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1 / 2)

她脸上明媚的笑容显然是硬撑出来的,让眼角滑落的泪更加刺眼。

他呼吸一滞,比那眼泪更让他揪心的,是她重复无数遍的“为什么”。

两人的距离被迅速拉近,陈宴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林玄穿着的纯白丝绸交领长裙上。

绸缎在她胸前交错,紧贴腰身的剪裁更加凸显她曼妙的身姿。

她像误落山涧的栀子花,只有身下酒红色的沙发反复提醒着陈宴,不能靠近。

她双手扯着陈宴微敞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丝毫不顾陈宴脸上的错愕,林玄的手在男人颈后圈实,嘴里接着喃喃:“这么久了,你一点也不会想起我吗?”

“我真的,好恨,好恨你。”她越说,脸上的泪就越是滚烫。

“你喝醉了。”男人被林玄搂得紧紧的,没有半点后退的余地,他只能弓着腰撑在林玄身下的沙发,用另一只手去捉林玄的手肘。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能将林玄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她闻声又微微睁开了眼,将眼眸眯成一条细线,努力看清面前的人,却依旧觉得模糊,只有那颗眼下的桃花痣格外明显。

她抽出一只手,想要透过触摸辨认面前男人的五官,却被陈宴下意识后仰着躲开。

她喝醉了,可他很清醒。

他清楚地知道她有丈夫,是别人的妻子;清楚地知道两人不该再见,不该再有瓜葛。

可他的心却很矛盾。

他不想她认出他来,却又妄想着她嘴里说的“想你”是因为见到了他。

他一边嘲笑自己内心那些不堪,一边又无可奈何地任由她摆弄。

心里泛起的浪潮拍打在他心尖,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格外疼痛,像是被生生抽去了筋骨。

见林玄的身子逐渐歪斜,即将倾倒在沙发上,陈宴几乎来不及思考便躬身将她扶起。

他坐到她的身边,由着她倚靠在自己的身上。

林玄将脸埋到他的颈窝,呼出的热气如游丝般牵扯他的心跳。

她的唇瓣落在陈宴脖颈,细小而密集的吻让他猝不及防。

陈宴叹了口气,即使被她吻得心脏痕痒生疼,也依旧没舍得推开她,只是悄悄攥紧了拳,反复告诉自己不能沉溺在这份不堪里。

那条禁忌的边界线一旦被突破,等待他的将是无可挽回地坠入深渊。

“……我送你回家吧。”陈宴将她手里未尽的酒夺走,放回到桌上,看了眼腕上的石英表,现在是凌晨两点。

他订的机票是早上六点,还有四个小时,送林玄回家应该绰绰有余。

他反复告诉自己,自己这样的行为并非是还喜欢,只是不忍心留她一个人醉醺醺地倒在酒吧罢了。

即使换作是其他普通朋友,他也会这么做。

陈宴搭着林玄的肩,将她一只手绕在自己肩上,想要搀扶她起身,可怎么拽林玄都没有离开过那座沙发。

他看出来了林玄并不想走,却又害怕用力扯疼了她的手,只好弯下腰来将她打横抱起,“住址,我送你回去。”

林玄又再次将手圈在他的脖颈,迷瞪着眼伸手点点他桃花眼下的泪痣,“嗯。你真的很像他。”

“……”陈宴腾不出手,只好由着她一遍遍触摸自己眼下的痣,以及耳垂上的十字架吊饰。

“你信教吗?”林玄半梦半醒,指尖捻着那吊坠不放。

陈宴本想否认,却又不想让她分辨出自己的身份,只好应了声“嗯”。

从前两人在一起时,陈宴就知道林玄患有严重的“面孔失认症”,只是没想到几年不见,她的病情又再次恶化了。

这次他确信,林玄回国后确实过得不算开心。

也不知道她那丈夫是干什么吃的。

“噢。”林玄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缩回了手,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他不信教。”

“住址。”陈宴没有搭话,只重复地询问她住址。

“你试过一.夜.情吗?”

