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反问 所以否定我的爱吗?

言龄骂骂咧咧的从房子离开了, 她和陈宏图去楼下超市去买菜,走的时候还叮嘱陈斯回把米饭蒸上。

陈斯回无奈耸肩照做。

林依然便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她也没玩手机,只是坐着静静思考着, 到底怎么处理她和陈斯回的关系呢?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回事?

她大脑发空思考的时候陈斯回安静的走了过来, 他也没说话,只是靠过去坐在了她旁边。

林依然反应慢半拍的扭头看他。

眼神平静, 他看不出什么东西。

啧。

有点烦。

“在想什么?”

陈斯回目视着前方问他。这句话轻飘飘的, 好像随意聊天一样。

一片轻扬的羽毛落在了林依然心间, 这样的位置, 再次飘起就注定了要带点血液。

“以什么代价拿到了那份证据?”

她没有办法无视这个事情,她父母她知道品性。利益至上主义,没有绝对的好处, 他们不会轻而易举的把东西给他。他们不在乎是否埋没,他们只在乎是否能换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价值的东西。

无非就是。

——金钱。

林依然笑着, 眼神无比坚定的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她想她已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准备听她父母无耻的行径。

“很重要吗?”

陈斯回只是问。

林依然点头。

非常非常重要, 她必须知道。她的青春和陈斯回不一样, 她身陷困顿, 她比任何人都无比清楚金钱有多重要。

重要到埋没了她整个少女时期,那种乞讨的索要打碎了她人生中第一层尊重。

“但那对我不重要。”

陈斯回陡然转换了话题, 他灼热有力的目光落在她脸侧, “我不在乎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没有你重要。”

他有钱。

陈斯回发现真相后对此无比庆幸。

他有钱,他可以用此换取任何他觉得值得的东西。生活上,他在乎意志, 不在乎利益。

他在乎林依然的意志。

“但我想我要知道吧,那……”林依然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沉的凝在他身上,“那毕竟是我父母。”

陈斯回沉吟片刻后告诉了她答案。

“100万。”

这个天文数字砸下来的时候,林依然感觉自己脑子都晕炸了。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斯回硬朗的面容,男人离她很近、很近,在心跳激烈跳动的这一瞬间,林依然耳鸣的好像听不见声音了。她启唇又闭唇。

身畔只剩他的木质淡香了。

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话都赌在了喉咙里。

也就是这个数字,让林依然一下子就做好了决定,心里那些纠缠的撕扯都在此刻割断。

半响后,她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这不值得。”

声音太轻了,轻的林依然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但我觉得值。”

陈斯回压根没时间和他们进行纠缠,林父林母一开口他就答应了下来。他压根不在乎他们是否太过于贪心。

他只知道这份证据对林依然来讲非常非常重要。

指责付出的人似乎总是令当事人痛苦,他们被架在道德高台上,从众的声音化为千钧力量迫使她低头感谢那位高尚的“付出者”

她的腰每弯下一分,就好像有人在欢呼。

“知道感恩!”

“这多好呀,你看他给她弄了这个,她该多开心呀。”

“对呀,知足的人都应该开心……”

林依然感觉有些窒息,她看着自己面前这张笑脸,想说些什么,但咬了下唇发现她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应该感谢陈斯回,感谢陈斯回快要拯救自己了、感谢陈斯回为自己找回了心心念念的证据、感谢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要爱她了。

但……

为什么她这么痛苦?

为什么她没有感到丝毫愉悦?

为什么她这么崩溃?

林依然有些茫然,她内心白茫茫的一片沙丘,一个又一个的大门展现在她面前。

打不开。

打不开。

……

一个都推不开。

林依然绝望,绝望她父母不爱自己,绝望自己信仰的法律没有替自己找回公道。

但其实她内心最绝望的是她的父母背叛了她。

她挣扎了好几年才将他们从自己父母的位置上移开,内心不断告诉自己,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只是普通人,普通人肯定在乎他们的利益。

一遍又一遍的说服,才让她内心深处认可了这个想法。

但他们偷走证据的时刻一切都毁掉了,一切安全墙都轰然倒塌。

他们就是她父母,他们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她。

她就是那么不值得。

不值得。

“我,我觉得这没必要。”

“陈斯回我不明白100万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也许就是一笔钱,但对于我这不只是一笔钱。”

“这压根没有必要,那些证据压根不值得这么多钱。”

我社会上的痛苦不及我父母背叛的万分之一。

完全没必要。

我不想接触他们、我不想给予他们一丝好处、我不想和他们再有一丁点联系。如果可以我愿意剔骨去血将他们的血液流干净,我愿意彻底剔除他们给予我的烙印。

可是……

真的好难呀。

“你把钱要回来吧,我会想办法让他们闭嘴的。”

她这一席话吧陈斯回砸懵了,他黑眸直白的落在她身上,试图找到一些破绽,一些她说这些话的破绽。

“你就这么不需要我的帮忙吗?”

陈斯回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同意,他只觉得她想和自己摆脱关系。

“你在这个事件上没有非要帮忙的理由。”

陈斯回被她这一席话给气笑了,得,他好心干了坏事。

陈斯湖挑眉看她,“所以如果我不出手你打算怎么要?”

林依然没有回答,她不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她父母就是图他钱才找来的,他们的目光很简单。

就是钱。

所以他们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再次得手了。

总是这样,父母永远没有错,他们永远都是获利方。

从反抗报警被无视,从祈求学费被推脱,从证据窃取无处述说……

林依然永远被他们打败,他们永远都能得胜。

真可怕。

“我会要过来的,你完全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林依然站起来,语气拔高冲他说话,突然拔高的音量让陈斯回不由一怔。

“我不需要你这样假惺惺的帮忙!你靠着爱意的外壳胁迫我,本质和他们一样!”

她突如其来的反抗来的太过于猛烈,打陈斯回一个措手不及。

大脑浆糊一片。

生硬的消化的她说的什么“假惺惺的帮忙”“胁迫”“和他们一样。”

陈斯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原来她这样想?

她……

这样看待自己。

心脏一震,像平静湖水被扔进石头,泛起波动,悸动痉挛感蔓延全身,一阵酸麻。

林依然低头看他,双眸一片清明冷冽。

“所以你是因为对我没什么爱,所以否定我的爱吗?”

陈斯回掀起眼皮问她,这个问题真锥心呀。

他说出口的下一秒钟就后悔了,他不想听到答案。

林依然也没有和他继续,只是抬脚离开。

不过……

不是每一次都可以逃离的,因为她刚刚走到客厅中央,大门从外被打开了。

言龄和陈父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陈渺捏着面包袋子一看见她就开心的喊,“嫂子!”

