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2 / 2)

作为北寒最繁华的城市之一,阳城的规模是江城的好几倍,各种盛会优先考虑在阳城召开,就连上次的诗会,也是因为韦德寿和崔洛白的缘故,才临时改去了江城,否则肯定是在阳城这边举办的。

原以为到达阳城之后,会看到一个繁华热闹的北方雪中城市,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冷清,连江城的一半热闹都不如。

崔洛白隐约感觉有几分不对,不自觉转头看向崔康远。

崔康远神情凝重,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对身边的崔家人道:“到了阳城,行事切记要注意。”

他说着,看了前方十三皇子身侧浩浩荡荡的护卫一眼,又道:“一定要紧跟着十三皇子。”

众人纷纷点头,崔母更是将崔思源拉到了身旁护在怀中。

崔家一行人中,崔思源年岁最小,虽然他十分懂事,但凡是有个万一,万事还是谨慎为上。

没有商铺开业,大部分客栈也闭门休息,十三皇子绕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休息处,眼看天色渐晚风雪又起,他逐渐没了耐心,直接看向身旁的人。

护卫首领心领神会,带领一个小队往前行了数米远,最终选了一家规模较大的客栈敲门喊人。

客栈内原本灯火通明,听到敲门声后,烛灯连连熄灭,许久也无一人出来开门。

侍卫首领见状,带着手下直接破锁而入。

半个时辰后,十三皇子一行人进入了客栈。

崔洛白原以为十三皇子会盘问客栈老板,没想到他带着人进入之后,护卫又是拿刀威胁,又是拿出金饼,所提的要求不过是入住客栈,让客栈老板提供吃喝。

客栈老板早已被这群人吓破了胆,见对方的要求如此简单,连连点头应允。

在江城的时候,十三皇子就给崔家人安排了客栈,如今到了阳城自然也不会亏待崔家人,直接大手一挥将整个客栈都包了,所有人都有房间住。

崔洛白本以为崔思源会闹着要和他一起睡,毕竟上一次他为了和自己睡,可是和别人竞争了很久。

怎么也没想到,崔思源这回直接小跑到了小钰的身边。

“小钰姐姐,早晨我听到你和兄长聊起了你家乡之事,你一会儿也和我说说,好不好?”崔思源仰着脑袋,有些讨好地撒娇道。

小钰一愣:“可是我要教洛白系发带……”

“无碍,你们两聊,抽空教教我就行了。”崔洛白笑道,点了崔思源的小脑袋一下。

如此一来,崔洛白、崔思源、小钰,每人都单住一间,只是到了晚上三人会凑一起,聊天的聊天,系发带的系发带,一时之间倒也十分和睦。

十三皇子在客栈内整整住了五天,阳城的官员似是才收到消息,姗姗来到客栈觐见。

十三皇子看着肥胖傲慢心无城府,到底是皇家出来的,年纪轻轻却极为沉稳,见了阳城的官员也没有发脾气。

两方到底谈了什么崔洛白不得而知,只看到阳城的官员擦着汗离开客栈,而十三皇子站在房门外,冷眼目送他们离去。

十三皇子入住客栈的第七天,之前扣押过小钰的赵府深夜突然失火,被囚禁的女人大半都逃了出来,除此之外,赵府全府上下,包括奴仆在内,全部葬身火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事与十三皇子有关,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出手竟如此凌厉,才刚到阳城就直接拿赵府开刀,给阳城的官员来了个杀鸡儆猴。

小钰听到消息后,呆愣了许久。

当天晚上,崔洛白去找崔思源,原想要让他今晚别去打扰小钰,没想到在去找他的路上,与他直接碰上面了。

“思源?”

“兄长?”

两人在走廊相逢,崔思源跑跳到崔洛白的身边,仰着头看他:“兄长找我有何事?”

崔洛白想了一下,捏了捏他的小脸:“恐怕我们两找对方,是为了同一件事。”

崔思源道:“我原想与兄长说,小钰姐姐此时心情肯定很复杂,我们今晚就不要去找她了,没想到居然在路上就遇到了兄长。”

崔洛白点了点头,看着崔思源稚嫩的小脸,越看这个小孩越觉得他懂事可爱:“我与你想法一致,那我们今晚早点休息,我送你回去。”

崔思源到底孩子心性,回到房间内刚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

崔洛白看着他酣睡的模样,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今夜,怕是只有崔思源这样天真无邪的小朋友才睡得着了。

阳城情况有异,冷清萧瑟中透着诡奇,犹如一潭幽深不见底的冰湖,谁也不知道底下隐藏了什么。

伴随着十三皇子的到来,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希望不会影响到崔家。

怀着对未来隐忧,崔洛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等候穿越。

子时一到,他照常在阿遥的床上醒来,与此同时,一道沉重急促的呼吸声从身旁传来。

崔洛白转头一看,便见阿遥脖子上青筋微现,额角下颚全都是淋漓的汗,一点点朝下蜿蜒,流入锁骨的线条沟壑之中。

他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喉结上下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似乎被梦魇困住。

