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家教 “这这个字是什么意……
温凌往前走了一步, 没说话。
茶白直觉不妙,伸手想将门关上,温凌的手却抵在了门框边。
他关门的动作瞬间停住。
“你再说一遍。”
“骗你是小狗, ”温凌如他所愿地重复了一遍, 而后道,“去我房间。”
茶白几天下来对温凌房间甚至比对自己房间还要熟悉——准确来说, 他只有第二天醒来时会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二人对流程早已熟悉,每当躺在床上时,茶白的尾巴都会缠上温凌。
虽然在让茶白在上面有些麻烦, 但温凌总爱看着他的翅膀在背后扑腾。
“不许碰我的翅膀。”
茶白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但放在此时实在没有丝毫威慑力。
温凌的手自魅魔翅膀的根部往下, 看着茶白的耳根变得越来越红。
“那里也不许。”
“我总得放在什么地方,”温凌看似很讲道理地说着, “不然你滑下去怎么办。”
茶白气得咬了他一口。
他还是收着力气, 咬了半天松开后只留下了几个极淡的印子。
大概连一只猫都能咬得比这个重。
经过了几日,温凌已经能够充分控制好力道, 在不让茶白感到难受的情况下在他的颈侧咬下。
有的血族对血液极度痴迷, 但或许是温凌自小便厌恶血液的缘故,即便面前摆着分外可口的血液, 他也仅仅只是浅尝辄止。
比起这个,他更想用另一种方式看着对方因他而失神。
“不,不要了我这个月的KPI已经超标了已经够了”
温凌的动作依旧没停, 尖牙擦过茶白颈间的皮肤,传来一阵湿热的气息。
他望着茶白弥漫着水雾的眼睛,脑中回荡的却是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回避。他的语气温柔却又不容置疑::“乖,帮你拿全勤。”
茶白闭着眼在呼吸之余小声骂他,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
“坏蛋。”
“骗子。”
“大骗子。”
“别和那只猫学坏了, ”温凌轻笑一声,热意拍打在茶白颈侧,“你之前可从来不会骂人。”
“是你先骗w”
后面还没说完的话被堵住,茶白张口想继续控诉温凌,却被对方抓住机会,更加过分地在口中搅弄。
“坏蛋”
茶白泡在浴缸里,困意使他的眼皮耷拉着,眼底满是幽怨,他把“坏蛋”和“骗子”说了个遍,见温凌始终不为所动,又换了个词:“小狗。”
“嗯?”温凌果然有了反应。
“小狗。”他故意又加大声音重复了一遍。
没有他预料中的生气,对方只是又“嗯”了一声,随后把他从浴缸中捞起,仔仔细细地套上衣服。
“小狗?”茶白眨着眼又叫了一声,随后嘴巴便人捏住。
“唔唔唔。”快放开。
他瞪向温凌。
“不许骂人。”温凌将人抱进卧室,替他盖好被子后又走回了浴室。
茶白打了哈欠,半眯着眼盯向门边正无声转动着的风铃。
几缕月色自窗帘的缝隙间撒入,使他能看见风铃的轮廓——分支自底部蔓延而上,逐渐散开。
就像是一颗树。
边上的装饰围绕着大树,一圈又一圈。
他的困意刚刚在浴室里被温凌气得淡了几分,竟然开始有些睡不着觉。
茶白悄悄走到风铃边,踮起脚仔细辨认着上方的装饰图案。
小猫,小狗,蝙蝠,还有长着小翅膀、犄角和爱心尾巴的不明生物。
这是魅魔?
他疑惑地用手拿起那个黑红色的团子,一时用力过猛,将整个风铃都扯得摇晃起来。
茶白慌张地看向浴室的方向,怕温凌发现他没穿鞋在地上乱走。
但他紧接着便发现——没有声音。
这个风铃上挂着的铃铛全是坏的,根本就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将黑团子松开,拿起了底下挂着的铃铛。
是空的。
茶白没去问温凌有关铃铛的事,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于温凌而言并不是一个好问题。
他又悄悄回到床上,闭上了眼。
翌日,茶白比平时醒来的要早一些,或许是温凌听进去了他昨日的控诉,久违地让他吃上了早餐。
红心在前些天不知道从哪加上了他的wx,此后常常给他发短信问候。
[还好吗?]
茶白边咬着面包边回复。
[?]