他们迎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朝她逼近。林依然被订在了原地。

她垂下的手掌慢慢收紧,尽量克制着自己面上的情绪,不让自己流泪。

真奇怪,放狠话的是她,要流泪的也是她。

“嫂子,我给你讲他家这个核桃马里奥老好吃了,我买了三个呢!嗯……对还有岩烧榴莲面包也超级好吃。嘿嘿,我今天放假买了一堆,我们一会儿吃!”

陈渺这个小太阳笑嘻嘻的绕在她身旁。

陈父和言龄无奈看了一眼后,进厨房做饭去了。

言龄一边系围裙一边喊,”陈斯回你眼长那里了!过来帮忙!把我买的菜洗了,还有把牛肉拿高压锅炖了……”

林依然身体僵着没回头,直到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她知道他起身了,但她有些紧张。

脚步声和呼吸声越来越近,逐渐逼近的气压让林依然差点闭眼。

陈渺见陈斯回过来,马上指使他,“把我面包放桌子上!”

林依然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过来了,就站在她身后。

林依然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但她想任谁被那样骂都是一脸怒意,当两人只隔一手的距离时,陈斯回没说什么话,顺手接过陈渺的面包袋子。

修长匀称的手指很快从她视线中消失了。

没等林依然缓过来气,陈斯回右靠前一步,站在她身侧低语,“一会儿吃饭吧。”

留下这一句话后,陈斯回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了。

林依然站在原地发怔,有些不知所措。他声音很轻说的也很快,在她剧烈激动的心跳下,她压根没听出任何情绪。

愤怒。

郁闷。

无奈。

都没有。

只有一句平常的。

——一会儿吃饭吧。

……

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个一个被端上桌时,林依然还有些恍惚,她看着陈父言龄脸上的浓烈笑意,也点头笑起来。

陈渺在客厅将手机放下过来,边走边四处看,最后坐到林依然身边的座位上问,“棉花呢?”

“它不在家吗?”

林依然脸上的笑意一僵。

言龄和陈宏图闻言都冷眼看向那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陈斯回。

表达压力。

他垂眸没说话,林依然说了。

“棉花在我干妈那里,我,我朋友喜欢它带它一段时间。”

陈渺点了点头不疑有他,“猫挺社牛吗?”

“它不怕生人吗?”

“没有,我给它做过脱敏训练,它不怕人。”

陈渺继续,“那这样的话,如果它在路上遇见坏人怎么办?”

高中生真的是最爱思考的时候,一个接一个问题。

“不会的,我不会让它离开我视线的。”林依然笑笑。

“那……”

“陈渺,吃饭吧。”

坐在两人对面的陈斯回冷不丁开口教训她,他声音有点沉,带着一点威严的压迫感。

陈渺那起筷子夹了块米饭嘟囔,“装什么吗……”

就可劲欺负她这个超级无敌爆炸可爱美丽单纯的高中生!

林依然见此一下子也闭上了嘴。

陈斯回目光轻轻在林依然面上拂过,见她无视自己,筷子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观察全局的言龄换话题问,“依然呀,以后打算干什么呀?妈妈不是催你,就是好奇你的规划。”

慈祥长辈的问候总是很难拒绝,林依然抬头,目光落在陈斯回身上一秒钟,很快闪过笑,“目前没具体的打算。”

她对未来的规划建立在现把姚至诚送进去。

这个没有完成,她应该暂时不会规划未来。

“年轻人多转转也行,妈也不是不让你工作,你看呀,在高中待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有些累对不对。恰好快过年了,出去玩一阵子,等回来再找工作。”

“反正工作多的很,你说对不对。”

林依然笑着点头符合。

一听出去玩陈渺兴奋了,“我丢!要去那里旅游,能带上我吗?”

兴奋难以掩饰的话刚刚脱出口,陈斯回冷脸把筷子放下,不说一个字的盯着她。

陈渺皱眉思索了一番,刚想骂她哥有病吧,装什么高冷人设。

言龄抬手敲了一下她头,“在家别给我说脏话!”

“我……”

陈渺被打的刚刚想开口反驳。

就被言龄那双极具威慑力的眼神压了下去,兜兜转转窝囊开口,“我,我知道了。”

切!一群人欺负未成年!——

作者有话说:陈某:我不开心!不要惹我![愤怒]

(继续求收藏[垂耳兔头])

第72章 咯噔 你们会和好吗?

每一个小小的时间节点都汇聚着无数件行为。

此刻罗云正在尽最大的努力帮助那些为此谋面的女生, 她没有傻儿吧唧的去找他对峙,也没有大吵大闹的发疯,她只是平静的整理着那些证据。

单薄的脊背后是强大的助推力,她父母已经联系好了律师, 为她打点好了后面所有的事。

高铁连接着两座城市, 身在江宁的林依然看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陈渺,笑了一下, 笑容明媚如冬日暖阳。

陈渺愣了下, 有些发怔。

不是?她怎么觉得她嫂子有些不对劲呀?

而且……

陈渺扭头, 往身后寻找她哥的身影, 大圆眼睛寻找了一圈,最终定位到厨房那边。

他们三个大人站在厨房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还是搞卫生早就搞完了。

她哥竟然不粘她嫂子了……

陈渺撇嘴,回过头, 干笑了下试探性的问,“嫂子, 我……”

林依然向她靠近, 嗓音温和,眼神柔软, “嗯?”

陈渺咬牙, 将疑问全部脱口, “我哥是不是和你吵架了?”

陈渺眼睛圆溜溜的,单纯的眼眸里流出一丝好奇。

她说的是“我哥是不是和你吵架了?”

“不是你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

16、17岁真是令人羡艳的年纪, 林依然脑子不由自主的想。

她太单纯了, 单纯的令林依然也不自觉开始放松下来,她挑眉,眉眼柔和,缓缓的嗓音带着宠溺, “你把两个主语的位置换一下可能就对了。”

林依然手肘靠在大腿上,上半身倾向她,柔顺的发香萦绕在陈渺身畔,陈渺看着她那双空灵的眼眸怔了瞬间。

两人靠的很近看起来很亲昵,起码挨了一顿批出来的陈斯回是这样觉得的。

他没有向前,只是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她。

观察着她脸上每一寸的变化。

“我哥怎么舍得和你吵架的,我回头一定要说他,我就知道他那样的脾气……”

陈渺像小仓鼠一样嘟嘟囔囔了大半天,说完后,一抬眼发现林依然一直在温柔的注视她。

陈渺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们会和好吗?”

