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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没有说谎, 招待他们的饭菜果真丰富,盐烤鲭鱼、炸天妇罗、生鱼片、烤鳗鱼,还有一盘炙烤寿司。

纵使有再多不满也不是发作的场合, 五条悟和黑泽原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 等待村长和家人落座。

餐桌前只摆放了三把椅子,村长端着一份咖喱饭从厨房出来, 摆在自己面前后坐下, 对他们说“可以开动了, 我吃不惯寿司,你们吃寿司, 我吃这份咖喱饭。”

黑泽原问村长:“你的家人呢,不一起吃吗?”

“她畏生,不喜欢有陌生人的场合, 所以在厨房自己吃。别管她了, 我们开动吧。”

五条悟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这毕竟是别人家私事,他把疑惑抛到一边, 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每样菜品夹一点尝过去,鳗鱼上浇盖的汤汁浓稠, 鲜甜可口,盐烤鲭鱼火候把握的很好,一筷子下去齿颊留香,寿司米饭粘粘糯糯,搭配鱼子酱风味十足。

饭桌上的气氛随着美味的餐食变得轻松下来,村长问了一些和他们身份有关的话题。

“我们不是警察局派来的,是其他机构。”

“原来你们不是警察其他机构指什么?类似野生动物保护局?”

“差不多吧。”

“那你们的任务具体是什么,找到作祟的动物带回去吗?”

又来了, 他一直在见缝插针的引导他们去想凶手是动物,次数多到数不清。五条悟不耐烦的回答:“不管凶手是人、动物还是其他别的什么,我都会让他命丧当场。”

他的语气不像作假,村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的低头吃了几口咖喱饭。

五条悟夹起一个炸天妇罗,正准备咬下去,却在靠近鼻子的时候闻到一股异味。

那是盐和胡椒都遮盖不住的腐肉气味。

他放下筷子,对黑泽原眨眼,黑泽原伸向天妇罗的筷子一转,夹起旁边的寿司。

“怎么不吃,是饭菜不合口味吗?”一直埋头吃饭的村长突然出声问道。

“没什么,我被寿司噎住啦,厨房有汤吗?我得喝一口汤顺顺。”五条悟说完后捏住嗓子,假装自己被噎的很难受,急匆匆去厨房找汤。

“等下,我帮你拿。”村长站起来要拦他,五条悟已经灵活的钻进厨房。

六眼看到的没错,厨房里有人,他没想到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如此美丽的女人此时却光着脚坐在地上,狼狈的用手抓垃圾桶里的食物残渣吃。现在是夏天,她却穿着长袖长裤,袖口微微抬起,露出手腕上一圈深色的红印。

看到陌生人闯进来,女人先是神色惊恐,然后很快镇定下来,站起身,用手背擦干净嘴角,再用力抹在裤子上,开口对他说了两个字。

什么?五条悟没听清,女人又快速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有声音,但这次五条悟看懂了她的口型。

别喝。

村长追进厨房,女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换上乖巧的表情,额头上油成一绺一绺的刘海垂下来,半遮住她的眼睛。

“汤做好了吗?”村长语气很是生硬。

女人指了下灶台上的瓷锅。

“我来把汤端出去,你去餐桌上等就好。既是请客,哪有让客人亲自动手的?”

“这是你女儿吗?”五条悟不敢问其他,只敢问女人的身份。

在事情没弄清前,他怕自己的多嘴让女人的行为暴露,处于更不利的地位。

“是我妻子,请你快点离开。”

五条悟收起表情,在心里开骂,他个老登都快入土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妻子?所谓“妻子”必定是拐来的,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试图隐瞒的犯罪事实!

离开厨房前五条悟侧身,女人对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汤端到桌上,是熬的白花花出油的丸子汤,里面放了许多佐料,闻上去香飘万里,十分诱人。五条悟只觉得反胃,这些丸子的原料和天妇罗一样,不知是哪位村民,他恨不得把刚才吃进去东西都吐出来。

“孩子们趁热喝,这汤大补。”村长给他们一人盛一碗,脸上的笑和善得诡异。

这次黑泽原也发觉村长对他们称呼的变化。

“怎么不喝?不是噎住了吗,汤要凉了。”

“我现在不噎了,我们吃饱了,要出去走走。”

村长瞳孔缩紧,收起笑容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剩饭可不是好孩子。”

好恶心!五条悟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他在极力压抑自己一发茈直接解决问题走人的冲动。黑泽原在餐桌下面握他的手,发觉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多谢款待,我们先行一步。”

他们出门没走两步,村长也跟出来,手里端着桌上没吃完的剩饭,往地上一倒,大声说,“你们不吃我就喂狗。”

饭菜落地,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两只大狗,狼吞虎咽吃着地上的剩饭,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尖锐的牙齿在黑色中反射寒光。

和小山尸体上的动物齿印一模一样。

种种线索昭示着,村长就是杀死几个人的凶手。

“悟,饭菜有问题吗?”

“那盘天妇罗,里面包的是人肉,汤里的丸子也是。这是他对我们的警告。”

吹了会儿山里树木味道的清风,五条悟感觉好多了。

“他囚禁了一个女人在厨房,说是自己的妻子。女人明显很怕那老东西,饿到偷吃垃圾桶里的剩饭,还不敢被他看见。”

“是她提醒我们不要喝那锅汤。”

黑泽原听到食物是人肉做的时面不改色,却在听到厨房里囚禁的女人时沉下脸。

五条悟环顾四周,发现了一直被他们忽略掉的线索,“原,我们似乎没有在村里遇到过女性。”

还真是,他们下午穿过半个村庄上山,街道上行走的清一色是男性,死在山上的晴叔、井底死去的男人、健太的弟弟小山,发生的一切都围绕男人。

黑泽原说道:“当在明处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暗处已经有一窝。这个村子从上到下没有人清白,几起碎尸案的凶手手段十分相似,大概率是被村长和村民合伙预谋杀害的。”

“除了厨房里的女人,一定还有其他受害者,我们暂时不能摊牌,得想办法查到运送渠道,以及他们把受害者藏在哪里。”

“悟,通过咒力你能发现什么吗?”

“不行,咒力残秽还是老样子,到处都是。这个咒灵是故意的,为了不让我出手。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老东西。”

“我们先回去吧,现在太村民都回家休息了,明天早上我们问问健太,看他知道多少,再让他带我们去其他村民家里看看。”

原路返回村长家中,餐桌被收拾一新,村长不见了踪影。黑泽原趁机依次进入三个上锁的房间里检查,里面不出所料被转移的空空荡荡,别说活人,连件家具都没有。

调查就此陷入停滞,他们决定先洗漱休息,第二天再继续。

五条悟提议,“我们轮流守夜吧,上村长可能会有所动作。”

“好,我来守前半夜。”

黑泽原表现得格外积极,五条悟用怀疑的目光看他:“原,你保证中途会叫醒我吗?”

“当然。”

五条悟心里惦记着守夜的事,睡的并不深。睡梦中,他朦胧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赶紧一个激灵坐起来,揉揉眼睛驱赶困意,“该我守夜了吗?”

