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许夏再能撩赵晖, 那都是私底下的,明面上她还是乖乖女形象。

一下出现那么多人,她害羞地用力抽回手, 反而动作更大,更引人注意。

赵晖倒是淡定,一个个“婶子、伯母”地问好, 再介绍道,“嗯嗯, 这就是我未婚妻许夏。”

第一次看到许夏的人,盯着许夏挪不开眼, “我的乖乖, 天底下还有那么标致的人。姑娘,你这皮肤怎么养的, 好白!”

何红英寻声而来,“哎呀,这是人天生的。夏夏,快快进屋, 别在门口站着了。”

说完后, 她才看到许夏手里端着碗, 上面盖了一张报纸, 问许夏带了什么来。

许夏说红烧肉, “今天买了肉, 我想着赵伯伯喜欢这一口,特意带一碗过来,给你们尝一尝。”

她说话时浅浅笑着,声音又轻又柔,像棉花浮在水面上, 听得其他人下意识也压着嗓子。

“亏你想得到我们。”未来儿媳妇那么懂事,何红英有面子,她把报纸拿开,扑面而来的肉香,勾得人食欲大开,“闻着就好吃,夏夏你的厨艺真好。”

见其他人咽口水,何红英直接道,“不要说我小气啊,这是夏夏特意给我们老两口做的,以后有机会,再让你们尝尝她的厨艺。”

许夏这会乖乖地站在何阿姨边上,她什么都不用说,有何阿姨出面就行。

大家伙都住家属院,却不是谁都能天天吃肉,有人馋得流口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也有人不太给面子,哼哼道,“怕是不好吃,才不敢给人尝。”

许夏看向说话的人,和何阿姨差不多年纪,却更黑更高一点,颧骨有点高,她不认识这个人。

何红英微微挑眉,“小孩们的心意最珍贵,好不好吃也是我们老两口吃。”她才不上当,端着红烧肉去厨房。

这时又是刚刚开口的老太太打量着许夏,“我说赵晖,你找媳妇只看脸啊,和你爸倒是一个德行,眼光不太行。”

这话太落面子,蔡竹音赶忙过去打岔,“吴姐,上次你不是说想给孙子缝裤子,正好今天我有空,去我家吧?”

“之前你推托着,八成不乐意我上门,现在为了何红英家这个小媳妇,你倒是能忍。”吴月娥不给面子地道,“我是没这个脸,巴巴地讨好人。罢了,既然我讨人嫌,那我回家去。”

看着吴月娥离开,许夏心里嘀咕,这是有什么故事吗?

其他人看场面变尴尬,再待下去没意思,纷纷和何红英告辞。

何红英从厨房出来时,不明白怎么回事,看儿子和夏夏,他们一个不说话,一个摇头,最后是孙女转述了吴月娥的话,她才黑了脸。

“奶奶,您和吴奶奶到底怎么回事,她总在家属院说您坏话,您还不让我和她吵。”赵云珠很不理解,她每次问,爷爷奶奶都不说,爸妈也说她是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我们都是年过半百的人,能有什么事?”何红英道,“你小孩子家家别管那么多,怎么今天又不用上课?”

“学校停课呗。”赵云珠道。

停课很常见,一个星期停个两三天,一群学生考试不及格无法毕业。但他们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考不了大学,读那么多书没啥用,还不如早点工作挣钱。

“停课你也得读书,上楼读书去。”何红英把孙女打发走,再去看儿子他们,“怎么样,今天买什么东西了?”

许夏说买好衣服,还有鞋子。何红英听到没有买呢绒大衣,说许夏舍不得花钱,“你别心疼钱,赵晖工作那么多年,他有钱的。你是他媳妇,就该花他的钱。”

许夏笑着说好,天色不早,她还得回家去,赵晖送她回去时,她才问了句吴月娥的事。

“这个我也不清楚,老一辈人年轻时的恩怨,你不用管。”赵晖道,“不过你以后离吴婶子远一点,她讨厌我们家每一个人。”

这点还真让许夏好奇了,不过赵晖都不知道,她又不可能问何阿姨,只能以后慢慢观察。

另一边,吴月娥出了赵家,坐在家属院凉亭里谈论许夏,“赵家那个小儿媳,长得妖妖艳艳,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他赵晖挑了那么久,挑了个这么东西,以后啊,有他苦头吃。”

凉亭里的人,都知道吴月娥讨厌赵家,这会没事做,有些人天生嘴碎,问怎么回事。

“等你们见了就知道,那真是狐狸精转世,以后看紧点你们爷们,别被她勾了魂去。”吴月娥越说越夸张,她不说个痛快,今天不会回家。

同样在说许夏坏话的,还有田梅母女。

赵晖的电报已经送到许家,王秀芳得知后非常高兴,亲眼见过赵晖,她对赵晖哪哪都满意。

赵晖还给她邮了钱,让她买火车票,她一辈子没怎么出过门,现在孙女结婚,她得去。

王秀芳买了明儿一早的火车票,她知道孙女不喜欢大儿媳他们,所以她一个都不带,自己一个人去。

上回许夏去了许春婆家,闹得许春这段日子伏小做低,和爱人再三解释她是好心去提醒赵晖,加上她怀孕了,婆家才对她脸色好点。

只是每次想到许夏做的事,她心里呕得厉害,这段时间气色很难看。

田梅端来鱼汤,“你好歹喝一点,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知道吗?”

“不行,我闻到味就想吐,真喝不下一点。”许春捂着鼻子,疲惫地靠在床头上,“刚刚看到奶奶,她对我都没有关心。妈,许夏怎么能嫁给赵晖那样的人?”

明明上辈子的许夏对她爱人一见钟情,并且死缠烂打,最终被她弄得名声恶臭,家里人更嫌弃。现在完全不一样,许夏不仅没勾引她爱人,反而多了个娃娃亲对象。

许春一开始以为,是她重生后改变了剧 情,但这个变化太大,大到她开始想,许夏是不是和她一样,也是重生的?

“那死丫头走了狗屎运,但你放心,许夏那个性格,走到哪里都讨人厌。赵家不懂许夏本性,咱们等着看,许夏的日子肯定不如你。你想想,文斌对你多好啊,他什么时候升团级?”自从许夏上次回来,许大钟对她再没好脸色,特别是关上门时,她主动示好,许大钟却不碰她。

田梅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许夏,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她为了家里好,是许大钟脑子不清楚。

“哎,不知道呢,我现在不敢问他工作的事,怕他觉得我在催他。”许春有说过一次,周文斌却问她,是不是觉得许夏未婚夫是团长,想和许夏比较所以催他。

许春当时那个气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说不是,她只是正常关心。

“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你们都结婚有孩子了,还怕什么?”田梅让女儿挺直腰杆过日子,“等你给周家生个儿子,他们家不得把你供起来?”

“妈,话不是这样说。”许春知道不一样了,公婆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对她体贴关怀,而不是真的关心她。

她真想去江城看看,许夏在赵家怎么过日子,会不会和她现在一样,表面大于里子,实际并没有多好?

许春每天忍不住地想许夏如何如何,已经开始失眠,她感觉自己快疯魔了。

“怎么不是这样说,天大地大,不得你生孩子最重要?而且你不是想赢许夏,只要你比她先生儿子,你就在周家站稳脚跟,至于许夏,她可不一定能生,从小到大娇滴滴的,身子骨远不如你。”

田梅盼着许夏不能生,过个五年八年,她就畅快了,“对了,不说许夏的晦气事。我问你,之前让你给建设介绍女兵,怎么样了?”

当兵的福利好,儿子已经工作,田梅盼着早点抱孙子。

许春说不行,“文斌心里还介意我去找赵晖的事,如果让他给建设介绍对象,我怕他多想。妈,您别着急,再等等,建设还小。”

“不小了,我在他这个年纪,都生你大哥了。”田梅啧了一声,“小春啊,咱家你最有本事,你得记着家里人。娘家好了,你在婆家也有底气,是不是?”

许春不想谈这个,心累地点点头,敷衍过去。

听到院子里传来奶奶说话声,许春不由地又想到许夏和赵晖,她真不理解,赵晖到底看上许夏什么了,许夏除了漂亮点,其他地方一无是处!

事实上,许夏非常清楚自己在长相上的优势,漂亮加上任何一个点,就是必杀技。

奶奶来这天,许夏带着弟弟早早到车站接人。

许夏远远地望着出站口,等得心里着急,“你说奶奶能找到吗?”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许丰收也想奶奶了。

“来了来了,人开始出来了。”许夏踮着脚,紧张地望着出站的每一个人,直到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身影,激动地挥手。

而许丰收冲向人群跑过去,“奶奶,是我!”

王秀芳看到孙子,高兴得很,“你姐姐呢?”

“在那呢,姐姐前几天买了肉,您快跟我们回家,我们给您做咸肉吃。”许丰收说还有羊肉,他一大早跑去供销社,排队买的肉。因为是奶奶来了,他不再抠门省钱,他想给奶奶买好吃的。

王秀芳看到孙女,眼眶微湿,“不错,气色红润。快带我回去看看,你们的家长什么样。”

从孙子孙女走后,她天天都在想,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是住在赵家,还是自己搬出来住。如果住赵家,会不会看人脸色,小孙女有脾气,万一和人吵架怎么办?