她突然这样问。

林依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发,“嗯……陈渺人都会向前看的,我和你哥哥的事我们两个会解决的,你现在是名高中生……”

令人向往的年纪,引人回忆的高中。

“开心一点就好了。”

好好度过自己的高中时光吧,亲爱的高中生,不要向我一样总是往前跑,跑到尽头,一回头发现什么都没有。

痛苦碾压在每一寸皮肤上。

陈渺不懂林依然对自己的叮嘱,只是一味的点头,直到言龄和陈宏图带她离开。

总是想对后人多说一点告诫,想让他们避免一切困难,但这种想法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世界上只有一个观点不会改变,那就是所以事情都在改变,世界变化不停。

运动是绝对的。

林依然实在没有什么勇气继续面对陈斯回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情绪总是容易失控,她总是会对他恶语相向。

在言龄他们离开半个小时后,她也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

陈斯回走了过来,堵在她身前,垂眸看她。

“我先走,其他的回头再聊。”林依然故作镇定的后退一步,抬眼笑对他。

“回头聊什么?”

陈斯回挑眉,黑色眸眼再也没有往日的柔情画意,多了些狠戾的无奈?

她不说话。

陈斯回点头朝她走进。

“聊你是图我钱靠近我的。”

“还是聊你觉得恶心不想生小孩。”

“更或者聊你也和我父母一样一直对我怀有偏见。”

“林依然,其实你也和他们一样对不对?”

他红着眼眶问,话说到最后都带上了颤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量,但林依然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动静。

真是抱歉。

她想她一时赌气的气话,不能这么折磨他。林依然抿了下唇,像过往每一次回他话一样,抬头,坚韧的眼神中不再怯懦。

“首先请允许我说一声抱歉,我当初相亲的目的,的确不怎么单纯。”

她那时做不到抛开物质条件去建立一点婚姻关系。

她想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金钱有多重要。

“其次关于小孩这个问题,我……那天说的话的确有些气的含义的……”

陈斯回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继续,“我们刚结婚,我就表达了我的观点,我不要小孩,那时只有很小一点原因是我们不熟。我不管和谁结婚我都不会要小孩的”

林依然一脸坦荡,“说我怕疼也好、说文怕照顾不好小孩也好、说我讨厌小孩也罢,总之我个人就是无法接受我生小孩这件事情。”

她可以发自内心的庆祝其他人喜得贵女/子,但……

她自己就是不喜欢。

“最后一点,我当初和你结婚的确认为你是个浪子,我当时压根不在乎这些,我只是觉得……”

“和你不用保持什么情感关系,可以少一些麻烦。”

真相真是残酷,却必须接受。

林依然此时才彻底明白,没有人可以掌控命运的,试图掌控命运的人,最终都会受到命运的反噬。

自然运行规则远驾于个人之上。

……

一切矛盾都解开了,林依然朝他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笑容浅浅的但很明媚,像第一次在糖水店见她一样。

一切都回到了原地。

按理说陈斯回应该开心的,那些让他痛苦的事情都解开了,他不应该开心吗?但不是这样的,纠缠一下子消失不见,牵扯都化解掉了。

不是。

不是。

不该这样的。

陈斯回面上出现一丝慌乱,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林依然从自己身侧离开,想再次抬手拉住她,却扑了个空,大脑再也思考不了一分,黑郁的眼眸随着她身影一直走向门口,直到……

门被关上。

两人隔绝开来,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站在诺大的房子里面。

出不去了。

……

人会在短短几天内成长吗?

好问题!

难回答。

江彬脑子有些疼,没想明白的摇了摇头,不是?陈斯回着两天怎么突然这么沉稳了?升职还能改变这些?

江彬低头看了下自己肆意放着的大腿,以及自己桌面上的卡通立牌。

额……好吧改变不了。

来送文件的小刘一脸疑惑的看着江彬,江某注意到她那不友善的目光,皱眉,“怎么了?”

小刘将自己的话放在嘴里炒了好几遍,实在忍不住烫似的问,“咳咳,江哥你是不是……”

她还没说完,只是略带含蓄的拿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意思很明确。

脑子是不是病了。

好吧,人的确可以在一瞬间改变。

因为江彬听完她的话,脸直接拉下来了,要是他面前有镜子,他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自己变沉稳的这一霎那。

当然了,他会先给对方一个白眼。

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

他给了小刘一个深不可测的白眼。

“你什么时候有了神医资格证了?看一眼就能知道我脑子有病?”

“小刘,在公司你真的是屈才了,我觉得你有这样的才能,应该去医院呀!朋友造福全人类呀!”

刘芷晴:“……”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能听懂他的反讽。

哎,怪自己太聪明了。

“祝你思考愉快,没有行医资格证的刘某要去工作了。”

江彬切了一声。

小刘出门后也切了一声。

她抬脚往办公区那边走,办公区一片安静,劈劈啪啪的电子键盘声和随手翻阅纸张的响动合在一起,小刘竟然觉得有些好听?

好吧,摇头会传染,她也摇了摇头。

真是上班上疯了。

她的位置在偏外一些,虽然离太阳有些远,但离大门很近,所以刘某非常喜欢她的位置。

她坐到办公位不到十分钟,身后便走进一个人,她不认识的人,刘芷晴微微皱眉,睁大眼睛看着那位由蒋让引来的男士。

他们转弯进陈斯回办公室的瞬间,她看清了他的脸。

好吧。

她不认识,但大约可以估计应该35岁左右,而且在看见他眼睛的那一刻,刘芷晴内心升起一股难受的滋味,她无法解释其原因,她只觉得那个人……

不是什么简单的岔。

大学靠第六感过了四六级的女人就是这么自信!