“悟,外面出事了。”

五条悟顾不上其他,快速穿好衣服出门,才发现外面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黑夜,而是***白天——黑泽原没有叫醒他。

许多人都往一个方向小跑过去。

“……上吊……”

“哥俩”

“……可惜”

从村民的零星字句足以窥见发生了什么,五条悟心里咯噔一声,快跑几步,看到一个人用麻绳上吊在自家院子里的树上,身体随着风前后晃动。

再往前,上吊之人的脸显露出来,是健太。

健太表情极度痛苦,五官扭曲,眼睛充血凸出,乌黑的舌头长长伸出,四肢骨头全部错位,不自然的垂落,两只手的手指包在拳头里,只剩食指高高翘起,左手食指朝向地面,右手食指朝向北方。

表情这么痛苦不可能是自杀,五条悟很在意健太指的地方,那是健太留给他们最后的信息。

他紧贴尸体站在健太身后,顺着右手看去,健太指的角度恰好巧妙避过许多房屋,直指最远处山脚下那栋房子。

看来他们找的答案就在那栋房子里。

村长拿来麻袋,对五条悟厉声呵斥道:“离远点,不能对死者不敬!快,把尸体收走。”他指挥几个壮汉把面目狰狞的尸体装进麻袋,强行抬走了健太。

“等下!”怎么这么轻易就处案发现场?完全不给人勘查或者报警的机会,黑泽原想阻拦下他们。

“不用拦,让他们抬走吧,他身上沾染的咒力残秽是昨天的几十倍,凶手是咒灵。原,你昨守夜时有察觉到什么吗?”

把自己的咒力散布村子每个角落,还能彻底隐藏起来不被他发现,说明这个咒灵有很强的实力,很可能已经生出独立意志,说不定和漏壶一样可以用语言和人交流。

控制村长就等于控制了个村子,咒灵要想做点什么,首选必定是村长,五条悟想知道村长上有没有异常的行为。

“昨一切正常”

黑泽原熬了夜,期间一刻不敢怠慢。村长十一点四十回家,进门后直接进房间睡觉,之后除了睡觉再没有其他动作,夜无事发生。

直到早上七点,外面传来喧闹,村长被吵醒离开家,黑泽原叫醒五条悟。

如果真是咒灵杀害了健太,那么由悟来守夜是不是能避免这场悲剧?他没叫醒悟,只是想让每天都要按时吃药的悟好好睡一觉,没想到会间接导致健太出事。

五条悟没有说一句埋怨他的话,但黑泽原心里无比难受,内疚和自责反复拉扯良知——说到底,在和咒灵有关的事情上,他不应该自以为是。

“对不起,是我的错,要是我及时叫醒你来守夜,健太他也不会”

他诚恳道歉,五条悟却扑哧一声笑出来,像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

“悟,你不怪我吗?”

五条悟越笑越开心,笑得直不起身,靠在黑泽原身上才能勉强站直。

“悟”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到那帮烂橘子。”五条悟擦去眼角的泪花,用手指去戳黑泽原的脸,在他脸上戳出一个圆圆的酒窝。

“你知道吗?他们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是你去,xxx就不会’xxx处可以填入各种人和物,后面可以通常跟着‘死、搞砸、丢失’等等。”

“他们凭什么!”

“对啊,他们凭什么,所以才好笑。原,我来守夜也不一定能发现在暗处偷偷行动的咒灵,到时候你会责怪我吗?”

“我明白了。”

当然不会责怪,黑泽原解了悟的意思,他之前一直认为不应该让强者承担一切责任,现在自己陷入这个逻辑怪圈里自怨自艾,实在不应该。

“我昨天就说健太不该让来路不明的人进来。”田中抓住五条悟的小辫子,在一旁大声冷嘲热讽,“真冷血,死了人还能笑这么大声。”

他一带头,周围的人好似接收到信号,你一眼我一语开始指责五条悟。

“就是啊,不是本村人也不能笑这么大声。”

“昨天我还看到健太一直和他们走在一起,你们说会不会他们就是凶手?”

“看上去年纪不大,没想到这么不讲礼数,要是我儿子这样我打断他的腿!”

“对,我不仅冷血,还无情、残忍、铁石心肠、杀人如麻。”大笑考验演技,也很耗力气,五条悟是安慰黑泽原才这么卖力表演,现在他很累,接下来不想再演。

“田中是吗?把尾巴藏好,别让我揪住,不然我必定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生不如死。”

第37章

健太的死让扑朔迷离的真相明朗起来, 现在只需要找到剩余的受害者,把她们救到安全的地方,接着逼特级咒灵现身, 咻的一下祓除咒灵, 剩下的村民全部打包交给警察,任务结束。

上述推来自正在cos侦探的五条悟, 他戴上了圆形金框眼镜和贝雷帽, 调下发型, 学乱步那样眯起眼。

“原!快帮我拍几张照片,我要发给乱步看!”

“很像呢。”

“是吧, 我也有当名侦探的潜质~”

五条悟美滋滋摆了好多造型,准备把图片发给乱步,又想起来手机没信号, 无趣的叹息一声。

“算了, 还是工作吧。原你去跟踪村长, 我去那间屋子里看看。”

两个人决定分头行动,黑泽原的异能可以创造完全隐藏的平行空间, 适合存储东西,跟踪人也很方便。村长方才往南去, 他腿脚不算麻利,走出不远,黑泽原很快追了上去。

五条悟越过人群,目标明确走向村庄最北面、山脚下那间不起眼的房子。

他不会知道什么了吧?刚刚还在指责他的村民脸上露出紧张之色,田中大喊大叫追过来:“喂,你要去哪?”

五条悟不他,迈开长腿大步前进。

“谁让你乱跑的!给我站住!”

田中一路小跑才勉强追上五条悟的步伐,气喘吁吁伸手拉他的外套。

五条悟奔跑起来, 身型轻盈的像草原上的猎豹,优雅且迅捷。

其他村民不再坐以待毙,蜂拥而至来抓他,没人追得上他,只能在他后面咋咋唬唬叫嚷。

他跑到屋子前停下,仔细观察里面的咒力分布,只能确定屋子里现在没有人,屋里其他地方的咒力残秽和装修时刮腻子一样,抹的又全面又均匀。

五条悟天马行空的想着,等抓到后应该送这个咒灵去装修公司干活。

“呼呼你跑什么?”

“哦,早上吃撑了,我消消食。”

“神经病。”

田中挥手,让其他村民散开去做自己的事,不耐烦的问道:“你来我家想干嘛?”

“这是你家?那正好,快把门打开,我要进去做客。”

这是什么强盗发言!田中气绝,掐人中让自己不要被他气晕。

“快点快点,不然我要直接拆门咯。”

五条悟已经在研究门怎么拆最快,田中只好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门一开,五条悟不再管他,刺溜一下进屋。他没看到,田中进门前,从院子里的草垛中拿起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藏在背后。

和村长家不同,屋内有许多生活气息,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三只新鲜的百合,香气扑鼻,餐桌上放着早晨没吃完的寿司卷和海带汤。

“你会做饭?”

“那是我妻子做的。”

“怎么没看到你妻子,她在哪?”

