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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 时汀 30002 字 1个月前

“你不吃吗?”林槐夏问方渡。

方渡坐到她对面:“不用,我已经吃过了。里面还有粥,记得趁热喝。”

林槐夏嘴里还有食物,一边咀嚼一边点点头,从纸袋里将保温盒拿了出来。

临塘巷附近基本没什么商铺,方渡应该是走挺远去给她买的。

林槐夏抿了一小口粥,温热细腻的感觉划过口腔,一直到胃里,整个人都变得暖乎乎的。

她又多喝了几口。

酒足饭饱,林槐夏将桌上的狼藉收拾干净,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她在群里问了下工作进展,扭头问方渡:“一起过去么?”

方渡朝她摇摇头,笑道:“我去楼上查点资料。”

苏启荣将吴宅的藏书阁借给他们做办公室,只将一层和相邻的两间小平房收拾干净,之上的楼层原封不动地保留住,并没有清理。

前几天两人意外发现楼上还留存着不少古籍,方渡如获至宝,趁着苏启荣他们正在整理收录,每天都恨不得呆在楼上看书。

要说出差这趟,最闲的大概就是他了。

他这次跟过来,主要是提供顾问帮助,在实际工作中并不需要出力。心情好了在旁边看看,心情不好他就在办公室看书查资料,一切随他心意。

最招人恨的是,每天别人累成狗,他过得随心所欲,看到有人操作不规范时还非要在旁边指点几句,极其拉仇恨。

林槐夏叹口气,故作怨念:“真羡慕你,不用工作。”

方渡轻笑一声:“你可以给我安排工作。我什么都能做,你要是不放心,我递份简历也可以。”

“你这尊大佛我可请不起。”林槐夏无语地乜他一眼,“出差之前魏老师就和我说了,要好好招待你。我哪里敢使唤你啊。”

“没关系的,不然我闲着也是闲着。”

林槐夏转了转眼珠,打趣道:“那……你帮我带午饭吧?”

方渡含着笑:“好。”

他问,“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林槐夏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同意。,小声道:“我开玩笑的。”

“可我当真了。”方渡板起脸。

林槐夏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热气熏过的缘故。

她张了张嘴,小声道:“那……明天早上再说吧。”

方渡轻笑道:“好。”-

从办公室出来,林槐夏回到测绘现场。

其他人都在忙活手上的事,唯独周苒苒不见踪影。

早上就不在状态,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摸鱼了。

林槐夏给周苒苒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周苒苒大咧咧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槐夏姐,我在大门口呢,你赶快过来一趟吧。”

听她火急火燎的声音,林槐夏没有深究,叫她在门口等她。

走到大门口,林槐夏便看到周苒苒对面的耿宁。

林槐夏脚步一顿,转身往回走。

可惜周苒苒眼睛太尖,看到林槐夏,她立马招了招手,大声道:“槐夏姐,我在这里!”

林槐夏:“……”

林槐夏没办法,只能朝两人走过去。

见到林槐夏,耿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毕恭毕敬地和她打招呼:“林小姐。”

林槐夏微微含颌:“有事?”

“程总今天过来视察工作,给林小姐准备了些用得上的东西,我让人搬到您的办公室还是直接送回酒店?”

林槐夏睨了眼他脚边的纸箱,里面放着各种大牌护肤品日用品,淡声道:“谢谢,不用了。你给程先生拿回去吧。”

周苒苒一听林槐夏不要这些东西,十分舍不得地看了看箱子的方向,小声凑在林槐夏耳边道:“不是吧,槐夏姐。我刚看里面还有腊梅儿的精华呢!真的不要嘛?”

林槐夏没有理她,直勾勾地看着耿宁。

耿宁不动声色道:“林小姐,我也是秉公办事。而且程总以林小姐的名义给每位工作人员都准备了一份,您不要的话,您的员工也不要么?”

“既然这样,我不要这些,剩下给其他人的东西你让程先生算一下总共多少钱,我把钱打给他。”

“这就是您和程总的事了,我只秉公办事。除此之外,程总今晚想请您吃个饭,您务必赏光。”

还未说完,林槐夏直接打断:“没时间。”

耿宁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程总说如果您拒绝的话,务必当他的面拒绝。我只是个传话的。”

林槐夏:“……”

“行。”林槐夏耐着性子,“他人呢?”

耿宁微一侧身,示意她停在巷子中那辆宾利的位置。

合着一直在车里。

装什么酷呢。

林槐夏双手环胸,板着脸朝车子的方向挑了挑眉。

虽然车窗经过特殊处理,他们根本看不清车内的情况,但她知道,程栖泽肯定能看到她。

果不其然,车门被打开,程栖泽从车子里下来。

周苒苒眼睛都看直了。她终于相信章嘉敏说的话了。不愧是她的槐夏姐,连前男友都这么极品!

只不过,眼前的男人冷然的气场过于强大,震慑得她不敢说话。旁边的耿宁毕恭毕敬地叫了声“程总”,周苒苒下意识站直腰板,跟他一起叫道:“程总。”

林槐夏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睨了周苒苒一眼。周苒苒讪讪,小心翼翼地躲到林槐夏身后。

林槐夏并不惧他,冷笑道:“程先生,这是你请人的态度?”

“当然不是。”程栖泽淡声解释,“刚刚没有看到你,就没下车。”

“没什么好看的,可以回了。”

程栖泽递给耿宁一个眼神,耿宁心领神会,拉着周苒苒去清点吉普车里的物品,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其他人离开,林槐夏没再给程栖泽好脸色:“之前不都说清楚了?程先生何必纠缠?”

“我说过,我知道错了。给我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没有其他人在,程栖泽的语气软了几分,温声道,“夏夏,我很想你。”

“程先生,你喜欢的人在帝都,不在这里,不要再和我浪费时间了。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不是么?”

“夏夏,我说过,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宋荷。”

“可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方渡。”林槐夏轻描淡写地打断他。

林槐夏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卑鄙又伤人,但她不想让程栖泽再在自己身上耗费时间了。不管方渡喜不喜欢她,她和程栖泽都没有可能了。

程栖泽微怔,但很快他恢复如常:“夏夏,我不介意。”

林槐夏:“……”

“我不懂珍惜你,这是我罪有应得。但他就真的好么?你们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了,你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他那么多年都不回来找你,他就懂得珍惜了?”程栖泽敛眸望着林槐夏,一字一顿道,“我不介意的,夏夏。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了自己是不是还喜欢他。我只希望你能给我次原谅我的机会。”

“程栖泽,我们没有可能了。”林槐夏舒了口气,声线淡然。

程栖泽蹙起眉尖,问:“为什么?”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我。但是咱们两个人会在一起都是为了各自的私心。这段感情本来就是自私卑劣的。你真的以为中间能生出真正的感情?你对我的不是喜欢,是习惯,是执念罢了。过了这阵,等你真正放下后,会发现现在的自己很可笑。”

见林槐夏转身离开,程栖泽快步走到她身边,拽住她的胳膊:“夏夏,你所说的习惯和执念又何尝不是喜欢?我发了疯似的想你,你不在我每天都过得很不安,怕你在这边过得不好,工作不顺利,被人欺负。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介意,愿意付出一切等你原谅我。你总说我不懂什么是喜欢,我看倒是你不懂吧?你自己的心都是乱的,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才是喜欢。”

林槐夏微微一怔。

两人四目相视,隔了许久,林槐夏冷笑道:“你喜欢我?你连我生活习惯都不清楚,凭什么说喜欢我?你知道我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吗?乱七八糟送过来的那堆东西,没一个是我常用的。程先生是不是觉得只要拿钱砸,我就必须乖乖听话回心转意?”

“我……”程栖泽张了张嘴,却没法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确实不清楚林槐夏平时喜欢用些什么,送来的那些东西都是挑的最贵的,品质最好的。

怎么会有女生不喜欢呢?

林槐夏眯起眼,口吻嘲讽地问道:“你知道我平时喜欢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么?”

“呃。”程栖泽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你天生丽质,不用护肤?”

