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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酥糖 时汀 18497 字 1个月前

陆言修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身后有个甜腻腻的声音唤道:“阿修。”

叶思绮没想到陆言修真的来接苏棠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了这么个女人,他能做到这么尽心尽力。

从小到大,她似乎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事如此上心。

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陆言修回过身,看到叶思绮,原本笑盈盈还带着点耍无赖的神情一瞬间冷了下来,口吻淡漠:“叶小姐,好久不见。”

叶思绮用手抠着包包的金属链,嗔怪道:“你叫那么生疏干嘛,我和朋友一起呢。”

她本意是想让陆言修给自己点面子,朋友还在边上。可陆言修似乎并不打算给她这个台阶,瞟了眼她旁边的女生:“蒋小姐也在,好久不见。”

挽着叶思绮胳膊的蒋楚莉有些尴尬,和陆言修打了个招呼。

叶思绮有些不满,语气也不似先前那般高傲,反而故意放软,嗲声嗲气的:“阿修,不管怎样,我都是你以后要过门的妻子,我哪里做得不对告诉我,你不要和我置气嘛!”

“哪里做得不对?”陆言修嗤笑一声,“白天做梦算不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自重,叶小姐。”

叶思绮一张美艳的脸憋得通红,眼眶也跟着泛红了。她双手紧紧攥住包包的链条,隔了半晌,满是委屈道:“阿修,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要告诉覃姨,你欺负我,你被这个女人下蛊了。”

听到她把覃郁榕搬出来,陆言修眸色更沉。他浅浅笑着,可那笑容里却像是含着冰刀子一般,冷得让人害怕:“你既然那么喜欢我妈,不如嫁给她算了。”

56、五十六块小桃酥

坐上车后一片静默。

正好赶上红灯, 陆言修停下车, 望向苏棠。苏棠正单手支着下巴盯着窗外的风景,神色淡淡的。

“小酥糖。”

陆言修唤了她一句。

“嗯?”苏棠转过头, 有些疑惑地朝他眨眨眼睛。

陆言修侧过身, 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头顶,声音清润温柔:“对不起,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棠仰起头看他,忽而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怎么会, 我不需要你保护, 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我才没你想象中那么好欺负。”她朝陆言修耸耸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你还记得我那个不联系的舍友吗?还没遇到你那会儿,她诬陷我勾引她男朋友, 在卫生间泼了我一身水。”

“然后?你回敬她一盆水?”

“怎么会, 我可是个文明人。”苏棠抬眸看他,明亮的眸子中带了几分狡猾, 像是只小狐狸似的, “我也就送了她二百来张她男朋友在外面和不同女生约-炮的照片。”

陆言修握着方向盘, 低低笑出声。

“所以啊, 我才不会让叶思绮随便欺负我。我不过是……”话说到一半, 苏棠顿住,不自然地将视线转移到窗外。

“嗯?不过是什么?”

“没……没什么。”苏棠揶揄了一句。

陆言修狐疑地望她一眼,正好赶上绿灯,他便没再纠结, 启动了车子。

苏棠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她只是有些吃醋,叶思绮可以那么亲昵地叫他,还可以那么明目张胆地以他的未婚妻自居-

周末,薛泠泠约苏棠一起逛街。

她在家呆的无聊,挺着个大肚子,非要出来逛街透透气。

叶嘉彦拦不住她,苏棠也拦不住她,只好陪她逛。

自从得知肚子里是对儿龙凤胎以后,薛泠泠便热衷于给孩子挑衣服。两人带着小桃酥在母婴专区和儿童区逛了几乎快一个下午,薛泠泠已经把孩子几个月大到3-4岁的衣服全都一式两份挑了一溜够。

消费完,薛泠泠心满意足地躺在儿童乐园里给家长准备的休息椅上,懒散地看着不远处小桃酥和一群小朋友铲着沙子堆城堡。

看了一会儿,苏棠觉得有些无聊了,儿童乐园里又有工作人员在看,苏棠便问薛泠泠:“要不要和我下楼逛一逛?”

薛泠泠朝她摆摆手:“不了不了,我累了,就坐这儿看小桃酥玩会儿吧。你下楼要看什么?”

苏棠指了指小桃酥:“他爸要过生日了,我想看看买什么给他。”

“哎哟,还给人家买生日礼物呐?”薛泠泠朝她挤眉弄眼,满脸写着幸灾乐祸。

苏棠白了她一眼,薛泠泠立马笑嘻嘻地朝她比了个手势:“你去吧,我看着孩子,一会儿下去找你。”

苏棠其实也不知道要给陆言修买些什么。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知道他家情况,买东西从来没有负担,都是些廉价但他用得上的东西。可现在,那些东西都拿不出手了。

她漫无目的地逛了半天,也没想好买些什么。最后她鬼使神差地拐进一家珠宝店,一眼发现了玻璃柜里的一对儿白金袖扣,是陆言修喜欢的款式。

“你好,我能看下那对儿袖扣吗?”苏棠向店员指了指玻璃柜里那对儿精致的袖扣。

店员脸上扬着标准的笑容:“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今年限量新品,这是最后一对儿了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玻璃柜,准备帮苏棠将袖扣取出来。

正这时,一位打扮优雅精致的贵妇停在她旁边,也朝店员说道:“您好,麻烦帮我拿下那对儿白金袖扣。”

她手指的,正好是苏棠看上的那对儿。

“这……”店员有些为难了,看了看苏棠,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苏棠浅笑:“先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吧。”

听她这么说,那位贵妇有些惊讶地看看她:“不好意思,你也要看这对儿袖扣?”