她想啊想,白头发多长了好几根。

许夏说家里非常好,带着奶奶到电影院,他们穿过走廊,再到后院。

看到在洗衣服的王青花,许夏主动介绍,“青花,这是我奶奶,她来参加我婚宴。”

王青花在围裙上擦擦手,腼腆地和王秀芳笑笑,“许夏奶奶您好。”

“哎呦喂,好乖的闺女。”王秀芳说着打开布包,抓出一大把花生,“闺女你吃,我自己炒的花生,香得很。”

她抓完花生,又去拿炒黄豆,弄得王青花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许夏。”王青花求救地看许夏。

许夏却很高兴,“我奶奶炒的花生和黄豆可好吃了,中午你过来一起吃饭,我蒸咸肉吃。”

“可是……”

“不要和我客气,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是同事,是邻居,还是好朋友,今天是我奶奶过来,我家才有菜招待你。”许夏和王青花说回头再聊,挽着奶奶往家去。

开了门,她主动给奶奶介绍,“这是客厅和丰收住的地方,这一间是我住的。我特意让赵二哥和您说早点来,您看我这屋子多好,您来了和我一块儿睡。”

“好,是很好。”王秀芳左看看,又看看,还摸了摸棉被,“哟,还是新的,软乎得很。”

许夏说是,“何阿姨送给我的,明天我带您过去拜访一下,您先坐,我去给您做饭。”

王秀芳坐不住,她让孙女别着急做饭,她提了两大包的东西来,除了炒花生和炒黄豆,还有她亲手给孙子孙女做的布鞋,“你们先试试,合不合脚。丰收的我特意做大了点,他还会长,夏夏你的按照之前的做。我还带了马蹄糕,在江城应该吃不到,我一早去排队买,差点和人打起来,才抢到一包,哎呀,怎么碎了那么多。”

她刚打开油纸包,不少饼屑掉出来。

许夏眼睛湿润地抱住奶奶,“我们又不是五岁小孩,哪里还会馋零嘴。马蹄糕多难买啊,您肯定天不亮就去。”

“不用那么早,供销社七点开门,我六点五十到门口等着。哎呀别哭了,你再流眼泪,我也想哭。多大人了,以后当了妈也那么爱哭吗?”王秀芳哄着孙女,她怕啊,怕两个孩子过不好,又怕他们想家乡的东西,她能带的,都带来了,甚至家里的半瓶霉豆腐也带来。

“我就哭,多大了我也是您的乖乖。”许夏搂着奶奶不撒手。

许丰收看不下去,帮着把东西收好,再去点煤炉煮饭。

许夏怕王青花不好意思过来,做好饭后,让弟弟过去喊人。

四个人一块坐下,王秀芳给三个孩子夹菜,“你们都多吃点。”

饭后,王青花帮着洗碗,小声和许夏道,“我真羡慕你,有那么好的家庭氛围。”

不像她家,她弟弟为了对象的事,还在和家里闹。奶奶私下里找过她,劝她把工作让出来。

“这是你看到好的一面,我大伯母可不是个好的。不用羡慕我,家家都有好有坏,怎么,你弟弟的事还没解决?”许夏一块洗碗。

王青花摇头说没有,“我弟弟认死理,觉得和人好过,就要和人一辈子好,跑人家里去,被打了一顿,反而怪家里不支持他,这两天闹着要去入赘。我爸妈为此日夜发愁,我家情况你知道一些,人真的太多了,不可能腾出一整间屋子。我现在搬出来,和女方说隔半间给他们结婚,但他们还是不愿意。”

她不是个有想法的人,只能发愁,半夜睡不着就想,她是不是真的要让出工作。

许夏洗好碗,关了水龙头,她抬头看了眼蓝天,感叹一句,“今天的太阳真好。”

“青花,这么好的日子,你看开一点。你觉得你不该要这份工作吗?还是你真的想让出来给别人?”

“我……”王青花咬住唇瓣,随后摇了摇头,“我是不是很自私?”

“你这不叫自私,换位思考一下,女方和你弟弟逼着你给工作,他们替你着想了吗?他们不是自私吗?”

许夏语重心长地道,“每个人都应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管工作还是婚姻,你可以努力,可以用尽全部心力去爱一个人,但前提是你想那么做。至于你弟弟,既然你家人口多,确实给不了女方要的条件,他又非她不可,那就入赘嘛。”

许夏觉得入赘是个很好的选择。

“要是我弟弟入赘了,我爸妈肯定觉得丢脸。”王青花道。

“那人家要一间房子过分吗?如果是我们结婚,是不是也想有一间房子结婚用?”许夏并不觉得女方提这个要求过分,现在是王青花弟弟揪着不放,“既然你弟弟提出入赘,那就让他去,你只是他姐姐,不用那么操心他的人生。”

“青花,放轻松点,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如果你爸妈要面子,死活不肯点头,那就让他们继续发愁,说不定什么时候有转机,单位突然给他们分房子。”

人要是负担太多,活着就累了。许夏从来不这样,是她的责任,她去承担,如果这份责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再自私点。

人嘛,想过好一点,无可厚非,不要给自己太大的道德约束,会很累。

太阳越来越晒,许夏端着碗筷回去,看到奶奶在打扫屋里,许夏拉着老太太坐下。

“您都到了我这里,别干活了,让您早点来,是为了让您享福。”许夏歪在奶奶怀里,不用特意做什么,这样静静地待着,她就觉得很幸福。

见弟弟站在门口,她对弟弟招招手,“丰收你也来,姐姐抱抱。”

“我去写作业。”

“哈哈,真不经逗。”许夏和奶奶腻歪了一会,下午带奶奶去逛了逛,第二天一早,赵晖开车接人。

他们到赵家时,不仅赵满福两口子在,赵明一家也在。

王秀芳代表了许夏的长辈,第一次长辈之间的见面,赵家很重视,听到汽车响声,一家子都到门口接人。

赵满福看到王秀芳,两人都想到了许二钟,在赵满福想开口喊人时,在称呼上尴尬住了。

他和王秀芳差不多年纪,但王秀芳是许夏奶奶,他是赵晖爸爸,中间差了个辈分。

“好久不见。”憋了一小会,赵满福还是称呼不来,干脆省略了称呼,“快进屋坐。”

王秀芳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房子,不仅有院子,还有二层楼,进屋时不由紧张起来,好在孙女一直陪着她。

“您喝茶。”何红英主动倒茶,再去看大儿媳,给她使了个眼色,“丹凤,你跟我去厨房帮忙。”

孙丹凤不想坐在这里陪笑,干脆跟婆婆进了厨房,她想不明白,公公婆婆为何那么喜欢许夏,明明很多干部家姑娘喜欢小叔子,偏偏他们不要。

方才看到王秀芳,畏畏缩缩,一看就是乡下老太太,她打心眼里看不上这种小家子气的人。小叔子有这样的岳家,以后在前程上少了助力,她为小叔子感到不值得。

何红英看大儿媳板着脸,她小声道,“丹凤啊,你是读过书的,妈知道你更有眼界,也会做人。既然夏夏要嫁到咱们家,往后就要把她当成一家人亲近,你说是不是?”

这种话,她不好说得太直白,免得伤了大儿媳面子。但是不敲打又不行,一家子和和睦睦,日子才能过好。

孙丹凤听出婆婆的意思,笑了笑,“您说得对,咱家人口本就不多,更应该相亲相热。”

“你能这样想就好,回头我劝劝老爷子,等过了年,让云珠跟你们过寒假。我们上了年纪,不可能管你们一辈子,日子还是要你们自己过。”该说的都说了,何红英开始煮菜。

这时听到许夏问要不要帮忙,她赶忙说不用,“今天这种日子,哪能让你做事,快去和他们喝茶说话。”

孙丹凤跟着说了句,“是啊小许,厨房里的事有我和妈,不需要那么多人。”

她还是喊不出太亲昵的称呼,但婆婆说得对,许夏和小叔子的婚事已经定下,她儿子逃过一劫,她更应该开心点,至少在明面上,她要和许夏尽量融洽。

许夏见真的没有事要她做,回客厅时,遇到板着脸的赵云珠。

“喂,我喊你呢!”赵云珠没好气地张开手,拦下许夏。

“嗯?你今天皮痒了哦。”

“你!今天你奶奶来了,你还敢威胁我吗?”赵云珠前几天遇到芝芝姐,芝芝姐都不和她说话,远远地看到她就跑走了,肯定是许夏对芝芝姐做了什么。

许夏笑了,“为什么不敢呢?我在你这里受了委屈,更应该和家里人说啊。你不来找我,我都快忘记上次的事了,既然你那么体贴,那你去给我们倒茶吧,我要喝蜂蜜水,我奶奶不能喝太甜,给她桂花茶就好,再给我弟弟泡一杯麦乳精。”

她走到赵云珠边上,故意坏坏地道,“不要太烫哦,烫到我了,我会告状的。”

“你你你!”赵云珠快疯了,却不敢和许夏吵,很委屈地瞪着许夏,反而把自己瞪哭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许夏半点都不心疼,笨蛋丫头一个,如果她是赵云珠,她就躲远远的,偏要送过来给她使唤。

“我就是欺负你,所以你快去吧,我渴了。”许夏拍拍赵云珠的肩膀,“乖,去吧。”

赵云珠觉得许夏是恶魔,她没见过比许夏更坏的人了,但是她又不敢不听,擦了眼泪后,委屈巴巴地去倒茶。

孙丹凤看女儿主动做事,不可思议地问,“云珠,你……你爷爷让你做的吗?”