林槐夏:“……”

她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掌心抽出,面无表情道,“不觉得自己口中的喜欢很廉价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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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

【不是,我觉得那个小周也有问题。女主都没说啥就你插嘴快,还害的女主多花了好多钱】

【槐夏真刚!渣男走远点】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后悔也没有办法了】

【撒花】

【大大,加油^0^~】

【第一】

【普信男,看剑!】

【营养液在手,加更有木有?!】

【渣男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踩点过来,啦啦啦】-

完-

第26章 酒吧

◎别总盯着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掉价。◎

从苏镇回到帝都, 已是夜里。

齐家坤给程栖泽打电话,问他自己攒的局,要不要来。

程栖泽默了默,答应过去。

他让张叔掉头, 去Revol Club。

酒吧里依旧热闹非凡, 震耳的音乐混着暧昧的光线, 搅得程栖泽心烦意燥。

他走到二楼,找到齐家坤常包的卡座, 其他人都在,玩得热火朝天。

宋荷最先看到他, 朝他招招手, 示意他过去。

回国这段时间,宋荷恢复得差不多,很难看出她在国外经受了什么。

她从小就是这样, 好像什么事都打不倒她,活得肆意潇洒。

宋荷笑容明媚,问:“怎么样?追回来没有?”

一提这个, 程栖泽冷下脸,默默坐到旁边的角落里。

“我就说他追不回来吧?”宋荷没搭理他, 笑嘻嘻地递了两瓶黑啤给齐家坤,“愿赌服输,快喝。”

旁边的人纷纷起哄。

齐家坤哭丧着脸:“宋荷姐,饶了我吧。我都快喝得酒精中毒了。”

几人闹作一团, 只有程栖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过了会儿, 宋荷抱着酒瓶子过去。

程栖泽睨她一眼:“醉鬼不要和我说话。”

这段时间宋荷就没说过什么他爱听的话, 都是骂他的。

“姐姐我酒量可好了, 没喝醉。”宋荷不满, 她大剌剌坐到程栖泽旁边,“说说吧。”

“没什么好说的。”程栖泽淡声道。

“你真以为那么好追回来?”宋荷冷笑,“你当女生都是你随叫随到的?自己做的蠢事,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程栖泽抿了下唇,声音弱了几分:“我知道。”

宋荷叹口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程栖泽将下午的事简单复述给宋荷。

宋荷:“……”

“程栖泽,你是——”宋荷忍了忍,终于忍住没爆粗口,“你俩真的在一起了三年?!你连她平时什么习惯都不知道,你好意思说喜欢她?”

“我。”程栖泽自知理亏,讪然道,“我平时忙工作的事,没注意过这些。”

“活该你追不回来。”宋荷翻了个白眼。

“我这不是知道了。”程栖泽的语气有点可怜巴巴的。

“回去好好想想你们两人的生活细节,能想起来多少是多少。”宋荷恶狠狠瞪他一眼,“再因为这原因被骂,我也不想帮你了!”

……

酒过三巡,宋荷去卫生间补妆。

有个路过的男人纠缠她要手机号,宋荷笑眯眯地把齐家坤手机号写在纸巾上,递给男人。临走前,还不忘朝他wink一下,叫他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

进了洗手间,宋荷直接将给男人写手机号用的口红扔进垃圾桶,低声骂了句“晦气”。好在她还有根唇膏,薄薄地涂了一层,虽没之前的烈焰张扬,却多了几分潋滟动人。

正好乔灵均和小姐妹也来卫生间补妆,看到宋荷,乔灵均笑盈盈地迎了过去:“宋荷姐。”

“乔妹儿。”宋荷挽了挽唇,笑着和她打招呼,“怎么感觉你今天没玩儿尽兴?”

“哪有呀。”乔灵均热情地凑到宋荷身边,“宋荷姐在,我怎么可能玩得不尽兴。”

乔灵均一边说着,一边不留痕迹地撇了下唇。

要说她多喜欢宋荷,也没有。

当初一直和林槐夏说宋荷的好,只不过是因为比起林槐夏来说,宋荷相对讨喜点罢了。起码和程栖泽两人门当户对,两人真在一起了,她也没什么可嫉妒的理由。

宋荷从小就是这帮朋友里的大姐大,长得漂亮,性格开朗爽快,成绩又好,总是一群人里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乔灵均羡慕她。

宋荷走后,她成了姐妹圈里最受人追捧的那个。

可宋荷回来,宋荷的光芒一下子又压住自己了。乔灵均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我刚看你和泽哥在一块儿,说什么悄悄话呢?”乔灵均八卦道。

“没说什么。”宋荷弯了弯眸。

“说他那个前女友呢?”

宋荷抿了抿唇,将唇膏抿开。她没回答乔灵均,慢条斯理地将唇膏盖子旋好丢进包里,又从中拿出粉饼补妆。

乔灵均心里那些小九九她都明白,只是觉得关系不错,没有点破罢了。

但不点破,不是用来让她得寸进尺的。

“宋荷姐。我不明白。泽哥明明喜欢你,你干嘛让他回去追他那个前女友啊?”乔灵均故作天真烂漫地睁大眼睛,“我觉得你俩最般配呀。就算你不喜欢泽哥,那也轮不到那个女人嘛!你不知道,她——”

“乔妹儿,”宋荷歪过头,朝乔灵均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感情的事呀没人说得准。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是所有的萝卜都适合那个坑。我不是那个萝卜,你呀,也不是。”

乔灵均一怔,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她不敢招惹宋荷,只好勉强扬起笑,“宋荷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嘛。我只是……”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宋荷笑眯眯地打断她。

她将粉饼丢回包里,慢悠悠踱到乔灵均身边。她垂眸睨着乔灵均,帮她整理好肩头的碎发,“我的意思是,女孩子呀,自爱点。别总盯着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掉价。”-

程栖泽回家时已是凌晨。

客厅还亮着灯,他有些醉,恍恍惚惚地以为是林槐夏在等他,下意识唤了一句:“夏夏?”

“您又喝多了。”陈姨被他的动静吵醒,连忙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西装外套。

程栖泽揉了揉眉心,淡声道:“没有。您不用每天等我回来。”

“那怎么行。”陈姨领着他到客厅坐下,将提前准备好的醒酒汤热了热,给程栖泽盛了一碗,“自从林小姐走了以后您就成天出去喝酒,我怎么放心得下。”

程栖泽抿了口热汤,淡声道:“没事的,最近应酬比较多而已。您直接睡就行,不用等我。”

“哎。”陈姨叹了口气,“要是林小姐知道你天天这样,肯定担心坏了。”

“她会担心我?”程栖泽自嘲地弯了下唇。

“不然呢?”陈姨嗔怪地乜他一眼,“林小姐不担心你,天天晚上熬夜在客厅里守着你回来做什么?不就是怕你喝太多酒,回来不舒服?”

程栖泽微怔。

确实。

林槐夏每次都会给他发信息让他少喝点酒,每次都会在客厅里等他回来。

就算她再喜欢方渡,也不至于为自己做这么多。

她是真的担心过他。

可他却从未当回事。

“咳。”程栖泽清了清嗓子,淡声道,“都是我的错。我想把她追回来。”

陈姨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她一直觉得两人分手可惜,可程栖泽是主,她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旁敲侧击说说林槐夏的好,现在程栖泽终于知道错了,她立马道:“那太好了!先生,林小姐真的是个好姑娘,您不能错过。那孩子命不好,我想想就心疼。”

陈姨一边说着,一边耷拉下眉眼,不知想起了什么,十分心痛的模样。

被她这么一说,程栖泽心脏的位置更是钻得疼。

他不敢多想,淡声转移话题:“之前都是我不上心,有件事还得麻烦您。”

“什么事?您尽管说。”陈姨问。

“就是——”程栖泽突然发现,这种问题问出口都难以启齿,“她平时都喜欢些什么,生活习惯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这个啊!”陈姨想了想,道,“其实林小姐平时没有特别多的讲究,她饮食习惯比较清淡,喜欢喝粥,吃甜口的食物。她不喜欢吃鱼,海鲜也吃得少,但是忙起来特别爱吃果干糕点之类的零食。她身子比较弱,又爱熬夜,我经常给她准备些补身子的吃的。”

“那如果我想送她东西,该送什么?”

“我想想啊……”陈姨思考片刻,“我感觉林小姐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她平时穿衣服都很素,也不是什么大牌子,女生喜欢的那些化妆品和珠宝什么的,她也不太感兴趣,都是固定那几个牌子。哦,对了,先生还记得很早之前您送她的一条B家的项链吗?好像是个锁扣设计,她拿着研究了好几天,自己还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小模型。她好像挺喜欢这些手工小玩意儿的。”

陈姨又说了许多林槐夏生活上的小习惯,都是程栖泽从未注意过的。

程栖泽静静地听着,自嘲地弯了弯唇。

相处了三年,他还没有陈姨了解她得多-

第二天下班,林槐夏在招待所门口看到耿宁。

这次程栖泽没有过来,只有耿宁一人。耿宁站得笔直,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林槐夏走过去,淡声道:“今天又是什么事?”

