过分的问题。

但他始终不喜欢这类游戏。

荀东凌坐在曲洺身边,想着自己运气一贯比较好,便想帮曲洺抽牌。

曲洺却又按住他的手指。

“我自己来就好。”他轻声说。

荀东凌只得收回手,抬起头时无意间和迟衡嘲讽的眼神对上。

曲洺抽牌比较随意,他望了一眼,是红心7。

第一轮没有人说中他的号码。

迟衡两轮都被主持人第一个点名,第二轮他直接看着曲洺,向他露出一个笑容:“曲曲,给我个机会吧,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曲洺将牌面盖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猜中我的牌,我就让你问。”

迟衡许久不见曲洺这样的眼神,一时间竟看呆了。

他每次跟曲洺打交道都落不着好处,却又偏偏喜欢曲洺身上那股劲儿。

哪怕这两个月他忍着没跟曲洺联系,感情仿佛被封锁,也没再看上其他什么人。

今天一见到曲洺,他的感情就又自动复苏,压根不需要任何的催化剂。

也许是有催化剂的,比如那杯被曲洺拒绝的酒。

迟衡眼睛一片红,忽然站起身,无视规则地掀开曲洺面前那张牌。

“红心7,”迟衡把牌扔到桌上,声音低哑地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包间里其他主播面面相觑,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魔了一般。

【这可是直播啊,衡哥儿知道他这一幕已经被录下来了吗?】

【怎么回事,感觉衡哥和曲宝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啊啊】

曲洺也站起身,他轻声说:“我不跟不懂规矩的人玩游戏。”

他转身面朝镜头,只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

接着他拉着荀东凌走出了包间。

迟衡待在原地许久,最后重重坐下。

到这里,饭前游戏便宣告终止,官方直播间也开始播放广告,只留下弹幕依旧在浮想联翩。

【脑补了一篇十万字小说,但这篇小说没有结局,烂尾了可恶!】

【我想问很久了,曲宝身边坐着的那个人是谁啊,那条胳膊真的好眼熟】

【刚曲曲把那个人拉起来了,妈耶他好高啊,是不是比曲曲高了一个头?(没有说曲曲矮的意思)】

【这才是最萌身高差好伐!!】

【弦子哥开播了,快去快去,弦子哥可能会爆料!】

一时间,数万人又拥挤在雨弦直播间。

雨弦举着自拍杆,在包间里给粉丝们打招呼:

“是我,我在现场,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一个个来——”

“是的,我跟曲曲还有迟衡都是朋友,关系很铁的那种,曲曲跟迟衡发生过什么?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啊。”

“迟衡喜欢曲曲?那是肯定的嘛,谁不喜欢曲曲?当然,不包括我啊,我对曲曲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曲曲喜不喜欢迟衡?这就要细说一下子了,兄弟们帮我点个关注,舰长什么的多多益善,下面听我给大家讲故事——”-

荀东凌背靠着七楼护栏,心情其实很是不爽。

他尊重曲洺,所以不会当众对迟衡挥拳,让曲洺陷入更难堪的处境。

但并不代表他就忍得下这口气。

曲洺在他身边靠着护栏,微风将他的长发吹得飘扬起来。

荀东凌情不自禁伸手握住一缕柔软的发丝。

他想,曲洺在他心目中就是这么柔软,脆弱,需要保护,但又不是不堪一击。

曲洺有自己的性格,他愿意守护曲洺的自我。

前提是不能有其他人意图伤害曲洺。

曲洺转头看着他:“你不高兴?”

荀东凌:“嗯。”

“没必要在意他们,”曲洺轻声说,“今天的活动过后,我们就不会再跟他们见面了。”

曲洺这次答应参加线下活动也将是他的最后一次,他心似明镜,所以并没有将刚才的风波放在心上。

“可是改变不了他们对你有过龌龊的心思。”荀东凌闷声说,“我想让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对你抱有幻想。”

曲洺很平静:“但是你控制不了别人的思想。”

荀东凌握了握拳头,最后放开,搂紧曲洺的腰,嘴唇用力贴近曲洺的脖子。

曲洺感觉抱着他的人似乎在哽咽,叹了声气。

荀东凌声音瓮瓮的:“我可以以男朋友的身份,教训他一顿吗?”

