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填满整个房间。
李惜白一向不喜欢这种沉重气氛,主动开口打破:“很严重吗?”
……
没有回应。
“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只好不死心地再问一问。
容莲合上箱子,贴好创可贴的手看起来已无大碍。
可容莲知道,伤口还未愈合,她依旧疼得厉害,为了彻底止痛,除了将整只手切下来,别无他法。
“分手吧。”容莲说。
*
今天是米粒第一天正式上班。
母亲在家里把她的领子理了又理,还是不算很放心,又叮嘱了几句。
“要和同事相处好知道吗?”
“有眼力见,多干点活,别让别人讨厌你。”
米粒一一应下,虽然知道母亲在瞎操心,可自己的内心紧张也是只多不少。
脱离学校,迈入社会,开启人生的新阶段。
她会成为自己梦想中那样的人吗?
不由得想到了昨天那个人,年纪那么轻就成了领导,举止和气质都万分优雅动人,性格也是温柔体贴,就连被人那样恶意地辱骂后,依旧宠辱不惊。
但米粒也知道,这样美丽又强大的人,肯定会把苦楚藏在内心,不肯对别人展现脆弱。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替她分担这份苦楚,守护她的脆弱。
米粒还在地铁上做着白日梦,突然瞥见下一节车厢有个身影特别眼熟。
米白色的围巾,灰色大衣,长发披在身后,手抓着扶把,双眼闭着,头一点点往下磕。
米粒站起身,慢慢凑过去,在确定是那人的面容后才小声道:
“容……容姐好……”
容莲缓缓睁开眼,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之色,在看清来人后礼貌回道:“早。”
米粒不自觉有些脸红:“容姐昨天没睡好吗?”
“……是有些。”
实际上她根本没睡。
提了分手后,李惜白没有同意,只说让她好好想想,便出了门。
没有吵架,没有哭泣,没有挽留,容莲几乎要看不懂如今的李惜白,连她的心声都听不懂。
“不应该在现在分手”是什么意思?“剧情乱套”又是什么意思?
李惜白的理性衬得容莲像只没有头脑的野兽。
然而在米粒眼中,却变成了另一幅场景——白天被辱骂过的容莲,只能回家一个人偷偷哭泣,为了证明自己的的位置是靠能力获得,不顾身体熬夜工作,最终导致了这样的状态。
米粒心疼地拍了拍容莲的肩:“容姐,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莫名其妙得到鼓励的容莲点点头,道了声谢。
两人一路到了公司,正等电梯时,正巧撞上一个造型夸张的女人。
烟熏红棕色的全包眼线,高高扎起的马尾,一条粗款的银色古巴链搭在黑色短款皮衣上,下身则是条破洞长裤,脚踩黑色厚底靴,还有耳边亮闪闪的弯月形耳饰。
原星抬手对着容莲“呦”了一声,以示问好。
容莲不太想靠近这个黑化初中生,点了一下头便去走楼梯了。
米粒更是害怕得了不得,跟着容莲去爬楼梯。
容莲早上没吃饭,走了几层就有些发晕,米粒见状,掏出包里的面包小心翼翼递给容莲。
“容姐……吃一点吗?”
容莲强撑着对她笑一笑,伸手接过:“那谢谢你了。”
指尖碰过掌心,米粒的脸上又爬上红晕,“不……不客气。”
容莲看她有些不自在,以为是和上司待在一起紧张,便宽慰道:“以后不用叫我容姐,叫容莲就好。”
“哦,好,容……容莲。”米粒之前还没发现自己能结巴成这样。
容莲点了点头,莫名又有些走神。这孩子,和刚进入社会的自己很像,和谁说话都会紧张,担心自己做不好,却又不敢请教别人,只能一个人一遍遍地钻牛角尖,钻得鲜血淋漓才能得到教训。
不过。
容莲又看了看米粒打理整齐的衣服,精致的可爱发饰以及包里的便当。
这孩子是有人爱着的,她的父母会担心她,朋友会关爱她,将来也许还会有个很好的恋人。
反观她自己,活了两辈子,不管不顾地将感情全部投进一根稻草中,放血一般努力守护自以为是的幸福,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成了笑话。
容莲自嘲地笑了笑。
中午午休时,容莲收到个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李惜白女士的家属吗?我是市交警大队的林通警官,您现在方便吗?”
耳边轰然响起鸣声,极大的不安席卷全身。
“是……我是,方便的。”
“请您不要过度紧张,李惜白女士刚刚在中心路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