“程总说昨天送来的东西您不喜欢,今天换了些您喜欢的。”

耿宁叫人把东西从车上拿下来:“帮您送回房间?”

林槐夏瞟了眼,有些惊讶。这回程栖泽送来的东西确实都是些她平时常用常吃的。还有些保暖的衣服,也是她喜欢的款式。

林槐夏微微挑起眉梢:“你们程总人呢?”

“程总今天临时有个会议,没法过来。但程总说如果您想见他的话,他开完会可以过来。”

林槐夏:“我并不想见他。这些东西你也拿回去吧。”

耿宁面不改色道:“林小姐,程总说如果这些东西您不收,我回去就可以直接递辞职信了。大家工作都不容易,互相理解下。而且这些都是您常用的,既然买了就不要浪费了。您不想见程总也没事,他说他不介意。”

“跟我玩这套?”林槐夏好笑道,“行。”

她向耿宁身后的人示意了下,让他把手中的袋子给自己。

那人有些犹豫,在耿宁示意后才将袋子递给林槐夏。

林槐夏拿着袋子,走到旁边的垃圾桶,直接扔掉。

她笑道:“那你回去帮我带句话,东西我收了,也当着你的面扔了。让他不要再做这些没用的事情了,我们两个不可能了。”

说罢,她拍了拍手,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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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荷是个不讨厌的女配】

【漂亮!】

【说好的更新呢?】

【夏夏赶紧和阿渡在一起吧!!!

营养液(1/1)成就达成,有一定几率掉落更新,请侠士再接再厉】

【明天更新稍微晚点,大概中午更~】

【用别人的未来威胁人的操作,真的很恶心很下头】

【好讨厌威胁人……就拿工作】

【看见方觉得程多余,看见程觉得方多余,仔细想想我最多余(狗狗挠头.jpg )】

【来,好短啊

【槐夏做的有点绝呀!又是男主不在线的一天】

【撒花】

【哎,现在太晚了】

【渣男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

第27章 衬衫

◎你可不是会被人影响的性格。◎

回到房间, 林槐夏换了套整洁的衣服,从周苒苒扔在桌子上的化妆品和资料之间找到自己买的糕点和零食。

全部收拾好,她照了照镜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下楼时候耿宁已经走了。

她叫了辆出租车, 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报给司机, 让他稍微开快一点。

她管苏启荣要了梁淮生家的地址, 打算下班以后去拜访。结果东西落在了房间里,又被耿宁耽误了些时间, 已经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很多。

她从那天见到梁淮生,就有种莫名的怜爱之情。可能他和自己太像了, 都是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虽然她和苏启荣讲的是以工作的名义拜访, 但实际上,她私心想去看一看他,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方渡刚从吴宅出来没多久, 正在巷子口等她。

见她过来,他主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会不会准备太多了?”方渡笑着问。

林槐夏张了张口,犹豫着道:“……不会的。”

除了周末在商业街买的糕点外, 她又从超市买了一大包零食和水果之类的。

林槐夏顺着地址找到梁淮生家,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随着一声稚嫩的少年音, 大门“吱呀”一下打开了一条缝,梁淮生的半张小脸从缝隙间露了出来。

“还记得我么?我们前几天刚见过面。”林槐夏弯了弯眼睛。

梁淮生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叫了一声:“姐姐!”

他把门打开,问, “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林槐夏示意了下方渡手里的袋子。

梁淮生好奇地看了看塑料袋中的东西, 到底是个孩子, 看到一堆零食立马乐开了花, 扭头用苏镇话朝屋里喊了一句:“阿婆, 有客人来啦!”

他领着林槐夏和方渡往院子里走。

林槐夏拉着他的手,跟他道:“以后不要随便开门,问清楚了是谁再开。”

梁淮生笑着道:“没关系的,这片大家都熟,没事的。”

“那也要注意安全。”

“好。”梁淮生乖乖应下。

“你的腿好些了吗?”林槐夏又问。

“好些了,我贴了个创可贴。”梁淮生扒拉起裤子给林槐夏看,“可爱吗?”

林槐夏低下头,他的膝盖上贴着个熊猫图案的创可贴。

“很可爱。”林槐夏轻轻笑了声。

梁淮生脸上红扑扑的,晕着笑意,他把两人带到院子中间的石桌前落座,道:“我去把奶奶叫过来。”

“好。”林槐夏和方渡坐下。

趁着梁淮生回屋的空档,林槐夏简单扫视了下整个院子。

院子不大,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四方形的院子中只有一颗老树和最中央的石桌椅,正对着一间房,就是梁淮生刚刚跑进去的那间。

没一会儿,梁淮生扶着奶奶出来。

林槐夏和方渡站起身,和老人问好。

老人已到古稀之年,鬓角斑白,拄着一根拐杖,精瘦的背微微佝偻着,在梁淮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两人身边。

她虽然不认识两人,看到两人时脸上却挂着和蔼慈祥的笑意。

林槐夏蓦地想到林奶奶,鼻尖一酸。

“听阿生说那天是你们救的他,谢谢。”

老人说的是苏镇话,温软婉转。

林槐夏干脆换成乡音,与老人聊天:“那天是我们吓到了他,他没事就好。”

“听他说,你们是要重建吴家那个宅子,不是拆掉?”

林槐夏点点头:“对的,政/府出资重建吴宅,我们是来出重建方案的。”

“那会建成原来的样子吗?”

林槐夏尽量用老人能听明白的语言解释道:“我们没法保证完全一样,但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复原。”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握住她的手,郑重地拍了拍,“囡囡,阿婆信你的话。”

林槐夏再也忍不住,抿着唇背过脸。

她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蹭过湿润的眼眶,抬眸时正对上方渡的目光。

方渡垂眸望着她,神色中蕴着一抹抚慰的浅浅笑意。

他轻轻握了下她的手,温柔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仿佛传递了一股支撑她的力量。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林槐夏勉强朝他扬了扬唇,重新面对老人。

“阿婆,我可以常来看你嘛?”

老人笑容和蔼:“囡囡常来家里玩。”

两人又在梁淮生家待了会儿,帮他辅导了下学校作业,才从梁淮生家离开。

离开前,老人给他们拿了一袋子手工做的梅子糖。

梅子糖是苏镇特色,小的时候每家大人都会做,有时会做出形状,用一支短木签串上做成棒棒糖的样子,有时也会做成一粒粒小圆球,用糯米纸包裹,外面再用糖纸覆盖,做一大把,孩子们可以分着吃。

从院子里出来,方渡从纸袋里拿出一颗梅子糖,拆开糖纸,递给林槐夏。

林槐夏垂眸看了眼躺在他手心那枚焦糖色的糖果,轻轻抿了下唇。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梅子糖了。

林槐夏不由自主想起当初方渡就是为了给自己买它,才会出车祸,才会离开自己那么多年。

伸出去的手轻轻一顿,她最终还是撤了回去:“不太想吃,你吃吧。”

方渡神色清淡地望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将递给她的那块糖吃掉。

林槐夏突然后悔了,不过是一块糖罢了,没必要这么抗拒。

她心虚地解释:“年纪大了,就不爱吃糖了。”

“确实。”方渡微微含颌。

林槐夏见他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轻轻舒了一口气:“剩下的放办公室,给苒苒她们吃吧。”

“好。”

方渡没多说什么,将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折好。

两人叫的出租车进不了巷子,只能在巷子口接他们。

距离巷子口还有一段路程,两人沿着小巷往外走,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工作上的事。

“我一直想问,”方渡突然道,“你为什么会做这行?”

林槐夏一怔,牙齿不小心咬到舌尖。

她轻轻“嘶”了一声,小声问:“怎么了?”

“就是好奇。”方渡淡声道,“你之前不是想学美术?”

“建筑也需要画画,没什么区别。”

“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正好经过吴宅,能看到高耸的墙壁后隐约露出一角楼阁的飞椽。

林槐夏默了默,道:“可能是被你影响了吧。我也想看看这里修好后会是什么样。”

“你可不是会被人影响的性格。”方渡嗓音清淡地说道。

林槐夏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脸上。

方渡也在看她,神色很淡,带着些许的探究。

林槐夏自嘲地弯了弯唇,轻声道:“阿渡哥哥,人是会变的。可能,我已经变成你不知道的样子了。”

话中似乎带着别的意味。

方渡一瞬间失了神,神色中那抹探究更甚,只是他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他兀自笑了一声,苦笑着摇摇脑袋。

或许她说的没错,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能被人一眼看穿心思的小姑娘了。

他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林槐夏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硬,她适时地转移话题,问方渡:“对了,那天看到你的笔记本。有时间能不能借我看看?好多哥特风格建筑,我还挺感兴趣的。”

“当然,随时。”

方渡收回思绪,弯了弯眸。

从巷子里出来,有几个小孩在巷子口打闹。两人注意到的时候,几个小孩已经进了巷子。

其中两个小霸王拿着水枪一通乱呲,打得其他人落荒而逃。巷子里的两个人也不幸遭殃。

好在方渡反应快,下意识将林槐夏护在身后。混着泥汤子的水花溅在他的衬衫上,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谁家的小孩呀!”林槐夏凶巴巴地扬高语调。

几个小孩也被吓了一跳,像阵风似的从两人身边蹿了过去。

那两个滋水枪的男孩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跑的时候还朝林槐夏比了个鬼脸。

林槐夏被这群小鬼气得不行,反倒是方渡拍了拍她,语气平淡道:“没事,算了。”

“你衣服都脏了!”