……

陈斯回看着自己面前的姚至诚,强撑着面上的表情,咬紧了牙关,眼神落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刺透。

姚至诚。

他恨他入骨,恨不得一拳打飞他,恨不得让他下地狱。

陈斯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怕的气势,姚至诚不知为何心底一颤,有些发乱。

说实话,现在两个人之间压根不像是谈合同的,更像是……

仇人见面。

姚至诚笑着将这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伸手向陈斯回问好。

“陈总,久仰大名。”

陈斯回没伸手,他抱臂而立,男人身姿绰约,整整高他半头,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将他从上到下彻头彻尾打量了一遭。

可谓是没有一点礼貌,张狂至极。

姚至诚这一刻彻底明白对方的恶意,他手掌微微收紧,向空气握手,随后尴尬的收了回来。

一脸谄媚的笑,“陈总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话音落地,屋内一片沉寂。

姚至诚压根搞不懂他在搞什么,只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对方。

“合同的事蒋让会给你解答,后续会有专门团队跟进。”陈斯回踩着皮鞋朝他靠近了一些,轻挑嘴角,压抑着心里的怒意,字节从牙齿从蹦出,“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您想聊些什么。”

落地窗外霞光满天,一片美好的景象。

未落的余晖似乎撒进来了,心里柔软的地方被照亮了。陈斯回真是发自内心的劝导他,“这几天天气不错,可以多出去逛逛。”

生意场上聊家常,要么有戏要么换话题。

姚至诚一喜,附和,“的确,这几天天气这是不错,如果陈总有时间……”

陈斯回及时止损,“没有。”

真是没有风度,陈斯回想。但他知道面对姚至诚这样的贱货,不需要任何风度。

姚至诚又是一愣,他头上已经出现一些汗珠,他压根不明白陈斯回为何如此针对他。

“你觉得我很针对你,是吧?”

陈斯回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尖锐,像淬了狠毒一样,这种眼神压的姚至诚有些喘不过来。

他内心忐忑,急忙岔开这个话题“没有,没有……”

陈斯回非常恶劣的打断了他,“你想错了。”

姚至诚猛然抬头。

陈斯回睨着他,眼眸深处荡起冷意,“我就是在针对你。”

“不过我也是真诚建议你这几天多出去逛逛的,毕竟……”陈斯回拖长语调,每说一个字都是对他的凌迟,“这几天天气真的不错呢。”

陈斯回笑了,笑的他头皮发麻。

双方对峙,没有说话。

姚至诚最后拿着公文包,保持着自己最后一分儒雅走出了办公室,陈斯回没有关门,他站在原地,右手不断摩挲着左手袖口处的光滑袖扣,目光紧盯着那位走路发软的男士。

天际边的晚霞已然落幕,黑布笼盖天空,再也没有一丝白日的光亮。

姚至诚,出去看看吧。

毕竟,这是你此生最后几天自由的呼吸了。

你不会再次逃离了。

达摩克里斯之剑即将下落,我会抓着你向法律跪下——

作者有话说:悄摸更新ing

运动是绝对的—高中政治书

(看在我努力加更的份上求个预收[可怜])

第73章 勇敢 你把爱看的太重了

“所以, 现在你和陈斯回算什么?”

“冷战吗?”

杨长云一个鲤鱼打挺从棉被里面起来,看向坐在床边撸猫的林依然。

林依然这几天都在她这里,压根没回去,陈斯回也没来过。好像所有人都试图避开这个问题,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呀。

杨长云都懂这个道理。

她和段既白就是这样的, 她虽然逃避了那么一下下吧,但她觉得她还是蛮勇敢的, 她还是选择了段既白。

当然了, 她不承认其中有合同的保障。

林依然闻言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嘴角勾起笑。

“我觉得比冷战更可怕一些。”

“啊!”

杨长云听到这里,把棉被往旁边一翻,连滚带爬的到她身后。

她动作突然, 棉花被她吓的一激灵。

林依然手摸了摸棉花的头,安抚它的情绪。

“可……”

“你们结婚了呀,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还有……你们到底怎么吵起来的呀?”杨长云把头放在林依然左边肩膀上, 扑闪的眼睫问她。

她承认,她很好奇。

何必呢?怎么能吵成这样呢?

“其实也没怎么吵, 只是观念有些不和。”林依然坦白, 她和陈斯回也许就是两路人。

一开始也许就是错的。

林依然每向他靠近一分, 就越能发现一个真相。

她对他真是卑劣。

原生家庭的烙印她永远都都剔除不了,所以面对他, 她永远在后退、在思虑、在以自我为中心, 她附加给陈斯回的伤痛没有办法避免。

她深刻的认识这一点,她改变不了。

所以只能选择远离。

“那你们打算……离婚?”以长云下巴从他肩膀处离开,坐到林依然身侧轻声问。

离婚。

真是沉重的词汇。

林依然扯起嘴角笑了下,闭了闭眼, 手上抚摸的动作停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林依然深挖内心力求寻找自己的答案,她到底愿不愿意呢?

这可惜,她没找到答案。

林依然睁开眼,转头将目光落在杨长云身上笑,“可能是吧。”

……

黑夜漫漫无际,无声的夜晚,江宁下了新年的第一场雪。

早上,林依然洗漱完毕后,坐在书桌面前整理着打官司的相关资料,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乌黑的发丝绕在胸前,林依然顿了下手,抬眸看向窗外,天空白蒙蒙的一片,大块大块的雪花纷落而下。

她忽然想起那天陈斯回说的其他的“证据”,神情微怔。

她知道他在帮她。

帮她收集其他有效证据。

哎,真是可惜了。

林依然其实想向他要来那些证据,但……

真的是自尊常常将人拖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也不知道她开口是否有回应,微信聊天早就停了。

所以林依然只能等,等他给自己发来,一个星期为界,如果发来,她就接受、如果不发,她就带着自己面前这份证据北上安平。

至于她父母私自收的那一百万,她打算回头再处理。

她压根没有办法忽略那一百万。一百万呀!她一个月工资全部不花全部存进银行,也要20年呀。刨去房租、吃喝、娱乐……林依然大概要存一辈子,不,她可能一辈子也存不了一百万。

真是令人扎心的现实。

林依然无奈耸肩,视线从窗外的飘雪中收回来,低头刚刚准备点文件保存。

也就这一霎那,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来一件事。

——陈斯回的银行卡还在她这里。

……

早饭桌上,郑洁和林依然两个人坐着,安安静静的吃饭。其实饭桌上应该有四个人的,但杨父早早去工作了,而亲爱的杨小姐还在睡懒觉,所以……

现在就是林依然和郑洁两两对视。

林依然总是招架不住郑洁,硬着头皮吃了一会,实在忍不了她的目光了,无奈摊手,“干妈,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态度真诚,不错不错。

郑洁挑眉笑了下,把筷子放在碗面上,“你和陈斯回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吵架了?还是怎么了?”

郑洁这几天一直收到陈某旁敲侧击的问候,不是问林依然吃的怎么样、就是问林依然心情怎么样、更甚至问她几点睡……

郑洁也知道林依然隐瞒的那些过往,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为什么不解释开来呢?

小两口干嘛呢?天天也不见面也不说话,怎么现在社会不允许公民说话了吗?