“你不会想跟迟衡打架吧?”曲洺笑着问。

“不会,”荀东凌说,“我很文明的。”

曲洺便默许了。

但他没想到荀东凌行动力这么强。

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荀东凌和迟衡一同失去了踪影。

随后平台主持人让他们去五楼餐厅吃饭。

餐桌上大家都有说有笑,偶然有人提起迟衡,都觉得很奇怪:“刚他还说一会玩狼人杀要杀疯全场的呢,怎么突然人不见了。”

所以,荀东凌并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迟衡。

甚至没人觉得迟衡的失踪与荀东凌有关。

曲洺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他不太希望一会儿接到电话让他去派出所领人。

正当饭吃到一半时,荀东凌回来了。

曲洺仔细观察了他的脸,没发现他脸上有伤。

他凑到荀东凌耳边,轻声问:“迟衡呢。”

“他走了。”荀东凌低声笑了笑,“他应该不会再肖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狗勾不简单哦[狗头]

晚上还有一更[亲亲]

第49章

一小时前——

迟衡想要去上个洗手间, 酒店突然来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跟他说,有人找, 请他去一下。

迟衡瞟见男人胸牌上写着“楼层经理”。

“等会儿, 我上个厕所。”他刚喝了不少酒, 膀胱都要爆炸了。

但是他没想到, 五分钟之后,他被带到了云都酒店一间套房里。

装修得堪称华丽, 浴室比一般房间都大的套房,住一晚的价格得是五位数。

迟衡一踏进去就感觉酒醒了一半。

他被阴了吧?

平台不可能给他们定这么好的房间, 更何况他家就在蔚城,压根没打算住宿。

他真是酒喝多了,居然看到人家挂个“楼层经理”的胸牌就信。

万一一会酒店找他要房费怎么办?

迟衡真觉得今天事事都不顺。

他来线下就一个目的,找曲洺问清楚。

曲洺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为什么带的家属是男的?

而且还是曲洺那个野蛮室友!

如果曲洺能接受男人, 为什么不能接受他。

他到底哪里差了??

迟衡到盥洗室洗了把脸, 又担心自己弄湿台面会被酒店讹钱, 赶紧抽了张纸巾擦干净。

他还不敢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而是揣进兜里。

他打算去找前台说清楚,他没碰套房里任何东西, 费用不该由他出。

迟衡刚要打开门, 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

荀东凌站在门外, 跟他站一起的是那位楼层经理。

楼层经理对荀东凌点了点头,态度算得上恭敬。

“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打前台电话。”他对荀东凌这么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迟衡抬着头, 盯着荀东凌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是你安排的?”

荀东凌嗯了一声,像在自己家一样地打开套房的橱柜,从里面拿出一支酒, 一副纸牌,甚至还将房间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迟衡烦得不行:“你别想把这些账都赖在我头上,这房间里的东西我是不会动的。”

“不是要喝酒,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么?”荀东凌平静地看着他,“我陪你玩。”

迟衡嗤笑:“你开什么玩笑?”

“今晚,你别想走出这个房间,也别想去找曲洺。”荀东凌沉声说。

“你是这个目的?”迟衡指了指他,“那你就慢慢在这里等吧。”

他转身就要拉开门走出去,却发现房间门打不开。

迟衡握紧拳头转过身来,声音里怒意十足:

“好,跟我玩这个是吧?行,不让我出房间,我就把这里都砸了,这可是你逼我的,要赔钱也是你赔!”

迟衡说完就拿起套房一只花瓶用力朝地上砸了过去。

荀东凌见他并没有喝酒的打算,便把酒瓶重新收好。

在他转过身去的几秒钟里,迟衡又摔了一张椅子,一只烟灰缸,茶杯,水壶,电话,甚至砸碎了电视屏幕。

接着他掀翻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

这一切动静都被套房的地毯默默承受着,并没有传达到楼层其他住户耳朵里。

迟衡狂怒地发泄了二十分钟,荀东凌都不为所动。

等迟衡看起来力气全无,跌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开始喘气,荀东凌才拿起电话,叫楼层经理过来。

迟衡怒瞪着他:“我说过了,要我赔钱,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荀东凌冷漠地看着他:“看你也赔不起。”

“哪怕把你扣在这里一个月你也赔不起。”

荀东凌漠然说完,楼层经理刚好推门进来。

经理戴着耳麦,对房间里的一片狼藉略感惊讶地抬了抬眉毛,然后对着耳麦说:“1109正常,你们不用过来。”

他接着向荀东凌点头示意:“荀先生,这里我们会让人打扫,需要另外安排一个房间给您吗?”