林槐夏看着他白衬衫上的泥点,拧起眉。

方渡却只是清浅地笑了笑,打趣道:“那你还要把他们找回来,揍一顿?”

“我——”林槐夏脸上一红,“下回让我看到他们,一定揍一顿。”

“和小孩儿置什么气。”方渡好笑道,“车都等好久了,咱们赶快过去吧。”

林槐夏只好点点头。

……

回到酒店,林槐夏还想着刚刚在巷子里发生的事。

方渡爱干净,衬衫被那群小鬼搞得那么脏,自己看着都难受,更何况是他。

要不是刚刚他护着自己,她也会弄一身脏。

想到这儿,林槐夏从床上坐起身,看到桌上还剩半盒白糖糕,她干脆盖好盒盖,一起拿着去找方渡。

方渡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

林槐夏将手里的糕点盒递给他:“刚才谢谢啊。”

“没事,为什么这么客气。”

方渡弯了弯眸,接过她手里的糕点盒,正要打开,又听林槐夏道:“咳,只剩半盒了,就是意思意思。”

“……”盒盖在她说完的一瞬间打开,里面只有零星几块糕点,七七八八地摆在里面,卖相可怜。

方渡没忍住,笑出声。

林槐夏瞟了瞟糕点盒里那几块可怜巴巴的白糖糕,自己都觉得诚意不足。

“房间里只剩这些了……一份心意,不要嫌弃嘛。那件脏衣服,我帮你洗吧,我带了洗衣液过来。”

“不用。心意领了。”方渡道。

“不行,你这样搞得我很愧疚。我帮你洗干净就送回来,很快的。”

方渡拗不过她,只好实话实说:“不用麻烦,已经被我扔掉了。”

“啊,这样。”林槐夏敛了敛眸,没再多说什么。

“还有其他事么?”方渡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盒子,“没其他的事,我就把这个拿回去了?”

“嗯。”林槐夏点点头。

从方渡房间回来,林槐夏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方渡这人真的很爱干净,小时候两人还因为这事闹过别扭。虽然他没多说什么,但是林槐夏知道他肯定很介意。

想到这,林槐夏决定周末去商场给他买一件新的衬衫送给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家里有点事,这章来晚啦,十分抱歉!明后天都会多更点!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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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撒花】

【大大,终于更新了,在我睡前】

【按爪】

【渣男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

第28章 担心(一更)

◎要不然——渡哥你今天表个白吧?◎

周末, 林槐夏去了镇上唯一一个大型商场,给方渡买新衬衫。

她挑了一家比较适合他风格的牌子,进去逛了逛。

导购很热情,给她介绍了一堆当季新款, 林槐夏从中选出一件素白色的衬衫, 做工精致剪裁立挺, 她十分满意,还选了两枚铂金袖扣做搭配。

导购接过她手里的衬衫, 声音甜美:“这件是XL的,确定这个尺寸我就包起来啦?”

“确——”林槐夏一怔, 她一心挑选适合方渡的款式, 完全忘了尺寸问题。

——她根本不知道方渡穿多大尺码的衣服。

她对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十年前,那会儿林奶奶给两人织毛衣,林槐夏帮他量尺寸, 吐槽他太瘦了该多吃些肉。

可现在,他比当时高了不少,健朗了不少, 已然不是印象里那个人了。

“唔……”林槐夏用手比划了下,“大概这么高, 稍微清瘦一点……”

导购好笑道:“小姐,你不知道自己男朋友穿什么尺码的衣服吗?”

林槐夏脸上一红:“不是男朋友,是哥哥……”

“那更好办了,你打电话问一下?”

如果她打电话问的话, 方渡一定会拒绝。

林槐夏只能用自己知道的男性作对比,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程栖泽的衣服尺码, 可是程栖泽和方渡差不多的身高, 却比他壮一些, 方渡未必合适。

买小一号?

又怕买完他穿不上。

林槐夏沮丧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买哪个尺寸的衬衫给方渡。

犹豫良久,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和导购轻声道谢,匆匆走出服装店。

从服装店出来,她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在男装这层转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林槐夏找到这层的电梯,准备回去。

电梯还有两层才到,她翻出手机叫网约车。

“林槐夏?”

蓦地,有人在身后叫她。

林槐夏转过头,发现郑昊站在自己身后。

林槐夏跟他打了声招呼,正好电梯到达,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逛街?”郑昊问。

“随便转转。你呢?”

郑昊压根没注意她一个人跑来男装楼层逛个什么劲儿,打开自己手里的袋子给她展示:“这边有家潮牌店上新,我一早就赶过来了!你看我买的这几件,超酷。”

林槐夏瞟了眼他袋子里花花绿绿的卫衣衬衫,扯了下唇角,附和道:“嗯,挺好看的。”

郑昊心满意足接受她的夸奖,合上纸袋。

他吊儿郎当地靠在观光梯的玻璃墙上,和林槐夏聊天:“一会有安排么?”

“没,打算回住处。”

郑昊一听,立马朝她挤眉弄眼道:“要不要去我店里看看?”

自从上次知道林槐夏和自己喜欢相同的乐队和音乐风格后,他一直想找她好好聊聊天。

这镇上的人本来就不多,年轻人更少,喜欢摇滚的少之又少,他一个人都快憋出病了。

林槐夏思忖片刻,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便道:“好,但是你能先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郑昊问。

……

20分钟后,郑昊靠在收银台旁边看着小票上的金额,连连感慨:“卧槽,你也太舍得给渡哥花钱了吧?”

林槐夏盯着柜员装袋,抽空瞥他一眼,道:“你可千万别跟他说。”

果然男生最了解男生。

林槐夏让郑昊帮自己挑了个适合方渡的尺码,郑昊随便一看,便言之凿凿地确定了一个尺码。怕她不信,还特意找了个和方渡身材相仿的顾客帮她试衣服。

“我哪里有机会跟他说这个。”郑昊把小票递给她,“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一起回来,又是逛街又是买衬衫的。”

“没怎么回事,都跟你说了,现在是同事。”

林槐夏将小票收到包里,接过柜员递来的纸袋。

男生对这类八卦向来不敏感,郑昊“啧”了一声,便没再聊这茬儿,转而和她聊起音乐来。

商场离商业街还有一段距离,郑昊骑着他的小电驴带林槐夏回到店里。

店面不大,货架上挤满了专辑。泛黄的墙面贴满了海报和装裱后的黑胶盘,狭小的柜台上方还挂了一把贝斯。

“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都快闷死了。就和我一起那哥们,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摇滚,跟他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林槐夏细细看着架子上的每一张专辑,有一搭无一搭和郑昊聊着天:“这边客流量怎么样?”

“还好吧。旅游的人比较多,还是有人进来的。不过收入肯定没法和你们在大城市比。”郑昊不甚在意地回道。

“那你为什么留在这边啊?”林槐夏问。

郑昊耸耸肩:“我父母身体都不好,没法离开人。”

林槐夏微怔,忽地笑了下。

郑昊捕捉到她的笑容,懒散地依靠在柜台边,轻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不像是会留家里照顾父母的?”

林槐夏没骗他,点点头。

郑昊小学、初中都是巷子里的小霸王,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样样不落,高中以后直接辍学外出打工。他那头黄毛从初中染到现在,额角那道浅浅的疤就是打架时候留下的,永远一副痞痞的模样。

郑昊“啧啧”两声:“小姑娘,不要以貌取人。”

林槐夏的视线忽然被货架上一张专辑吸引。

“你这里有奇点乐队第一张专辑?”她从密密麻麻的热门乐队的专辑中间抽出一张孤零零的专辑,难以置信地问道。

专辑有些旧了。封面由简单的黑白组成,设计略显粗糙,中间用黑色镂空字体写了个大大的“Undefined”,是这个专辑的名字。

正好两只手搭在柜台边上,舌尖顶了下腮帮,惊讶道:“你知道奇点乐队?”