[公会这边查到你的KPI完成得很好,在魅魔里面名列前茅。]
红心说得十分委婉。
茶白只能看懂前半句,随手打了句“谢谢”。
他吃完早餐,下楼找汤圆时才发现对方甚至都还没醒。
“今天这么早吗喵——”汤圆的尾音拉得很长,看上去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你,咳,”茶白清了清嗓子,“你起得这么晚?”
汤圆的爪子朝着洛岚房间的方向一拍:“还不是洛岚,凌晨的时候才回来,跟疯了一样抓着我看电影!”
它这次气得连后缀都没加上:“凌晨三点!看异族历史片!历史片!”
茶白有些想笑,但还是憋住了,他替汤圆顺着毛:“别生气啦,你要继续睡吗?”
“不要!”汤圆趴到茶白胳膊上,“我才不要和他待在一起喵!”
一人一猫上了楼,温凌今天要去开会,家里只有茶白和汤圆。
茶白在最近已经学会了用电子设备,他带着汤圆坐到电脑前:“你刚刚说异族历史片?那是什么?”
“就是一些只有异族能看见的历史片喵,很久很久之前的都有,不过之前天使有销毁过一些异族历史书喵,那些历史片有挺多都是瞎编的,你想看吗喵?”
茶白想了想:“但是你昨晚刚看了一遍,会不会太无聊了?”
“没事喵,”汤圆伸爪子熟练地敲着键盘,“我可以帮你讲解,其实我还挺喜欢看那些的喵,就是洛岚实在是太烦了,身上还有一股酒味喵。”
它很快输入了一串网址,在登录后和茶白一起挑起了历史片。
“我找找有没有你们魅魔族的喵,”汤圆把脑袋凑到屏幕前,一个一个读着上面的字,“妖族血族好像没有魅魔喵?奇怪。”
茶白也凑了上去。
“真的找不到啊喵,”汤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过你们魅魔好像也算恶魔的一种吧?要不我们看关于恶魔的?”
茶白点了点头,看着汤圆拍爪子摁下了播放键。
异族历史片比他想象中的要简陋许多,只是简单的卡通动画,就连恶魔的形象也只是画了角和翅膀。
恶魔的历史和温凌之前对他讲的差不多,画面上七只卡通恶魔待在一座高高的塔里,脸上画着如出一辙的笑脸,看上去很开心。
“这是神之塔,恶魔以前被关在里面喵。”
随后高塔上燃起了火焰,卡通火苗左摇右摆,不一会儿便蔓延到了整座高塔,塔外出现了举着叉子的小火柴人。
高塔从中间被折成两段,恶魔们脸上的笑容消失,扑腾着翅膀从塔里飞了出来。
“有人发现了恶魔的存在,想要得到他们的力量,所以集结了群众一起推翻高塔喵。”
跑出来的恶魔和火柴人打成一团,许多小火柴人脸上被划上了红色的叉。
整个画面变得一片漆黑,在几秒钟后又突然亮起——长着羽翼、头顶光环的天使小人出现在画面中央,他吹着哨子制止了恶魔,身后的恶魔停下动作。
“七位恶魔和人类打了起来,很多人因此死亡喵,他们带有的情绪被传染给了剩余的人类,这个时候天使出手制止了斗争喵。”
恶魔把自己的角和翅膀撕下,消失在了画面里。
“为了维护秩序,天使制定了规则——所有恶魔必须不断转生,一次次削弱自己的力量喵。”
茶白注意到画面中的七只恶魔变成了六只:“为什么少了一只恶魔?”
汤圆趴在电脑前,尾巴随意地摆动:“好像有谁说是有一只恶魔不肯听天使的话,所以被审判了喵。”
“审判?”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啦,现在天使的力量也被削弱了很多很多喵,你们魅魔应该是其中一位恶魔的旁支种族?那只消失的恶魔应该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啦喵,”汤圆打着哈欠补充,“哦,是洛岚说的,他经常在我面前吹牛,应该是瞎说的喵。”
——温凌说过洛岚就是恶魔。
所以洛岚就是其中一个?
茶白看着画面中的六只恶魔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变小,直到影片结束。
那洛岚说的一定是真的。
有一只恶魔死在了天使手里。
“所以你失忆后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啊喵?”