苏棠朝她点点头:“您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看吧。”

妇人也朝她扬起微笑:“我就不看了,麻烦帮我拿一对儿吧。我儿子生日马上到了,他很喜欢这种款式。”

听她这么说,店员更加为难,尴尬地朝她解释道:“女士,这是店里最后一对儿……”

覃郁榕愣了一下,失落地喃喃了一句:“这样啊……”

苏棠看她神色满是遗憾,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决定把这对儿袖扣让给她。

她朝店员摆摆手:“既然这样,我不要了,你帮这位阿姨包起来吧。”

见苏棠愿意退步,店员暗自松了口气,将那对儿白金袖扣递给覃郁榕。

覃郁榕欢喜地捧着那对儿精致的袖扣爱不释手,看了半天,才不舍地让店员帮忙包装起来。

“小姑娘,谢谢你啊。”

苏棠无所谓地朝她摆摆手,笑道:“没事的。您对儿子真好。他肯定会喜欢的。”

覃郁榕无奈地笑了下,却也没多说什么:“希望吧。”

苏棠八面玲珑,自然知道她话里有别的意味,但既然她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勉强。只是想到给陆言修的生日礼物泡汤了,心里有些惆怅。

她正准备离开,薛泠泠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下来找她。苏棠干脆报了店名,打算在店里再看看,顺便等她。

覃郁榕等着结账期间,看到苏棠还在店里,便和她随便聊了几句。听说苏棠是给男友挑的礼物,她更加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抢了你的礼物。”

苏棠连连朝她摆手:“没事的,我再给他挑别的就好啦。”

覃郁榕笑道:“你对你男朋友真好,有结婚的打算吗?”

一提到结婚,苏棠不好意思了,害羞地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有考虑过……只是……”

她顿了顿,笑容有些无奈:“他家里人可能不太喜欢我……”

覃郁榕笑着拍拍她的肩:“怎么会,你性格这么好,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苏棠朝她腼腆地笑了笑。

薛泠泠带着小桃酥从儿童乐园下来找苏棠:“礼物选好了吗?你家桃酥看上了一款霸王龙说要送给爸爸当礼物。”

小桃酥朝苏棠嘿嘿一笑,一手举着恐龙玩具,“啪嗒啪嗒”跑到苏棠面前。

苏棠哭笑不得,把小桃酥抱起来,揉揉他的脑袋:“小家伙,你是觉得你爸像霸王还是像恐龙?”

小桃酥拿着自己挑的礼物欢喜得不得了,在苏棠面前臭显摆:“超酷的!爸爸肯定喜欢我选的礼物!妈妈,你给爸爸选好礼物了吗?”

苏棠抱着他,故作遗憾道:“还没有。妈妈没你厉害,你帮妈妈给爸爸选一个礼物好不好?”

小桃酥转着大眼睛瞅了一眼玻璃柜重排列整齐的袖扣,一个个又小又不好看,他都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根本没有他手里的霸王龙酷!

他一本正经地朝苏棠道:“妈妈,这些不好看,没我准备的礼物好!”

苏棠苦笑不得:“小家伙,你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的吗?”

小桃酥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犹豫道:“嗯……是姥姥戴耳朵上的那个吗?爸爸戴不好看,不要不要!”

苏棠和薛泠泠哈哈大笑。

一旁的覃郁榕结完账,看到小桃酥时眼睛亮了亮。

苏棠带着口罩,她没认出来,但是小桃酥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她看综艺的时候就喜欢小桃酥,长得可爱声音软,家教好性格也讨喜,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大孙子形象。

她走上前,忍不住摸了摸小桃酥的脑袋:“你是叫小桃酥吗?”

小桃酥垂眸,睫毛纤长,像一把扑闪着的小扇子。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看向覃郁榕。

苏棠道:“小桃酥,叫奶奶。”

小桃酥眨眨眼,随后两眼一弯,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句:“奶奶好。”

覃郁榕笑得乐不可支:“你好,你好,你太可爱了。”

小桃酥被夸得有些害羞,嘻嘻笑了出来。

“这孩子真懂事。”覃郁榕眼睛钉在小桃酥身上,半天没挪开,“哎,可惜我儿子不争气,快三十的人了也不结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一想到陆言修天天和自己对着干,覃郁榕就心里气得慌。

苏棠笑道:“还在忙事业吧?您的儿子一定很优秀。”

苏棠说得很真诚,覃郁榕都不禁愣了一下。虽然她和陆言修天天吵架,但终归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她脸上浮上一丝自豪的笑容:“是的,他很优秀。”

苏棠想了想,将小桃酥放到地上,朝覃郁榕道:“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抱抱小桃酥。”

覃郁榕眼睛又亮了,她做梦都想抱抱亲亲小桃酥。

“真的可以吗?”

“不过他很沉,您小心点。”

“没事没事。”覃郁榕将将抱起小桃酥,心里却欢喜得不得了,恨不得一天都不撒手。

小桃酥很少被不认识的人抱,一时不知所措,挂在覃郁榕身上不敢动。他看到覃郁榕眼里泛起的泪花,伸出小手抹了抹:“奶奶不哭,要乖乖的。”

覃郁榕将他放下来,伸手抹了抹眼角:“小姑娘,谢谢你,还抢了你要买的礼物,不好意思啊。”

苏棠摆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我再挑别的礼物就好啦。”

“我刚听小桃酥说给他爸爸买生日礼物……?是亲爸爸……?”

覃郁榕刚问完,就后悔了。她看到小桃酥太过高兴,以至于不过脑子竟然问出这么无礼的问题。她关注了不少小桃酥和苏棠的新闻,真的假的一大堆,但传得最广的,就是苏棠□□富二代搞大了肚子。

新闻不怎么好,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她无权过问。

可苏棠似乎并不介意她的质疑,大大方方承认了:“是的。”

覃郁榕心里满是愧疚,伸手拍拍她的肩:“那就好,那就好,你们现在可要好好的,让孩子快快乐乐长大。”

苏棠朝她浅浅地笑道:“嗯嗯,您说的是。”

57、五十七块小桃酥

周五晚上, 城郊的陆家别墅灯火通明。

浓稠的夜色犹如一头蛰伏的野兽, 一寸寸地吞噬掉镌刻着复古花纹的铁艺大门、花园中的雕像喷泉,慢慢地抵临别墅, 仿佛随时都能将一切吞入腹中。

一辆黑色的宾利穿过花园, 车前的大灯打破这份幽深的宁静,但很快, 车灯熄灭,一切又重新沐浴在黑暗之中。

小刘把车停好, 转头和陆言修说到了。

后车窗半敞, 陆言修仰头靠在座椅上,一手撑着眉骨,另一只手夹着烟靠在车窗上。一点若隐若现的红光露在车窗外面,袅袅的青烟顺着窗外的风, 飘得很远。

车里车外均是一片寂静, 只有引擎发出的微弱轰鸣声。

直到那一抹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湮灭,陆言修将烟蒂捻在车座间放置的烟灰缸里, 朝小刘道了一句:“走吧。”

小刘应了一声, 将车子熄火, 下车帮陆言修打开门。

陆言修进屋时, 是家里的阿姨帮忙开的门。她帮陆言修将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 满是激动地和他道:“少爷,你可算回来一趟啦。夫人总念叨你,还说你生日要到了,给你过生日呢。”

陆言修微微蹙起眉, 问:“她人呢?”