奇点乐队是国内极小众、冷门的一支摇滚乐队。乐队风格离经叛道,写的歌词也十分跳脱,不属于主流的音乐审美。但是郑昊总觉得奇点乐队的歌曲带着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对抗着这个世界的枷锁与条条框框,不屑于世俗的评价。

就像是他们第一张专辑的名字一样,他们不愿意被定义(Undefined)。

听起来实在太酷了。

林槐夏点点头:“你这里竟然有他们第一张专辑?”

因为冷门,所以他们的专辑发行量很少,刚成立不久时发行的第一张专辑更是在市面上无从找寻。

郑昊嘚瑟地晃晃脑袋:“当然,我说了我这里不少宝贝。不过没想到你也知道奇点乐队,小姑娘,还挺有审美的嘛。”

林槐夏将专辑抱进怀里,乜他一眼:“不是知道,是热爱。”

郑昊咧嘴一笑。

林槐夏又挑了几张喜欢的乐队的专辑,拿给郑昊结账。

郑昊只扫了其他几张专辑,没扫奇点乐队那张。

林槐夏问:“你是不是少扫了一张?”

“那张送你了,”郑昊满不在乎地帮她找了个纸袋,将专辑全部放进去,“难得遇到一知音,哪有收钱的道理。”

“那不行,进门前就说好了正常付款。况且这张专辑市面上卖能值不少钱,你不收的话不是亏大了?”

“哥哥我不缺那点钱。”郑昊满不在乎地朝她摆摆手,“你要真过意不去,今天晚上有个局,都是我们巷子里那些朋友,你叫着渡哥大家一起聚聚呗?”

林槐夏没再纠结,点点头道:“行,那到时候我请客。”-

从音像店出来,林槐夏叫了辆出租车,才发现方渡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她手机静音,又一直在和郑昊聊天,根本没注意到方渡的信息。

她以为方渡有什么重要的事找她,便给他回了个【路上遇到郑昊聊了会,马上回去】。

方渡的消息很快回来:【好,路上注意安全。】

林槐夏没在意,将手机收回兜里。

等她到了招待所,方渡就站在大门口等她。

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香樟树的阴影下,碎了一地的阳光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芒。过往的女生都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

方渡握着手机,不时抬头看下来往的车辆。看到停在路对面的出租车,他将手机收了起来,走过去,帮林槐夏打开车门。

林槐夏从车里钻了出来,有些疑惑:“是有急事么?”

她顺手将手里的纸袋放到方渡伸来的右手中。

方渡拎着纸袋,帮她关上汽车门,神色并不好看。

他道:“你看看自己出去了多久?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林槐夏歪了歪脑袋,她刚刚在车上顺便看了眼微信消息。除了章嘉敏在工作群里at了她一条消息,后来又私聊她以外,没有人找过她呀。

但她能看出方渡是真的担心自己,没有反驳。她指了指方渡手里的纸袋:“我去给你买衬衫了,回去试试看喜不喜欢。”

方渡微微一怔,严肃的神色松了几分,顿了顿,他又板起脸:“你是觉得这样我就不会说你了?”

林槐夏抿了下唇。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严格。

她踮起脚尖,轻轻点了下他蹙起的眉心,语气有点撒娇道:“你看,你这副样子跟老头似的,都不好看了。”

方渡捉住她的胳膊:“以后不要不接电话。”

林槐夏点点头,讪讪道:“不是故意的呀。在商场遇到郑昊了,我去他店里坐了坐。他那里好多宝藏!”

林槐夏一边说着,一边从纸袋里翻出一张专辑,递给方渡看,“他那里竟然还有奇点乐队的第 一章专辑!还有邦·乔维、涅槃、黑豹……”

林槐夏如数家珍,露出少有的情绪激动的一面。

方渡静静听她说着在郑昊的音像店里发生的事,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林槐夏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问道:“你之前听过摇滚吗?有没有喜欢的乐队?”

方渡摇摇头:“我更喜欢古典乐。”

“啊……听上去像是你喜欢的类型。”林槐夏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属于听古典乐会睡着的那种。

林槐夏干脆转移话题:“你今天晚上有事么?郑昊说叫了几个以前的朋友,想大家一起聚一聚。”

方渡问:“你去么?”

林槐夏点点头:“我想去。”

她之前一直不敢回苏镇。不是厌倦了这里,而是因为方渡的事,不敢面对这里。

现在方渡回来了,她反而很想念这里。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如洪水般倾泻出来,她开始怀念小时候发生的事,想念故人。

听她想去,方渡微微含颌:“好,我陪你一起去。”-

郑昊约的是晚上八点。

老城区边上一家小餐馆,吃烧烤。

林槐夏和方渡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除了郑昊外还有三个男生,都是住在临塘巷,和郑昊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他们已经点了一桌子烧烤,郑昊脚边放着一打啤酒,桌上还摆着好几瓶。

看见两人,郑昊站起身朝他们摆摆手:“这边,这边!”

其他人也看到他们,连忙随着郑昊站起身。

等两人走过去,三人微微含着身子,和两人握手:“渡哥,好久不见!槐夏也是!”

林槐夏看着三人的动作着实好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渡看上去太过正经才用这么正经的方式打招呼。

郑昊站在边上也看不下去了,不屑地嘲讽道:“你们仨行不行,都多大了还这么狗腿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方渡道:“渡哥,别站着了,你和槐夏坐沙发。”

他狗腿子的模样不亚于其他人。

林槐夏:“……”

她偷偷瞟了眼身旁的方渡,还是万年不变笑容可掬的模样,似乎并不奇怪几人的态度。

其实林槐夏和方渡两人和郑昊这帮兄弟关系并不算太好。

用水火不容来形容反倒更为贴切。

当初几人都是学校里有名的小混混,以郑昊为首,抽烟喝酒骂老师调/戏女同学这种事没少干。

几人都住在瓶棠巷沿线上,林槐夏小时候就认识他们,但因为这帮大自己几岁的男生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所以奶奶不让她接近这帮人,她也不屑得搭理他们。

会和他们有交集,还是因为方渡搬过来。

那会儿关于方清的谣言人尽皆知,几个巷子里的小混混嫉妒他成绩好女生缘又好,就学着大人的话骂他是没人要的私生子。

方渡为人本就冷清,懒得与他们辩解,每次都无视他们。他越这样,别人越觉得他好欺负,变本加厉。

林槐夏看不下去,就帮他骂这群欺负他的人。

几个男生见她年纪小,长得又漂亮,就总爱逗她玩,每次都能把林槐夏气得半死。

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帮人突然就不说方渡的坏话了,反倒一口一个“渡哥”叫着。

每每见到他,都敬而远之。

林槐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岁数大了几人变成熟了,没有深究过其中原因。

渐渐的,他们的对立关系缓和了许多。

有时候郑昊他们几个还会带着林槐夏逃课去捉螃蟹打电玩,要是被方渡抓到了,郑昊几个人就包庇她,替她想办法开溜。

几人纷纷落座。

多年未见,大家第一句话聊的便是工作和家庭。

其中一个穿得一本正经的男生大学以后就“从了良”,毕业后回家考了个公务员;另一个还染着粉毛,在商业街上的理发店当tony老师;最边上看着老实巴交的男生也在家里的厂子打工。

“现在应该就家勇单着了吧。”郑昊喝着啤酒,感慨道。

“家勇”就是坐在最边上,看着老实巴交的那个男生。

陈家勇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是啊,一把年纪了,家里都开始着急这事了。”

林槐夏笑着道:“怕什么,你看他,比你大不也单着。”

她用眼神示意坐在自己旁边的方渡。

方渡:“……”

说得好像他已经人到中年了似的。

“那我哪敢和渡哥比啊。”陈家勇憨憨一笑。

“哎,槐夏不是也单着?”陈家勇旁边的粉毛贼兮兮地笑了下,“你不是小时候就喜欢她,正好趁着人在,赶快表白啊!”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对对对,快表白!”

其他人纷纷起哄。

陈家勇一惊,说话都不利落了:“我我我……你们别别别瞎说……!”

粉毛勾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替他说道:“槐夏你不知道,这小子从小就觉得你漂亮,可喜欢你了。”

这种事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大家只当玩笑话讲,林槐夏也没当真。

她不想气氛变得尴尬,笑着附和道:“是嘛,我都不知道。”

“当然了。家勇,难得有机会,你就表个白呗,万一槐夏喝多了答应你呢!别落遗憾啊!”其他几个男生纷纷起哄。

“我、我——”陈家勇“我”了半天,那句“喜欢”也没也说出口。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掉额角的汗,讪讪笑道,“有渡哥在,哪里轮得到我呀!”