瞎闹。

“我说不明白。”

林依然嘟囔着错开她那犀利的眼神。

“你怎么说不明白?你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科生,高中没出过年级前10,大学一直第一,政治不是教逻辑吗?法学不是讲逻辑吗?”

“你不要和我讲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吧,林依然承认自己完败。

“我想分开。”

林依然坦然这样说,她也放下筷子抬眸和郑洁对视,眼睛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也就她自己知道将这句话说出口真的是反复斟酌过的,心里发酸的厉害。

郑洁没料到是这个回答,试图和她沟通,“你有没有想过这压根不值得。”

“因为你骗了他,因为你父母的事你就要和他离……”郑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坐在椅子上缓了又缓“婚,这压根没必要。”

郑洁目光真诚的看向林依然,她是真希望林依然幸福,她不想她再有什么糟心事。

但……

回答问题是不以改变答案为前提的。

林依然没有动摇,她抿了下嘴唇,轻扯嘴角,勾起淡抹笑意,“可从头到尾就错了,我和他一开始结婚就不是奔什么爱情,只是为了安顿。”

她一开始不是图爱情和他在一起的。

“可现在不是这样了,干妈。”

林依然双眼通红的看她,倔强的眼神一如当年。

“他要绝对纯粹的爱,他的世界里爱最大。”

“可我不是这样的……”

林依然站起来泪水毫无预兆的涌出来,拍打在桌面上。

“我给不了他这些东西,我永远做不到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他接受不了,我也改变不了,他痛苦,我无可奈何。”

“这能有什么办法?”

林依然站着,肩膀抽动不断,泪水像断了的线一直往下下。

她不会爱人,她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一点。

她父母从来没有给她过过任何节日,也没有为她送过任何礼物,所以在面对节日时,她也没有任何要给他或者他家人送礼物的意思。

她父母以家里没钱为理由拒绝为她交学费,钱这个东西,林依然初中的时候就明白,它非常非常重要。

但于陈斯回而言,钱压根不重要。

她父母总是责骂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林依然和他们从未有过好好交流的时刻,所以林依然总是忍不住对陈斯回说出那些恶毒的话语。

每一次的开口,都要换来一次一次的停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那样。

她也不知道呀。

人就是这样痛苦,能深度刨析自己,却改变不了自己。

林依然抬手,手背强势的把自己脸颊上的泪水擦掉,眼睛红彤彤,声音哽咽,“干妈,没有人教我什么是爱。”

好恨呀。

恨父母不爱自己。

恨他们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恨他们的缺点她无可避免的继承。

退无可退,只能结束。

林依然长这么大都是这样处理问题的,没有人给她托底,没有人为她谋划,她就只能选择放弃。

大学时期拼命的让绩点高一点,只有这样,她才有自己找到好工作的机会。她没有案源,但介于优秀的学历,她进入了顶级律师事务所,她一步步努力,从不抱怨自己可能将长期处于律师助理的位置上。

她努力有回报吗?

没有!

面对上司的语言肢体骚扰,她只能忍让,她比任何人知道她多么多么需要这一个漂亮的简历。可后来她发现,忍让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于是她开始反抗,她收集了所以证据,拼尽了自己全部的努力将姚至诚告上了法庭。

然后呢?

发生了什么?

她父母,她的亲生父母将她全部的证据偷走了。

林依然从未那样绝望过,她该如何说呢?

说有人偷走了她的关键证据?

但那是她父母呀!

那是她父母呀!

没有人会信的。

那天从法院出来,刺眼的阳光打下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从那时便知道她打败的不仅是一场官司。

打败的更是她的前途。

她不可能再做律师了。

过往一次又一次血的教训她不要过于理想主义的想象一件事。没有背景,不要学法。她过去也不信,后来发现不得不信。

两个人有怎么多不对付的点,怎么磨合呢?她将她的未来都赌在他的爱上面吗?

她真的不敢赌了。

她想逃避。

郑洁见她哭的厉害,急忙绕过去,将泪流满面的林依然紧紧抱在怀里,抬手拍她脊背,轻声,“干妈爱你,干妈就是你亲妈。”

我知道你所有的坚韧和努力。

我就是你妈妈。

林依然哭的更凶了,低头扎在郑洁怀里像小孩撒娇一样。郑洁心疼的把她凌乱的发丝顺整齐,紧紧抱着她。

郑洁无奈叹了口气,她只是觉得……

陈斯回这么好的一个人有点可惜了。

林依然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

一个小时后,林依然情绪平静了下来,郑洁坐在她身侧,带有薄茧的手拉着林依然的手不断摩挲,语重心长道。

“干妈不是想干涉什么,只是和他断了,你真的开心吗?”

你衡量得失的时候有没有衡量过你是否开心,你内心是否愿意。

法律注重个人意志,你忘了吗?

林依然顿了一下,眼睫毛轻眨没有说话。

郑洁温热有力的手继续拉着她手,“你说你不懂爱,其实我不认同,在我看来我们依然是最懂爱人的。”

郑洁笑着说出这句话,这句话太重了,林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抬眸,浅色眼眸中闪烁着诧异的目光。

“你虽然不会给我和你干爹买礼物,但你每次回来都会带来一些东西,水果、坚果、牛奶,难道就因为它们不好看就认为它们不是礼物吗?”郑洁谆谆教导。

“好孩子,你把爱看的太重了。”

郑洁一句话道破她的问题,林依然瞳孔一缩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爱不一定非要绝对的纯粹。”

郑洁抽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发丝,顺着头发滑下来,笑,“他的爱就是爱,你的爱就不是爱吗?”

“不要这样为难自己,他能给你全部,你给他的又何尝不是你能力的极限?”

“他看重你,你看重爱。”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拼命寻找你的足迹,你却在审视自己的爱意。

……

门再次被关上,林依然茫然无措的坐在客厅里面。

窗外呼啸着强劲的大风,新年的第一场大雪也因此被刮的乱七八糟。她机器般扭头看向窗外,目光仍有一丝怔然,鹅毛大雪从窗外划过,林依然撑起自己疲惫的身体返回屋内。

她一推开门,穿着睡衣的杨长云的扑到她怀里。杨长云动作实在有些突然,林依然压根没反应过来,于是两个人紧贴着后退踉跄了几步才堪堪停下。

杨长云有着呆毛的头缓缓从她怀里探出来,神情无比认真,比她高考还要认真道。

“林依然,我不管其他人,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林依然闻此笑了,笑的眼花再次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我们依然要往前看!要勇敢一点哒[爆哭]

北方天气好冷[摊手](早一点发喽)

总是会因为小说的各种事情焦虑(比如数据,收益,预收……)但是今天我突然刷到一个老作者也会这样,也会忧虑自己一天十几块钱的收益(哈哈,我没有这么多)

突然想放下心来,慢慢写吧,嘿嘿,我一个从初中就立志要学文科的人,文字我要和你纠缠一辈子啊!