“好你小子,别以为你有副好看的皮囊就能随便觊觎别人的妻子!她可是我花大价功夫追到手的。”

五条悟乐了,这人心防线太薄弱了吧,只是稍微一激,他差点把罪证说出来。田中家层高比一般家庭高出许多,保守估计有5米高。

沙发旁,他打了一个顶天立地的铁质书架,书架上零星放着几本书,还有一排花瓶,五条悟悄悄摸了下书和花瓶,发现它们都用胶被粘在书架上。

“你家看上去比村长家豪华耶,是因为你地位更高、更有钱吗?”

“有眼光,不像村长,凭什么我出力最多只给我分那么点?等他死了个村子都是我的,这屋子算什么。”

田中光顾着生气,没注意五条悟在书架前停留。

一排5个花瓶,其中4个落满灰尘,只有最左边的花瓶瓶颈处擦的干干净净。

五条悟推推眼镜,这也太好懂了,连推都算不上,还好乱步不在,不然会吐槽一天这种案子有辱他侦探的名声。

“没想到大叔这么厉害!”五条悟摆出天真的表情,“那这个花瓶和大叔背后的刀也是你的收藏吗?”

五条悟说着转了一下花瓶,沉重的铁书架缓慢向右划开,露出后面被挖了个洞的墙,和墙后幽长的穿山隧道。

田中神情大变,挥着砍刀向人最脆弱的脖颈处砍去,刀在空中舞出猎猎风声。

铛!

刀砍到了,但没能如愿收割五条悟的头,五条悟依然顶着那张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帅脸,怡然冲他微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不是刚说过吗,我冷血、无情、残忍、铁石心肠、杀人如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大叔你记忆力不好啊~”

五条悟嗓音愈发甜腻,就像小男生在向父母撒娇,但和他对上视线时,田中觉得脊背阵阵发寒。

五条悟一步步逼近,那双冷到极致的蓝眸里倒映出他慌乱的表情。田中闻到一股骚气传来,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失禁,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留下,打湿了袜子和鞋。

“真是没用的东西。”

随着宣判落下,田中后颈剧烈疼痛,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胆小到尿裤子的人不可能是主谋,村长此次安排田中来拖住他,是想趁机舍弃掉这枚废子。

五条悟走进隧道,他进来后,铁书架移动回原位,隧道失去唯一的光源,漆黑一片。

黑暗能排除掉无用的信息,五条悟闭上眼睛,六眼在全黑的环境中反而更清晰,他在隧道地上看到了之前几名死者的残秽。

啊,原来如此,死去几人丢失的内脏是通过隧道被运输到合适的买家手中,他们再把剩下的尸体伪装成野兽撕咬。但若是长期进行非法买卖,县警局应该能收到无数失踪报案,为何最近才东窗事发?

除非有人在帮助他们。

隧道很长,走了很久才从尽头传来另一边的亮光。

不对,隧道出口附近有许多人。

想来一招瓮中捉鳖?村长打得好算盘!

今天他要让这老家伙看看到底谁是鳖。

五条悟脚步没停顿丝毫,反而越走越快,奔向出口。出口的人被他反常的动静搞得慌乱起来,五条悟听到他们在小声倒数321。

“1!”

巨大的麻袋从天而降,五条悟弯腰一记闪身,出口两个人扑了个空。山的另一边是海,隧道外正是海边,还有四个人藏身在海岸礁石背后。

负责抓人的两人眼见失败,很快反应过来扔下麻袋,从腰间取出针筒,与此同时,五条悟听到礁石后传来枪上膛的咔哒声。

布置还挺缜密,不愧是犯罪核心成员,心素质比田中强太多。

五条悟快速思索——刚才他其实不应该躲开,但他实在不喜欢被麻袋套住的感觉。

现在似乎是被他们抓住的最好时机,不然没办法推动进度。

于是针筒扎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躲,也没有开无下限,任由冰凉的麻醉剂打入血液里,呻吟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有人上前探他的呼吸,翻开眼皮观察瞳孔感光情况。

“没问题吧?”

“这是能麻醉两头大象的剂量,不可能有问题。”

“老大让我们把他尽快送到那边,还好成功活捉了,要是他跑了咱们一开枪,有用的部位全被破坏了。”

“这么优质的货一定有人抢着买,可惜可惜,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

“可惜什么,老大就是馋这张脸,比女人还美,我看他会被玩的很惨咯。”

“别说废话,快来帮忙把他放进麻袋。”

怎么还是麻袋?五条悟哀嚎,哀嚎还不能耽误放软四肢,麻醉剂早就被反转术式消除,他得亲历亲为演出失去意识后那种毫无力气的感觉。

任务完成后,他一定要去演戏,现在他演技强得可怕,不拿几个影帝对不起他的辛苦付出!

麻袋封口,四个人抬起他,从隧道原路返回。

结果,他还是变成鳖了。

隧道出口不止一个,这帮人没有回田中家,走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拐弯更多,并且一直在下行,沿途咒灵的咒力残秽逐渐变少,几乎要消失不见。

这里就是咒灵的老巢。它若是像其他地方一样把自己的痕迹抹的到处都是,五条悟也不敢如此肯定,它费力气抹除痕迹的行为反而更可疑。

他被放在一个满是人的房间里,随后响起关门声,运送他的人离开。

五条悟自己揭开麻袋出来,“呼,憋死我了,所以说我讨厌麻袋!”

“悟?怎么是你?”黑泽原从隐藏空间出来,拉着他上下检查,“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你不是去跟踪村长吗,怎么在这里?”

“我一路跟他找到这里,这是他安置‘货物’的地方,我们在村口检查过的井就是入口。”

“一路上村长反复说着‘时机未到’,让村民耐心等到今。”

房间里都是他买卖来的女人,有看上去成熟些的,还有一看就是小孩的。

有人被胶带封着嘴,有人眼睛被蒙起来。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地上通铺了一层草席。上厕所只能在草席上就地解决,困极了也只有在草席上蜷缩着睡。饿了啃破碗里放的馊馒头,被胶带封着嘴的女人们连搜馒头都吃不上。

黑泽原取下女人嘴上的胶带,“我还没问几句,有几个人进来,我只好在空间躲一下。小美,你继续说。”

“你们真能救大家出去吗?”小美渴了很久没喝水,刚才方喝了两天里的第一口水。身体缺水时不能短时摄入大量水分,黑泽原只敢拿给她半瓶,因此她的嗓子很沙哑,还没有彻底恢复。

“我们不是普通人,当然能救出你们!”

“可惜,我被弄瞎了,看不到任何东西。”小美掀起紧闭的眼皮,露出下面空洞的眼眶。

五条悟不悦地皱眉。

小美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这间屋子里的女人被他们称为‘次品’,被割了舌头、摘走眼球。我们还活着是因为没有找到匹配器官的买家,一旦匹配成功,我们会被拉走开膛破肚,生取器官。”

“隔壁还有个房间,里面关着的女人被称为‘精品’,她们长相更好看,可以被卖给男人当老婆,生小孩。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血型特殊,迟迟找不到买家,在这里待得时间最长,但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四周抽泣声不断。

黑泽原怒火中烧,血压飙升,忍不住骂道:“这帮人真是畜生!”