其他人“嘘”了一声,骂他没用。

几人闹作一团,不知是谁突然扬高语调:“哎!要不然——渡哥你今天表个白吧?”

作者有话说:liJia

今天晚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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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噢吼,渡哥要表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

【加油加油加油!】

【撒花】

【开心,方教授会表白吗?】

【哈哈,热闹!】

【渣男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大,加油^0^~】-

完-

第29章 大哥(二更)

◎你见过他打架么?一打五那种。◎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林槐夏整个人僵在原地。

明明是开玩笑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旁的方渡,方渡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相撞,不由自主怔愣一下,林槐夏匆匆收回视线, 局促地低下脑袋。

方渡却很快恢复往日那般从容淡然的神色, 笑容清浅道:“别开玩笑。”

“你对槐夏那么好, 怎么到现在还没表白?”

“渡哥,你行不行啊!”

“表白!表白!表白!”

几个男生都喝了酒,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槐夏连忙帮方渡解围:“你们想什么呢,我们一直是兄妹。”

兄妹么。

方渡握着茶杯的指尖微顿。

几个男生“吁”了声, 朝方渡比了个“逊毙了”的手势:“渡哥, 你活该单身一辈子!”

方渡笑了笑,没有辩解。

他朝林槐夏小声道:“他们喝多了,你别介意。”

林槐夏轻轻摇了下头:“没事。”

她有什么可介意的。他又不是真的打算和自己表白。

几个男生果然喝多了, 很快便忘了这茬儿,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林槐夏看着眼前几个男生互相敬着酒插科打诨,突然觉得这些吵闹离自己很远。

她偷偷打量了眼身旁的方渡, 他正笑意盈盈地回答着郑昊的问题,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心底倏然划过一丝失落。

林槐夏不由自主攥住衣摆, 那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瞬即逝,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槐夏?槐夏?”

突然有人叫她。

林槐夏迷茫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郑昊。反应半天,她才反应过来郑昊在叫她。

“什么事?”

郑昊看她两眼空洞的模样, 怔了一怔。他起身拿走林槐夏手里的酒杯, 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喝醉了?”

刚刚几人起哄劝酒, 方渡心脏不好, 只象征性喝了几口, 林槐夏倒是和他们喝了两杯。

但也止于两杯。

她的酒量不止如此,毕业前夕和舍友在宿舍喝过酒,几人啤酒洋酒一通乱兑,她是最后倒下的那个。

林槐夏回过神,摇摇头:“没有。”

身旁的方渡将她的酒杯拿走,换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上饮料:“别喝酒了。”

林槐夏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橙汁,抿了两口。

她抬手贴了贴脸颊,火辣辣的触感几乎灼了她冰凉的手背。

可能真的喝多了。

确认她没事,郑昊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你刚才可吓死我们了。”

林槐夏抿起一抹清浅的笑,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我们在聊渡哥去美国的事。”郑昊道,“看你半天没反应,还以为你酒精中毒了。”

林槐夏:“……”

见她没事,几人又和方渡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粉毛兴冲冲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在胸前比划了下:“渡哥,美国妞是不是都和视频里一样——”

郑昊等人送去鄙夷的目光,却不由自主一起望向方渡。

方渡浅浅笑道:“没注意过。”

粉毛不信:“渡哥,你可别骗我,你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没注意过。”

“我那会儿身体不好,又要上课写论文,哪有时间管别的。”方渡笑道,“你要是想听听美国的建筑史,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讲。”

粉毛不屑地朝方渡比了个手势,仰靠回椅背上。他朝林槐夏道:“槐夏,不要气馁,你看连美国妞都没法吸引渡哥,真不是你的问题。”

林槐夏:“……”

林槐夏没搭理他,想了想,问方渡,“那你在那边,有没有认识什么朋友?”

“倒是认识不少人。”方渡歪头睨她一眼,微微含颌,“不过关系最好的就一个,家里有生意往来,和我又是同专业,所以比较聊得来。”

“嚯,渡哥还有家人在美国?”郑昊问。

方渡:“嗯,我父亲离婚后去了美国,他把我接过去的。但是我读博的时候就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住了。”

几个男生惊讶他居然都博士毕业了,纷纷爆起粗口。

林槐夏撑着下巴,听他讲在美国的所见所闻。

粉毛偶尔不正经地插个话,问些让人无语的问题,方渡都认真回答了。

林槐夏静静地听着,思绪乱飞,对这些感到无比陌生。

果然,十年像一条鸿沟横跨在两人之间,她的身上发生了许多事,他又何尝不是?

他经历了生死,有了新的朋友,他们之间发生了许多事,都是她不曾知道的。如果不是这次意外的相见,或许她会慢慢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年纪小的时候总觉得两人要在一起一辈子,谁也离不开谁,可事实却是,没了对方,时间也在一如既往地向前走。

没了谁,都照样得活着。

他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了。

“在想什么?”方渡见她又在发呆,怕她是真的喝醉了,“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先回去?”

林槐夏摇摇头,半开玩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不认识你了。”

方渡听她这么说,微微一怔,而后扬起一抹清浅的笑。

“嗐,槐夏,这算什么。”郑昊散漫地翘着二郎腿,“渡哥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跟你面前装犊子呢,这点小事不用往心里去。”

林槐夏眨眨眼,听不懂郑昊在说些什么。她看了看身旁的方渡,方渡依旧是那副清浅的笑意,似乎并没有将郑昊说的话往心里去。

“你见过他打架么?一打五那种。”

林槐夏想了想,朝郑昊摇摇头。

方渡打架?

这种事怎么可能。

他就是那种老师和家长眼里最标准的模范生,学习好,脾气好,对谁都礼貌客气。

当初就算一堆小孩嘲笑他,他都只是一笑了之。要不是她在,他非得被那群不懂事的小孩欺负了。

郑昊点了根烟,对面瞬时烟雾缭绕,硬是凹出几分沧桑感。

他慢悠悠开口道:“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他当大哥?”

林槐夏摇摇头。

她一直以为是年纪大了以后大家都成熟了,又住在一条巷子里所以关系自然而然变好了。方渡又是年纪最大的,所以大家都管他叫“哥”-

这件事要从方渡来苏镇的第二年说起。

那会儿初二吊车尾班里的几个男生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小混混儿,以郑昊为首。

郑昊兄弟七八个人,在学校为虎作伥,就连老师和家长都管不了他们。

郑昊自称二中扛把子,他最看不上的,就是成绩名列前茅的方渡。

说是看不上,不如说是嫉妒他。

方渡才搬来两年,就成了巷子里的“风云人物”。不仅皮相好,性格好,学习也好,之前巷子里对自己仰慕的小女生们一窝蜂改去给方渡献殷勤,让郑昊气得牙痒痒。最可气的是连家里的大人,都叫自己和方渡好好学。

郑昊气不过,又比不过,只能天天揪着方家那点谣言,戳方渡的痛楚。

那会儿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带着一帮兄弟堵方渡,嘲笑他有妈没爸。

他就爱看方渡那副明明很生气却又隐忍情绪的表情。

那个时候林槐夏也升了初中。

她成绩太差,在班里吊车尾,只能靠着方渡每天给她辅导作业,吊着一口仙气。

初一比初二早放学一个小时,她就在班里写作业,等方渡放学给她改完作业,两人再一起回家。

方清不会做饭,总是带着方渡找林奶奶蹭饭。久而久之,林槐夏觉得两人真的变成一家人了。

两人回家的路上,隔三差五就会遇到郑昊那群人在旁边说风凉话。

方渡不介意,可林槐夏特别介意。

她不能忍受任何人说方渡的任何不好。

她虽然个子小,气势却不小,凶起来总是有股狠劲儿。

她一个人对着七八个比自己高的男生,压根没有丝毫畏惧,经常把他们打得四散而逃。

而后她总会洋洋得意地叉起腰,大有种美救英雄的飒利感。

郑昊他们一群人也喜欢逗她。他们不是真的怕林槐夏,只是小丫头长得贼漂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凶巴巴瞪人的模样可爱得要命,而且傻乎乎的,总以为他们是真的怕她,可爱极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一切都在一种混乱却又平衡的状态下,稳稳向前进着。

直到郑昊在外面认了个大哥。

那人二十几岁,初中还没毕业就出去混社会了。男人身型瘦得像根杆,气场却狠戾地可怕。

他的脖子上一条长长的疤从下巴颏一直延伸到后颈,听说是早年和别人打群架留下的。

郑昊那个年纪,没见过什么世面,觉得他简直酷毙了。

郑昊立马献上自己私藏许久的几条烟,带着自己那群小弟誓死追随。

自从认了大哥以后,郑昊一群人在学校里更是为所欲为,真把自己当成了镇上的一霸。

突然有一天,在他们聚点的地下台球厅,男人靠在台球桌边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问郑昊:“昨天和你们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是谁?”