茶白点头:“其实我感觉我的失忆可能和魅魔公会有关系。”
“喵?”汤圆的尾巴不摇了,疑惑地看向茶白。
“一直有什么东西让我远离公会,而且公会还不让魅魔和其他人建立长期契约关系,一旦有点想答应脑子里就会有莫名其妙的警告。”
“那确实很奇怪喵,上次在图书区我就觉得不对劲,一本公会守则有什么不能看的喵?”
“我也觉得——”茶白的话在这里顿住。
他好像听见门口有什么动静?。
温凌在开完会议后便回了家。
书房的门被关着,应该是茶白又带着那只猫在书房里玩。
他习以为常地去厨房给茶白热了杯牛奶,到了门边却无意中听见了茶白的话。
“不让魅魔和其他人建立长期契约关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魅魔无法和人建立长期契约关系是公会的规定?如果违反会有警告?难道之前茶白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也是因为这个?
温凌站在书房门口,手中端着的牛奶不断传来一阵阵温热。
书房中的谈话还在继续,他却没能再听进去一个字。
良久,他抬手敲了敲房门。
“嗯?温凌?”
茶白推开房门,从温凌的手中接过玻璃杯:“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温凌看见他那幅紧张兮兮的模样,随口道:“刚来。”
茶白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无论是关于丢失的记忆,还是魅魔公会那些莫名其妙的规定,就像他也并不打算告诉茶白有关血族叛徒的事。
茶白喝了口牛奶,见温凌依旧站在门边,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趁热喝。”
温凌留下这句话,转身去了客厅。
公会,又是魅魔公会。
从血族叛徒的踪迹,到茶白突如其来的出现,还有公会对茶白那极其模糊的态度
汤圆今天要去和妖族朋友聚会,在看完恶魔历史片后又待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留下茶白一个人在书房看剩下的童话书。
茶白趴在桌上,面前的这本书他在昨天和汤圆一起看过一遍,只不过那时候他有些心不在焉,到了现在才发现有几个字看不懂。
他想起汤圆和他说过的搜索软件,拿起手机一笔一划地在屏幕上写下那个汉字,点击搜索。
屏幕中瞬间出现了一大串密密麻麻的字。
茶白:“”
他有些不死心,又换了一个搜索软件,却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为什么查一个不认识的字还会出现一大堆他不认识的字啊!
茶白捂着脑袋,手肘往外推了推,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上。
有些软,又有些热。
就像一个人。
他猛然转头,看见了不知何时坐到他声旁的温凌。
“怎么了?”温凌神色如常。
汤圆走后没关书房的门,他在刚刚路过书房时便看到茶白在看书,手指一个一个字点着,看上去非常认真。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茶白能看一本童话书看得这么认真,干脆坐到了茶白旁边看。
只是没想到在茶白竟然一直没发现。
茶白吓得往后一缩,连话都有些结巴:“你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大概是在你点搜索键的时候?”温凌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么了?很喜欢这个字?”
茶白没吭声,只是用手捂住屏幕不让温凌看。
不对,非常不对。
温凌忽然间意识到什么:“你刚刚搜索的是?”
茶白耳根通红,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干脆将手机息了屏,捧起了童话书。
他张开嘴又合上,过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这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温凌看着茶白伸出食指,指向童话书上的某个字。
温凌:“”
所以,茶白只看童话书是因为只能看懂不对,连童话书也看不懂?
——怪不得在办公室翻那堆厚书时脸上满是无聊。
他在这时才想起,茶白似乎从来没有主动念过食品包装袋上字,每次想吃什么时都是把东西拿到他面前,或者直接用“这个粉色的”、“那个圆圆的”代指。
他家小魅魔不识字。
可能还不止是不识字。
温凌沉默着坐在茶白声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近日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首先,他把举目无亲的小魅魔拐回了家,让他违背公会规定被警告。
其次,他给并不识字的小魅魔留下了一张字条,在这之后还因此冲茶白生气,并且在办公室时又塞了好几本文学著作给茶白看。
最后,他因为茶白迟迟不给他答复,笃定茶白就是在钓着他,并因此无视了近日以来茶白的控诉,夜夜把人哄上自己的床
茶白见温凌半天没动,又出声问了句:“温凌?”
温凌猛然起身,连椅子都因为他的动作而往后推了好一段距离。
“温凌?”茶白惊疑不定,“怎么了?”
“没事。”
温凌终于回过神来。
简直太荒唐了。
“把书放在桌上吧,我和你一起看。”他勉强维持住面上的镇定,将椅子推了回来。
所以茶白失忆,不仅失去了记忆,还把以前学过东西都给忘记了?