“阿遥,阿遥?”崔洛白轻声唤道。

阿遥身体微动,呼吸变得更重了一些,与此同时,一道若隐若现的铃声出现。

崔洛白见自己叫不醒他,连忙起身坐在阿遥身旁,伸手轻轻拍阿遥的手和脸颊:“阿遥,快醒醒,阿遥……”

阿遥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他双目失焦,剧烈地呼吸着,当看清叫醒他的人是崔洛白后,阿遥伸出手,一把将崔洛白抱住。

崔洛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阿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都是假的。”崔洛白宽慰道,“梦醒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伴随着噩梦一起烟消云散,剩下的都是好事在等着你。”

“当真?”阿遥小声开口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自然是真的。”崔洛白安慰了他一会儿,直到他平静下来,崔洛白才道,“我去布菜,好了叫你一起吃。”

阿遥立即道:“我和你一起。”

崔洛白点点头,与阿遥一同起身。

若隐若现的铃铛声响又一次出现。

第一次听到,崔洛白以为是自己幻听,可现在又听到了,崔洛白确认这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他仔细聆听了片刻,意外发现,声音竟然是从阿遥身上发出来的。

偏偏在他们坐下之后,声音又没了。

崔洛白被这声音搞得有些难受。

这铃声非常细,若有若无的,声音清脆中透着几分连绵又黏腻的感觉。

它在响的时候,他忍不住竖起耳朵听,这会儿没了,那声音好像停留在他脑海中一样,持续的响着,但仔细一听,其实已经没了。

这种感觉诡异又离奇。

崔洛白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手链之类上头挂着的铃铛会是这个声音,忍不住询问道:“阿遥,你是否戴铃铛手串了?”

阿遥动作一顿,片刻后,他含糊地点了点头。

崔洛白担心他还在被刚刚的噩梦影响,想要观察一下阿遥的情况,这一看,顿时觉得有些不对。

刚刚在睡梦中,阿遥全身都被汗打湿就算了,怎么现在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神情还是紧绷着的。

仔细一看,他头上依然渗着密密麻麻的细汗,额角和脖颈浮着青筋,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采,双唇也是紧紧抿着的,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生病了吗?”崔洛白走到他身边关切的道。

阿遥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摇了摇头。

“我看看你的体温。”崔洛白说着,抬起手用手背贴了下阿遥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耳朵,想要感觉一下他有没有发烧。

没想到他才刚碰到阿遥,阿遥就浑身一颤,压抑地闷哼一声。

紧接着,他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痛楚中,身体轻微摇晃了一下,随后便软软地倒向崔洛白。

崔洛白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我先扶你回床上。”

“去浴房。”阿遥颤声道。

“浴房?”崔洛白扶着他一下子升温的身躯,感觉像是有一团火在他的体内燃烧,烧得他脸颊泛着红,浑身都被汗水打湿,整个人看起来痛苦中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浓稠昳丽。

更诡异的是,那湿黏的铃铛声又阵阵响起了。

崔洛白上次见阿遥这模样,还是他发高烧的时候。

他不明白阿遥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求去浴房,不应该去床上躺好好降温么。

阿遥靠在崔洛白的身上,蹙眉忍耐压抑地道:“我没事,扶我过去就行了。”

他如此要求,崔洛白也不好拂了他的意,打算先将阿遥扶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阿遥比崔洛白要高一些,又是习武之人,此时若是崔洛白病了,他扶着他很容易,但阿遥病了,崔洛白扶着他却有些艰难。

不到十米的路途,两人走了好几分钟才到,此时不仅阿遥浑身大汗淋漓,崔洛白都被他惹出了一身的汗。

好不容易来到浴房,阿遥抬手就要关上门。

要是平时,人都进浴房了,崔洛白肯定自觉地走开。

可是阿遥此刻这般情况,崔洛白哪放心得下,直接用手挡着门,对阿遥道:“你要洗澡的话,不如我来帮你。”

阿遥脸上的热意一路往下蔓延,脖颈连带着胸膛都泛着红,他喘着气,燥热难安地扶着门槛,哑声道:“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黏腻淫靡的铃铛声持续不断地响着,与阿遥的呼吸声交映。

崔洛白盯着阿遥的手,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手上没有铃铛。”

他话音落下,阿遥身体微颤,那铃声竟也跟着越响越密。

“阿遥,你现在这么难受,是否和这个铃声有关?”崔洛白说着,走上前一步近距离观察阿遥,“它在哪,我帮你把它拿下来吧。”

崔洛白的手才刚碰到阿遥,阿遥浑身一绷紧,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不用。”

“你这样我不放心你,我是不会走的。”崔洛白严肃地看着阿遥道,“要么你当着我的面洗澡,要么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遥眉头紧皱,他似乎已经快要忍耐到了临界点,连眼眶都泛着红,像是一直被锁链困住,苦苦挣扎到了濒死的困兽。

见崔洛白站在浴房门口不肯离开,阿遥忍耐到了极致,最终咬牙沙哑地道:“我戴了铃环。”

“铃环?”崔洛白完全没听过这东西,“这是什么?”

阿遥沉默了片刻,颤抖着低声道:“锁精。”

崔洛白一愣,几秒后,他蓦地瞪大眼睛,望向阿遥的小腹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