云姨指了指客厅:“叶小姐也来了,两人在客厅呢。”

陆言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本以为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却没想到还有外人。

陆言修进客厅时,覃郁榕正和叶思绮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注意到他进来。

茶几上摊了一大堆东西,大多是女士用的化妆品,还有些吃的。

“妈。”陆言修叫了她一声。

覃郁榕这才注意到他,忙向他招了招手,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阿修回来了,快来,绮绮从日本给你带了生日礼物回来,这孩子太有心了。”

看到陆言修,叶思绮挽着覃郁榕的胳膊,朝他腼腆一笑。

陆言修乜她一眼,微一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覃郁榕也不在意他,拉着叶思绮的手和她聊天,一张保养精致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得出她是由衷感到欢喜。

三言两语间,陆言修算是听明白了。

说是叶思绮刚从日本出差回来,特意给覃郁榕带了礼物。

都是些知名的日本药妆品牌护肤品,覃郁榕很是喜欢,一边夸叶思绮有心,一边张罗陆言修来看。

陆言修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更何况前两天刚遇到她,现在却趁着他难得回来一趟的时候跑到他家,时间点掐得太好。

叶思绮见陆言修上了楼,也没有特别失落,依旧笑意盈盈地给覃郁榕介绍新种草的护肤品。她心里明白,陆言修不喜欢自己没关系,反正他结婚又不是他一个人说得算的,只要哄好了覃郁榕,两家联姻的机会还很大。

她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认定了要做他的新娘,她认定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到。

晚饭准备好后,云姨叫陆言修下来吃饭。

覃郁榕和叶思绮就像对儿姐妹似的,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到了餐厅,依旧聊得兴起。陆言修坐到覃郁榕对面时,便听到覃郁榕正在给她讲自己最近看的综艺,小桃酥有多么多么可爱。

听她这么说,叶思绮笑得更加明艳:“是呀,特别可爱!之前我和阿修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碰到过他,比电视上还要可爱。”

她其实不喜欢那个小桃酥,笑起来和苏棠一个样,看着就让人烦。但是覃郁榕喜欢,她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覃郁榕兴奋地连忙点头:“对对对,本人更可爱懂事。绮绮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大孙子抱一抱,肯定一样可爱。”

坐在对面陆言修突然嗤笑一声,打断两人对话:“儿子随妈,叶小姐这样的可生不出来。”

叶思绮的笑容凝固在唇角,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覃郁榕嗔怪地瞪了陆言修一眼:“阿修,怎么说话呢!”

陆言修无所谓地耸耸肩,低头继续默默吃饭。

覃郁榕给叶思绮夹着菜,安慰她道:“这小子越大越没礼貌,绮绮不要往心里去啊。”

叶思绮很快又恢复了往日乖巧懂事的模样:“没事的覃姨,阿修和我开玩笑呢。”

覃郁榕见这么知书达理,越看越是喜欢,伸手抚了抚她披在身后的秀发:“真乖。等阿修过完生日,咱们两家见见面,把你们俩的终身大事订了。”

“嗯。”叶思绮抿起樱唇,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容。

“啪”的一声打断两人的对话。陆言修坐在覃郁榕对面,紧紧蹙着眉头,冷声道:“我的‘终身大事’,你们两个人订?”

陆言修横,覃郁榕更横。她朝陆言修一挑眉:“怎么?你还有意见了?马上三十的人了,还不结婚?别拿公司当借口,你回来这么久,公司也稳定了,是时候结婚了。”

“我没说不结婚。”陆言修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听他松口,覃郁榕舒了一口气,语气也温柔了几分:“这才像话,那你和……”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陆言修继续说道:“我有女朋友了。有时间我想把她带回来一起吃顿饭。”

“你有女朋友了——?!”覃郁榕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又哪里找的不三不四的女人?!”

覃郁榕的话说得难听,陆言修脸色一沉。但他依旧耐着性子道:“妈,你说话能不能尊重一点?她人很好,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覃郁榕冷笑:“哦,那是哪家千金啊?”

“……”陆言修默了默,语气沾染上一丝不耐烦,“在你眼里家里有钱的就不是不三不四了?”

“陆言修。”覃郁榕看着他,唇边镌着一抹高傲的笑容,“出去了几年连自己什么身份都记不住了?你既然生在陆家,就应该清楚自己该娶什么样的女人,你如果真想娶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就不要说你是陆家的人!”

陆言修冷笑一声:“巴不得。”

“你——!”覃郁榕被他气得够呛,一团气堵在胸口差点没缓过来。

叶思绮坐在一旁,贴心地抚着覃郁榕的背帮她顺气,覃郁榕缓了好久才将将好些。

叶思绮嗔怪地朝陆言修道:“阿修,覃姨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女人未婚先孕带着孩子,可不就是不三不四的吗?”

叶思绮语调轻快,乍听上去仿佛是无心之说。可若仔细分辨,她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刻意的挑拨,简直火上浇油。

果然听到这话,覃郁榕怒不可遏,语调骤然尖锐了几分:“什么?!连孩子都有了?!这种女人你也要?!陆言修你诚心气我呢?!”

“不是,她……”

陆言修正要解释,叶思绮却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盈盈地打断道:“覃姨,我见过阿修的女朋友。虽然带个孩子,但是人真的漂亮,媚得不行,是个大明星呢!可惜没有家教,嚣张跋扈的,那天我遇到她就打了个招呼,她就对我阴阳怪气的,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陆言修皱起眉:“叶思绮,你这么说话很有家教?”