“你叫他什么?”迟衡盯着荀东凌,“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用了,如果他需要吃饭,你可以安排送餐,”荀东凌在一张账单上签了字,低声说,“我得下去了,不然曲洺会担心我。”

楼层经理领命离去。

荀东凌这才手插裤袋,垂眼轻蔑地看着迟衡:“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曲洺的男朋友,现役游泳运动员,体校大三学生,”他声音平淡,“另外,这家酒店是我家开的。”

“还有需要了解的吗?”说完,荀东凌拍拍沙发上的灰尘,坐了上去。

迟衡发呆了几秒,然后开始大口喘气。

他忽然大笑起来,喃喃自语:“我说呢,他怎么会舍得背那么贵的包,原来是傍上有钱人了。”

“装什么纯,装什么不喜欢男人,只要有钱谁都喜欢吧!”

他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他抬起头,却看到荀东凌高大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

荀东凌垂着眼睛,脸色被阴影覆盖着,黑沉得厉害。

从迟衡的角度就跟看到阎王差不多。

荀东凌握起拳头,手臂从迟衡耳侧擦过去。

空气仿佛凝滞,迟衡忍不住闭紧眼睛,他耳边的风声令人心惊。

“别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他,”荀东凌沉声说,“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居然有脸说喜欢他?”

迟衡本来还想嘴犟,却又有些词穷。

曲洺到底爱不爱钱,他应该是清楚的。

他多少次想要用钱打动曲洺,曲洺却连一分钱礼物也没收过。

迟衡完全是恼羞成怒,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别试了,你开不了这个门,”荀东凌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说,“除非你立下字据,说以后都不再骚扰曲洺。”

“你今天砸东西的经过,监控都录下来了,只要你敢反悔,我就拿去报案。”

“我什么时候骚扰他了?”迟衡怒吼,“我在正常追求他而已。”

“他有男朋友了你还敢追求,不是骚扰是什么?”荀东凌反问。

迟衡胸口剧烈起伏,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僵持许久,迟衡只能拿起纸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摔到地上。

这时荀东凌走到门边,用磁卡打开门,迟衡立刻冲了出去。

荀东凌没有阻拦他。

他看到迟衡怒不可遏的背影,知道今晚过后,迟衡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荀东凌的确没有跟迟衡发生任何肢体接触,只是让家里损失了一间套房,需要花很多钱去修整,并且近半个月里都无法入住。

其实他原本并不想利用家里的财势,只是想将迟衡带走,在迟衡自己选的游戏里击败对方。

可惜迟衡并没有采用他这个方案。

这件事他不太想告诉曲洺。

总觉得曲洺不但不会高兴,还会说他一顿。

尤其是吃完饭之后,他接到他老哥的电话,被狠狠训了一顿。

荀东凌更觉得,他的做法似乎也不是那么聪明。

这也是他第一次愿意听老哥的训斥。

“为了感情那点事,你争风吃醋到不惜让酒店的员工替你收拾烂摊子,你男朋友只会觉得你幼稚可笑。”荀铮铭如是说。

荀东凌挂断电话,很有些闷闷不乐。

曲洺没听他打电话,只觉得他去走廊接完电话回来神色不太对。

“派出所打来的吗?”曲洺懒声问,“你是不是做违法乱纪的事了?”

荀东凌:“……”

他感觉他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有误,曲洺该不会真觉得他很幼稚吧??

迟衡直到狼人杀游戏开始也没有出现。

平台主持人当着观众的面给他打了电话,迟衡在电话里声音疲惫:“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不好意思,改天我直播向大家道歉。”

曲洺若有所思,抬眸向荀东凌望去。

荀东凌有些心虚地喝了口水。

曲洺并没有机会问他,这时平台的摄影师走进来,偌大一个摄像机对准了他们。

荀东凌被安排到曲洺对面坐下,替代了迟衡的位置。

荀东凌作为狼人杀新手玩家,其实原本应该当法官这一角色,平台主持人看他形象极好,非得让他上场。

刚好迟衡不在,加上荀东凌,玩家十二人局便凑齐了。

荀东凌其实只玩过九人局的狼人杀,好在不久前曲洺才通过抽查的方式让他补过知识。

十二人局好人身份多了个守卫,狼人身份多了个狼美人。

荀东凌第一局抽到的是狼人。

夜里其他狼人跟他用手势示意,让他装好人,划水就好。

荀东凌照做了。

其他主播对荀东凌不熟悉,看他发言基本都选择忽略。

只有曲洺认认真真听完了荀东凌的自白。

末置位轮到曲洺发言,他直指荀东凌拿的8号:“8号铁狼,把他投出去就好,3号9号有抱团嫌疑,并且在找神,晚上预言家可以验一验3或者9。”