(ps:那个我经常在作话这里瞎叨叨大家会不会觉得烦[化了])

第74章 离婚 离婚吧

江宁今天迎来全面降温, 林依然将自己裹结实后准备出门。

语言真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能让人勇气横升。

她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晚上找陈斯回聊聊。

客厅穿着睡衣外套的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杨长云,视线离开电视剧, 拿薯片的手一顿, 喊,“你穿的什么?”

林依然一脸茫然的回头。

“怎么了?”

她白皙的脸庞红红的, 可能是刚刚热水洗过的原因。

“外面最高温度5度!你穿个大衣?”

杨长云一边嚷一边起身往卧室走, 林依然怔然等待的时刻, 杨长云从卧室拿出一件厚厚的棉袄。

杨长云走到林依然面前, 嘿嘿了一声,示意她把大衣脱了。

林依然不反驳,把大衣脱下。

杨长云把那件棕色里面都是软毛的棉袄给林依然穿上, “你早上哭过,不捂着脸出去会冻伤的。”杨长云将袄上自带的帽子给她带上, 带上后顺手将一条不知名花纹的粉色围巾给她裹上。

“完美!”

大功告成的杨大小姐后退一步, 欣赏着自己的佳作。

咔嚓拍一张照片后某人笑的合不拢嘴。

“你在笑什么?”

林依然有些不解抬眸看她,脖子被紧紧围住, 说话都是嘟嘟囔囔的。

可爱死了!杨长云想。

“嗯?”

嘿嘿, 杨长云向她滑近一步, 将手机照片给她看。

只见照片里的她带着一个大帽子,深棕色帽子上挂着两个小耳朵, 围巾围着半张脸, 露出的浅色眼睛淡淡的,非常非常有反差感!

杨长云觉得林依然这样可爱死了!

网上说这是什么词来着……

对!冷脸萌!

林依然叹了口气,没有反抗的将围巾上拉了下问,“所以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她输了, 所以出去买面包。

“OK OK!”杨长云对她现在的穿着非常满意,后退两步后接着叮嘱,“注意不要滑倒,不要走结冰的地方哦,哦对还有我想吃榴莲馅的……”

林依然最后一次朝她无语回眸,杨长云嘿嘿两声,林依然出门将门关上。

林依然出去后,杨长云急急忙忙走到窗户边,抬手将玻璃上的雾气擦掉,眼睛紧贴着玻璃窗活生生的像看孩子第一次上学一样担忧。

暖气旁窝着的棉花见此也跟了上去,挠杨长云的裤脚。

杨长云察觉动静笑了笑,弯腰将棉花抱起和它一起看窗外。

她怕林依然一直待在家里郁闷,专门让她出去溜达溜达,新年的第一场大雪,肯定能为她家依然带来好运的。

亲眼目送林依然上了出租车后,杨长云才松了口气,转身将棉花放进它小窝,继续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不过没有零食后,杨大小姐已然是看不进去电视剧了。

她打开手机,乐呵呵的将那张林依然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我家的。

杨长云发完后,那是越看越满意,嘴角都快和没出来的太阳肩并肩了。

压根没意识到某人的一堆消息还没回呢。

发完朋友圈没有一分钟,弹出一条消息。

段既白:【发朋友圈?不回消息?】

杨长云呲着的大牙一下子收回去了,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是?她没回吗?

略显心虚的杨某点进和段既白的聊天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她一跳。

七八条消息她都没回。

额……杨长云有些苦恼的挠头,其实……她看了的,但……真的忘回了。

杨长云:【我说我忘回了你信吗?】

白云:【我不信能怎么样?】

白云:【下次不要再忘了。】

杨长云嘿嘿两声,继续努力敲屏幕。

杨长云:【好的,好的。】

【小猫凑近.jpg】

段既白没了脾气,笑了声后向她敲重点。

白云:【记得晚上的约会。】

杨长云:【收到!】

【勇敢小羊.jpg】

杨长云后来点进那条一堆点赞的评论区,找到两个挨着的评论笑出了声。

郑洁:【赞】

林依然:【???】

……

真的很冷,也真的很美。林依然下车后跟着导航沿着街道走,雪变小了些,轻扬扬的洒在林依然肩头。

街道边都是小孩子嬉戏玩耍的声音,林依然回头往巷子里面一看,不出她意料还真有一堆小孩在打雪仗。

林依然笑笑,将视线收回,慢悠悠的走在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上,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真的一种惬意。

林依然仰头闭起眼,任由雪花落在自己脸颊上。

一秒后,她笑着低头迈着小步子往右拐去面包店。

林依然在面包店徘徊了一会儿才出来,原因很简单,除了杨长云要她买的,她不知道买什么,基本上就是跟着人流逛,而且面包店员一直跟在她身后热情的询问她到底需要什么。

林依然只能硬着头皮说再看看,最后还是想到那天陈渺推荐的核桃马里奥……

要不然她想她得再徘徊一阵。

在路上林依然遇见了一个不是很熟的熟人。

梁文杰。

“林小姐!”在机关门口铲雪的梁文杰先认出了林依然。

林依然有些诧异的回头笑,“梁警察这样也能认出来我吗?”

梁文杰放下自己手里的铁锹,挠头笑,“你今天穿的的确很可爱,不是……我的意思很和你以往风格不太一样。”

林依然也笑了几下,寒暄,“这么一点雪就要铲吗”

女人说话柔柔的,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梁文杰心漏了一拍。

“对呀,这不是怕路人滑倒吗。”

林依然点头认同。

梁文杰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林依然身上移开,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他喜欢的女生就站在他面前,他想……

梁文杰咬牙开口,“林小姐和你丈夫是怎么认识的?”

他问的坦然,林依然也不疑有他,只当是随口的寒暄,她笑,“没有说过吗?相亲。”

梁文杰低头喃喃,“说过吗?”

“还有叫林小姐感觉怪怪的,你喊我依然吧。”

“嗯。”

林依然见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打算继续往前溜达一下,不过没等她先开口。

一直低头的梁文杰抬起头,眼神无比炽热道,“如果你那天相亲遇到的人是我,我们……”

林依然及时打断,“不是我们。”

梁文杰陡然一顿,有些不知所措。

他紧张的表情都被林依然收入眼中,她也是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原来这位和她基本没什么交集的“朋友”真的可能喜欢她。

她好像错怪陈斯回了。

林依然温和向他解释,“没有如果。”

“如果是你,我可能并不会去。”

陈斯回的相亲是她的预谋,不是妥协。

梁文杰见她说话如此不客气,笑了声打趣,“说话真的要这么伤人吗?一点机会也不给?”