郑昊几人面面相觑。男人没了耐性,咬着烟问:“就昨晚和一男生一起的那个。”

“啊……”郑昊最先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林槐夏,道,“我、我邻居。”

“邻居?”男人抬眸瞟他一眼,眼底缀着危险的笑意,“长得挺漂亮,明天带过来一起玩玩。”

郑昊吞了吞唾沫,小心翼翼道:“雷哥,她才初一,年纪还小,是不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男人的眼刀飞了过来,“你们不也才初中?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能成家立业了。”

“不是,她……”郑昊不明白“成家立业”的意味,但确实被男人吓了一跳,头低得更低了,慌慌张张地找着借口,“她上学早,年纪真的特别小……”

韩雷冷哼一声,止住郑昊的话头。

他面上虽笑,却叫人胆战心惊。

“我管她年纪小不小?明天把她带过来,我奖励你们。”

……

“昊哥,今天怎么交差啊?”

正是上课的时间,几个男生明目张胆地逃课去厕所抽烟。

郑昊狠狠吸了口烟,舌尖抵在牙床上。

“不行就只能带她过去了……”

“你真要把槐夏带过去?”陈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她才多大啊!你没看雷哥带过去那些女生最后都什么下场……”

郑昊冷彻的目光飘了过来,陈勇一噎,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什么下场?我看她们玩得挺开心。”郑昊啐了一口,抓了抓自己那头黄毛。

他不知道韩雷什么人?自己玩归玩闹归闹,他还不至于坏到把林槐夏拉进他们那个圈子里。

可是他今天不把人带过去,自己和这帮兄弟别想再好过。况且就算他不带过去,韩雷也有办法堵她,到时的局面可能还不如现在。

没办法,今天只能把人带过去了。

他们七八个人,还护不住她?

郑昊下定决心,正准备把计划告诉其他人,听到卫生间门口传来清冷的一声:“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郑昊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雾看到门口那个清隽挺拔的身影。

他冷笑一声:“好学生,不上课在这里干什么呢?”

“来卫生间还能做什么?”方渡慢悠悠踱进来,“难道来卫生间欣赏你们?”

“你什么意思——”郑昊的小弟们立马跳出来,怒气冲冲地挡在他面前。

郑昊朝几人比了个手势,走到方渡面前,威胁道:“小少爷,别听那些不该你听的。”

“我再问一遍,你们要带她去哪儿。”方渡垂眸睨他一眼,清淡的口吻中多了几丝冷峻。

郑昊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去个好玩的地儿,管你什么事?”

方渡:“我和你们去。”

郑昊笑得更大声了:“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么?就你这小身板,不该管的事别管。”

他伸手想要推方渡一把,却被方渡捉住手腕,微一使劲,郑昊的手被他折出一个难忍的弧度:“你——!”

其他人见郑昊落下风,立马往上涌。

郑昊喝住其他人,“嘶”了一声,咬着牙关一字一顿道:“那里不是你和她该去的地方。”

方渡垂眸睨他,琥珀色的瞳仁中没有一丝温度。

他冷漠地弯了弯唇:“不是她该去的地方。”

……

放学后,郑昊一行人陪方渡一起把林槐夏送回家。等她进了门,方渡嘱咐她锁好门,除了他和方清外,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

林槐夏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睁着大眼睛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方渡只道晚一点。他笑容温和地揉了揉林槐夏的脑袋,问她:“听哥哥的话,等我回来给你买梅子糖吃,好不好?”

林槐夏漂亮的眸子一弯,朝他点点头:“阿渡哥哥说话算数哦。”

确认她锁好门,方渡才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路上郑昊不停给方渡讲韩雷有多可怕,方渡静静地听着,早已没了方才的温柔,眼底蕴着晦暗。

等到了地下台球厅,韩雷看到跟在郑昊身边的方渡,将嘴里叼着的烟啐到地上:“你他妈听不懂人话?老子要的是那个女孩,你他妈给老子带个男的回来什么意思?!”

“她不会过来的。”方渡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男人脖子上的那道疤,笑了笑,语气平静,“我陪你玩儿。”

韩雷审视般瞅了瞅他,少年气质出众,带着一抹书卷气。一看就是个成天在家读书的书呆子,怕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到了豺狼窝。

“行啊,会打台球么。”韩雷不屑地收回目光,丢给他一根台球杆,“陪哥玩玩。”

“哦,对了。”韩雷慢悠悠地磨着球杆,“我们这里输了是有惩罚的,你知道吧?”

方渡含着笑:“入乡随俗。”

韩雷见他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冷冷笑了一声。

站在方渡旁边的郑昊拉了下他的衣角,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韩雷台球打得狠,就没人能打过他。除了他的好哥们,没人敢陪他打。

而韩雷口中的“惩罚”,更不是闹着玩玩。

方渡睨他一眼,并未在意。他问:“怎么个打法。国标、九球还是斯诺克?”

“哟,还挺懂啊。”韩雷惊讶地抬了下头,但也仅限于此,“国标,打完自己的球,谁先进黑球,就算赢。”

“好。”方渡淡淡地应了一声,朝韩雷做了个“请”的姿势。

韩雷最先开球,一颗单色球入袋。还是他的汇合,韩雷摆好姿势,又是一颗单色球入袋。

他看了看台面上的其他球,直起身,重新找角度。

换位置的过程中,他挑衅地朝方渡扬了扬眉梢。

方渡神色淡淡地朝他笑着,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挑衅。

“卧槽,这要直接打到‘黑八’怎么办?”郑昊低声骂了一句。

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莫名其妙站到了方渡这边。

方渡淡声道:“不会,顶多再进一球。”

果不其然,韩雷又进一球。之后角度不好,没有进球。

轮到方渡的回合。

郑昊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渡,不由感慨:“卧槽,你是神仙么?!”

方渡没有理他,微微眯起眼,审视着球桌上的局势。

最终,他找好一个角度。

韩雷双手环胸,嘲笑道:“装那么厉害,还不是个菜鸟。这角度能进球?”

方渡没说什么,摆好击球的姿势。

少年的动作专业而优雅,像是来参加国际锦标赛的,而不是和一帮痞里痞气的混混在乌烟瘴气的地下球室打球。

郑昊和他那帮兄弟的眼睛都看直了。郑昊最先反应过来,看了眼身旁满脸仰慕的兄弟们,狠狠剜了他们一眼,让他们注意形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方渡击球的动作干脆利落,两颗双色球接连入袋。

“好!!!!”

郑昊不由自主地拍手叫好。

韩雷的眼刀飞了过来。

郑昊:“……………”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应该还是会稍微晚点,但是字数很多~

◎最新评论:

【加油】

【不够看】

【大大,总是断更在精彩的部分】

【渣男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

第30章 改变(一更)

◎我可能已经变成了你最讨厌的模样。◎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

最后一球, 韩雷挑衅道:“小兄弟打得不错啊。要不要加大赌注?”

方渡微微扬眉。

“我们这里输了可是有惩罚的。”他指了指门外,“隔壁就是个迪厅,输了的扒光去里面跑一圈。但是你这么厉害,这个惩罚不好玩啊。要不——”

韩雷顿了顿, 弯起唇角, 牵动着那条疤痕都显得狰狞起来, “我们谁输了,砍对方一个小拇指怎么样?”

方渡神色如常, 磨了磨球杆,笑着道:“我要你一根手指做什么。”

韩雷目光一戾:“小兄弟, 话不要说太满。”

方渡耸耸肩, 淡声道:“还有,如果你输了,离槐夏远一点。”

“哦?”韩雷挑起眉, “你家那个妹妹?”

方渡不置可否。

“你还挺心疼她。”韩雷眼珠子一转,“那要是你输了,亲手把你妹妹送过来怎么样?”

“不可能。”方渡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我输了,对面脱光了跑一圈。”

韩雷哈哈大笑:“行, 对面老板娘肯定喜欢你。”

方渡敛了神色,将手里的枪粉扔到一边,淡声道:“别废话了,赶紧的。”

韩雷拿起杆, 冷笑一声:“看你还逞能到什么时候。这样吧, 哥哥给你表演个花式打法, 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韩雷一跃坐到球台边, 反身架起杆子。

方渡看着他花哨的动作, 微微一笑,淡声道:“你知道不论打台球还是做事,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韩雷朝他扬扬眉。

“确保每一次出击都有十成十的把握成功。”

韩雷啐了一口:“怎么,觉得我进不了?”