“隔壁房间在哪?”

“我左手边墙上,我听到他们在那里开门。”

五条悟在墙上找到了一个密码锁。

“这个门锁连着地底埋藏炸弹的引线,暴力拆卸会引爆炸弹。让我来试试密码。”

密码会是什么呢?五条悟仔细回忆在村子里发生的一切,试图寻找和密码有关的线索。

厨房里女人的几次眨眼突然出现在他脑海。

是几次呢?好像是3次,但密码应该是4位数。

短短几分钟接触时间里,女人擦嘴、对他做口型、指向灶台上的汤锅,走的时候特意用力眨眼

“4213,密码是4213!”

滴,滴,滴,滴,滴——

门打开了。

第38章

门打开了, 里是相似的景象,昨天厨房里见到的女人关在这里。

她双手被缚,挣扎着站起来, 再次用口型对五条悟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的舌头被割掉了。

房间角落里放着几台指示灯正在闪烁的大型机器。

“是信号屏蔽仪, 村里没有信号的元凶。”黑泽原果决扯断屏蔽仪的电源,对五条悟说道:“我去通知警察, 等他们准备好, 我们把所有人转移出去。”

“好, 别去县警局,我怀疑里面有内鬼。”

“明白。”

黑泽原说完话迅速消失不见, 女人惊讶地睁大眼睛。

五条悟替所有人松绑,取下一切束缚,“大家赶紧起来, 收拾收拾准备离开这里!”

“不可能, 我们出不去的。”有人绝望地说, “他们人很多,以前有人试图逃跑, 没出村子就被抓回来了,下场很惨。”

能说话的人被挖掉眼球, 看不到眼前发生的事情。看到黑泽原消失的女人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条悟感觉一股气在体内冲撞,撞的他咒力激荡不稳。

原说得不对,这些人畜生不如。

“放心,我们有别的方法。”

小美声音传来:“小哥,怎么样?”

“再坚持一下,等原回来,我们就能出去。”

“出去又有什么用。”学生模样的女生凄惨一笑,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以后的我是瞎子,是废物,出不出去对我来说都一样。”

没人再说话,很多人心里和她想法一样——非人的折磨不仅摧毁身体,更摧残着她们的精神。

不!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厨房里的女人拼命摇着头,着急否认她们消极的观念,没有舌头,她再努力也只能发出难听的气声。

五条悟握紧拳头,在体内启动反转术式,平时规矩运行在体内的反转术式,此刻变得躁动,蠢蠢欲动想要冲出体内。

他是最强,难道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吗?每次用反转术式时都能感觉到屏障,屏障在上一世像铜墙铁壁,完全无法克服。

六眼升级后,这层屏障变得透明,如同生物细胞膜一样,分明能跨越,却总觉得欠缺什么。

他一个个扫过女人们悲伤的脸,最终和厨房里的女人对上视线。

她眼中坚毅的光芒明亮到刺眼。

咚——咚——咚——

咒力再度奔涌沸腾。

就是现在!

五条悟轻轻握住女学生的手,她产生应激反应,害怕颤抖着想要把手抽出来。

反转术式运转,女生空荡的眼眶逐渐充盈,两个新生的眼球出现,撑起了凹陷的眼皮。

所有痛苦消失殆尽,身体焕然一新。

五条悟松开手,轻轻搭在她眼睛上,柔声说:“突然见光会有点难受,现在慢慢睁开眼睛吧。”

女学生屏住呼吸,听他的话一点点睁眼。房间里并不算明亮的灯光晃的她眼睛分泌出泪水,瞬间泪流满面。

“天呐,我真的看到了!”

五条悟递过去纸巾,让她擦掉眼泪,“只要常怀希望就一定能拥抱希望,没有人的人生会毁在这里。”

他的话像火种,点燃了每个人眼底的火光。她们全部站起来,看不到的被旁边人搀扶着,默契排成一列队伍让五条悟医治。

治好的女人们流泪、拥抱、庆祝,然后很快冷静,自觉分配好了任务,有人去门口放哨,有人活动身体,为一会逃出生天做准备。

“没想到你这么好看。”小美说了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冲他俏皮地笑。

“诶?怎么会想不到呀,我的声音也是大帅哥!”

五条悟佯装不满的抱怨让厨房里的女人也笑起来,她是32个人中的最后一个。

“你能懂我,我很开心。”女人的嗓子同样沙哑,但能听出她原本的声音很好听,“谢谢你,拥有神奇力量的大帅哥。”

“不好,有人来了!”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的女人跑来报信。

六眼也捕捉到了人影,黑泽原还没回来,他只能动手。五条悟把所有人护在身后,“不用害怕,我会保护好你们。”

“我们不怕,我们可以帮忙。”小美她们上前和他并肩,“一切听从大帅哥指示。”

脚步声越来越近,五条悟挥手,指了下墙,女人们贴着墙一字排开,没人再说话,大家都屏住呼吸。

外面的人拐过最后一道弯来到门前,五条悟做出结印的手势。

大不了杀光他们,反正没有感觉,他也没什么心负担。

在这个关键时刻,黑泽原如约出现,二话不说打开传送门,将全部人转移到警局。

为了更好的容纳全部受害人,警局用最短时间腾出一间大会议室,清走无关人员,准备好了食物、水以及急救医生。救护车仍在来的路上,先由急救医生给受害者急救,之后再送去医院进行深度治疗。

仔细看受害者,虽然衣服不太干净,但她们并不像黑泽原描述的那样被伤害到残疾,每个人精神都很好,脸上容光焕发。

这状态哪还用去医院,急救医生拿着酒精检查了三圈,在她们身上愣是连一个小伤口都没找到。

黑泽原疑惑地看向五条悟。

“我用反转术式把她们治好啦!”五条悟仰头叉腰,语气里写满快来夸我快来夸我。

笑意在黑泽原眼底蔓延开。

悟的能力居然升级到如此地步,可以对他人使用反转术式!他既开心于女人们没有受到分毫伤害,更为悟感到骄傲,心情舒畅的黑泽原顺口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宝贝真厉害!”说完才发觉不对劲,黑泽原一怔。

五条悟也愣住了。

原叫他宝贝?!

悸动涌上心头,一股情绪有如压缩包解压一般在他脑内炸开,害羞、高兴、激动、满足

“悟,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五条悟撅起嘴,看不出到底有没有生气,黑泽原手足无措,回答不上来。

八卦大过天,在场所有人把案件的事放在一边,连饿了好几天正在啃面包的女学生都停止咀嚼,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等着后续。

“你为什么没有那个意思?”

“那,我有那个意思”

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绕口令一样,现在小男生谈恋爱都这么不坦诚吗?小美在一旁看着心急,推了一把黑泽原,教他:“别愣着啊,话说不明白抱人总会吧,快去抱我们大帅哥。”

死马当活马医!黑泽原心一横,伸手抱住五条悟,剩下的话顺成章说了出来,“悟,叫你宝贝是因为我在心里总是这么叫你,一时顺嘴说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漂亮!小美勾拳欢呼,这不是挺会说话吗!直球克傲娇,那么多小说她不是白看的。

五条悟耳尖染上红晕,心跳扑通扑通,还要装出自认为很凶的表情“厉声”呵斥道:“想叫就叫嘛,我又没说不让你叫,再叫一声我听听!”