这话说的,林依然心里升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感觉。

好吧,她有些后悔将戒指摘下来。

要不然她现在应该像电视剧一样,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让他看自己戒指。

人与人之间还是要保持良好关系的,林依然觉得也没必要闹僵,于是笑了声打趣,“也许这不是喜欢呢?毕竟我和梁警察只见过几次面。”

按理来见,梁文杰应该顺着她的话下来,说只是欣赏。

但他没有。

梁文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我知道自己就是喜欢。”

这话林依然没法接了,她顿住了没说话。

小雪从两人之间缓缓落下。梁文杰看她笑,“很奇怪吧,喜欢上一个接触不多的人,看上去好像网上说的见色起意一样。”梁文杰自嘲道,“但其实不是的,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喜欢上的,只能说喜欢大概真是就是一个瞬间。”

一束光打下的瞬间、一个微笑的瞬间、一个眼神的瞬间。而在这绝无仅有的瞬间中,我的心为此剧烈跳动,牵扯心扉,恍然大悟。

这大概就是喜欢。

一见钟情的魅力也大抵如此。

林依然有些懵,她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垂眸大半天只能挤出一句话,“但相遇本身就是一种很难的缘分了。”

世界何其之大,两个人能遇见能认识这么不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呢?

梁文杰听到她说这话,忍不住打趣,“那我当你这是在安慰我?”

“当然。”

梁文杰被她的真诚打动笑了,“你丈夫爱吃醋好像真是情有可原。”

林依然皱眉没懂这一句的意思,梁文杰耸一下肩,“那我让他最后吃一次醋吧。”

林依然满脸问号,“啊?”

梁文杰叹了口气,真挚的眼睛看向林依然,话语坦然,“抱一下怎么样!就当安慰一下我?”

林依然心情很好,雪落下的瞬间她主动抱了一下梁文杰,并真诚祝福,“往前看吧,前面会更好。”

我也要向前看,我想我也得勇敢一点啦。

我的爱人可能就在前面等我。

……

冬天的拥抱很温暖,同样冬天的冷空气也很冷。

不远处,黑色奔驰车窗缓缓关上,冷空气彻底隔绝开来。陈斯回目若寒冰般将视线从那两位身上移开。

男人一脸沉郁的开着车,狭长的黑眸中都是愤怒、不甘,他一路上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在转角处的时候他内心突然有些动摇了,他要不要……

放手。

从未动摇的大厦突然妄图倒塌,情绪随之崩溃,不断翻涌澎湃。陈斯回闭了下眼,红着眼眶想着这几天,郑洁给自己发的所有消息。

“她吃的比较少。”

“心情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她先别联系她,让她自己想想。”

所以……斟酌再三后进行的选择就是抛弃他吗?

硬挺的西服裤上落下一滴眼泪,陈斯回紧握着方向盘,模糊的路上他一时竟不知该去何方。

“她说她想分开,你不用信,她还没想明白而已。”

“言姨给她开导开导,相信她。”

这是言龄给他发的最后两天消息,陈斯回如今才幡然醒悟,其实……

她说的想分开也许是真的想分开吧。

她似乎已经放下了。

她怎么这样?明明两个还是夫妻,她……她、她抛弃他了。

陈斯回的视线被泪水模糊掉,他抖着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保持匀速向前。

太痛苦了。

太痛苦了。

她的放弃比一切恶毒的话语都要伤人,陈斯回承认他的肺腑都要被打碎了,心里涩的发苦,难受绞痛袭卷全身。

和我在一起你也这样痛苦吗?

他突然想到。

这么痛苦……要我放你离开吗?陈斯回将视线落在一旁的手机上,内心挣扎翻转了许久,一只手将手机拿过来。

泪水被擦拭掉,他单手打开手机,点进两人的聊天记录。

老婆:【我今天找你聊开吧。】

多么令人扎心的一句话呀,他以为要和好如初了,结果是她已然要放弃他了。

陈斯回自嘲的轻笑出声,猛下狠心,抬手颤抖的打出三个字,手指在发送键停留了好久,目光久久没有错开,定在那三个字上。久到后面车辆的喇叭声响,他心底一震,随后剜肉般痛苦将消息发出,开车向前。

手机也因抖动掉了下去。

陈斯回发完后,大片大片汹涌的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刚刚转弯他就后悔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车停在路边,慌忙的去找手机,准备撤回。

他后悔了,他不要结束,求求了。

别答应,他不甘心!

……

手机解锁的瞬间,再次震动。

陈斯回浑身一颤,绝望般点进聊天框,只见她在短短1分钟内便给了他答复。

闪亮的屏幕上只剩两句没有感情的记录,陈斯回今天的记忆也将定于此刻。

“离婚吧。”

“好。”——

作者有话说:上午发现自己收藏到550了,开心的截了个图

下午……

哎,怎么没了[问号]

(注:hehehehehehehehehehehehehe……)

第75章 犹豫 我想回安平

刺耳的刹车声彻底击碎了陈斯回的思考, 没等他做任何反应,一辆货车从右前方不受控的撞上来。

碰的一声巨响,两车相撞。

陈斯回身体遭受一股强大的推力,汽车剧烈震动, 他心跳猛烈飙升, 黑眸紧缩,随后在惯力的作用下猛的向前倒去。

车窗破裂开来, 呼啸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呼啸声、机器碰撞声、人声……各种繁杂的声音在这一霎那纷纷涌入陈斯回耳中。

乱了起来, 他耳畔却陡然安静了下来。

陈斯回上身紧贴着方向盘, 皱紧眉头,骨指打着颤,不知努力了多久, 他终于够到了手机。

剧痛中的陈斯回嘴角硬生生拉出一抹笑,他用尽全身气力在自己清醒的时刻打了一通电话。

不到一分钟的电话很快被挂断。

……

陈斯回像是再也撑不住一样, 发胀的头看向窗外。

混乱一片, 都是吵闹声。

他有些累了……

痛意在刺骨风下更加猛烈,身体好像轻飘飘的升了起来。

“我不想离婚。”

这是他晕过去之前唯一的想法。

……

心脏一阵剧痛, 林依然在路上陡然停下了脚步。

雪突然下大了。

小巷里孩子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愈发强烈。林依然泛红的手指抓紧面包袋, 双眼无神的仰头看天。