“不是。”赵云珠没好气地回了句,在心里咒骂许夏,祝许夏嫁给二叔后,被二叔狠狠欺负,她二叔可凶了!

客厅里,王秀芳和赵满福父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她很紧张,不知道聊什么,脱口而出地说了句,“我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们给我回信前,错把和夏夏定亲的人,记成您孙子了,哈哈。”——

作者有话说:以后更新时间还是18:00,不更会请假哦。大家晚安明天见[加油]

第22章

王秀芳是随便聊聊, 赵晖父子却是对看了一眼。

赵晖帮着倒茶,不动声色地先开口,“娃娃亲是以前封建旧俗, 现在讲究自由恋爱,我们看中的是人。”

他觉得许夏也是看上他这个人吧,毕竟他问过许夏, 许夏说想嫁给他。

“是是是。”听赵晖说是看上孙女本人,王秀芳更高兴, 想来也是,她家孙女漂亮, 巷子里不知多少小伙喜欢。女人嘛, 娇气点没什么,特别是赵晖这种有本事的男人, 又不需要老婆挣钱养家。

等许夏到客厅时,看奶奶自在不少,她跟着坐过去。

不一会儿,赵云珠端来茶水, 王秀芳又是好一顿夸。

赵家人都很意外, 平常最娇气的赵云珠, 竟然会主动端茶。赵明以为是爸妈教出来的, 心疼女儿同时, 又感慨教养孩子还是得严厉一点, 他自己做不到,那就让爸妈替他来。

事实上,只有赵云珠和许夏清楚怎么回事。

赵云珠给许夏端茶时,恨不得用眼神在许夏身上挖个洞,奈何她没这个本事。

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 放下茶水就上楼,打定主意不下楼。

赵晖看了许夏一眼,等起身吃饭时,才凑到许夏耳边问,“你让云珠端茶了?”

“她拦着我,以为我奶奶来了,可以反过来拿捏我。要我说啊,你侄女的脑回路太简单了,你们家有空多让她见识下人心险恶,不然以后一定会被男人骗。”许夏刚说完,何阿姨过来拉着她落座。

赵家准备了满满一桌的饭菜,吃饭时,何红英主动提起给小两口准备结婚用的东西,“许夏奶奶,您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劳烦提醒下我们,我们再去准备。”

她说话客气又带了尊敬,给人的观感特别好,听得王秀芳特别开心?

“很好了,都很好。就是他们结婚后住哪,我听夏夏说,电影院那只是给单身员工的宿舍,结婚后要搬走的。”王秀芳很满意赵家准备的东西,但房子这个事,她到赵家就在想了。

赵家这套房子是大,住着肯定舒服,但赵晖的级别可以申请房子,小夫妻单独去部队过,那丰收怎么办?如果夏夏住到赵家来,丰收岂不是要寄人篱下?

老太太操心的事很多,孙女要考虑,孙子也要操心,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关于住的问题,许夏本想着继续住电影院,有赵家关系在,多住两个月,张主任也不会说什么。

“奶奶,赵二哥申请了房子,也在这个家属院,以后他下部队了,我和丰收住在这边。”许夏也想过弟弟的问题,她可以住在赵家,但弟弟不行。

“那不错啊,我不在江城,你有个什么事可以找赵晖爸妈,互相有个照应。”王秀芳很满意这个结果,又去看赵满福两口子,“我家夏夏是我宠着长大的,以后她要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麻烦你们多教教她。她很乖,会好好学的。”

她很怕孙女远嫁过不好,要不是下乡的事没办法,她不舍得孙女嫁那么远。好在赵家人看着,都是讲道理的人,她放心不少。

“那是当然,夏夏到我们家,就和我女儿一样,我一直都想要个和夏夏一样的女儿呢。”何红英笑着道,“本来家里房间多,住家里也可以。不过我想着,小两口新婚燕尔,肯定想有自己的房子,所以让老赵出面催了催。”

她心思玲珑,在夏夏提出房子的问题,她就想到解决方案。原本她以为儿媳妇会去随军,得知不去时还很意外。不过以后儿媳妇住得近,她能有个照应,对大家都好。

“辛苦你们了。”王秀芳没有其他问题,笑呵呵地继续吃饭。

一顿饭下来,王秀芳吃得很高兴,对赵家处处都满意。她感觉是儿子儿媳在保佑,才能让孙女遇到那么好的人家。

王秀芳在孙女这住了下来,一直到月底,赵晖的房子批了下来,三房的联排,有一个三四平米的小院,赵晖带着兄弟们去收拾了出来,结婚前把东西给搬了过去。

接亲这天,许夏起了个大早,奶奶端来红糖鸡蛋,泪盈盈地看着她,“吃了红糖鸡蛋,以后的日子才能继续甜蜜蜜。”

说着说着,老太太忍不住掉眼泪,“我家夏夏长大了,以后啊,你到了别人家,不能和在家里那般急躁,要有商有量,互相体谅,知道吗?”

“知道的奶奶。”许夏被奶奶说得也想哭。

“不要哭,大好的日子,没什么好哭的,咱们都应该高兴。”王秀芳拉着孙女的手,看着如花似玉的孙女,想到了早逝的老二两口子,“看到你嫁到好人家,我对你爸妈也有个交代。可惜你妈那边没有个亲戚,不然还能吃上你的喜酒。”

儿媳妇是个命苦的,幼年和至亲走散,后来遇到养父母,结果儿媳妇走后没多久,养父母也走了,只留下一个妹妹,还联系不上。

许夏靠着奶奶,“要不您别走了,您不是担心我么,干脆留下来跟着我过。”

“那哪能啊。”王秀芳搂着孙女,“你和丰收别怪我偏心,你大伯母是私心太重,但我想来想去,我那间房子,只能给你堂哥们了。”

老二两口子走后,她所有的体己钱都用来养夏夏和丰收,老大媳妇有怨气她理解。她从前不能一碗水端平,现在得尽量平一点。

许夏能理解老太太的用心良苦,“我不怪您,那是您的房子,您想给谁都可以。您已经在我和丰收身上花很多心血,您要是再偏着我们,我爷爷不答应了。”

“是这个理。”王秀芳刚说完,听到外边有鞭炮声,知道是接亲的来了,赶忙擦了眼泪,又替孙女看了看,“我家夏夏真好看,等你生孩子,奶奶来给你伺候月子。”

许夏笑着说好,心里知道她不会让奶奶那么辛苦,不过是把老太太接过来舒服点。

听着门外传来的热闹声,许夏才有了紧张的感觉,当赵晖推门进来,看着高大英俊的赵晖,她心想自己眼光真不错,挑了个很好的结婚搭子。

今天白石坚负责开车,他看到赵晖牵着许夏上车,心中暗暗较劲,他也要找个和许夏一样漂亮的媳妇,好好和赵晖嘚瑟一番。

喜车开走,王秀芳才低头去看边上的孙子,“你姐姐以后受了什么委屈,记得给奶奶写信,知道吗?”

“我会保护她的!”许丰收刚刚偷偷哭了,现在那么多人,他是男子汉,不能哭。

“嗯,奶奶相信你。”王秀芳牵着孙子,“走吧,咱们一块儿过去。”

这时候的婚宴很简单,没有繁杂的习俗,接亲、吃席、敬酒,便是洞房花烛夜。

许夏对于结婚是平常心,但洞房让她有些紧张。听到门口传来赵晖拦门的声音,许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石坚那些人喝了酒还不走,赵晖不给他们机会,把人都拦在门口,“白石坚,你要记得,你还没结婚。”

一听这个,白石坚瞬间哑火,“你说你这人,忒没意思,怎么还威胁上了。走走走,我们走好了,不影响你洞房花烛夜。”

赵晖把人送到院门口,“再见了兄弟们。”他迫不及待关上门,今天奶奶和丰收还住在电影院,只有他们两口子在家。

赵晖进房间前还敲门,听到许夏说“请进”,自己都笑了,“你今天这样真好看。”

他脱了外衣,洞房这事他也没经验,但男人急切的本性,让他想和许夏近点,再近点。

许夏却闻到赵晖身上的烟酒味,“你洗澡了吗?”

“我洗脸洗脚了。”赵晖道。

“那你先去洗澡。”许夏两只手推开赵晖。

“我身上有味?”赵晖低头闻了闻,没闻到汗臭味,“不用洗吧?”