“宝贝。”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黑泽原不好意思,把汹涌的感情封在心底,对外挂起他最擅长的伪装,表情正直的彷佛坐在谈判桌上。

“不好听,我要第一次那种!”

“宝”她们都凑过来了!黑泽原投降,“悟,回家我再说好不好,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善良的五条悟决定放他一马,“说好咯,以后只要我想听你就这么叫~”

回家?好私密的话题!女学生举着剩下的半个面包,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一点吃不下别的东西。

警长大声咳嗽几声,防止刑侦剧场变成青春剧场,“言归正传,黑泽先生,受害者全部确认安全,我们马上出警进行抓捕!”

“出警可以,抓捕还不行。”五条悟说道,“咒灵没抓到,我们得再回去一趟做收尾工作,你们先在县里等着,那边会有辅助监督联系你们。”

黑泽原抬腕看表,“算算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厨房里的女人突然出声叫住他,“是不是之后就见不到你们了?”

“嗯——正常流程来讲的话,确实。”

“离别前,让我们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厨房里的女人莞尔一笑,“我叫莉央,本职是甜品师,舌头被割掉后我也无比绝望,毕竟对甜品师来说,尝味道是最关键的。谢谢你治好我,忘掉那锅糟糕的汤吧,有机会我想让你亲口品尝我做的甜品。”

“我的名字是千奈美,大家都叫我小美,我是一位节目摄影师。谢谢你们还给我光明,我还能用这双眼睛记录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

“我叫瞳,是东大大三的学生,读的是医学专业。恩人你救了我,未来我再也不会轻易放弃希望,我一定会带着这份恩情,去救更多的人!”

“我叫莉莉”

“我叫春菜”

32个人无比认真的依次介绍自己,不知是不是刚才情绪压缩包的效果还没消失,听着她们充满活力的话语,五条悟喉间泛起一阵哽咽。

这才对劲,她们从不是厨房里的女人、精品、次品,她们是莉央、千奈美、瞳她们应该是她们自己,过自己喜欢的灿烂人生!

两辈子加起来,五条悟救过的人多如天上繁星,他所有行为和“虚荣”二字不沾一点边,救人不为任何回报,他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感谢。再加上通常救完人,程序会走到辅助监督的环节,他往往已经奔赴在救其他人的路上,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和被救者见面。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和被他所救的人面对面,了解她们的名字和经历,听到她们亲口说出发自肺腑的感谢。

五条悟由衷产生一种“啊,原来我确实有救人”的实感。好似命运之神强行把他的命运线和她们的扯到一起,然后大家的命运因此产生剧变。

这种体验很奇妙,实话说还不赖,

“我是黑泽原,能帮助到你们我很荣幸。”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五条悟压下感动,玩着头发装出大大咧咧不正经的样子,“哎呀,也不用太感谢我,之后有事只要大喊‘快救救我大帅哥五条悟!’,我就会出现。”

“一言为定,大帅哥五条悟!”莉央眉眼带笑,冲他们挥手,“去吧,千万要注意安全。”

小美模仿黑泽原的声音怪声怪调跟着起哄:“宝贝~宝贝~小心哦宝贝~”瞳被她逗笑,噗嗤一声,嘴里的面包渣喷了一地。

黑泽原臊得脸红,又不爱听别人学他这么叫悟,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攀比心升起,他带着强势握住五条悟的手。五条悟对他一点不设防,连手指都没弯曲,他们顺利十指相扣,黑泽原用拇指摩挲五条悟细腻的手背皮肤。

五条悟以为他在催促,和大家告别道:“我们走啦,十万火急!”

黑泽原发动瞬移前用视线扫了一下小美,没注意自己的眼神早已被占有欲填满。

不是吧,我就学了一下,至于吃这么大醋?小美无语,可怜的大帅哥五条悟,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是小情侣间的情趣呢?

希望以后还有相遇的机会,到时候她一定要亲眼看到后续!

第39章

回到村里, 所有喇叭都开着,在重复广播村长的命令,要求缉拿两名外来者、抓捕逃跑的货物, 然后把人一律交给村长处。女人全部救出后, 村里只剩男人,眼下不论老少全体出动, 他们拿着锁链、砍柴刀、菜刀等武器在各处搜查巡逻。

五条悟心情很好, 尽管感觉到情绪在体内慢慢消失, 依然扬起嘴角保持笑容。他决定速战速决,不能让这帮垃圾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们来到村庄中央广场, 不出所料,村长带着他的几个走狗坐在这儿等待。

看到两人放跑女人后还敢毫不避讳的出现,村长呛了一口水, 接着放下水杯, 拿起扩音器下令:“所有人听我命令, 来中央广场!敌人出现!”他喊了三遍才放下扩音器,手颤巍巍按着胸口, 虚弱咳嗽几声。

五条悟厌倦了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别装了, 出来吧,躲在老头体内你也逃不过。”

不得不说,它藏得很好,五条悟是在看到关押女人的房间毫无残秽后才想明白,为什么到处都是咒灵的痕迹却找不到它,原来它一直躲在村长体内,操控村长为它觅食,一步步成为特级。

祭品全部备好, 32名女人加上村里50个村民,足够它饱餐一顿。今夜是难得一遇的月亏之日,阴盛阳衰,是它提升实力、现出真身的最佳时机。

“你在胡说什么?大伙一起上,就不信抓不住他们!”

“我明白了,你是想用无辜村***民的命来赌我不会动手。很遗憾,我要让你失望了,这些人都是罪犯,并不无辜,杀死他们顺手的事。”

五条悟冷笑一声,释放出巨额咒力,自以为全副武装的村民瞬间动弹不得,村长腰弯折90度直不起身,拐杖咔吧一声断成两截。

“孩子你听我说孩子们孩孩子好好孩子”他像一台接触不良的收音机,磕磕巴巴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占什么便宜,谁是你孩子。”五条悟厌恶地看着他,继续加码咒力,村长趴在地上,了无声息。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你杀了村长!”

“怪物!有怪物!”

“村长,你没事吧?”

“他们是杀人犯!!!”

真是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五条悟拧紧眉头,“少说几句,不然现在就杀了你们。”

噼啪。

村长后脑勺有东西滚动了一下,身上衣服先裂开,露出后背皮肤。一道裂纹布满后背,随之传来剧烈的皮肤纤维崩断的声音。

十只红色的手从裂缝处探出,咒灵站起身,像脱衣服一样脱掉村长的身体,扔到一边。

“孩子你不是好孩子”

“我是你爸爸!”

五条悟狠狠踢在咒灵头上,特级咒灵被踢飞,旋转撞到后山,撞碎的巨大石块掉落下来,砸烂山脚的几间房子。

特级咒灵不傻,它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五条悟的对手,哧溜一声破土钻进山体里逃之夭夭,祈祷五条悟放弃寻找赶紧离开。

它这么一跑,难题抛回给五条悟。祓除咒灵需要一寸寸翻山,难免会对山体造成破坏,若是想保住村庄只能放它一马。说到底,它还是用村民和个村庄作为筹码赌,赌五条悟一定不敢动手。

五条悟升起至半空,头发无风自动,右手指向那座山。

不是讨厌“山头村”这个名字吗,那就让山永远消失吧。

“术式顺转,苍!”