叶思绮一愣,眼泪立马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儿:“阿修!你到底被那个女人下什么迷魂药了,竟然为了那种女人凶我,惹覃姨生气?”

覃郁榕最看不得叶思绮受半点委屈,她现在已经不想听陆言修解释什么了,对他这个女朋友更是只剩下厌恶。带个孩子还有脸来攀他,不就是想嫁进豪门,做富太太?

覃郁榕将筷子掷在桌上,讥笑道:“陆言修,这种女人都能把你骗得团团转,我真替你丢人。我告诉你,她永远别想过我们陆家的门!”

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刺啦”声,陆言修站起身,沉着脸看着覃郁榕。他的目光冰冷沉郁,一旁的叶思绮被他吓得心里一惊,甚至有些犹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

陆言修冷冷地睥睨她一眼,转而盯着覃郁榕,冷笑道:“我想和谁结婚,你管得住?”

覃郁榕心里也咯噔一下,但她调整地很快,嘴角挂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呵,那你去娶她啊。我和你爸这辈子都不会认她,到时候她名不正言不顺,丢的是她的脸!”

“……”陆言修一下子沉默了,藏在桌下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他不怕和覃郁榕对着干,但他怕苏棠受委屈。他想娶她,但不是这样对抗着所有人把她取回来。他要给她最完美的婚礼,最幸福的生活,而不是一桩连他的父母都不承认的婚姻。

他原本以为覃郁榕那么喜欢小桃酥,和她解释清楚了,或许她愿意给自己和苏棠一次机会,他相信以苏棠的性格,覃郁榕会喜欢上她的。

可现在,多亏了叶思绮在旁边扇风点火,覃郁榕一句关于她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和覃郁榕说不明白,陆言修也懒得解释,懒得和她对峙了。他把椅子推回原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吃完了”,头也不回地出了餐厅。

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大门撞上的声音。

58、五十八块小桃酥

帝都车水马龙的景色从窗外掠过, 覃郁榕坐在车里翻出包里的化妆镜, 整了整已经梳地一丝不苟的发型。

虽然她年近六十,但皮肤保养地很好, 没有一条皱纹, 再加上今天特地画了精致的妆容,涂了个正红色的口红, 整个人看上去高贵雍容。

“老刘,还多久到。”确认自己的妆容和发型都没有问题后覃郁榕收起镜子, 端坐在后车座上。

老刘确认了下导航:“快了, 夫人。”

覃郁榕微微含颌,问道:“确定那女的在吗?”

老刘从后视镜中瞥了眼覃郁榕,一本正经地回道:“凯峰说在的。少爷他……”

刘凯峰是老刘的儿子,也是陆言修的司机。

老刘顿了顿, 还是将后半段话憋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陆言修亲自去幼儿园接孩子了, 但他怕说出来覃郁榕会生气,没必要做个挑拨离间的人。

“他怎么了?”

“没什么。”

老刘闭上嘴, 专心开车。

他不愿意说, 覃郁榕也不打算逼迫他。她淡然地瞥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心底盘算着一会儿到了地方见到那女人该说些什么。

她想起前天晚上叶思绮在她家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和她那番话, 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为什么陆言修永远不听她的!几年前找了个不三不四的女朋友就算了, 现在竟然还学别包养女明星?!

覃郁榕冷着脸,已经想好了之后要如何应对。

她到是要看看,哪个狐狸精把她儿子迷得鬼迷心窍的。

车子到了地方,老刘将刘凯峰转交给他的备用钥匙拿给覃郁榕:“夫人, 您确定要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覃郁榕接过钥匙,冷声道:“有什么不太好?他是我儿子。”

老刘张了张嘴,也没再多说什么,把陆言修家门牌号报给覃郁榕。

她和陆言修关系一直僵硬,他借口离公司近搬出去一个人住以后她也不多过问,但是这回她不能不来看看。

钥匙连着公寓大门的门卡,覃郁榕进了公寓,顺着门牌号找了过去,正准备用钥匙开房门时,她动作一顿。

思考片刻,她将钥匙收进包里,在门前整了整衣服的褶皱,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很快,清脆的女声从门后响起:“来啦,谁呀?”

覃郁榕昂着脖子,冷笑一声。

苏棠趿着拖鞋,身上只随意套了一件陆言修的白色衬衫,宽大的男士衬衫笼罩着她的身型,只露出一双洁白纤细的腿。

她昨天忙完工作直接住的他家,今天又休息,睡到很晚才起。陆言修去接小桃酥放学,等他回来一起去吃晚饭。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浴室化妆,连衣服都没换。

她打开门,不禁愣了下。眼前打扮精致优雅的贵妇很是眼熟,她回忆了半天,突然想起是那天在商场遇到的妇人:“咦?阿姨您怎么来了?”

覃郁榕看到苏棠也愣了愣,原本摆好的严肃神情消失殆尽,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你住这里?”

“嗯……”苏棠犹疑地点点头,“您怎么知道我和小桃酥在……”她话说了一半,心里腾起一丝异样的情绪。看她惊愕的神情也不像来找小桃酥的,况且这里是陆言修家,又不是她家,会找到这里只有可能是……

覃郁榕到底是经历过风霜的人,她挺了挺身子,已经恢复往日端庄优雅的模样:“我是来看我儿子的。”

“……”

苏棠把着门把手,整个人显得拘谨起来。她侧过身示意覃郁榕进来:“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修……陆言修他在回来的路上。”

覃郁榕微微含颌,神情带着高傲。

她走到客厅,看到地上搭了一半的托马斯小火车的轨道,另一半随意地散乱在旁边,不禁皱起眉头。

她现在的心情很微妙。

明明是来示威的,可没想到看到的那个人是苏棠。

她想起那天在商场里和她的对话,陆言修是小桃酥的亲爸爸?小桃酥是她的亲孙子??

她端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优雅地搭在膝头,漫不经心地问道:“做过亲子鉴定了么?”