曲洺盲点三狼,让上帝视角的观众们疯狂投出弹幕和礼物。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曲宝的实力】

【想起来了,我粉上曲曲就是因为他在线下狼人杀玩得太帅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了我,今天没有衡哥儿在,曲宝肯定要拿mvp了吧!】

第一局,好人阵营跟着曲洺投票,很快获胜。

第二局,曲洺拿了狼牌,荀东凌也同样是狼。

他看到曲洺的狼牌有特殊标志,写的是“狼美人”。

狼美人能在黑夜阶段魅惑一个好人,并且当狼美人下线之后可让被魅惑的人随之殉葬。

曲洺经过深思熟虑,选择了一位主播作为自己的“殉情者”。

他刚要闭眼,一抬头,看到对面的荀东凌脸红了。

曲洺:“……”

狼美人对荀东凌而言并不只是一个游戏名词,而是那天和曲洺亲热的催化剂,是一种情趣。

他一脸红,曲洺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天亮以后,荀东凌极其反常的表情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很快被投了出去。

接着,第二天曲洺也被投出,同时他带走了殉情者。

最后,狼人阵营险胜。

一局过后,主播们会短暂地对上一局进行点评。

一位主播看看荀东凌,又看看曲洺,笑着说:“怎么曲曲拿个狼美人牌,这位兄弟脸红成这样?是觉得曲曲很适合当狼美人吗?”

弹幕也一片欢声笑语。

【谢谢A主播的解读,我刚就觉得奇怪,还以为是灯光问题,原来那位大个子兄弟还真脸红了啊?】

【你们没发现吗?曲曲也脸红了,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啊!!】

【等等,大个子那位不是主播吧,我盯着他手臂好久了,他是不是之前一直坐在曲宝身边那位?】

【兄弟,恭喜你发现了华点,我盲猜一波,大个子其实就是曲曲的室友吧?我听说这次线下可以带家属来着,所以曲曲带室友过来了?】

【对对对,就是室友,室友怎么长这么帅啊,身材也太好了吧,对不起衡哥,今天我将当一天室友和曲曲的cp粉……】

【完了,天降真的打败竹马了,曲曲看室友的眼神简直柔情似水啊,姐妹们,这次咱们可能嗑到真的了!】——

作者有话说:弹幕依旧很会嗑[狗头]

明天也是双更[让我康康]

第50章

狼人杀持续两小时, 这次的线下便已经接近尾声。

有其他主播仍想继续参加密室逃脱,曲洺只说自己有些累了,便要带着荀东凌先离开。

密室逃脱在八楼, 他们顺着电梯往下, 能听到楼上阵阵尖叫声。

随着电梯的下坠, 声音像被阻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荀东凌有心讨好曲洺, 说了句:“我们酒店选的密室主题都挺经典,哪天你想玩了, 我带你来玩一次。”

曲洺轻瞟着他:“不打算跟我说别的吗?”

荀东凌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这时电梯门打开,从三楼餐厅挤进来五六个人。

曲洺被挤到角落,荀东凌连忙挡在他身前。

进来的人都穿着羽绒服,神情兴奋, 看起来跟他们年纪差不多。

荀东凌只听到他们在讨论酒店的饭菜, 因为关系到自家酒店的生意, 他认真听了一会儿。

“这次新泉居然帮我们抢到自助餐券, 真是太厉害了,我都没想到能来云都吃饭。”

“对啊, 云都这么有名的酒店, 我作为本地人都没来过。”

“哎, 可惜曲洺不愿意来,今年还是没邀请到他, 挺遗憾的。”

听到曲洺两个字,荀东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同名的其他人么?

其实从这几个人走进电梯,曲洺就认出了其中有他的高中同学。

所以,他们同学聚会定的也是云都酒店?