苍并不是五条悟威力最大的招式,上一世和伏黑甚尔一战,他用过最大功率输出的苍,那时他的能力尚青涩,最大功率也只能在咒术高专范围内打出一道深坑。

此时非彼时,现在只要他想,随手就可以削山填海。

术式迸发耀眼蓝光,狂风大作,巨大的吸引力将附近一切东西吸了进去。

五条悟微微扬起手,环绕村庄的三面百米高山轰隆隆粉碎消失,露出山后面的海岸线。

海水在术式作用下掀起白色巨浪,浪高十几米,奔涌上岸,村庄里所有房屋洗刷一空,海水退去,唯留村口两根破旧石柱顽强挺立。

收。

五条悟握拳收式,霎时风平浪静,阳光洒在宁静的海面,海水泛起的粼粼光芒反射在目瞪口呆的村民身上。

村庄被铲平,50位村民和村长的尸体安然无恙——海浪打过来时,黑泽原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等一切结束才放回来。

这些人的罪恶应当由法律审判,他们不能插手。

五条悟落回地面,斜了一眼挤在一起拼命想远离他又腿软无法行动的村民,提不起任何兴趣,祓除完特级咒灵,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这次动静太大,在县里待命的北坞和刚赶到的警察亲眼目睹三座山消失,一行人马不停蹄过来。

“五条君,山呢???!”

“哦,山被我的术式打没了。”

“那特级咒灵?”北坞问完深感自己多余问这个问题,山都炸没了,特级咒灵怎么可能还活着。

“祓除啦!”

北坞小心翼翼提醒:“您没有放帐吗?”

“哎呀,不小心忘记了。”五条悟不以为意,山没了总之瞒不过去,放了帐也会被发现。

完蛋,摊上大事了!总监部不会放过他们的!北坞已经能看到自己被成堆文书和数不清会议压垮的未来,个人瞬间苍老十岁,表情比吃了一斤苦瓜更苦。

他哭丧着脸,让五条悟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他们要为难你,你就说是我一意孤行,和你们没关系。”

“不不不,您不用担心,我会处好一切的。”

十几个警察控制住所有村民,简单讯问记录基本信息,给他们一一戴上手铐。

警长沉默看着海岸线,十分钟抽完一包烟,满眼沧桑地问北坞:“你们咒术师出任务都是这种风格?”

“不全是。”

这种风格也只有五条君一个人能做到吧

“也是,地球还没毁灭。”警长踩灭烟尾,吐着烟圈踱步去拷问主犯。

北坞重建好心态,想起来一件事。

他从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五条悟,“五条君,健太昨来县里找过我,给了我这封信,他嘱托我务必在事情完全结束后再转交给你。”

五条悟接过信展开,和黑泽原凑在一起看。

信中写道:

「两位弟弟,你们看到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从一开始就骗了你们。

我其实知道村长一直在做买卖人口和贩卖器官的勾当,这是刚回村不久,小山告诉我的。

一开始,村长挑选少数信得过的村民入伙,行动也很隐秘。纸里包不住火,眼看好多人突然娶到年轻漂亮的哑巴老婆,家里房子越盖越豪华,这件事慢慢传开,有些人也想要老婆,村长趁机收编了他们,犯罪队伍越来越壮大。

但也有人坚守底线,不愿意走犯罪的道路,比如晴叔,他只想老老实实上山砍柴,赚些辛苦钱糊口。比如小山,他唯一的梦想是做飞行员,飞到天涯海角去看日落。比如我。

村长默许我们共存,只要不问、不会他们在做什么。

这样维持微妙平衡的日子过了不到两年,就在前段时间,村长性情大变,好似换了一个人。他杀掉了之前拐来的所有人,把新拐来的女人们关在井底密室,并不着急变现,更像在等待什么。

期间他好几次跑来威胁,说要是不加入,他会杀光我们,把我们的器官全挖出来卖掉。我们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村长从小看着大家长大,怎么可能对熟人动手。

直到晴叔死在山上。那时,我和小山清楚,已经了,我们谁也跑不掉。

我们开始尝试报警,但村长屏蔽了信号,电话打不通,小山借去县里卖东西的机会,向警局报警。

没想到,小山先等来的不是警察,而是死亡。村长发现了他报警的事,暴跳如雷,找来他朋友,约小山上山捕猎,将他残忍杀害,还编造出怪物的谎言。

这给了我机会,既然这么多人都说有怪物,我报警的思路也得改变。因此,我去警局报案,说村里出现重大灵异事件。后来的事你们清楚了,警察上报恰好避开了村长安插的眼线,上面派来了你们。

砍刀是我从村长家偷来扔在山上的,小山的尸体也是我亲手埋在树下,目的是想引导你们怀疑村长,进而怀疑个村子。我以为不把真相直接说出来,还可以多活几天,活到水落石出那天,我还有机会带着小山的遗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下午,村长对我说了六个字。他说:你是最后一个。

以上就是事情全部的真相。我写下这封信,希望你们成功完成任务后,可以把信交给警察作为他们的罪证。

我和小山死的并不冤,在恶传播过程中我们视若无睹,这样的行为等同助纣为虐,与恶无异。现在,我们只想亲手终结恶。

还有,请救救她们。

健太」

村长是恶念与欲望滋生的人,这样的人最容易成为咒灵的养料,咒灵寄生在他体内,二人共行恶事。

现在山没了,村庄也没了,山头村的罪恶终于划下句号。

五条悟把信交给警长,警长查看后小心装进证物袋。

山没了还有海,视野更开阔的海边,健太和小山埋葬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无数飞机经过,小山的灵魂可以挑选一架最喜欢的飞机,随着它飞向远方。

此刻远处恰好出现许多小黑点,直勾勾朝这里飞来。

怎么这么应景?

五条悟再定睛一看,是一排军用直升机。他拉起黑泽原掉头就跑,“我们快走,再不走就溜不掉啦!”

突然,村民那边传来骚乱,让五条悟脚步一顿。

“都是村长一个人做的!我们是无辜的!警察大人,请您明鉴!”田中抱着一名警察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痛诉已经死去村长的罪行,“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我不想坐牢!”

警察没有会他的哭喊,手铐铐住他往警车里推。田中拉扯警察的袖子,往地上躺,妄图赖着不走。

“再拉扯我就开枪了,你犯了袭警罪,罪加一等。”

“警察大人,我哪敢袭您啊!我真的没有犯罪,我要立功,我要举报!”

田中大喊:“我知道隔壁丰湖村也在买卖人口,他们村前几天刚进两个次品,据说还是能看到鬼的小怪物,马上就要把她们运走!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丰湖村,能看到鬼。这个描述,不会这么巧是咒术师吧?