“不是觉得,是肯定。”方渡抬头看他,“你这个动作重心不稳,三号球的位置不好,不适合这么打。”

“臭小子,书读傻了吧?还想说教我?”韩雷不屑地剜他一眼,“爷爷我给你表演个什么叫实力。”

韩雷用力一击,白球擦着三号球滚了出去。

方渡歪了下脑袋,仿佛在说“你看我说什么”。

韩雷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把球杆往地上一扔,声音震得其他人瞬间噤了声。

只有方渡处惊不变,依旧神色淡淡地望着韩雷。

“你牛b,你来。”他看了眼桌上仅剩的四颗球,自己那颗单色球刚巧不巧挡在了方渡那颗双色球和球袋之间。他冷笑道,“看你怎么打。”

“给你表演个‘佛跳墙’。”方渡弯了弯唇,摆好姿势。

“还‘佛跳墙’呢。”韩雷双手环胸,轻蔑道,“你怎么不表演个‘猴爬墙’?”

话音刚落,桌上的白球撞击到双色球的瞬间,双色球从桌上弹起,越过韩雷的那颗单色球,滚落进球袋。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同同时,方渡轻松将黑八也送入球袋。

“卧——槽——”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刚刚那个太帅了吧?!”

方渡还是那副清淡的笑意,朝韩雷道:“你刚才那个才叫‘猴爬墙’。”

韩雷爆了句粗口,冲上前攥住方渡的衣襟:“你小子作弊了吧?”

“我能作什么弊?”方渡淡笑道,“我说过,要做有十成十把握的事。”

他垂眸睨了眼韩雷的手,“选哪只?”

韩雷一怔,四下望了望。

其他人都不敢出声,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他打台球还没输过,莫名其妙输给个初中生,怎么想都颜面尽损。

方渡见他不说话,唇边的笑意冷了几分:“怎么,不敢了?”

韩雷松开他,拍拍手,轻轻笑了一声。

他往后撤了一步,朝自己的小弟挥了下手:“小家伙,大人的世界可没那么多诚信。今天让你见见社会。”

说罢,四个男人围住方渡。

几人都比他要高要壮实一些,方渡抬眸瞟了眼面前的几个小混混,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股令人畏惧的狠劲儿。

韩雷看着少年锐利冷彻的目光,不屑地弯起唇,唇边那道长疤也跟着颤了颤:“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特招人讨厌。”

“确实有。”方渡淡声回道。

话音刚落,眼前的男人朝他扑了过去,方渡眼疾手快擒住男人的胳膊,而后抬起膝盖,快狠准地踢向男人的腹部。男人吃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扭着胳膊摁在地上。

郑昊几人吓得不敢出一声,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谁也没想到他看着那么瘦弱,却极有力量。

相反,眼前几个比他壮实的男人就像纸老虎,很快被他撂倒在地。

“上啊,继续上啊!”韩雷慌了神,朝郑昊几人吼道。

暂且不说几个小男生被吓破了胆子,就算他们不怕,也不想上。

相较于韩雷,他们现在更想站在方渡这边。

郑昊拼命朝韩雷摇头:“雷、雷哥,我、我吓得腿软了——”

韩雷骂了声“废物”,见方渡朝他走去,他慌忙拾起桌上的玻璃酒瓶:“你他妈别过来——”

方渡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活动了下肩胛,慢悠悠朝他走过去。

他还是往日那副清浅的笑,此时看着,却透着股骇人的杀气。

“哐啷”一声,韩雷将手里的酒瓶子扔了出去。

方渡微一侧身,酒瓶在他身后炸开,迸裂的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白皙的肌肤上很快渗出鲜血。

他抬起手,随意地将血迹蹭掉。

血污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全然不过,慢悠悠走到韩雷身边,俯下身,笑眯眯地问:“以后还敢么?”

有些人狠起来就是亡命徒。

方渡就是这样的人。

有些人就是恃强凌弱的主。

韩雷就是这样的人。

他吓得腿软,抬头对上方渡的眸子。少年深褐色的瞳仁如同琥珀般清亮,缀着温柔的笑意,与他脸上的乌青和脏乱不堪的血渍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胆寒。

“哥!不、不敢了!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和那个妹妹面前!”

方渡冷笑了一声,没再搭理韩雷,朝郑昊他们走去。

郑昊几人怂作一团,看到他的影子覆了过来,往后缩了好几步。

方渡好笑道:“你们还不赶快走?”

郑昊看他没有对付他们的意思,连忙点点头:“走走走!”

和方渡一起出了地下球厅,郑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以后不要再和他们混在一起了。”方渡冷声道。

“知道了,渡哥!”郑昊几人也是墙头草,纷纷上道地管方渡叫起了“哥”。

方渡见他们愣头愣脑的模样,语气严厉几分:“你们知道他们桌上那些是什么么?”

郑昊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他们只记得韩雷在桌上放了几包白色的粉末,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方渡叹口气:“能让你们倾家荡产,在戒/毒/所呆一辈子的东西。”

郑昊他们回过味来,只觉得后怕。

他们虽然叛逆,但心不坏,还清楚那根底线在哪里。

“还不快走?”

几人回过神,连忙和他道谢,四散而逃。

等所有人都跑远,方渡眸色深沉地打量了眼身后的地下球室,而后,扭头去了附近的警察局-

“要不是当时渡哥在,我可能这辈子都赔进去了。”

回忆到当时的场景,郑昊连连感慨。

“谁不是。”几人连忙应和。

粉毛举起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子酒:“渡哥,这杯我敬你!”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向方渡敬酒。

方渡好笑道:“我喝不了太多,只能以茶代酒了。”

“我们干了,你随意!”

方渡抿了口茶,笑着道:“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可不敢了。”

“哪里,现在和当时一样威武!”

“就是就是,风采不减当年。”

几人开始商业吹捧。

林槐夏却不禁皱起眉。

她没想到方渡为了自己做过这么危险的事。

她还记得那个晚上,睡觉的时候外面有警车呼啸而过,她问奶奶发生了什么事,奶奶只叫她乖乖睡觉,什么也不要管。第二天她见到方渡受了伤,担心地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那会儿太单纯,根本没把两件事往一块想。方渡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方渡,注意到她的目光,方渡偏过头,朝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似乎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以后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了。”林槐夏担心道。

方渡微微含颌,苦笑道:“我现在也没法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林槐夏鼻尖一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袖。

方渡笑了笑,语气温柔地安慰她:“不用担心,现在一切都很好。”

林槐夏吸吸鼻子,轻轻点了下头。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方渡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抽了张纸巾给她,“今天大家都很开心,不要哭了。”

林槐夏又点了点头。

她突然很想抱抱他,可如今的自己,没有这个立场。

从烧烤店出来,其他人约了ktv。

林槐夏和方渡没去。

他们散得太晚,不好打车。烧烤店离招待所不远,两人干脆步行回去。

夏季的苏镇并不热。空气中裹着湿润的水汽,清风拂过,吹起丝丝凉意,十分舒服。

昏暗的路灯拉长石板路上的影子,远方的延绵山脉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寂静中沉睡。

“今天玩得开心么?”方渡问道。

林槐夏的注意力全在脚下马路牙子的直线上,轻轻“嗯”了一声。

“好久没有和朋友聚会了。能见到以前的朋友,真的很难得。”

林槐夏转头望他,微醺的脸颊被清风撩起淡淡的粉色,“这么说来,我们也有十年没见过了。”

方渡顿了顿,点点头:“是啊,都已经十年了。”

“十年了,你都快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借着酒劲儿,林槐夏半开玩笑道。

“有么?”

“有啊。”林槐夏认真地点点头,“不仅现在,好像之前的你也不认识了。我都不知道你家里还有其他人,不知道你和郑昊他们打架的事,还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事……”

林槐夏越说越失落。

她似乎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说给你听。”

林槐夏轻轻摇了下头:“等有机会吧。”

那瞬间,她突然害怕,他说得越多,自己越觉得离他遥远。

原来方渡一直都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别想那么多。”方渡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人都是会变的。但不论在成长的过程中人们怎么改变,那些最真挚的感情,比如亲情、爱情、友情都不会变,不是么?”

林槐夏仰起头看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已经变成了你最讨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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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够看】

【啊啊啊啊,我的表白呢,岔开了】

【渣男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