许夏说要,“你不和我睡一个被窝,那随便你。但你要和我一起睡,你就得洗,不然我会得妇科病的。”

赵晖不懂这些事,听许夏这么说,不再纠结,赶忙跑去洗澡。就是这会烧热水费时间,他提着一桶冷水,到院子里哗啦哗啦地冲洗。

等他回屋时,身上冰冰凉凉。

“有那么着急吗?”许夏低声嗔道。

这回赵晖不再多说话,关了灯就往许夏身上扑,床板摇到后半夜,许夏在赵晖背上狠狠咬了几个牙印,她算是知道,男人在这事上有多乐衷。

第二天早上,许夏醒来时已经十点,她身上又酸又痛,脑中全是一些无法播出的画面。

“你醒了,要不要吃饭?”赵晖倒是好精神,去晨跑后,买了早饭回来。

许夏说吃一点,她今天哪里都不想去,也不想动了,只想躺一天。

结果她刚躺下,赵晖也跟着躺过来,她警觉地抱紧被子,“不行了,今天不行了,你让我歇歇。”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赵晖说就抱着许夏一块睡觉。

婚后这两天,许夏都没出门,她有些后悔,婚前不该时常撩拨赵晖,弄得现在苦了自己。这事一开始不太适应,后来渐入佳境,可时间太久,次数太多,便招架不住了。

回门那天,奶奶拉着许夏到小屋里,“你不要害羞,奶奶跟你说,你们现在是年轻,但也该克制一点,不然身体很容易耗干了,知道吗,不能由着赵晖一直来?”

许夏倒是没由着,是她推不开赵晖啊,他的肌肉又大又硬,压着她像山一样。

等回婆家时,何红英两口子也看到儿子儿媳的黑眼圈,但他们都不好意思说这个事,到吃饭时,何红英给两个人盛了满满的汤,让他们多吃点。

“你们现在结婚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过来。”何红英看着小两口,心情颇好。

许夏笑着点头,“嗯,我都听你们的。”

小两口结婚了,王秀芳便要回家,许夏送奶奶去了火车站,等她回家时,赵晖在收拾东西。

赵晖的婚假结束,要去部队。

“这次去部队,可能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赵晖有所暗示。

许夏却装听不懂,男人想让她去随军,她才不去。住城里什么都好,也更方便,部队四周都是山林,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还是嘴很甜,现在结婚了,也更大胆,两只手搭在赵晖的脖子上,“那我在家等你回来,你回来前,给爸妈打个电话,我好提前买菜。”

“你舍得我?”

“不舍得啊,但你又不能不去,放心,我很善解人意的。”许夏在赵晖的脸上吧唧一口,赵晖却意犹未尽。

赵晖刚开了荤,恨不得时时刻刻和许夏黏在一起,但今天是最后一天放假,他必须收拾行李回部队。

他总感觉,许夏不像别人家的小媳妇,通情达理到过了头。不过临别在即,他抓着最后的时间,和许夏好好恩爱一番。

等赵晖要走时,许夏没力气送他,还是许丰收送赵晖到门口。

许丰收送走姐夫,再来找姐姐,“你和姐夫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为啥不送他?”

“我为啥要送?”许夏翻了个身,累死了,她只想睡觉,“都说了你别管那么多,没事做去写作业,或者去打篮球。”

许丰收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不懂成年人之间的事,既然姐姐说没事,他就去写作业了。

没了赵晖在边上,许夏睡得很好,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看了眼窗外的天气,听到院子里有人争吵,揉着眼睛出去。

“不是你弄的,还能是我弄的吗?”

许丰收很憋屈,他说不过对方,又不知道怎么还嘴,只能瞪着对方。

“哟,年纪小小,脾气不小,你再瞪着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那你试试?”许夏走下台阶,看到院子里破碎的花盆,再去看围墙上一排的花盆。

她与邻居的房子间,隔了一堵墙,不过围墙不高,大概一米五。刚搬过来时,她就看到围墙上的花盆里种了菜,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当下并没有去管。这会看着气势汹汹的吴月娥,许夏冷哼一声,再去问弟弟怎么回事。

“不是我弄的。”许丰收出来收衣服,衣服没收完,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回头就看到花盆掉在地上,然后隔壁老太太便跑出来骂他。

“不是你弄的,是鬼弄的吗?”吴月娥大声嚷嚷,“我还以为是谁家小孩不懂事,原来是你这个拖油瓶,毛手毛脚不干净,一家子不是好东西,啊!你干嘛?”

许夏可不会忍气吞声,要怪就怪吴月娥运气不好,成了她邻居吧。

她走到围墙边上,把十几个花盆全部推倒,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声,她才满意地站在椅子上,“好了,现在是我故意弄的,你能怎样呢?”

“你……你果然是个坏的!”吴月娥气到手抖,指着许夏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夏却笑着道,“我劝你不要和我闹,咱们当了邻居,以后还要长长久久地过日子。你骂了我们,我推倒你的花盆,现在算两清,如果你不肯罢休也没事,那就继续吧,我日子清闲得很,不介意和你玩一玩。”

吴月娥在家属院里还没受过这个气,她跑到许夏门口用力踹门,却被许夏淋了一桶水。

“啊!你个狐狸精,你竟然敢这样对我!”吴月娥坐在地上,当即大喊大叫,“大家快来看啊,家属院来了个泼妇,她要弄死我啊!我活不下去了,我干脆吊死在这里好了!”

吴月娥嗓门大,不一会儿吸引了一群人围观。

蔡竹音正好住附近,看到是许夏和吴月娥,挤进人群问怎么回事。

看到来了那么多人,许夏立马换了副面孔,怯怯地哭起来,“蔡阿姨,我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我弟弟好好地在院子里,她自己把花盆推倒,反而诬陷是我弟弟弄的。我想着远亲不如近邻,和她好好说话,她却不听我的,破口大骂我弟弟是拖油瓶。是,我是冲动了,不该推了她剩下的花盆,但爸妈过世后,我和弟弟相依为命,我不能接受有人这样骂弟弟。”

她哭得伤心欲绝,几乎要站不住了,好些人看她这样,纷纷心生同情。

蔡竹音知道吴月娥讨厌赵家人,下意识地选择站在许夏这边,她低头去看,“吴姐,做人要讲点道理,你男人在的时候,也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你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姑娘吗?”

而且还是无父无母的两个孩子,她听着都可怜。

“蔡竹音,你听她放屁,老娘哪里欺负她了,她都承认推了我的那些花盆,我骂她两句怎么了?”吴月娥坐在地上 嗷嗷大哭,“我真是命苦啊,男人早早走了,儿子也走了,留下我这么个老太婆,以后怎么过日子?”

“老天爷啊,你也把我带走吧,我要被人欺负死了!”

这时有人看着许夏道,“小姑娘,你干嘛和一个老人家计较,吴阿姨多可怜啊,年纪轻轻走了老公,后来儿子又生病死了,你就不能让让老人家吗?”

“这位阿姨,那你和我换房子,你来和她当邻居吧?”许夏直直地看着对方,“你看,你不说话了。为什么我要让呢,她老公和儿子是我害死的吗?是吗?”

许夏的一句话,让众人瞬间哑口,他们发现怯怯的小姑娘,结果口舌特别厉害。

这时候有人说,妇联的主任来了。

蔡竹音小声道,“小许,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但这种事,别人都会下意识站在吴月娥那边,你要不和她道个歉算了。”

“可是蔡阿姨,我今天道歉了,明天后天怎么办?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许夏有她自己的坚持。

妇联的唐主任二十五六,戴着眼睛,她刚到,吴月娥就开始哭诉,“唐主任,我没法活了啊,今天被人这样欺负,以后还得和这种人当邻居,我死了算了。”

唐主任推了推眼镜,头疼地看着吴月娥,从她开始在妇联工作,才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奇葩的人。很多军属来自农村,不仅没文化,还素质低下。

而吴月娥不止一次闹到妇联去,光是她出面解决的,都有四五次。

“吴奶奶,您干嘛骂人呢?”唐主任拿吴月娥没办法,无奈说了句,结果吴月娥当即爬起来,指着唐主任质问是不是拉偏架。

“你是不是看她有靠山,所以也来欺负我?”吴月娥指着唐主任,“好啊你,我就说之前你对我不耐烦,原来你也是个坏的!”

唐主任心里憋了气,又说不过吴月娥,还不能和老人家争吵,只好去找许夏,“小姑娘,我看你面嫩,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们既然是邻居,不如各退一步,算了吧,别和老人家争执,不然以后天天闹腾,那日子怎么过?”

“唐主任,我看您是个讲理的。您也说了我受委屈,就算我答应道歉,您觉得她以后不会找麻烦?”许夏一句话问住唐主任,“现在我在理都治不了她,那以后呢?”

她拔高音量,看向众人,“谁要是觉得我没同情心,开口前可以和我换房子。别以为我年纪小好欺负,虽然我男人不在家,但我可不受这份委屈!”

许夏说这话时,孙丹凤正好经过,她远远地瞥了一眼,怕麻烦惹上身,果断地转身去了婆家。

“真的,我看到了,许夏和吴月娥吵架,还引来了唐主任。”孙丹凤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又怕许夏被人欺负了,赶忙过来给您说一声。”

何红英眉头紧皱,“怎么那么不巧,和吴月娥当了邻居?”