现在把茶白塞进人类学校学习里肯定是不行的,温凌也不放心茶白一个人待在学校里——要是异族身份暴露就完蛋了。
他拿着手机,给小李助理编辑短信。
[听说你侄女成绩很差,会去补习?]
小李助理秒回。
[是的温总,我们家专门给她请了家教。]
[把联系方式发给我。]
小李助理这次过了许久才回。
[是小茶总需要家教吗?异族内部没有人员从事教育行业,我只能找到人类家教,您介意吗?]
[没事。]
直到放下手机,他才稍微镇定了些。
没事,至少他在现在发现了。
语文肯定得好好学,数学什么的更是人类学校的必修课。
还有物化生政史地
茶白乖乖坐在一边,丝毫没有料到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只是觉得温凌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在吃完晚饭出去散步时甚至问他想不想样小宠物。
“不用了吧,要是汤圆来家里玩,和它打起来怎么办?”
温凌“给小魅魔找个玩伴”的念头这才打消,彻底冷静下来。
回家后他也没多管茶白,任凭茶白在洗完澡后飞快地溜回自己房间。
往常茶白刚进去没多久就会被温凌连哄带骗地拎出去,这次却迟迟没有动静。
这是怎么了?
茶白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进了隔壁房间。
他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又抬头看了眼时间——如果时钟没错的话,确实是到点了啊?
难道温凌今天还有什么工作没做完,想要推迟一会儿?
他戴上睡衣帽子,盘腿靠在门边,坐在地上翻手机上那些看不懂的新闻。
九点半。
十点。
十一点。
他听着温凌从卧室到书房,又从书房回到卧室,来来回回至少走了五六次,但却迟迟没来他的房间。
难道是因为他拒绝了温凌养宠物的提议,所以温凌生气了?
但是汤圆他们明明说过血族不爱和其他种族生活在一起,温凌更是摸都不愿意摸一下汤圆,实在是看不出他会喜欢动物。
那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他在饭前偷偷吃了一袋饼干的事被发现了?
茶白犹豫再三,将门开了条缝。
屋内的光线撒在外面的地板上,格外显眼。
他看着温凌在这时路过,只是瞥了眼地上的灯光,随后头也不回地去了书房。
温凌明明看见了,为什么不理他?
茶白不死心地又将门缝推大了些。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震惊地放下手机——他到底什么时候让温凌生气了?
茶白咬着指甲,在温凌下一次从书房走回卧室时故意大声咳了几声。
温凌似乎这时才注意到茶白在门后面,朝这个方向走来。
——这样才对。
茶白看见温凌逐渐靠近,想要把门关上,却又看见温凌停在了门口,丝毫没有要进来的打算。
这算什么?以退为进?又是什么新的哄着他上床的方式吗?
随后他便听见温凌开口:“地上凉,不要坐在地上玩手机。”说完,温凌回了卧室。
茶白:“”
手中的手机直接“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和前几天的还是同一个人吗??!
他飞快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捞起手机往床上一扔,推门走了出去。
温凌的卧室关了门。
并且连条缝都没给他留。
茶白试探着拍了拍门:“温凌,今天?”
“嗯?你最近不是很累吗,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餐。”
茶白的手停滞在半空。
温凌今天不想和他做?为什么?
他迟疑着开口:“你是因为我昨天饭前偷吃饼干所以生气了吗?对不起?”
温凌动作一顿。
茶白都在想什么?不对,他怎么不知道茶白竟然偷偷在饭前吃零食?
温凌没说话。
果然,茶白随即又道:“那是因为前几天我和汤圆用可乐浇花?”
温凌想起自家阳台上莫名焉了的盆栽:“”
“还是因为我在阳台埋了一瓶牛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面无表情的温凌出现在了茶白面前。
茶白一时没站稳,头撞在了温凌身上。
头顶响起温凌的声音:“你在饭前吃零食,拿可乐浇去花,还在土里埋牛奶?”
茶白:“”
不对。
好像完蛋了。
茶白靠在温凌身上没动,艰难地开口:“你听我解释。”
“你说。”温凌看着茶白粉色的脑袋。
“饭前吃零食是因为因为我实在是太饿了。”茶白抬头,眼中满是委屈。
“给花浇可乐?”