覃郁榕的第一句话就让苏棠手上一顿,险些将刚沏好的红茶洒在桌子上。

她知道迟早要面对他的家人,可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陆言修从未提过亲子鉴定的事,他相信她。但她不能奢望其他人也能相信她,这点她能理解。

“没有……如果需要的话……”

覃郁榕不等她说完,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尽快做了去,如果是的话这几年的抚养费我们都会给你,虽然你费尽心思把孩子生下来,但是一个人带孩子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能理解。”

她一字一句扎在苏棠的心上,苏棠咬咬牙,暗自攥紧拳头。

眼前的是他妈,她忍了。

见苏棠不说话,覃郁榕冷笑一声,继续道:“你不会想凭着孩子嫁进来吧?你是个聪明姑娘,应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吧。”

苏棠抬起头,再也忍不住了:“阿姨,小桃酥是我儿子,不是筹码也不是物品。我生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您家是什么情况,对您家的钱也没兴趣。”

覃郁榕似笑非笑:“他是你儿子也是我的孙子。苏棠你不能只想着自己,你觉得你提供给他的能有我们家给他的好?阿修只可能娶绮绮,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结婚的。”

苏棠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覃郁榕说的有道理。

她清楚陆家能提供什么样的生活给小桃酥,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

如果她孑然一身,大可为了一身骨气和覃郁榕作对,指着她的鼻子告诉她自己不稀罕她家那点破钱。

可现在有了小桃酥,对她莱索,最重要的是他的未来而不是自己的。

可那是她的骨肉啊!她怎么可能让别人带走……甚至……管别人叫妈?!

太荒唐了!

开门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小桃酥充满活力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妈妈!爸爸答应我去吃披萨啦!你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啦啦啦!”

他踩着拖鞋啪叽啪叽跑进客厅,手里还举着一个飞机模型,在模仿飞机在空中滑行的场景,嘴里不时发出“促促”的声响。

看到家里有客人,他不禁愣住,怯生生地躲到苏棠身后。

他拽着苏棠的衣摆,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覃郁榕,并不记得她是谁。

看到小桃酥,覃郁榕脸上难得浮上一丝温柔的笑意,声音也软了几分:“小家伙,来奶奶这里。”

小桃酥没有动,紧紧地攥着苏棠的衣摆。

苏棠把他拉到面前,勉强笑道:“小桃酥,这个是奶奶,你不记得了吗?快给奶奶问好。”

小桃酥两眼一弯,脆生生地叫道:“奶奶好。”

陆言修跟了进来。他从公司顺路去幼儿园接的小桃酥,还穿着一身工作时的西装。他手里拎着小桃酥的书包,天蓝色的,上面画着卡通人物,和他一身的打扮看着十分不搭调。

看到覃郁榕,他微一怔愣,瞬间冷沉了脸:“你来这里做什么?”

覃郁榕站起身,抚了抚衣襟处的褶皱,抬头冷笑道:“我来做什么?我来看看我的大孙子。”

她故意加重最后三个字,似乎是在埋怨他从未和自己提起过这件事。

陆言修不悦地蹙起眉。

覃郁榕不想和他多说话,看向苏棠:“苏小姐,该说的我也说完了。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苏棠抿着嘴,将头撇向一边,没有回答她-

披萨店里。小桃酥两只小爪子分别捏着披萨的两个角,手上油乎乎的。

他偷偷瞄一眼苏棠,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

小桃酥嘿嘿一乐,故意吃得满嘴都是油和红酱,抬头朝苏棠傻乐,等着她发脾气念叨自己。

可苏棠却托着腮帮子看他,朝他也傻乐了一下,和他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

小桃酥皱起眉头,用油乎乎的小手遮在嘴巴旁,悄声问旁边的陆言修:“爸爸,妈妈怎么了?”

陆言修瞟了眼对面的苏棠,用湿巾帮小桃酥把嘴角的酱汁擦干净:“妈妈在生气。”

小桃酥一歪头,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得意洋洋地朝陆言修道:“你惹妈妈生气了!”

陆言修浅笑,朝他失落地点点头:“是啊,我惹妈妈不高兴了。”

“你是坏蛋!”小桃酥把披萨全数塞进嘴里,鼓着嘴叫了一声,说罢还朝陆言修比了个鬼脸。

陆言修无奈地笑着,耐心地帮他把手和嘴巴擦干净:“你去那边玩会儿,让爸爸和妈妈说两句话可以吗?”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嘛!”小桃酥不满地撅起嘴,而后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算了算了,你们大人就是麻烦!”

他半跪在沙发椅上,朝陆言修挪近了些,在他耳边偷偷传授经验:“你亲妈妈一下,她就不生气了!我每次试,都很灵的!”

陆言修哭笑不得,揉揉他的脑袋:“快去吧,除了那边的滑梯,不许去其他地方。”

小桃酥从沙发上蹦到地上,朝他比了个鬼脸,跑开了。

确认他去了店里的儿童区,没有跑到其他地方,陆言修收回目光,一手支颐,看向苏棠:“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苏棠一张脸垮了下来,恹恹地回道:“我不说你也能猜到吧?”

陆言修默了默:“不要听她的。”

“修哥,小桃酥是我儿子,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他离开我。”

陆言修皱起眉,起身坐到她旁边:“那种事情我也不会同意的。你放心,不会发生的。”

他把苏棠搂进怀里,苏棠脑袋抵在他的胸口,一阵沉默。

良久后,苏棠最先打破沉默:“修哥,如果……如果你妈妈一直不同意,怎么办?你会不会像之前那样离开我?”

想到之前种种误会,陆言修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他将苏棠搂得更紧了些:“不会,小酥糖,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苏棠浅浅地笑了一声:“骗子,就会说些好听的。如果你妈妈一直不同意呢?”