“谁说不是,她那个人,胡搅蛮缠得很。”孙丹凤嘴上这么说,却觉得许夏嘴皮子也很厉害,她希望婆婆快点过去,看看许夏骂人的样子。就她看到的,许夏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何红英不敢耽误,当即跑过去,等她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只剩下唐主任在和吴月娥说话,至于许夏和许丰收,她都没看到。

“何红英,你真是娶了个好儿媳妇,你来我家看看,她要把我欺负死了,你能不能管管?”刚刚在场十几个人,只要有人开口,许夏都能让对方说不出话来。最后大家被说得尴尬,有些自己走了,有些是被唐主任说走。吴月娥闹腾不起来,许夏又关门回家去,她只能拉着唐主任诉苦。

现在看到何红英,她当即来了战斗力,“你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不是个好东西,你儿媳妇也是个祸害。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遇到你们家这种人,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去军区告你们一家子!”

何红英不擅长吵架,被吴月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脸颊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许夏又来了,她看到婆婆憋着气,过来拉着婆婆进屋,“妈,您怎么由着吴月娥骂,您和我说句实话,上次她在您家甩脸色,您也忍了,咱家是欠她人情了吗?”

何红英摇头说没有。

“那您为何要忍气吞声?”许夏看婆婆不说话,主动先交代今天的事,毕竟婆婆和大嫂一块过来,指不定大嫂有说什么,“如果不是她说我弟弟,我也不会动手。我自小寄人篱下,知道看人脸色过日子多难受,她可以骂我,但不能这样说我弟弟。”

何红英知道儿媳妇事出有因,不然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她长声叹气,“我们家和吴月娥,其实不是什么事,就是说来话长。”

第23章

“我和吴月娥是老乡, 我们那个年代,都是互相介绍,媒婆说亲。当时媒婆上门, 给我和吴月娥同时说亲,中间各种阴差阳错,本来我要和吴月娥男人相亲, 结果变成了你爸。”

何红英省略了一大段,“等发现相错了人, 我和你爸已经看对眼,打算将错就错。吴月娥那边也没说什么, 两家人各自结婚。”

许夏问, “后来呢?”

“后来吴月娥男人死在战场上,她儿子身体不好, 恰好跟我们住在一个家属院。日子有了对比,她心里不平衡,想着如果她嫁的是你爸,结果是不是不一样, 故而处处针对赵家。”

何红英觉得吴月娥可怜, 没和吴月娥计较太多, 反正吴月娥只是私底下说说。不曾想, 儿子竟然分到吴月娥隔壁的房子, “怪我没注意, 分房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好不容易有套房子,让你们能顺利结婚。”

许夏听明白了,“她自己日子不如意,便归咎于当初的相亲。既然咱家没有对不起她, 那我便没顾虑了。”

“你要怎么做?”孙丹凤好奇地问了句,她拿吴月娥这种泼妇没办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喽。”许夏道,“她是可怜,年轻丧夫,中年丧子,但这些事都不是我害的,凭什么因为她可怜,我要忍气吞声?”

“大嫂,妈,我要在这里长长久久住的,不是十天半个月,忍一辈子的话,那太憋屈了。我不会主动找麻烦,但吴月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罢休。”

何红英纠结道,“要不然你搬我那去,避一段时间?”

许夏摇摇头,“前几天赵二哥在的时候,吴月娥什么声音都没有,她等到赵二哥走后,才找我麻烦。她是欺软怕硬,看我和丰收脸嫩,所以才等到这个时候欺负。如果我现在走了,她以后气焰更嚣张。”

“话是这么说没错。”何红英有她的顾虑,她男人身居高位,如果他们出面,怕会被人说闲话,“就是……”

许夏看婆婆面露为难,“我懂您的难处,您当不知道这个事,我也不用赵二哥出面。只有我自己和吴月娥斗,那就是我们普通军属的事,牵扯不到其他人。”

她再三宽慰,婆婆才好受点。听到门口吴月娥的嗓子哑了,许夏干脆留婆婆吃饭,“随便她现在怎么骂,我家里还有肉,我炖肉给你们吃。”

许夏心态好,没什么能影响她过日子,只是个恶邻居,有的是办法解决。

院子外的吴月娥,骂了半天,嗓子都哑了,不见赵家人出来,反而闻到肉香味飘出来。

她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叫。

唐主任劝不动吴月娥,又不敢拿许夏如何,毕竟许夏是司令家儿媳妇,找了个机会,她也走了。

而附近邻居,都闻到赵家传出来的香味。

吴月娥的小孙子放学回来,闻到肉香味,跑到赵家门口大口吸气,“奶奶,他们家做肉吃,我也想吃肉!”

“吃吃吃,你是饿死鬼托生吗?”吴月娥拽着小孙子往家去,“别人家放个屁都是香的,你个没见识的小兔崽子,老娘什么时候饿了你?”

秦三旺很委屈地被拖进家里,今天学校没上课,他在学校跑了一天,肚子饿得咕咕叫。刚到家,便冲进厨房,“二姐,咱们今天吃什么?啊……又是地瓜饭,我们家不能吃顿好的吗?”

秦二妞瘦瘦黄黄,她今年十五了,但没有去上学,刚才奶奶在外边和人吵架,她也不敢出去。

她小声和弟弟道,“奶奶给什么,我做什么。”

“有地瓜饭吃不错了,以前我小时候,只能吃糠和野草,哪里还有地瓜饭吃?”吴月娥拍了下孙子,让孙女盛饭,“你也是个没用的,没听到我在院子里被人欺负吗?果然人家说得没错,丫头片子没有用,哎呦喂,你盛那么多干嘛,日子不过了吗?”

她抢过孙女的碗,倒回去一半,“你又不干嘛,不用吃那么饱,吃半碗就好了。”

秦二妞不敢反抗,懦弱地坐下吃饭,实际上根本吃不饱。

秦三旺却有满满一大碗饭,他已经掌握讨奶奶欢心的技巧,“奶奶,谁欺负你了,你和我说,我去帮你出气?”

“算了吧,就你这丁点大,指不定谁欺负谁。等你大哥从部队回来,我一定要隔壁那个狐狸精好看。”吴月娥愤愤说完,一直闻到隔壁的肉香,碗里的饭吃得不香,恶狠狠地去看孙女,“你怎么吃个饭还慢吞吞,大口吃啊,吃完把院子扫了。把那些土和盆,全丢隔壁去,听到没有?”

她说了,要许夏好看,她就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和拖油瓶,能把她如何?

秦二妞犹豫道,“奶奶,我……”

“干嘛?你不听我的话,晚饭别吃了!”吴月娥凶道,“有什么事我顶着,你怕什么?”

“就是啊二姐,你怕啥,奶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奶奶可是咱家的一家之主!”秦三旺觉得二姐太蠢了,奶奶喜欢别人顺着她,二姐却畏畏缩缩,所以奶奶不喜欢二姐,也不让二姐去上学。

秦二妞被奶奶推到院子里,看到满地狼藉,又看看对面围墙。

方才奶奶和人吵架,她都听到了,对方应该是很不好相处的人。如果事后追究起来,奶奶肯定说是她的主意。

秦二妞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巧许丰收在扫地,听到隔壁传来哭声,爬上凳子看到一个姑娘蹲在地上哭。

秦二妞抬头时,正好看到一个男生。

四目相对,两人都很尴尬,一个缩回去,一个立马低头。

“你还蹲着干嘛?”吴月娥推开门,“让你打扫干净,听到没,全丢隔壁去,不然要你好看!”

许丰收听出吴月娥声音,他立马爬上凳子,“你要是敢丢我家,我砸了你门窗!”

“哎呦喂,你个小屁孩,你有本事你砸啊。我活了那么大年纪,我还怕你吗?你要是敢砸我家门窗,我让你吃牢饭!”吴月娥呵呵两声。

许丰收快气炸了,许夏听到弟弟和人争吵,出来看怎么回事,她把弟弟拉下来,再去看院子里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看着和弟弟年纪差不多。

“小姑娘,别听你奶奶的,不然姐姐会生气的哦。”许夏拉着弟弟回家去。

“姐,我们不看着吗?”许丰收怕他们一走,隔壁就把土倒过来。

“你能看一个小时,但能一直看吗?”许夏道,“我们过我们的日子,等她倒过来再说。”

她让弟弟去提水,自己送婆婆出门,“妈,真不用担心我,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但我不是个胆怯的人。赵二哥说了,只要我在理就不怕,以前是我自己一个人才忍气吞声,现在有他给我撑腰呢。”

“有事一定要和我们说。”何红英还是不太放心,她和大儿媳回去的路上,一直皱着眉,“你说能不能给夏夏他们换一套房子?”

“妈,不是我要说什么,是您和爸给老二两口子弄这套房子,已经有人在说闲话了。现在是特殊时期,咱们再看看吧,总不能让人说咱们以权谋私。”孙丹凤怕公公被牵连,现在全家的好日子,都靠公公撑着。

何红英知道大儿媳说得在理,“老二的级别,本就有资格分房子,前几年他的资格都让给别人。要到好处时,怎么不见那些人说句好?”