“汤圆说小花可能也想喝一口可乐”茶白有些心虚。
“埋牛奶?”
“书上说什么‘种花得花种豆得豆’,我看家里没多少牛奶了,想要种一点牛奶”
“发芽了?”温凌继续问。
茶白这次的语气中满是遗憾:“没有,可能是水浇少了,我明天多浇一些——”
话音未落,他便被温凌连人带帽子地拎起:“从明天开始,没经过我同意不准吃零食,不准喝可乐。”
“还有,那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土里长不出牛奶。”
被拎回房间的茶白:“”
“等等——”
“不准再碰阳台上的花,”温凌这次没再心软,“明天早上九点起来,我给你请了老师。”
茶白被这一连串的话弄得目瞪口呆,等温凌走出房间从回过神来:“等等,你说什么老师?”
“家,教。”
小李助理在下午时已经把家教们的联系方式发给了温凌。
物化生政史地什么的茶白现在估计也看不懂,于是温凌只给他请了三位老师,三门课每天交错着学。
温凌建了一个有三位老师和小李助理的群。
[你们好。]
小李助理特地找了比较温柔的老师,三位老师有两位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不仅高考成绩优异,性格也很好,还有一位是公司的员工。
他们都知道对面是谁,一时没敢答话。
最后还是小李助理先回复,三人才跟着复制。
[温总好。]
[我家这位基础不太好,可能得劳烦各位多花些心思了。]
几人连忙发“好”,随后便见温凌编辑了长长的一大段话。
[他有很多字不认识,估计得从头开始学,最好别教得太快,他要是学不会可能会不开心,另外不要让他去厨房,也不要让他偷偷吃零食,上课的时候最好把手机没收,不要让他开小差]。
茶白第二天没到八点半就被温凌叫了起来。
“我不用家教。”直到洗漱完换好衣服,茶白还是锲而不舍地重复着这句话。
温凌没听:“难道你要一直和那只猫学吗?”
茶白硬着头皮点头。
随后脑袋便被温凌轻轻敲了敲:“请来的老师是人类不是异族,上课的时候它不能说话。”
“但是——”茶白想要抗议。
“这几位老师人都很好,小李助理也会在这里陪你,不用担心。”温凌安慰他。
茶白对学知识其实并没有多少抗拒,只是不太想和不认识的人交流,好在他发现上午的那位老师他刚好认识。
“小茶总!”乐佳跟在小李助理身后进门,朝着茶白打招呼。
茶白也朝她招了招手。
他还是有些不适应那个称呼:“叫我茶白就好。”
乐佳笑眯眯地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几人进了书房。
乐佳是被找来给茶白当语文老师的,小李助理推荐的理由是她和茶白认识。
她昨晚在收到信息时便被惊地合不拢嘴,一连在公司的摸鱼群内发了好几条信息。
[特大新闻!!!]
[震惊!!!谁说我是瞎编的了?你们猜猜小李助理今天找我干什么?]
[总不能是去给温总当私人医生,半夜被叫去他家里治小茶总?]
[瞎扯,小李助理找我去给小茶总当家教教语文!!!]
[语文?小茶总学语文?]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温总帮小茶总找家教啊,他俩住在一起啊。]
[住在一起而已,又不是躲在床底下听见了什么,说不定真是什么远房亲戚呢?]
乐佳恨铁不成钢地收回手机。
这届同事实在是太难带了,她实在是无能为力。
她跟着小李助理在茶白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了语文课本。
茶白看着她拿出书放在一边。
“温总说要从头开始学,那这本书现在还用不上。”
小李助理闻言起身,不知从哪弄出了块小黑板挂在了书房门后,还煞有介事地掏出了红黑蓝三色的笔和黑板擦。
“——我们今天从拼音开始学。”
一节课上了五十几分钟,茶白听得昏昏欲睡,一开始小李助理还会提醒他几句,但才没过多久茶白的头便又低了下去。
等温凌回到家走进书房,刚好看见低头打瞌睡的茶白。
小李助理和乐佳交换了一个眼神,自觉地溜出了书房,将空间留给了茶白和温凌。
温凌敲敲黑板。
茶白听了几十分钟的课,早已对敲黑板和说话声免疫,头也不抬,只是嘴里应着:“嗯,对。”
温凌:“”
他走到茶白面前,抬起对方的下巴。
茶白迷迷糊糊间感觉天突然亮了,睁开眼先是看见了顶上的灯,随后便是一张熟悉的脸。
“唔温凌?”