“原,我们去丰湖村看看。”

丰湖村在岛根县中心区域,围湖而建,物产富饶,占地面积是山头村的十倍。

村中人来人往,到处传来村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家常的声音。

五条悟犯难,该怎么找呢?偌大的村庄,藏匿两个人太容易了。

“他们把人口当作货物买卖,我们可以装成买家高价购买,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不可能拒绝这单生意。”

“对哦,你太聪明啦!我们去找村长问问吧~”

“稍等。”黑泽原叫住五条悟,“不能这么去,我们需要装扮一下。”

第40章

黑泽原恰巧有辆豪车放在不远处的市区, 打电话让司机开过来。

五条悟脱掉限时的名侦探套装,披上黑色西装外套,蹲在路中间, 咧开嘴邪恶笑着, 手指在空中挥动,歪头问道:“你说我戴墨镜会不会更像坏人?”

已经很像了

黑泽原怕说出来挫伤悟的积极性, 递给他一副墨镜。

戴上墨镜, 五条悟找回了本体, “嘿嘿嘿嘿嘿嘿,小孩儿, 我是来买你的~”

“悟,这样有些奇怪”

“好吧好吧,我换一个。小孩儿, 乖乖跟哥哥走, 哥哥是好人哟~”

啊这

黑泽原诚实评价:“第一个版本更好。”

聊天的功夫, 司机开来了车。前盖上站立的奢华车标十分显眼,迎着人们的注目礼, 车一路畅通无阻开到村委会,停在大门处。车还没停稳, 村长从屋里出来迎接。

司机下车小跑去给黑泽原开门,村长随之走到黑泽原这一侧车门前等待。

黑泽原下车后,没有睬村长的握手,从车尾绕了半圈,给五条悟打开车门,手护在车门上沿,将五条悟接下车。

村长顺势改变方向,手朝五条悟伸去。

“贵客光临, 有失远迎。敢问您是?”

五条悟动作浮夸的提了提裤子,不经意露出皮带上的标志,握手前猛地一甩手臂,手腕上戴着的表从袖口滑出,表盘上满镶的钻石闪闪发光。

“你就是村长?借一步说话。”

村长视线跟着五条悟的动作落在皮带和手表上,眼睛明显亮了一圈,“好,您这边请!”

他们被带到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房间里放了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

五条悟大剌剌坐下,腿高翘起搭在桌面,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镶满钻的手机和黄金火机往桌子上一扔,开口就是地区方言,“明人不说暗话,爷有钱,找你买几个人。”

黑泽原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见村长狐疑看过来,赶紧咳嗽几声掩饰过去。五条悟在桌子底下掐他大腿,用眼神警告:别笑!我这儿还演着呢!

“您这是什么话,我们丰湖村有丰富的渔产和水果,都可以批量购买,找我买人是什么情况?”

“没有?爷刚去山头村买完,清空他们的存货也不够爷要的量,有人推荐爷来你这买。”

村长警惕问道:“是谁推荐的?”

“叫叫什么来着?爷忘了,你说。”五条悟左脚从桌子上放下,去踢黑泽原小腿。

黑泽原低眉顺眼:“老大,我也记不清,似乎是叫田中什么的。”

“田中五郎吗?”

“对,就是他。别废话,你这儿到底有没有货,没有爷走了。”

呼!这一关过了!没想到联络人真的是田中,还好他们来得快,丰湖村这边还没收到消息。

村长还在犹豫,五条悟满脸写着不耐烦,见村长不说话,站起身就走,走之前把桌上扔的满钻手机和黄金火机装回口袋。

“您留步,实不相瞒,我这确实有两件货物,就是别人付完款,已经装车马上要运走,您看”

“钱不是问题,爷付他出价的十倍!”

“好,我带您去验货,要是能看上,肯定优先给您。”

“早这么痛快多好,火机给你拿着玩。”

村长接住扔来的火机掂了下分量,迅速放进自己口袋,不疑有他,打电话让司机停下,带他们去追快要开走的货车。

五条悟眨眼,悄悄说:“我这个方法管用吧~”这种爱财如命之人只看重财富,适当炫耀下更容易让他们卸下心防。

黑泽原竖起大拇指。

货车早已开到了村子周围的树林中,再一步人就不好找到。

打开厢体,里面漆黑一片,两个小女孩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铁笼子里,抱成一团。

是咒术师没错,咒力还有点熟悉,五条悟依稀记得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呢?

“这就是货物,您过目。”村长打着手电筒,把光照在女孩身上。

五条悟摘下墨镜,震惊道:“美美子,菜菜子?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夏油杰的养女吗?当年杰发动百鬼夜行时他们打过两次照面,之后没有再见过,难怪他感觉咒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您认识?”

“咳,朋友家的小孩,快放她们出来!”

村长一听他们居然认识,怀疑的念头再次催生,本欲开门的手放在钥匙上犹豫,五条悟一把抢过钥匙,打开铁笼子的门,抱女孩们出来。

美美子和菜菜子脸上布满伤口,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知被什么工具殴打过,衣服下即使看不到也能肯定是遍体鳞伤。她们不回应五条悟的话,浑身颤抖,眼睛恐惧得瞪大。

五条悟本能要用反转术式治好她们,出手的瞬间却迟疑了一下。

上一世夏油杰收养了她们,三个人感情似乎还不错,他自己不可能带小孩,不如趁此机会将美美子和菜菜子送到高专去,让杰和硝子照顾,说不定最终杰还会收养她们。

“原,去咒术高专找硝子。”

“好。”

“等等,你们要走?不买了吗?”搞不清状况的村长还在阻拦。

算算警察快到了,五条悟讥讽一笑:“爷走了,你等着住一辈子铁笼吧。对了,忘记告诉你,火机是铁的。”

五条悟抱起美美子,黑泽原抱起菜菜子,发动瞬移来到咒术高专中央区域。

“悟,我不知道硝子在哪。”黑泽原可以在人身上放置空间坐标,以此标记传送位置。但硝子是女生,他出于礼貌没有放置坐标。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医务室。”

五条悟没走正路,在空中轻踩两下跳上教学楼顶,奔跑几步后脚尖轻轻一点,跳跃到隔壁办公楼4层,黑泽原紧随其后。

好帅美美子在五条悟怀里,角度从下往上,盯着他完美的脸发呆。

嘭!五条悟用力踢开医务室的门,像以前一样边踢门边喊:“硝子硝子,救人啦!”

正在小憩的硝子物意义上吓了一跳,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五条?出什么事了?”

“我救出两个未登记的咒术师,美美子和菜菜子,硝子快来救人!”

硝子马上认出这是夏油杰曾经的养女,没想到五条会特意去救她们。她马上带好手套,“把她们平放在床上。”

“硝子——”五条悟拖长音撒娇,不管这是名义上他们第二次见面。

“怎么了?”

“人交给你啦,今天汉堡店有套餐优惠活动,我和原要去吃汉堡~硝子你吃吗?我可以免费给你带哦~”

熟悉的味道,五条还是那个五条。

硝子无奈说道:“不用了,我不饿。倒是你救完人,就这么扔在高专,之后怎么处呢?”

“杰的养女当然交给杰来想办法。”五条悟露出狡黠一笑,“硝子不是了解吗?”

啊?硝子和黑泽原光速对视,黑泽原摇头,示意他没有说过。

“你知道了?”