此刻曲洺被荀东凌高大的身影挡了个严实, 倒是免了跟这几个同学相认。

今天他已经很累了,并不想被迫在电梯里与高中同学社交。

那些人跟他们一样在地下负一层走出电梯。

曲洺磨蹭了一会儿,等到他们都走光了,才慢吞吞走出去。

荀东凌已经站在走道外面等着了。

他的身材过于醒目,宛如灯塔一般,昏黄的路灯也在他的光芒映衬下凸显得黯淡。

曲洺走出去时听到荀东凌在接电话。

“我们正要回去了,现在吗,今天不太方便,他有些累了,嗯,我们在停车场。”

曲洺基本能猜出电话那端说了些什么,大概是荀东凌的父母想来看看他,却被荀东凌拒绝了。

荀东凌收起手机,牵着他的手说:“我爸妈说要过来,我们赶紧走,不要被他们追上。”

曲洺:“……”

虽然他也不太想现在见到荀东凌的父母,但是他拿了荀东凌母亲送的包,应该要当面道谢。

还没见到面就逃了算怎么回事。

“我们等一会儿吧,我想见见他们。”曲洺小声说。

荀东凌毫不犹豫:“今天时间不合适,下次吧。”

曲洺:“……”

他被荀东凌牵着走了几步,这时一台车子经过,车灯直直地照在他们脸上,然后拐了个弯停了下来。

曲洺皱起眉头,抬手挡在眼睛上方。

“曲洺,真是你。”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是他最不愿看到的裴新泉。

刚在电梯里躲过了,却没想到仍旧被裴新泉认了出来。

曲洺很后悔今天出门前没看日历,那上面一定写着“不宜出行”。

裴新泉慢慢走向他们,视线从曲洺脸上滑落,像毒蛇一般缠上曲洺和荀东凌牵着的手指。

曲洺条件反射挣脱了荀东凌的手。

“你也来云都了,”裴新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呢,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是啊。”曲洺回答得果断。

“曲洺,你有没有想过,越是抵触,就越会深陷,比如你越不想看到我,就越容易想起我,”裴新泉自言自语一般,“你越讨厌同性恋,自己就越容易变成同性恋。”

“你现在已经是了,对吧?”裴新泉脸色惨然,“你是不是跟这个人在一起了?”

荀东凌感觉莫名:“你是哪位?”

裴新泉说:“我是他的高中同学,不,初中之前我就认识他了,我喜欢他整整十年。”

曲洺打断了他故作深情的自我剖白:“裴新泉,你够了吧,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我对同性不感兴趣,也没想过在高中时期就要跟谁谈恋爱,”曲洺皱着眉头,“你收收你的幻想吧,你当初错过高考跟我有关系吗,分明是你咎由自取。”

“请你不要再喋喋不休地念叨高中的事,见面我们就当做不认识,这样对谁都好。”

他说完这些,心里一点也没觉得畅快,只觉得今天的心情因为裴新泉的出现而破坏得彻底,他只想赶快回家。

“对同性不感兴趣,那这个人呢?你不会想说你跟他虽然牵了手但只是朋友关系吧?”见曲洺转身要走,裴新泉追了两步,“我早就看出你其实喜欢男的,但是你不敢承认,高中的时候我应该没看错,你对我……”

曲洺深吸了口气,将荀东凌的手抓起来,对裴新泉说:“他是例外,你是什么东西?”

说完,曲洺拉着荀东凌找到那台SUV。

他系上安全带之后便靠着车门,没有再说话。

荀东凌也许久没说话。

他现在心里翻江倒海,两个画面翻来覆去地在他脑海里呈现。

一会儿是裴新泉说他和曲洺认识很久了。

一会儿是曲洺说他是例外。

一会儿是裴新泉说曲洺高中时跟他一定不单纯。

一会儿是曲洺牵起他的手,说裴新泉是个什么东西。

……

他感觉自己像要精神分裂似的。

醋意大发和欣喜若狂在他心里交替出现,分庭抗礼。

尽管知道他如今是曲洺的男朋友,且绝对不会被替代,他还是难免心里吃味。

刚才那个人说他从初中就认识曲洺了。

认识那么久,相当于竹马了吧。

他还耿耿于怀曾在弹幕上看到过的那句话——

“竹马是不会被天降打败的!”

跟迟衡完全不一样,那个人认识曲洺十年,当中不知有过多少回忆,这让荀东凌永远也追赶不上。

一想到曲洺更小些时候的样子被那个人看到过,荀东凌就妒火中烧。

初中和高中时候的曲洺,一定特别可爱吧!