“……?什么?”陈宴咽了口口水,看着怀里的林玄悄悄解开了他胸口的衬衫纽扣,眉头紧锁,“别闹,把住址给我,我送你回去。”

林玄歪了歪脑袋,伸手搓弄他柔软的耳垂,指尖一点点从耳后划落到他衣领微敞的胸前。

她吻上陈宴偏侧的脸,又再次紧盯着陈宴那双青绿色的浅瞳。

“你,”陈宴欲言又止,对她突如其来的脸颊吻感到无所适从。

“你来救我,不就是想和我做吗?”她嘴角的笑意泛着苦涩,“不然你跟我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救我?”

“又或者……那些人根本就跟你认识,是一伙的,对吗?”

面对林玄无稽的指控,陈宴瞬间被气得哑口无言。

他没办法将那些委屈告诉林玄,只能苍白无力地应她“不是”。

“我不在乎……”林玄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陈宴,“因为……”

“你很像他,而我,恰好很想他。”

海边的风将热气席卷上岸,仿佛能顺着他的肌肤将热意传递到他心尖,陈宴抱着林玄在路旁的灯柱下沉默良久。

灌入耳廓的本该是浪潮声,可如今陈宴却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在坚守的念头动摇的下一秒,林玄的指尖点了点男人略微隆起的胸口。

“它已经出卖你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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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固有的纯白被褥与软绵的枕头,像个极有力的防护垫,能够很好地承接住林玄身心上的压力,紧贴着她赤/.裸的身躯,将昏睡的她温柔地包裹住。

可今夜的陈宴却注定无眠。

他独自站在落地窗前,远眺这座将息的城,妄想从一片昏暗中探寻到林玄生活的轨迹。然而这座城似乎并不欢迎他的到来,目光所及之处都黑漆漆的,只有远方海边的灯塔仍在闪烁。

此情此景,似乎的确很适合来上一口烟。

但很可惜,他并没有吸烟的习惯。

他只能眼看着暮色渐散,海边泛起片片橙色的浪花。伫立在窗前的身影久违地动了动,回过身看向熟睡的林玄。

林玄黑色的长卷发散乱地落在枕头上,她侧身搂着一角被子,紧蹙着细眉,偶有几声呜咽。

陈宴躬身去拿放在她身侧床头柜充电的手机,翻阅助理给他发的今天会议议程的文件,不自觉地拧了拧眉,又看了眼面前熟睡的林玄。

天要亮了,再不去机场就来不及了。

可他似乎刚刚才察觉到自己滋生已久的贪念,已经逐渐蔓延了他的全身,像是脚上长出了无形的藤蔓,牵扯着他的每一次行动。

只见一面不够。

远远不够。

林玄对陈宴来说,就像他稳定的生活中出现的唯一有效的致幻剂,令他沉迷,让他上瘾。

鬼使神差般的,陈宴俯身抚摸林玄脑袋,亲吻过她额头。

这个吻似乎延续了很久,她的额头被房间里的空调吹得冷冰冰的,以至于陈宴那双温热的手刚贴上去,她的眉头就渐渐舒展开,露出惬意的笑。

他要走了,他该走的。

陈宴的薄唇刚刚离开林玄的额头,她便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他不忍心看她这副模样,于是手依旧轻轻压在方才亲吻她那处,迟迟没有放开。他的指腹摩挲着林玄的额头,嵌入秀发的四指像被羁绊狠狠纠缠。

陈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凌晨五点,苦涩地勾了勾嘴角,又默默地缩回了手。

他起身将窗前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取下,搭在自己小臂上,拖着行李箱再次路过床铺,他却忍住了没去看林玄。

他的确一直对自己的自控力颇为自豪,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再看林玄一眼,他一定会忍不住改签机票留下来陪她。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林玄好像总是知道如何有效钳制住陈宴的心,即便是在睡梦中。

陈宴稍稍抬眼,只看了一眼林玄踢翻被子后露出的脚趾,雪白的脚背紧贴着床单,看上去极其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