“她不同意……我们就私奔。”他的语调故作轻松,似乎是为了逗她开心,“你想去哪里?你最喜欢的意大利好不好?北欧也行,我们晚上一起看极光。”

苏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着他的话茬儿接道:“意大利吧,我想去罗马。”

“嗯,那我们就去罗马。”

苏棠环着他的背,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故意不让他看到自己。她眼角有些湿润,很快,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沾染在他的衬衫上。

陆言修拍着她的背,动作很缓,很缓。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他能感受到胸前隐约的湿润,知道她哭了。

他的心一瞬间就像是被无数根细线紧紧勒住,窒息得疼。

他低头吻了吻苏棠的头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仿佛不仅是在安慰她,也是在说给自己听:“放心,都会好起来的。”

59、五十九块小桃酥

五月的帝都, 空气变得湿热起来。刚下过一场大雨, 碧空如洗,明晃晃的阳光刺眼灼热, 如果不是路边的花丛还沾染着水汽, 显得湿漉漉的,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刚刚下过一场大雨。

苏棠脚边的雨伞还在滴着水, 雨滴顺着伞骨的纹路掉到地上,渐渐汇成一滩。她托着腮, 无所事事地观察着水滴的走势。

坐在她对面的覃郁榕捧着茶杯, 轻酌一口,而后将一张银行卡拍到桌上。

苏棠眼皮一抬,哟呵,电视剧里的情节啊!

覃郁榕打电话给她, 要私下见一面时她就隐隐知道她想要做些什么。

“阿姨, 您这是做什么?”她浅浅一笑,只用眼睛扫了一眼覃郁榕递来的卡, 装作不明就里。

覃郁榕抬眼打量了一下她:“苏小姐装糊涂?”

苏棠笑了起来, 挺直身子, 一本正经地看向覃郁榕:“这卡里的钱是您儿子的价钱还是我儿子的价钱啊?”

她话里满是讥讽, 覃郁榕却不太在意, 优雅地用茶盏盖轻轻拂着茶水:“五千万。这几年的养育费,和让你离开的钱。”

苏棠用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捏起银行卡的一角,在桌上把玩着:“不是吧, 我前两天看新闻,陆言修身价可不止几千万啊,起码得上亿吧?还加个我儿子,这价不止。”

“啪”的一声,覃郁榕将茶杯掷在桌上,温热的茶水洒在木质桌上,浸湿了一片:“苏棠,你不要贪得无厌!”

苏棠冷笑一下,把卡扔还给覃郁榕:“我就是贪得无厌,你这点钱算什么?我要的是人,不是钱。”

“挺聪明的小姑娘,知道嫁进我们家不止这点钱。可是苏棠,你这点小聪明是没有用的。你不可能嫁进来,到最后连这点钱也拿不到,何必呢?”

苏棠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钱钱钱,三句话不离它。

不管她说什么覃郁榕都能联想到钱,苏棠也懒得和她解释什么了。

她站起身,拿过放在一旁的包包。

“阿姨,小桃酥是我儿子,不论怎样,他都是第一位的。您也是做妈妈的,我的心情您应该能懂吧?可能在您心里孩子可以用钱衡量,但是在我心里他不可以。不论您家多有钱,我都不会撒手的。”苏棠漠然地说道,“希望您能明白,不要再纠缠了。”

覃郁榕也跟着站起身,直勾勾地看着她:“苏棠,他是你儿子,也是我们陆家的孩子。我把他当做亲孙子,只会给他提供最好的。你应该学会感恩。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他乖乖和我回陆家,我向你保证。”

苏棠看着她强势决绝的模样,突然轻笑一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修哥和您关系不好了。我不会让我儿子变成第二个他,我也没必要听您说教。我先走了,再见。”

“你——!”覃郁榕没想到苏棠看着挺温和一姑娘,说话会那么冲,声音不自觉尖锐了几分。

苏棠微笑,不再与她纠缠,转身离开。

见苏棠真的打算走了,覃郁榕拎起自己的包和旁边的一盒玩具套装,快步追上苏棠,拽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儿!”

苏棠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按理说覃郁榕就算生气,也不会这么没有气度地拽着她不放。她那么火急火燎地跟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和她争个明白的。

她目光落在覃郁榕手上的玩具套装上,是一整套托马斯小火车的轨道,超豪华版,之前小桃酥叫嚷了半天想要,她没给买的那款。刚刚被桌子挡着,她没注意到。

覃郁榕特意挑了间离小桃酥幼儿园近的茶室,想做什么,不难想到。

苏棠了然,笑道:“您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去幼儿园接小桃酥放学啊?”

覃郁榕顿了顿,微一敛眸,做作地回道:“怎么可能。”

她一边说着,一边心不在焉地往外瞟了瞟,好像幼儿园放学了。

“您想一起去就直说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苏棠玩味地朝覃郁榕笑了笑,故意说道,“您要一起吗?”

覃郁榕犹豫了一番,清清嗓子:“咳,你什么时候去接他?”

苏棠唇边的笑意更深,慢条斯理地答道:“哦,我和我妈说今天有事,这个点,她应该已经把小桃酥接走了。”

“苏棠!你!”-

苏棠没有把覃郁榕找她的事情告诉陆言修。

他每天工作都忙得要死,她不想让他分心想这些。

覃郁榕虽然强势,可她也不是个软柿子,随便给她捏的。覃郁榕来找过她几次,软硬兼施,但都没成功,这两天也就消停了。

她不知道覃郁榕还会使出什么花样,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转眼到了陆言修的生日。

清晨苏棠洗漱完,迷迷糊糊走到客厅时,小桃酥正元气满满地给陆言修唱生日歌。唱完中文版还要跟着英文版的,“happy birthday”的发音都拐到姥姥家去了。

陆言修坐在他旁边给他喂饭,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听得认真。

苏棠发誓,如果坐在小桃酥旁边的那个人是她,她绝对会无情地嘲笑他不利落的发音。

毕竟亲妈。

见到苏棠出来,陆言修起身帮她准备早饭,苏棠磨蹭地走到他旁边,踮起脚亲了下他的唇角:“生日快乐。”

陆言修搂过她的腰,将她抵在吧台的边沿,加深这个吻:“谢谢。”

苏棠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睡意一下被激醒,推了推他:“儿子还在呢。”

然而坐在餐厅的小桃酥并没有注意到两人,满心欢喜地玩着手边那个霸王龙的模型,是给陆言修的生日礼物。

亲够了,陆言修放开她。苏棠倚在旁边端着热好的牛奶看他忙碌会儿,又看看不远处的餐厅里正玩着玩具模型的小桃酥:“那个是小桃酥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陆言修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浅浅:“嗯,我很喜欢。”

苏棠深深地打量他一会儿,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一个恐龙模型!他竟然都能满足成这样!