温凌盯着茶白睡出的眼泪:“早上好?”
茶白毫无防备地回应:“早上好。”
手机屏幕在他面前亮起,屏幕上是白色的“10:00”。
茶白的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刚刚在干什么来着?
他往门上的黑板上瞥,看见了一黑板的“abcd”。
哦,他在上课。
然后睡着了。
茶白迅速挺直腰杆:“你听我解释。”
“嗯?是在梦里吃饼干还是浇花?或者种牛奶?”
茶白听出他的语气不善,急中生智:“我我梦见你了。”
温凌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上课不准睡觉。”
“我其实也没睡多久。”茶白见温凌没生气,小声嘀咕。
不知道温凌出去和乐佳他们说了什么,等下次上课时两人便没了上节课的宽容,茶白头才刚低下去便又被叫醒。
等上午结束,茶白神色木然地和温凌送走了小李助理和乐佳。
“今天没有课了吧?”茶白嘴角耷拉着问。
第一天上课对小魅魔而言的确会很累,温凌对茶白的反应也早有预料:“嗯,下午我带你出门。”
茶白不爱出门,要不是温凌成天带他去散步,他能和汤圆待在家里一整天。
“去哪里?你的公司?”
“今天是月末,你要去魅魔公会开会。”
茶白一听才想起今天是红心说过的日子。
他的手机在上课时被小李助理他们拿走了,以至于他错过了许多条来自红心的消息。
[小茶白,今天下午记得回公会开会,看见了扣“1”]
[在吗?还没醒吗?]
[茶白?]
[小茶白?需要我来接你吗?]
茶白见是红心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连忙回复。
[在,好的,我知道了。]
他被温凌送到公会时其余魅魔已经到了七七八八,周奇许是从红心那听来的消息,特地在公会门口等着茶白。
“茶白,好久不见。”
茶白和温凌道了别,小跑到周奇身旁:“好久不见。”他最近都没离开温凌家小区,自然也很久都没见过周奇了。
周奇带着他走近了会议室。
魅魔公会的会议室是一间很大的屋子,里面摆着张巨大的长方形桌,红心、黑桃、梅花和一只不认识的男性魅魔分别坐在长桌两端。
屋内的魅魔并没有茶白想象中的多,加起来最多也就四十来只,刚好将位置坐满。
顶端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灯,屋内四周都没有窗户,只是挂着几幅奇怪的画作。
茶白在标记的位置坐下,通过胸口别着的徽章认出坐在红心身边的那只魅魔是传说中的方块。
长桌中间摆着一枚白色光球。
桌上分明没有任何支撑,光球却纹丝不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定在了原地。
周遭的魅魔们都好奇地打量着茶白,茶白刚落座便感受到无数视线,一时之间都不敢抬头,在下方悄悄掰着手指头。
红心一早便准备好了发言稿,在确认魅魔来齐后拍了拍手,长桌中央的光球随即亮起。
在如此多目光的注视下,茶白压根没心思去听红心都说了些什么,上午上语文课时的困意卷土重来,他不知不觉又闭上了眼睛。
梦里的红水晶中发出声音:“公会”
什么?
茶白在心里追问。
“睁眼。”
他睁眼,发现红心不知何时放下了演讲稿,四位公会管理员齐齐望向自己,那枚原先在长桌中央的光球早已悄然无声地滚动到他的面前。
四周一片寂静。
光球表面的白光闪了闪,发出一个雌雄莫辨的冰冷声音:“你就是茶白?”
第22章 商场 不要动我的耳朵
“你就是茶白?”