她心里窝火,却做不到和泼妇一样闹,只能憋着气回去。

孙丹凤看婆婆生气,不敢再多说什么,傍晚爱人回家时,她特意说了这个事,“我看老二媳妇还是挺厉害,之前那么温柔,感情是装出来的。”

赵明工作一天,一身疲惫,靠在沙发上,“你还是和她好好相处吧,爸妈都没说什么,咱们更不要管那么多。爸虽然嘴上说不管志远,但他还是和老战友提了一嘴志远的事,咱们家,爸还是顶梁柱。”

“我知道的,只是私底下和你说说。”孙丹凤对许夏的不喜,是因为许夏的出现,让她不得不安排儿子去戍边。每次想到儿子可能有危险,她对许夏就喜欢不起来。

还好他们不住在一个屋檐下,偶尔见见,才可以装出和睦的样子。

天要黑了,孙丹凤两口子早早睡下,另一边的许夏刚洗漱完,听到隔壁传来打孩子的声音。

“让你不听我的,吃我的用我的,你却不听我的,你也被狐狸精迷了魂是吗?”

吴月娥的大嗓门穿过墙壁,许夏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有邻居去敲门,却被吴月娥骂走,“老娘教育孙女,关你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要是心疼这个丫头片子,你带回家养啊!”

邻居只是来劝一句,被吴月娥劈头盖脸地骂,哪里还待得住。

等邻居一走,秦二妞被吴月娥推到院子里。

“你不听我的,就别住我家里,好好反省一晚上,想想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吴月娥“砰”地关了门,十一月的夜里,连条毯子都不给秦二妞。

秦二妞把院子里的土丢垃圾堆了,所以奶奶生她气,她拍门恳求,却没人给她开门。

她连晚饭都没吃,现在饥寒交迫,坐在台阶上瑟瑟发抖。

许夏听外边没了动静,自己趴着窗户看了一眼,见秦二妞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看着特别可怜。这姑娘没有听吴月娥的话把土倒过来,想来人不坏。

“你去唐主任家一趟,把你听到的和唐主任说。”许夏刚刚打开窗户时都觉得冷,更别说让一个小姑娘在院子里住一晚上。

许丰收跑去了唐主任家,唐主任听说又是吴月娥家的事,脸上立马是不耐烦。

“我姐姐说了,我们家和秦家不对付,我们帮不了秦二妞。但如果您不去看看,秦二妞可能就被冻死了。”许丰收按着姐姐的原话转述。

没办法,唐主任只能打着手电筒到秦家,她敲门时没人应,踮着脚才看到台阶上瑟瑟发抖的秦二妞。

唐主任这才用力敲门。

“谁啊?”吴月娥不耐烦不来,她都睡下了,看到是唐主任,没好气问,“唐主任,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来我家干嘛?”

“吴奶奶,现在多冷的天,您把二妞赶到院子里,不怕她出什么事吗?”唐主任看着瘦弱的秦二妞,之前也有人说吴月娥对秦二妞不好,但他们没有证据,现在她是看到了。

“我教育孩子,谁那么多管闲事?”吴月娥冲着左右大喊,“真要闲得没事做,可以把厕所的粪都挑了!”

她再去看唐主任,“谁说我让二妞一直在屋外,她不听话,我当奶奶的,还不能教育一下?”

说着,她让孙子出来,“三旺你说说,奶奶有虐待二妞吗?”

秦三旺摇摇头。

“你看了吧,我待会就让二妞进屋了,你要是没事做,也回家去。”吴月娥摆摆手,目光狠狠地扫向孙女,“还坐在地上干什么,等人看我们家笑话吗?”

她把孙女喊回家里,唐主任也没办法。

“吴奶奶,我要多说一句,您要是有什么不好影响,您大孙子还在部队,到时候会影响他。”

“我大孙子顶天立地男子汉,我也是堂堂正正做人。有本事你真拿捏到我把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去妇联告你不干实事!”吴月娥谁都不怕,她对生活一肚子怨气,看什么都不顺眼。

关了门,狠狠拧孙女胳膊,“死丫头,你去干嘛了,赵救兵吗?我看你是皮痒痒,想被我打了,不许哭,要是让人知道你哭,我送你去乡下给鳏夫当老婆!”

秦二妞憋着眼泪,奶奶不让她回房间,她只能待在客厅。

这事过后,许夏过了几天清静日子,直到这天下班回来,经过凉亭时,听到吴月娥在谈论自己。

“我命苦啊,隔壁来了个骚狐狸,还凶得很。你们是没看到,她长得和狐狸精一样,自己男人不在家,就用眼珠子勾搭别的男人。”吴月娥越说越起劲,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许夏。

许夏幽幽地走过去,“吴月娥,你说我勾引谁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啥?”

吴月娥回头看的许夏,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回神,“呵呵,还要我说么,整个家属院,谁和你一样穿得妖妖艳艳,看到男人笑呵呵,不是想勾引人,那是想干嘛?”

“是吗?”许夏扫了眼在场的人,“具体勾引谁了呢?你要说不出来,我就报警,妇联没有用,就让警察来评评理。”

吴月娥以为许夏是吓唬人,“切,我都没报警抓你,你还敢找警察?你报警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报警抓我吗?”

“也是,你提醒我了,报警了估计用处不大。”许夏另有想法,她回家给弟弟留了个字条,骑自行车去了革委会。

而吴月娥以为许夏怂了,说得更起劲,吃过午饭,又在凉亭里说赵家如何,许夏如何,直到革委会的红袖章来找她,她才错愣地看着他们,“你们干什么,我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出身,我孙子可是当兵的,你们要抓我干嘛?”

这年头,不管是谁,看到革委会的人都害怕。

许夏以她军嫂的身份,到革委会一顿哭诉,她没说婆家身份,只是一味地询问她该怎么办。

革委会正好没事做,当即跟着许夏来找吴月娥。

大家伙看到革委会的人,谁都不敢上前说话,他们也想不到,许夏能把革委会的人请来。

本来革委会的人只是来找吴月娥询问情况,但吴月娥自己心慌,又用上一泼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天爷啊,你快长长眼,我们孤儿寡母要被人欺负死了。这些没人性的小畜生,竟然要抓我,我干什么了?我家三代农民,既不是地主,也不是资本家,凭什么抓我去批斗?”

她下意识以为,被带到革委会就要被批斗,心想绝对不能被带走,“大家伙快帮我打电话,给我大孙子打,他可是军人,我看你们谁敢动军属!”

许夏都不用再说什么,吴月娥是个什么样的人,革委会的人一看就知道了,“大哥大姐,你们也看到了,她就是这样败坏军嫂名声,损坏军人形象。”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吴月娥大声道。

许夏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管是谁,都觉得觉得她是被欺负的一方。

革委会的人被吴月娥喊得心烦,四个人把吴月娥给抬走了,那架势,每个经过的人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吴月娥上了年纪,力气却大,她不仅踹人,还用手抓破两个红袖章的脸。原本不一定会抓她,但她不仅不配合,还动手打人骂人,革委会的人哪里忍得了,把人带到革委会,直接丢小黑屋去了。

“让她骂,等她骂累了再审问。”红袖章队长的脸就被踹了一脚,他很讨厌吴月娥这种人。

吴月娥被抓走,大家伙都看到。

许夏再去看凉亭里的人,“各位叔叔阿姨,我们家和吴月娥有些私人恩怨,她说我的坏话,还请大家不要相信。我相信大家都是明辨是非的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肯定能看出来。”

她说得客客气气,对于前面和吴月娥搭话的人,一句阴阳怪气都没有。人性八卦,这些人不了解她,不过是跟着吴月娥八卦,她没精力对付那么多人,所以不会和他们结仇。

许夏回家时,看到秦二妞在家门口坐着,巴巴地望着远处,她停了下来,“如果你是等你奶奶,你今天别等了,她被革委会带走,过几天才会放出来。”

她知道革委会不会一直关吴月娥,也不可能批斗吴月娥,从吴月娥能在家属院住那么久,她就能看出来,吴月娥有她自己的门道。

“啊?”秦二妞惊慌失色地看着许夏,“奶奶她怎么了?”

“她当然是干坏事了呗。”许夏说着往家走,秦二妞却跟了过来,“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姐姐,那天晚上,是你们喊唐主任过来吗?”

“你怎么这样问?”

秦二妞丧丧地低下头,“因为以前没人找过唐主任,从你们搬来后,唐主任才来了。”她心里是这么想,应该是吧,她也希望是。

“你还挺聪明的,是我们找的唐主任。”许夏道,“因为你没听你奶奶的话,所以我才帮你。不过二妞,你得靠自己,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局。我们非亲非故,我有一部分原因是怕自己良心不舒服,才去找唐主任,并不代表我是个爱管闲事的好人。”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秦二妞从爸妈过世后,她记忆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日子,她不会反抗,也不懂怎么反抗。

逆来顺受惯了,听奶奶说话大声点,她都害怕。

想到吴月娥还是会被放出来,许夏看着秦二妞瘦到凹陷的脸,她语重心长地道,“昨天我听你奶奶骂,说你吃她的用她的。但实际不是,你爸爸有抚恤金,你哥哥也有工资,这些钱都在你奶奶手里。她口口声声说养你,但是钱却没花在你身上,所以你不用怕她不要你。如果她赶你走,你可以要走属于你的那部分抚恤金,让妇联帮你安排工作和住处。”

“二妞,如果你能养活你自己,你还用怕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去吗?你自己得有底气,才能不怕别人的威胁。”

该说的说了,许夏回家时,弟弟已经煮好饭。

“姐,你刚刚在和秦二妞说话?”