她有些不服道:“我的晚点给你,你必须更喜欢我送的!”

陆言修疑惑地看她:“昨晚不是给过了?”

“……”

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苏棠羞红脸,用拖鞋尖狠狠地踢了下他的裤脚,转身去客厅找小桃酥了。

他们今天要去市郊的游乐园,苏棠不知道为什么陆言修会这么少女心,选择在游乐园过生日。

本来还以为他是为了带小桃酥去玩,可他竟然很认真地问苏棠,能不能只两个人一起。

苏棠当时理直气壮地拒绝了。她想不通为什么他要选择游乐园还不带孩子,这要是让小桃酥知道,大概会哭死。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傻乐的小桃酥,苏棠痛心地摸摸他的脑袋。

她家娃太可怜了,从小爸就不爱。

到了游乐园,她才知道他把整个游乐园包下来了,偌大的游乐园,只有他们。

小桃酥欢喜极了,拉着两人满园子乱窜,把想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

之前苏棠带他来,游乐园里全是人!好几个项目他想玩,可看到乌央乌央的大长队他就放弃了。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人这么少,但是玩得好爽啊!

走到过山车的时候,小桃酥拉着苏棠的手,朝她指了指:“妈妈,我想玩这个。”

苏棠抬眼看了看天蓝色的陡峭的轨道,望而却步:“别了吧,看着挺危险的。你平时不是不敢玩的吗?”

小桃酥有些扭捏,小声道:“可是我想试试。”

他确实害怕,可是一直跃跃欲试。平时苏棠带他来,她看上去更害怕,所以他就没和她提起过。

苏棠还是有些犹豫,陆言修把小桃酥抱起来:“我带他去,你在下面等我们。”

苏棠看他就像看见救星:“那你们小心点。”

她把两人送到入场门口,过山车限制身高,工作人员给小桃酥量了下,将将合格。小桃酥异常开心,拉着陆言修的手蹦蹦跳跳进去了。

等两人出来,小桃酥异常兴奋:“妈妈!好好玩!太刺激了!”

苏棠揉揉他的脑袋,表扬道:“我家宝宝真勇敢!”

小桃酥嘿嘿一笑,原地转了个圈儿。

自从玩过过山车以后,小桃酥仿佛开启了新世纪大门,把所有他能玩的刺激项目都玩了一遍,越玩越激动。

临近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湛蓝的天空染上一抹嫣红,瑰丽的颜色随即晕染开,染红了整座城市。

苏棠葛优瘫在园内的长椅上,朝小桃酥连连摆手:“不行了,我好累,你们玩吧。”

小桃酥撅起嘴,死死拽住苏棠的胳膊:“不嘛,妈妈快点起来!”

苏棠瘫在椅子上,死也不起来。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陆言修朝小桃酥道:“我找个阿姨带你把剩下的都玩了,好不好?”

小桃酥眼角噙着泪花,不满地嘟起嘴:“你们不能陪我玩吗?”

陆言修想了想,耐心道:“妈妈身体不舒服,我们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对不对?”

小桃酥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犹豫地点点头。

陆言修很是满意,找了个工作人员带着小桃酥继续去玩。

小桃酥拉着漂亮姐姐的手,蹦蹦跳跳走远了,压根没想到,他俩把自己一个人丢给别人了啊!!!

等小桃酥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陆言修坐到苏棠旁边,把她搂进怀里,心满意足地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抹瑰丽的颜色。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叹口气,感慨道:“现在才是我想要的生日。”

60、六十块小桃酥

苏棠窝在他怀里, 咯咯笑道:“你干嘛非挑游乐园过生日?”

陆言修歪过头, 认真看了她一会儿。良久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本来想你生日时候那天来的, 结果你有事, 就放弃了。”

苏棠微一怔愣。她没想到陆言修当时为自己准备了这么多,而那天, 她还和他说了很伤人的话。

她心里愧疚地要命,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对不起。”

陆言修不以为意, 亲了亲他的额头:“都过去了。”

苏棠却搂着他不撒手, 嘻嘻笑道:“我突然发现,你从没有认真表过白。”

“嗯?”陆言修微微皱起眉。

苏棠想到当初是他先表白,说的却不是“我喜欢你”,她还傻乎乎答应了, 就觉得自己亏得慌。后来两人复合也是心照不宣的事, 他也没多说过什么。现在想来,他似乎从没有认真地和她说一句“我喜欢你”。

虽然她能感受到, 但和说出来的感觉却不一样。

听苏棠说完, 陆言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那种擅长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

苏棠起了逗他的心思, 硬是不撒手:“你不说, 我就……”她“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红着脸道,“你要是不说,我今晚就和小桃酥睡。”

嗯。这个惩罚是有点狠。

陆言修动摇了。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儿,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朝她挑眉:“你也没说过吧?”

“……”苏棠默了默,理直气壮道,“我有啊!”

“什么时候?”

苏棠脸颊滚烫,明明每次引-诱他做羞羞的事情的时候,都会用“我好喜欢你啊”这句话。苏棠顿了顿,为了骗他说这句话,低头轻轻啄了下他的唇,满脸真诚地对上他的视线:“我喜欢你。”

看着她盈盈的眸子,陆言修扬起唇角。他低下头吻住苏棠的唇,声音很轻,但苏棠听得清楚——

“嗯,我爱你。”

夜幕降临,游乐园里星星点点亮起灯光,亦梦亦幻。

苏棠睁大眼睛,心跳倏地加快。“扑通扑通”的声音,仿佛在这个静谧空旷的环境里十分突兀。

这人……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脆生生的“妈妈”打断两人。

陆言修不舍地松开她,苏棠似乎也没有亲够似的,一双动人的眸中带着满满的懊恼。

陆言修嗓子低哑地问她:“晚上回家继续?”

“……”苏棠抿抿唇,偷偷点了下头。

她绝对是被带坏了!

小桃酥今天玩得极其开心,朝两人跑过来时满头大汗,刘海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苏棠掏出纸巾,帮他擦汗:“玩得开心吗?”