曲洺靠着车门几乎要睡着,这时荀东凌刚把车开进小区大门。

他瞄了一眼仪表盘,比荀东凌平时的开车速度慢了50码。

“你有心事?”曲洺看着荀东凌的侧脸。

总觉得荀东凌的心思完全不在开车上。

“有。”荀东凌坦然承认。

“和刚才停车场的事有关吗?”曲洺轻声问。

荀东凌:“有。”

曲洺瞪他一眼:“再这么说话你就憋着。”

曲洺推开车门走出去,荀东凌赶紧跟着。

两人都藏了千言万语,但在电梯里有其他业主在,他们愣是一路上也没吭声。

回到家,曲洺把背包放到沙发上,拿过抱枕抱在怀里,垂眼看着坐在对面矮凳上的荀东凌。

“说吧。”

荀东凌一阵紧张。

该从哪里说起呢。

“你是怎么赶走迟衡的?”像考试一般,曲洺开始发问。

“我只是把他带到另一个房间,让他好好冷静冷静。”荀东凌回答得真假掺半。

曲洺有些怀疑。

“真的没跟他动手?”他问。

荀东凌举起右手:“没有,我发誓。”

“好,那换一个问题,”曲洺支着下巴,“你是不是对我和裴新泉的过去很感兴趣?”

荀东凌点头,又摇摇头:“你跟他不是没有过去吗?”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纠结裴新泉这个人的存在?”曲洺问。

“我纠结的不是他这个人,”荀东凌眼睛黑沉地看着他,低声说,“我纠结的是他比我更早遇见你。”

“我没见过你小的时候,初中的时候,高中的时候,但是他都见过。”

“我有点嫉妒他。”荀东凌实话实说。

“他也没见过我小时候,”曲洺想了想说,“我跟他初中不同班,我都没注意过他,至于高中……”

“那时候我爸妈闹离婚,我爸不愿意签字,我妈离家出走,我也开始住校,”他轻声说,“裴新泉是第一个对我表示出友好的同学,我原以为他会跟我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裴新泉一次次用逾矩的行为破坏了他们之间原可以继续下去的友情。

直到他拒绝裴新泉的告白,裴新泉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裴新泉大概把这段年少时的感情看得太重,自认为失恋足以把他打入地狱,所以也希望曲洺跟他一样万劫不复。

曲洺把他纠缠自己的事举报给了老师,使裴新泉被勒令回家,毕业会考之后都不得再踏进学校。

接着裴新泉错过高考,复读一年,和曲洺分隔两地。

曲洺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但他没想到裴新泉最终考到他所在的大学,来到蔚城。

这代表他就算不愿见到裴新泉,也不可避免可能在任何场合跟对方擦肩而过。

如果荀东凌有这部分的担忧,他有义务让他的伴侣安心。

但是否要相信他,由荀东凌自己决定。

“跟他的过去就这么多,”曲洺站起身,“你慢慢消化,我去洗澡了。”

荀东凌伸手,指尖跟他的手指碰了一下。

曲洺皱眉:“你还要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那时候的样子。”荀东凌还是闷闷不乐。

曲洺手指微微一颤。

他走到房间,把电脑打开,再点开岷市一中的贴吧。

尽管他已经毕业三年,贴吧首页却仍飘着关于他的帖子。

当时的标题是:

《这一对当时多好的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帖子主楼放了一组照片,是高一时的校运会,他和裴新泉都穿着蓝白相间运动服,刚跑完接力赛,他们各拿着一瓶水,在镜头前相视一笑。

曲洺不太愿意看到当年的照片。

这会让他想起最开始的时候,他因为被父亲殴打,母亲离家出走,选择独自住校。

而他在学校里形单影只的时期,是裴新泉把他从阴暗的自闭里拉出来,把他带到阳光下。

他当初真以为裴新泉将会是他维持很多年的好朋友。

曲洺转身去了浴室,荀东凌仍在一张张地翻看照片。

高中时的曲洺留着短发,身形依旧纤瘦,眉眼清秀,而且很爱笑。

他和裴新泉在一起的每一张照片,都是笑着的。

那张帖子的最后一张照片,是裴新泉搂着曲洺的肩膀。

曲洺指着镜头,向裴新泉嗔怒地瞟了一眼。

太过生动的眉眼,十六七岁的曲洺仿佛就在他的面前。

荀东凌不自觉地伸手,探到屏幕上,想要把那只碍眼的手从曲洺肩上拿开。

曲洺洗完澡出来,荀东凌正双手放在脑后,靠着床头发呆。

曲洺把毛巾解开,轻轻甩了甩头,让长发散开在身后。

荀东凌慢慢放下手,眼神深沉地看着曲洺。

“你不洗澡?”曲洺随口问。

“等会儿。”荀东凌站起身,走到曲洺面前。

他按着曲洺的腰,低头近乎凶狠地吻着曲洺的嘴唇。

把曲洺的气息一点点地吃进去,仿佛这才能让他重新获得真实感。

他需要确定——

曲洺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这一天真的好漫长[狗头]

晚上还有一更[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