雪花大片大片砸下来,轻白的雪花落在女人温热的脸庞上, 遇热融化, 很快顺着脸畔流下来。

越流越多,脚下的白雪被灼热的泪珠砸下一个又一个洞。

无声疼痛,心底的酸苦如藤蔓般蔓延,直至绕紧心房, 窒息感传来,情绪将她淹没。

林依然手颤了一下。

他放弃了,她自不会再做纠缠。

不会。

变故真是令人猝不及防,林依然抬起手背拭去糊在脸上的泪水。

她轻笑了一声,只觉有些惋惜。

惋惜自己的勇气,燃烧的火焰被猛然熄灭,没有留一丝余地。

无可奈何,没有任何办法。

林依然拖着自己的身体疲惫的往前走,模糊的视线里只剩大片的白景,风声穿过帽子浸入耳床,林依然在心底向陈斯回说了一声抱歉。

抱歉,没有向你完全解释清楚。

——我的爱意。

……

大雪过后,太阳高悬出来,恍的刺眼。

医院走道上,太阳透过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强光。电梯打开,一群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着急忙慌的往抢救室赶,一面跑一面进行心肺复苏,车轮碾压瓷砖发出刺耳声响……

这陡然的慌乱感让段既白有些茫然。

他呼了口气追上去,修长有力的手早已冻红,他走到抢救室门口,脚步不自觉想跟上去。

一旁的医生抬臂制止他,“家属止步。”

说完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进去,抢救室大门被关上了。

“手术中。”三个大字突兀的亮起。

段既白后退一步,竭力保持自己的情绪,男人冻红的手掌上还有些许血痕。

他接过陈斯回电话,急忙往现场赶,并在第一时间给私人医院打了电话。

想到这里,段既白气笑了。

什么玩意?

陈斯回出车祸第一件事不是打120,而是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告诉林依然。

玩呢?

九年义务教育,6年高等教育没让他记住120电话?

生命危急时刻竟然想着不要告诉林依然,他们夫妻玩过家家呢?

段既白越想越气,抬手松了松领带,将西服脱下来扔在座椅上,叉着腰,平缓着呼吸。

他正在谈合同呢,接到陈斯回电话的那一刻想他妈做梦一样,尤其是……

他那虚弱且清醒的声音。

“先别告诉…林…依然,我不想……”

不想干什么呀?陈斯回后面的声音太轻了,轻的他压根没听清。

一路飙车赶到现场,再跟着医护人员来到这里。段既白大脑现在一片浆糊,他努力平复呼吸,保持稳重。

不到一分钟,段既白认命般弯腰将手机拿出来,通知陈父陈母和江彬。他拿着手机走到急救室走廊,冷风吹来的瞬间,段既白对这一切终于有了实感。

他捏紧了手机,脑海里反复环绕着陈斯回那句“不要告诉林依然。”

犹豫片刻后,段既白还是将手机垂下。

他没有通知林依然。

完全按照陈斯回的意愿。

不明白原因,只能等陈斯回醒来再说。

段既白转身半靠在墙上,看着自己正前方亮起的“手术中”中三个大字,莫名笑起来。

兄弟,昏之前还能打电话。

那就继续撑着吧,友人辞世这事我可不想经历。

段既白垂下的红手缓缓握紧。

所以朋友,撑住吧。

……

很快,言龄和陈宏图从公司和学校赶过来,一看见段既白就忍不住问“既白呀,斯回怎么样呀?”

“怎么搞的呀?”

“现在怎么回事?用不用去更好的医院?”

言龄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眼泪止不住往外流,腿发软般往下倒,陈父见此稳稳扶着她,不过也是竭力保持冷静问,“现在怎么样?”

段既白看着他们,咬牙,“我不知道……”话都没说完,言龄全身无力般往下倒去,陈父跪下用力撑着她。

段既白见此急忙弯腰扶言龄,这时电梯再次打开,江彬赶了过来。

段既白看了眼江彬,稳声安慰,“言姨,问题应该不大,斯回昏过去之前还有力气给我打电话,我去现场看了,整体情况还可控,汽车受损情况也还好。”

“对方司机没什么大碍,跟我助理去下面做检查了。”

说完这一席话,言龄悄然松了口气,但高悬的心还是不敢有一点落下。

江彬见段既白都处理好了后续,也不再多问。他皱眉看了一圈,有些诧异的开口,“林依然呢?”

陈斯回他老婆呢?

她丈夫出车祸,她人呢?

江彬有些好奇。

果不其然,他说完这句话,言龄和陈宏图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了段既白身上。

言龄撑起身子,眼眶蓦然一红,“依然还在路上吗?孩子一个人来也不安全,我叫……”

没等她说完,段既白低头反驳,“没有,她……”

他的突然停顿让三个人有些意外,尤其是江彬,他紧盯着段既白的小表情,直觉告诉他,有猫腻。

“她和朋友出去旅游了,回来大概需要两天。”

段既白说完还心虚的补充,“我和她说了,斯回的情况我会时刻和她说。”

段既白稳重沉稳,但此刻被三个人紧盯着,内心也有些发毛。

只能心里暗骂陈斯回。

你最好醒来,要不然这瞒不了一点。

言龄皱眉想了想,起身瘫坐在椅子上,开口,“我去找人去接依然。”

让她一个人在外地担惊受怕的,也不妥,这边起码一堆人撑着呢。

段既白闻此眼皮一跳,按耐下心里那些骂某人的话,“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没事言姨,都安排好了。”

抱歉了林依然,陈斯回生死危机之际的委托,我实在不敢推脱。

言龄见此也不说话了,脱力的坐在椅子上,手盖着面容眨下去。她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找医生都不知道找什么……

陈宏图安慰她一会儿后,起身沉稳着站在地板上,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抢救室。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说过的话。

他说,“你们总是不相信我。”

“我没有早恋过。”

信任的桥梁被他们无情的摧毁,时光一晃多年,他和言龄已然记不清什么了,压根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但……

陈宏图浓眉拧起。

但他记得,陈斯回一直没有忘。

见陈宏图情绪不对,言龄缓了口气,抬手揉揉自己发酸的眼眶,轻声,“怎么了?”

陈宏图无奈笑了下,回身,将柔和的目光落在用了身上,薄唇说出的话波动心弦,“我们好像做错事了。”

见陈父陈母安定了下来,江彬一把拽起段既白将他拖到楼梯口,满脸质疑,“林依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