小桃酥点头:“开心!漂亮姐姐还给我买了棉花糖吃!”

苏棠朝带着他玩的小工作人员道了谢,小姑娘脸上泛着红,不停用眼睛偷偷瞟小桃酥。

呜呜呜好可爱,搞得她好想生孩子哦!

苏棠也很高兴,小桃酥开心,她在长椅上休息得也很开心,今天过得很完美。

工作人员和三人道别,正准备走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陆先生,园长让我和您说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陆言修向她点点头,道了谢。

苏棠正帮浑身是汗的小桃酥穿外套,一边拉拉链,一边疑惑地问道:“准备什么?”

陆言修浅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

游乐园最中央是一座欧式城堡,城堡通体粉红色,特别讨女孩子的欢心。黝黑的夜幕中,粉红色的墙体已经看不清,取而代之的是暖色的灯光点亮城堡的轮廓,却显得更为梦幻。

他们一路上到城堡的花园露台,中央是一座小型的美人鱼雕像喷泉,四周种满了玫瑰,轻风拂过,阵阵浓郁的玫瑰芬芳随着晚风浮动。

这是苏棠第一次上来。

这座城堡建的好看,可平时根本不向游客开放。只因为他们这回包了整座乐园,才开放给他们的。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了。夜幕上镶着繁星,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咻”的一声,一束金色的光芒升上天空,在广袤的空中炸成绚烂的烟花。

与此同时,陆言修的声音混在巨大的声响中从旁边传来:“你不是说,想在城堡上看烟花?”

苏棠一双眸子被烟花映得亮晶晶的,她歪过头,看着陆言修有些出神。

她恍然记起很多很多年前,两人第一次约会来得就是这里。那天特别凄惨,晚上赶上一场大雨,淋了个落汤鸡不说,园内的烟花秀也被取消了。

当时她特别懊恼,随口和他说了一句:好想看烟花啊,要是这辈子能在城堡上看一次简直人生圆满。

她知道城堡上不去,话也是随口一说,早就忘得干净。

却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烟花炸裂的声音轰鸣,苏棠觉得无数的烟花仿佛在她的心脏里炸开,惹得她心脏狂跳。

“小桃酥,好好看烟花。”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小桃酥回过头,疑惑看她:“妈妈!好美!我有在好好看!”

“不要回头,专心看。”

“哦……”小桃酥应了一句,乖乖扶着露台的大理石栏杆,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漫天绚烂的烟花。

苏棠伸手勾住陆言修的脖子,踮起脚,难得主动而热烈地吻上他的唇。她小巧的舌尖撬开他的唇瓣,探进他的口中。

一吻终了,她松开捏着他衣领的手,一双眸子湿漉漉的,沾染着情-欲。她的声音有些哑,却极其魅惑:“那我当时有没有说过,要和爱的人在城堡上面接吻,才算圆满?”-

他们一直看到很晚,临近结束的时候陆言修的电话响了。

烟花声音有些响,他朝苏棠比了个手势,去角落里接了电话。

他的电话打了挺久,直到烟花全部放完,也没有回来。苏棠领着小桃酥去找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

苏棠零星听到一些对话片段,等陆言修挂掉电话,苏棠问道:“你妈妈说什么了?”

“不是我妈,是医院。”陆言修紧紧蹙起眉,“我妈住院了,我要过去一趟。”

……

覃郁榕躺在病床上,淡定地翻着云姨给她带过来的报纸。

病房的门被打开,陆家的私人医师秦佑走了进来。

覃郁榕抖了抖报纸,淡然地问道:“他说什么?”

秦佑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叹口气:“陆夫人,您这样骗阿修是不是不太好?”

覃郁榕不以为意:“我心脏本来就不好。不过让你说重点儿罢了。他……怎么说?”

“他正赶过来。听电话时候,挺担心的。您还是不要骗他比较好。”

听说陆言修担心她,覃郁榕安下心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喃喃一句:“担心就好。”

她抬起头,满不在乎地继续看报纸:“我有分寸,只这一次,不会再骗他了。”

她的家事,秦佑也不好多问,只帮她做了些常规的检查,出去了。

没过多会儿,秦佑带着陆言修进来,给他简单讲了下覃郁榕的病情。覃郁榕立马皱起眉,病恹恹地靠在病床上。

“没有什么大碍,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了。不过陆夫人心脏一直不太好,应当避免情绪激动。最近最好顺着她的心思,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

秦佑把覃郁榕教给他的话一一说给陆言修听,陆言修点头应了。

陆言修走到她身边,没有了往日的戾气,担忧地问她:“怎么回事?”

覃郁榕颦蹙,脸色苍白:“小秦太大惊小怪了,没什么大事。还是老毛病,你知道的。”

“你身体不好,多注意休息。”

覃郁榕用一只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我最近老心慌。我就是想见见孙子,都不行。哎。”

陆言修盯着她半晌,没说话。覃郁榕不敢看他,揶揄地转开视线,望着一旁的医院仪器,语气失落:“算了,当我没说。”

陆言修没多说什么,直径走出病房,没一会儿,覃郁榕看到站在他旁边的苏棠,颇为惊讶:“你竟然和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桃酥躲在苏棠身后,一双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心化了。

她怕自己发怒的表情吓到孩子,立马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半坐起身子朝他招招手:“小家伙,快来奶奶这里。”

小桃酥盯着她,不动换,却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苏棠把他抱起来,走到病床旁:“小桃酥,叫奶奶好。”

小桃酥啃着手指,叫了她一声。

覃郁榕想抱他,可又想到病房不干净,心痛地说道:“真乖,奶奶就不抱你了,这里不干净。”

小桃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太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朝她笑。

不知道是不是穿着病服的原因,覃郁榕整个人都显得很憔悴,完全没有了往日咄咄逼人的气场,再加上看到小桃酥时眉眼的柔和,显得更加和蔼。

苏棠虽然不喜欢她,可此时也不太想和她作对。

覃郁榕和小桃酥聊了一会儿,问他今天去哪儿玩了,开不开心,小桃酥乖乖答了。

不知聊了多久,覃郁榕笑容满面地问陆言修:“这孩子太可爱了,能不能让他陪我几天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