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2 / 2)

闻桃毫不动摇:“不能哦!”

“那好吧。”

三人松了口气,门铃响了。

闻桃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她表姐滕然,还有她在今晚前仅见过一面的傅溶月。两人进卧室时,任水秋和顾菱正在给路知楹看体温计。

滕然温和地问:“怎么样了?”

任水秋:“没什么事,学姐。”

“那就好。”滕然又问,“现在雨又大了,一起留下来在别墅住一晚吧?”

游戏散场后,参加聚会的人都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她们四个大一新生和滕然、傅溶月。雨太大,山路不好走,而且赶回去可能也到门禁时间了,何况路知楹还醉着。

思及此,顾菱作为代表点头:“好,谢谢学姐。”

滕然笑了笑,她长相清秀,随和友善,与人相处时给人的感觉就像初秋山野间下的第一场秋雨。

“不用客气。”她看向闻桃,“桃子,要不你先带她们去洗漱?我记得下雨收烧烤摊的时候你们都淋了点雨,这个天气很容易感冒,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顾菱不放心路知楹一个人,任水秋也是,闻桃却心灵福至,左揽一个右揽一个,朝两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走吧。”她凑到两人耳边说悄悄话,“别担心,有我表姐她们照看,洗漱完再过来就好。”

“那……”顾菱向路知楹说,“知楹,那我们先去洗漱,等会儿再过来。”

路知楹点点头。

她本来有些困了,眼见傅溶月拿了醒酒汤过来,又眨了眨眼睛,有些新奇地看着她,时而又瞅瞅那杯味道闻着就不好的醒酒汤。

见状,滕然笑问:“怎么啦?学妹。”

路知楹摇摇头,不说话了。

滕然没再打趣,正好学生会工作群聊里发来了新项目汇报,她将空间留给两人,转身去了外面。在她离开后,原本在游戏后十分局促、拘谨、不知所措的路知楹,醉酒后却意外变得主动直接了些。

她看向傅溶月:“你不坐吗?”

傅溶月也在看她:“你还记得我吗?”

“……嗯。”她说,“你是傅学姐。”

卧室的窗帘自动拉了一半,透过另一扇窗,能看到凄风苦雨的夜景,傅溶月垂眸,敛去眸底晦色,将醒酒汤放置在床柜上,迎着路知楹的目光坐下。

她们没有说话,对视几秒后,路知楹移开目光,像是有些害羞,将被子拉上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醉酒的多种反应浮了上来,她现在的记忆很混乱,像是碎成了很多片,零零散散,毫无顺序,她只能拼凑出——她今晚跟朋友来这儿,遇到了傅溶月,她向傅溶月表白,傅溶月同意了。

很多至关重要的环节都缺失了。

但她觉得……这个结果一定是正确结论,至于过程,显然不是一个醉酒的人能够深究回想起的。于是基于这个结论,她又看了傅溶月几眼,像一只狗狗祟祟的小动物,每次偷看都会在傅溶月望过来时迅速撇开目光。

在六次偷看被傅溶月捉住时,她咳了声,侧身去拿一旁的醒酒汤。

“慢一点喝。”傅溶月提醒,“很烫。”

“嗯。”她尝了口,欲言又止,最后皱了皱眉说,“不好喝。”

看完文件的滕然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实际上,这已经是别墅里味道最正常的醒酒汤,在傅溶月煮汤时,她还问她为什么不用另一款经典风味,而当时的傅溶月看着氤氲着甜味、沸腾翻滚的醒酒汤,似乎陷入了同样翻涌的记忆里。

一直到最后,傅溶月都没有回答。

不过答案或许也并不重要,她脚步停顿,抬手敲了敲卧室的门:“我有点事情需要回房间用电脑处理,有情况随时叫我。”

说完就离开了。

傅溶月看着眉头还皱着的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

几乎是一瞬之间,路知楹的眉就被抚平了,眼睛也变得明亮了些,她一鼓作气灌完了醒酒汤,紧接着就像讨要奖励的狗狗,一眨不眨地看着傅溶月。

傅溶月不动,她就自己问:“你不给我嘛?”