“嗯。”

“她找你说什么?”

“她说不知道怎么反抗她奶奶,我就多说了几句。小姑娘怪可怜的,瘦成那个样,吴月娥还不让她读书,秦三旺却脸颊有肉,一看就偏心眼。”

许夏拿起筷子,看到桌上没有肉,起身去橱柜,把腊肠拿出来切,“不是和你说了,不要那么节俭,咱们有钱。”

“我想留着等姐夫回来吃嘛。”许丰收道。

许夏笑了,“等他回来可以买过的,干嘛要苦了我们自己。这是我家,也是你家,你不用刻意讨好他。”

小孩心思敏感,许夏切了半条腊肠,这才有了食欲。

姐弟俩风卷残云,把饭菜吃了个干净。经过许夏的教育,许丰收已经是个家务小能手,在许夏去收衣服时,许丰收主动洗碗收拾厨房。

没有吴月娥的日子,许夏耳根子清静不少,这段时间赵晖不在,她的生活和婚前没有差别。

单位里弄了个饭堂,像余大姐这些住远一点的同事,每天带来的饭,可以放在饭堂里热一热,他们这些人每天轮流生火。

许夏一开始没带饭,毕竟她家住得近,骑自行车十几分钟,直到这段时间学校不停课,许丰收开始每天上学,许夏便给许丰收做便当,她也自己带饭盒来单位。

这天中午,轮到许夏生活热饭盒,她刚点燃木柴,余大姐拿着水壶过来。

“小许,我今天生理期,现在有热水吗?”

“锅里水还没烧开,姐你再等等。”许夏掀开锅盖看了眼。

余大姐揉着肚子坐下,“还是你们年轻好,我现在受凉后,身上就不舒服。你今天带什么菜,昨天大家闻到你饭菜的香味,一个个都流口水。我和张主任说,干脆再给你一份工资,让你给大家做饭好了。”

“我没有当大厨的本事。”许夏不想当大厨,油烟味太重,很容易熬成黄脸婆,“我昨天买了条咸鱼,先煎过,再用青椒来炒。还有一份豆芽菜,都是平常的菜,待会我悄悄给你一块咸鱼,你别和其他人说,不然我不够分。”

“好啊好啊,我肯定自己偷偷吃。”余大姐刚说完,看到外头走来一人,定睛看去,笑着打趣起来,“呦小许,你看那是谁啊?”

许夏刚给余大姐装满水壶,走到门口看到一身军装的赵晖,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休假两天。”赵晖有十天没见到媳妇了,他直接到电影院,都没回家。见许夏脸颊红扑扑的,他喉结微动,却看到余大姐还在。

余大姐很识趣,“我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说话,我先走啦。小许,记得给我咸鱼哈。”

许夏看余大姐走了,才把赵晖拉进饭堂,“不是说了,你回来和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我忘了。”赵晖捏着许夏的手,低头想亲许夏,却被许夏躲开了,他干脆伸手揽住许夏的纤腰,紧紧箍在怀里,“你不想我吗?”

“你干嘛呢,被人看到的话,我不做人啦!”许夏嗔了句,推了推赵晖胳膊,娇声哄道,“好啦好啦,我也想你,可以了吗?”

第24章

得到许夏的回应, 赵晖才满意地松开手。

“我听说,你找革委会的人,把吴婶子抓了?”赵晖坐下帮忙添柴。

许夏说是, “从你走后,她不仅无理取闹,还到处传我坏话。说你不在家, 我到处勾引男人,正好被我听到了。天地良心, 我每天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去哪里勾引男人?”

“我气不过, 找了革委会的人。不过这事, 你怎么知道?”

“吴婶子的大孙子,和我一个部队, 他找到我,让我和你说一声,他奶奶怪可怜的,不要和老人家计较。”赵晖道。

“那你的意思呢, 我该计较吗?”许夏把饭盒一个个放到锅里, 盖上锅盖后, 看着赵晖问。

赵晖眉头微拧。

“不是我要追着她不放, 是她先找麻烦, 又泼我脏水。我远嫁到江城, 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如果我自己都不替自己争口气,难道我是为了来过受气日子?还是说,我哪里不占理了?”

许夏越说越委屈,她背对着赵晖流眼泪。

赵晖最怕许夏哭了, 赶忙哄道,“你说得对,确实应该让她吃点教训。说起来,这个事我也该出面,我会找秦家老大好好聊聊。”

“这才对嘛,夫妻一体,吴月娥欺负我,是打你脸面,你怎么能纠结呢?”许夏轻轻捶了下赵晖的胸膛,她没什么力气,赵晖像被挠痒痒一样。

原则上的事得统一意见,不然再敬业,有些时候许夏也扮演不了恩爱夫妻。

“而且革委会知道吴月娥身份,不会把她关太久的,毕竟她骂的是我,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许夏想到吴月娥被放出来,头疼地道,“我不管,你得想个法子,让吴月娥消停点,不然你不在家,我要天天以泪洗面。”

她哼哼地摇着赵晖的胳膊,男人嘛,要让他有实现价值的时候,他才有荣誉感,不能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太贤惠了,男人没有用武之地,就会把精力放到别的地方。许夏不要做贤妻,她要做迷惑男人的娇妻。

赵晖说好,许夏这才高兴地笑了。

“还有一个事,我结婚的时候,有几个战友没来,他们明天想来家里吃饭,可以吗?”赵晖道,“其实我拒绝了的,但白石坚那家伙一直怂恿他们,不请一次,他们一直缠着我。如果你不想做饭,我请他们去国营饭店吃,然后来家里坐坐。”

他做了两手准备,怕许夏嫌累不做饭。

许夏说当然可以,赵晖替她考虑了,她愿意给赵晖撑面子,“做饭不难,食材不太好弄。毕竟是你的战友,要丰盛一点。下午我要上班,你去供销社蹲着,有鸡鸭鹅都可以买,猪肉牛肉也可以。”

赵晖说好,他还没吃饭,带着许夏去附近的饭店吃了饭,两人分头行动。

赵晖去供销社时,所有的肉都已经卖完,问售货员,售货员说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肉来,“同志,你若是一定要买肉,就在这里等着,但我可不敢保证,今天下午一定会有肉来。”

赵晖没买过菜,没想到买个肉那么麻烦,平常都在食堂和家里吃。

他在供销社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还没等到肉联厂的人来送肉,直到他想到林素, 才特意去找人。

林素得知赵晖要买肉,立马带着赵晖去供销社,“今天不凑巧,正好我休假。我跟你走一趟,我同事肯定知道什么时候有肉,但他不认识你,就不会和你说实话。不过怎么是你出来买菜,你爱人呢?”

“多谢嫂子了,我爱人要上班,等她下班过来,更没肉卖了。”赵晖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但许夏说得对,都是他的战友,应该好好招待。

有林素出面,赵晖很顺利知道三点时会有人来送肉。他买了两条五花肉,还要一份条排,顺便带两瓶酒回家。

赵晖到家时,正好遇到吴月娥回家,她被关了几天,面容憔悴。

刚看到赵晖,吴月娥扑了过来,眼泪哗哗往下掉,“赵晖啊,你娶了个什么老婆,彪悍还不讲理,她……她怎么可以找革委会的人抓我?”

她是长辈,再怎么说,许夏都不该和她吵,让让她怎么了?

“吴阿姨,我听说是你先找我爱人麻烦。”赵晖沉着脸。

“她怎么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她先推倒我的花盆,我才说她几句,结果她不是人啊,害我被革委会抬走。”吴月娥声泪俱下,“你是不知道,你没在的日子,她天天打扮得花里胡哨,我为了你们好,才说她几句,但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赵晖,你一定要管管你老婆,你每天不在家,万一她搞破鞋,你后悔都来不及。”

她不敢骂赵晖,因为孙子在赵晖手下做事,再讨厌赵家人,她在赵晖面前都会收敛许多。

赵晖看着吴月娥丑陋的面孔,心下明白,他不在的日子,许夏是真的受苦了,“你说我爱人勾引男人,勾引谁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吴阿姨,如果你想被革委会抓去批斗,我不介意亲自去革委会一趟。”

“无凭无证,你污蔑我爱人名声,她只是报革委会,已经对你仁慈了。之前你家大喜找到我,说你可怜,让我们不要和你计较。下次他再找我说这种话,我要大耳光抽他!”

他不好动手打吴月娥,但他可以教训秦大喜。

赵晖“砰”地关了门,吴月娥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对着赵家咬牙骂道,“你得意什么,如果不是你有个厉害的爸,你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又在心里骂何红英心机婊,抢了她的男人,害她现在日子苦哈哈。

吴月娥又累又饿,回到家里,却没看到孙女,“秦二妞?你死哪里去了?”

喊了半天,她都没见到人,只能自己生火做饭,结果发现米缸的米少了大半,气得破口大骂,“老虎不在家,山猫当大王,死丫头吃了我那么多大米,有本事你就别回家,不然老娘打死你!”