“那天你在五条家门外和原聊天,我听得清清楚楚呢~”五条悟带着小得意说道。

“之前在商场里为什么装不认识?”

“逗逗你嘛,硝子装得这么辛苦,我当然要配合咯。”

硝子的表情沉寂下去,五条悟慌张问她:“不是吧,真伤心了?”

“很伤心呢。”硝子不他,施放术式查探伤者,美美子和菜菜子在反转术式治疗下很快恢复。

“好难过,五条根本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啊?这么严重吗?”五条悟变成豆豆眼,脑袋上冒出问号。

硝子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伤心的神色,眯起眼睛得逞一笑,“哈哈哈,逗你的,谁让你骗我。”

“好久没见,硝子也学坏了。”

“多谢夸奖,都是跟你和夏油学的。”

菜菜子活动了下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直勾勾盯着五条悟问道:“救命恩人哥哥,你为什么认识我和妹妹?”

五条悟拖着下巴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向黑泽原,黑泽原更不知道,转头看硝子,硝子玩味地看着五条悟等他回答。

“这个那个我是无所不能的帅哥,当然认识你们。”五条悟推着黑泽原快速逃走,“剩下的问这个姐姐,我还有事先走啦,改日再见~”

哎——硝子先是条件反射的叹气,然后嘴角不自觉上扬,一直压抑的心情霎时轻松许多。

和五条悟见面后,她抗在肩膀上无形的大石头卸了下来。

这就是五条的魅力,专属于他的强者的魔力。五条悟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五条悟仍在咒术界一天,咒术界的空气就没那么污浊。

“救你们的是五条悟和黑泽原,我叫家入硝子。你们不是别人口中的怪物,是咒术师,这里是咒术高专,培养咒术师的学校。美美子、菜菜子,留在高专吧,我们一起学习怎样祓除咒灵,成为更强大的咒术师。”

“我和姐姐誓死追随五条大人、黑泽大人、家入大人!”美美子在胸口握拳以示衷心。

硝子眼睛弯弯,温柔笑道:“不用这么称呼,你们叫那家伙‘五条哥哥’或者‘五条帅哥’他会更开心。走,我带你们参观咒术高专,还有两个咒术师哥哥在操场打篮球,分别是夏油杰和秋野,我们去打个招呼。”

“好!”

“好吃!”

这边,五条悟和黑泽原来到汉堡店,点了十份套餐,顾不上其他埋头苦吃。昨天上被人肉恶心一番,今天从早忙到滴水未进,他们早已饥肠辘辘。

这家店的汉堡口味很好,酱料饱满,五条悟吃得很满足。吃到第四个汉堡时,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进来,有北坞的,更多的是一堆没有备注的号码。

五条悟索性关机,把手机扔到一边。

黑泽原担忧询问:“是高层找你?”

“不用管他们,烂橘子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手机一关,世界清净。

吃完汉堡,他们散步回家。

浑不知外面为了找他出动全部人力。

实在没办法,五条雅人连夜被咒术高层叫去开会,会议主题是批判五条悟的恶劣行径。

五条雅人身穿家主服,被一圈躲在屏风后的高层围在正中央,气定神闲。

装什么呢,以为挡个屏风就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吗?

先沉不住气的是高桥亮,他厉声质问道:“作为五条家家主,五条悟的父亲,你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五条雅人一头雾水,他还真不知道。

“五条家是怎么管教继承人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

哎……他倒是管教过,就是管不住。

“让他出任务祓除特级咒灵,他倒好,直接把一座山夷为平地!还没有放帐!这事已经在国际上引起轰动,说我们国家不环保,为了发展乡村经济大肆破坏生态环境。”

害,他当什么事呢,原来只是炸平一座山,悟怎么还没把高层全处掉?五条雅人遗憾咂嘴。

“这是重罪,按律当施以死刑,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对,必须付出代价!”

“马上!”

咒术高层群情激愤,恨不得将五条悟带来就地处决。

等下,刚刚他说特级咒灵?五条雅人过滤屏风后的吵闹,一直在思考脱局的方法,终于让他找到了突破口。

“悟是一级咒术师,为什么安排他去祓除特级咒灵?这不符合规定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高层们停下了声讨,鸦雀无声。

为了保护咒术师的生命安全,咒术界立下一条本意是约束高层的重要规定:在窗明确咒灵等级的前提下,不得指派比咒灵等级低的咒术师前去祓除,违反规定的,一切后果由总监会承担。

条款写得很模糊。事实上,咒术师跨级祓除咒灵,后果只有死路一条,受害人遇害,咒术师惨死,再严重点还会波及许多无辜平民。

总监会只需动动手指写一篇胡言乱语的报道掩盖过去,问责窗并顺手处几个辅助监督,拨些款项慰问咒术师家人,就算“承担后果”,所以高层一直没把这条规定放在眼里。

他们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级咒术师在祓除特级咒灵时炸平一座山、引发一场海啸。

五条雅人挤出两滴眼泪润湿眼眶,用宽大的袖子假装抹眼睛,声泪俱下控诉:“悟还是个孩子啊!他只是个柔弱的一级咒术师,面对强大的特级咒灵,悟该有多么害怕、多么慌乱!”

啊?

咒术高层的沉默震耳欲聋。

“可怜的悟,接到如此艰辛的任务,他没有推卸责任,而是硬着头皮迎战,穷凶极恶的特级咒灵全力攻击他,炸平了一座山!和特级咒灵的攻击相比,悟实在太弱小,他只能奋力闪躲,根本无力改变局势。”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段故事里,哪个字是在形容五条悟,穷凶极恶吗?

田中一荣欲言又止,第一次产生要为特级咒灵发声的冲动。

“至此,悟经历殊死搏斗,需要长时间的卧床休养才能恢复。还好我们有如此公平正义的制度,一切后果由总监会承担,真是太好了。”

五条雅人总结陈词,说完他仰起头盯着正对面的屏风,“我说的对吗,相原大人?”

屏风后,一个戴着帽子、面孔年轻异常的男人默默扬起嘴角。

“哈哈,如您所言,此事应由我们总监会承担责任。”

相原凉并不恼火五条雅人的挑衅,声音里带着笑意,“总监会只有一个要求,想和五条悟见一面,当面听听他的讲述。”

“我已经说过,悟战斗时受伤,现在在家养病,恐怕满足不了相原大人的要求。”

“真是遗憾,只能以后再见了。”相原凉低头,将全部表情隐藏在帽子下的阴影里。

“会议结束,各位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待高层散去,伏黑甚尔从高处房梁跳下来,对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说道:“都听到了?”

“让我们感谢烂橘子们精彩的演出~”听筒中传来五条悟欢脱的声音。

“小鬼,不是让你免费看戏的,得付我门票钱。”

“嗨嗨,知道啦——所以他头上有缝合线吗?”

“戴着帽子看不到。”

“那大猩猩君要继续监视他哦。”

“啰嗦,钱到位再来和我提要求。”

「叮咚——您尾号****的银行卡到账10,000,000元,余额为10,000,000.05元。」

“喂,说出你的要求,快点。”

“首先,我不叫喂!”

“你叫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