“自己拿。”傅溶月不露声色道,“想要什么,就自己来拿。”

“好吧。”

潜意识里,路知楹已经把傅溶月当成了女朋友,她虽然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但她陪妈妈看过几部爱情电影,她记得电影主角们为了彼此往往愿意付出所有。

此时要一颗糖。

等明天睡醒,她会给傅溶月回一份礼物。

于是,晕乎乎的路知楹理清思路后,抬眸去看傅溶月手心里的那颗糖,色彩缤纷的镭射纸在此刻变得格外闪耀,像一颗星星掉进了掌心。

她伸出手,将要触及糖果时,注意力瞬间被傅溶月右手虎口处的伤疤转移,她看着那道月牙形状的伤疤,顿时又皱起了眉。

“这是怎么弄的?疼不疼?”

白色的月牙状伤疤很细小,如果不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而且时间显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傅溶月却面不改色道。

“疼。”

路知楹顿了顿,想起了家里的猫咪,猫咪有一次跑出去受了伤,再回来时便趴在她的怀里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思索片刻,她伸出另一只手,用两只手一起捧住傅溶月的右手,拇指轻轻地抚摸那道伤疤,可能因为有些紧张,路知楹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又好像是在触电,细微的电流通过相触的皮肤蔓延开,心脏也酥酥麻麻的。

耳朵越来越红时,她俯首吹了吹伤疤。

霎时之间,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只有星点光亮从指缝漏进来。

——傅溶月蒙住了她的眼睛。

她轻声问:“怎么了?”

傅溶月的声音也很轻:“等一下。”

被关闭掉检测功能的信息素手环,因最后一道保留程序,自动检测到佩戴者的信息素正在急速波动,从而亮起了警告性的红灯。

而alpha、omega的信息素波动,与分化者的情绪、特殊期等方面有关。

傅溶月看着毫无所觉的人,视线从她的鼻尖滑向唇瓣,在红灯停止闪烁后,她松开了手。

路知楹有些不解地问:“你不喜欢那样吗?”

“为什么那么做?”

“因为……”路知楹顿了顿,赧然道,“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想你疼。”

雷声轰鸣,今晚的暴雨在整座山上都留下了痕迹,如落了一地的果子、树叶、枝桠,如因雨而折腰的鲜花,又如因雨而新生的野草等。

太多太多。

但酒后发生的一切或许在第二天就会被遗忘,毫无痕迹可寻。

暖色调的壁灯旁,傅溶月看了路知楹许久,在路知楹又要冒出小问号时,她不疾不徐地剥开了那张斑斓的镭射纸。而路知楹记住了她说的想要就自己拿,于是缓缓靠近,吃掉了甜蜜的糖果。

最后,她听到傅溶月问:“明天会记得吗?”

-

雨停了。

路知楹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

她先是被闹钟吵醒,接着翻了个身,眯了二十分钟才彻底清醒。从床上坐起身,她看向陌生的四周,企图从其中找到自己会在这儿的蛛丝马迹。

很快,任水秋和顾菱推门而入。

任水秋打了个哈欠:“醒啦?”

“嗯。”路知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去找眼镜,“我们怎么在这儿?”

闻桃手里拿着一个包子,进来时正好听到路知楹这么问,她戏瘾上身,表情十分夸张道:“知楹,你不会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吧?”

“昨晚发生了——”

记忆的砸门松开,昨晚从游戏结束到醉酒发生的所有事,以不可阻挡之势灌入她的脑海,毛茸发圈、醒酒汤、糖果、伤疤……女朋友,每个节点的关键词都在她的脑子里反复横跳。

她没有断片。

她记得所有。

但是——

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怎么会那样????!!!!!

路知楹被成串的尖叫问号和震惊感叹号包围着,大脑迅速烧屏死机,抢救也被宣判无效。

任水秋和顾菱则眼观鼻鼻观心,她们昨晚其实上来过,在跟傅学姐提议由她们来陪着后,傅学姐还没有回答,已经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某人,反而一把拉住了傅学姐的手。

虽然没说话,但那实际性的动作又好像把该说的都说了。

于是两人从进门到下楼回屋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的时间足够一个人经历很多,闻桃看着整个人的灵魂都仿佛飘走了的路知楹,咬了口玉米鲜肉包,又加了把火。

“知楹,我表姐和傅学姐有事很早就走啦。不过,傅学姐让我转告你、”她特意顿了顿,像是突出强调。

“——醒来之后请给她回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