吴月娥骂骂咧咧,又心疼被吃了的大米,一边做饭,一边骂,“死丫头,有本事别回来!”

此时的秦二妞又去找了唐主任,这几天,她每天都去妇联。

唐主任看到秦二妞,头都大了,“二妞,你年纪太小了,我们安排不了工作。”

“我十五了,过完年就十六。唐主任,如果连你们都不管我,那我奶奶回家,我肯定会被打死的。”秦二妞声泪俱下,她说话时都不敢看人,头低低的,小声哭诉。

“现在是法制社会,打死人要犯法,你奶奶不至于那么糊涂。这样吧,等你奶奶出来时,我去你家一趟,做她的思想工作,怎么样?”唐主任确实没本事替秦二妞安排工作,“你不是还有个在部队的大哥,能不能找他出面,缓和下你们的关系?”

秦二妞绝望地看着地面,大哥在家里时,奶奶是会好一点,但大哥又不能天天在家里。

她现在明白了,妇联帮不了她。

秦二妞失神地往家走,到家门口时,听到奶奶骂骂咧咧的声音,吓得不敢再往前。

但终究躲不过去,没过多久,奶奶出来看到她,对着她甩了一耳光过来。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吃什么了?那些米是要吃一个月的,你全部吃完,让我们月底喝西北风啊?”

吴月娥憋了一肚子火气,她不敢在革委会闹腾,只能撒在孙女身上,“你个败家东西,亏我还养你那么久,你就是个丧门星。我问你,你跑哪里去了,家里的事不做,又去哪里玩了?”

看孙女不说话,吴月娥狠狠推了一把,“哑巴了,说话啊?”

秦二妞摔在地上,手肘着地,疼得她头晕目眩。

而她奶奶还在踢她。

痛,非常痛。

为什么她要过这种日子?

许姐姐说,人要靠自己才能立起来,她还说,这些年她没有吃奶奶的,她爸爸每个月都有抚恤金到奶奶手里。

她奶奶是纯粹地讨厌她。

吴月娥打骂的声音大,不少附近的人停下来,但对这种人,大部分人都习以为常,谁要是劝两句,反而会惹上一身腥,被吴月娥追着骂。

也有看不下去的,让吴月娥别打了,“二妞还是个孩子,你干嘛呢?”

“关你屁事,老娘教育自己孙女,碍着你什么事了?”吴月娥抓着地上的石土丢出去,“你要管,就把人带回去养,别在这里逼逼叨叨,老娘不听你啰嗦。”

把人赶走后,吴月娥一把拽起孙女的衣领,“给我滚回去洗衣服,别在这里装可怜,老娘最讨厌……啊!你个小兔崽子,你他么……”

秦二妞抱着她奶奶的腿,把人给推倒。

“哎呦喂,杀人了啊,不孝孙女杀人了!”吴月娥后背着地,疼得她眼冒金星。

秦二妞太疼了,她想到许姐姐的话,心中的怨恨催使她反抗。

看着地上摔倒的奶奶,她害怕极了,不知所措地跑回家里,把门窗全给锁了。

吴月娥在地上嚎叫许久,都没人来帮她,等她去拍门时,秦二妞却不给她开门,“死丫头,有本事你躲一辈子,我看你能躲多久!”

等许夏回家时,便看到唐主任带着人在敲门。

“二妞,是我,我们妇联的人来了,你来开门,先让我们进去好吗?”

“你们走吧,你们帮不了我。我不信你们了,我天天去妇联,你却不肯帮我,一直敷衍我。现在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绝对不给她开门,她会打死我的。”秦二妞背靠着门,不管是谁来敲门,她都不开。

唐主任被说得面红耳赤,“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只能调解。”

秦二妞不再搭理外边的人,听她奶奶在院子里骂她,她反而没那么怕了。

她忍着要被打,不忍还能爽快点,她要自己立起来。

秦三旺也去敲门,说他肚子饿,让姐姐给他开门,但秦二妞不为所动。

秦二妞知道,弟弟和奶奶是一伙的,她只能靠自己。

许夏站在院子外看了一眼,她回家时,赵晖还在睡觉,她过去戳戳赵晖的脸,瞬间被赵晖压在身下。

“连续训练三天,我刚把米洗了,就来眯一会。”赵晖搂着人,下巴在许夏脖颈上蹭了蹭。

许夏感受到男人的反应,赶忙道,“你干嘛呢,丰收马上到家了。”

赵晖还是没撒手,“那我们再躺一会儿。”他想念许夏身上的味道,还有她的唇和她的一切,他已经蓄势待发,恨不得快点到天黑。

许夏却不敢和赵晖胡闹,却又推不开赵晖,只好先道,“等晚上再说,晚上你想干嘛都行。”

“你确定?”

“嗯嗯。”许夏只想着先脱困,推开赵晖起来时,正好弟弟放学回来,许夏让赵晖去厨房和弟弟学做饭。

赵晖为了许夏的承诺,许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许丰收点着煤炉子后,一边道,“我刚看到吴月娥在敲门,她家怎么了?”

“秦二妞觉悟了,开始反抗她奶奶。”许夏道。

“她能赢吗?”许丰收觉得秦二妞打不过吴月娥,“她总不能把吴月娥他们一直关在门外,时间久了,吴月娥肯定会撞门。”

“能关一晚上是一晚上,也该让吴月娥祖孙受受挨冻的时候。”许夏看他们把饭煮下去了,她自己去院子里看一眼,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吴月娥和她孙子。

秦三旺说饿,吴月娥拍了一巴掌过去,“饿有什么用,你姐姐发羊癫疯,有本事你让她开门啊!”

秦三旺委屈地哭了,“姐姐不听我的啊,奶奶您哄哄姐姐吧,你就说不打她了,她肯定给您开门。”

“她想得美,竟然敢反抗老娘,我不狠狠教训她一顿,我就不姓吴!”吴月娥坐在台阶上,她也饿,特别是邻居们开始做晚饭,她肚子咕咕叫起来。

秦三旺劝不动奶奶,又去敲门,姐姐还是不搭理他。他只好跑去别人家,看到别人吃饭,就巴巴地望着别人,倒是让他要到一颗饭团。

他自己偷偷吃了,再跑去下一家,连着把附近的几户人家都跑了个遍,那些人背地里都说说秦家乱七八糟。

秦三旺自己吃饱了,回去时看到奶奶还坐在台阶上,风一吹过来,他蜷缩着身子,“奶奶,我冷。”

“你靠我近点。”吴月娥饿得没力气吃饭,又跑去敲门,却没有用。

她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时不时敲门骂人,吵得边上邻居都不好睡。

而许夏也没得睡觉,她算是明白了,不能轻易和男人许诺。

要不是想着赵晖战友要来吃饭,许夏都不想起来,她被迫揉着眼睛起床,看赵晖端着早饭进来,在赵晖胳膊上狠狠咬上一口。

“都怪你,我都起来迟了。”许夏愤愤道。

“没事,你随便做两个小菜,我去国营饭店买份猪头肉回来。”赵晖吃饱喝足,看着床上的娇妻,喉结又动了动。

“我不管,你今天的跟着我一起做饭,不许和其他男人一样,把做饭都推给女人。”许夏借着机会撒娇,搂着赵晖的腰蹭啊蹭,她身子软,一挨上赵晖了,就感受到赵晖绷紧身子。

赵晖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不管许夏说什么,他都说好。

许夏起床后,开始剁肉,她准备包饺子,排骨也得炖上。

她带着赵晖一起包水饺,“你看我怎么弄,两边要捏紧,这样煮起来这里才不会厚。”

赵晖第一次包水饺,包出来的水饺歪歪扭扭并不好看。

许夏却是一顿夸,“我老公就是厉害,第一次包饺子就能那么棒,比我厉害多了。赵二哥,你把这些水饺都包了,我去准备炒菜。”

赵晖眉头轻蹙,“我们结婚了,你是不是可以改个称呼?”

“啊?”

“喊我名字。”赵晖诱哄道,“你喊我名字,我给你搞外汇卷,随便你拿去买什么。”

许夏作出害羞样,很轻地喊一句“赵晖”,见赵晖忍不住笑了,赶忙转身跑了。

小样,男人的那点小心思,她不要太清楚。一声赵晖,换来一张外汇卷,很值得。

赵晖也很高兴,乐呵呵地包水饺,直到战友们到门口,他才想到时间不早,手都没洗地跑出去接人。

“哟老赵,你这架势,下厨了啊?”

赵晖手上有面粉,脸上也蹭到一些,他低头时,面色一囧,“话那么多,快进屋坐。”

许丰收很有眼力见地给客人倒茶,然后躲到厨房去,“姐,来了五六个人呢。”

“嗯,你帮我把红烧鱼端出去,和他们说,可以洗手吃饭。”许夏再去盛排骨炖豆角,排骨炖到脱骨,豆角吸满肉香,最后洒点葱花,她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

盛好的菜,她放在桌子上,等许丰收来端。最后她炒两盘青菜,来的都是男人,食量肯定大,所以青菜都是满满的大碗。

最后是煮水饺,等水开的时候,许夏出去打招呼,“大家慢慢吃,锅里煮了白菜猪肉馅的水饺,都还合胃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