茶白呼吸一滞, 放在底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声音,并且无端地对此感到恐惧。
明明对方只是说了一个简单的句子, 他却仿佛通过光球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望向他。
周遭一片沉寂, 直到红心在上方轻咳了一声。
茶白回神,低头望着地板:“是。”
下一秒光球便在瞬间下沉,穿透桌子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握紧拳头, 额角出现了一层冷汗。
即便脑海中的声音没有响起, 他也本能地想要避开那个光球。
光球不断滚动着靠近茶白, 猝不及防间上升到茶白面前。
茶白屏住呼吸,被迫注视着光球。
“你完成得很不错, ”雌雄莫辨得声音再度响起, 光球缓缓环绕着茶白转动,像是在不停审视着他, “根据我得到的数据来看, 你是一只相当出色的魅魔。”
“魅魔”二字被祂拉得很长。
“谢谢?”茶白不确定祂想从他口中听见什么。
光球又转了一圈才重新飞回桌上:“鉴于你的KPI,我决定特许你晋级——”
光球表面的白光暗了下来, 浮现出许多不同符号。
3,4,5K, A。
序列的顺序被随意打乱,毫无章法地在光球上闪过。
“你想成为序列几?”那个声音带上了茶白形容不出来的古怪,像是蛊惑,又像是在幸灾乐祸。
茶白没有答话。
这个光球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奇怪,明明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的无力令他难得地产生了一丝烦躁。
“这个奖励是否有些过于夸张了。”打破寂静的依旧是红心。
她今天换了条长裙和与之对应的choker, 唇边带着一丝极浅的笑,和身边看上去那位一丝不苟的方块截然相反。
“啊,的确,”光球表面字符闪动的速度加快,“既然如此,不如看看运气。”
运气?
茶白不安地看着光球上几乎已经看不清的字符,那些字符飞快闪过,画面在几秒钟后猛地顿住。
——JOKER
茶白瞳孔剧缩,袖口已经被攥得发皱。
指尖隐隐传来的痛意使他勉强维持住镇定,余光看过四周的魅魔。
四位管理员中只有红心面露异常之色,其余三位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其他魅魔大多只是越发好奇地打量茶白,周奇则一脸懵地对上了茶白的视线。
茶白辨认出了周奇的口型。
苟富贵勿相忘。
茶白:“”
他心中的不安瞬间少了许多,掐着自己手的手指松开。
“公会向来有两位JOKER,一位在里,一位在外,你的运气很好,正巧赶上外面JOKER因违背公会守则而被销毁。”
被销毁。
意思是外面的JOKER的消失了。
茶白听见自己的心跳加速:“那位JOKER叫什么名字?”
“被销毁的东西毫无价值,不配拥有名字。”
祂的心意已决,就算茶白不愿答应也无济于事。
红心在说完那句话后便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在祂面前交代完公会事宜后解散了会议,将茶白和三位管理员留了下来。
“你们应该已经相互认识了?那我就不多说了,”红心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外部公会已经有十余年没有过JOKER,公会事宜也一直由我们四位管理员处理,你只需要每周抽空来公会轮值三个下午就好。”。
“三个下午?”
茶白点点头,系上安全带。
虽然他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但于现在的他而言显然是利大于弊。
这意味着他能够去图书区阅读那些藏书——在他学会汉字后。
红心特地声明过不允许公会外的人员进入那里。
温凌没再多问什么。
茶白要找回记忆必然绕不开公会,因此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两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这场会议并没有开多久,此时的太阳还高挂在空中,街边也没多少行人。
于是茶白又发现车窗外的建筑不对,疑惑地问:“你又搬家了吗?”
“你想换地方住了?”温凌反问。
“没有,”茶白连忙否认,随后问,“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带你去买点东西。”
温凌将车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茶白紧跟着他下车,一路从停车场进了电梯。
这个点的商场并没有多少人,温凌挑的也是较偏的一个,他按下楼层,见茶白一直盯着自己,顺手指向楼层边上的字:“认识吗?”
茶白:“”
虽然学的字不多,但上面的字还算是常见。
他把上面的字一个个念过一遍,眼中带上了些许得意:“怎么样?我跟汤圆学的。”
茶白那双狐狸眼亮晶晶的,唇角微往上扬,粉色显得他皮肤格外白皙。
温凌先前替茶白买衣服的时候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式的,干脆几种款式都拿了一两件,让茶白自己挑着穿。
茶白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无论是动物还是其他东西,因此他几乎每次自己挑衣服都会选择在里面套上一件羊绒衫,外面则穿着较为宽大的外套,可以把手缩进袖子里。
他现在穿的就是带着帽子的卫衣外套,领口拉链有些低,露出了里头柔软的羊绒衫。
温凌伸手把他的帽子拉上,那双得意洋洋的狐狸眼被大了许多的帽子遮住。
他这才发现茶白的帽子上居然还有两只猫耳朵。
“不要动我的耳朵。”茶白声音闷闷地,抬手试图将帽檐拉起,却发现温凌还在提着他帽子上的耳朵。
“你的耳朵?”温凌重复了一遍,故意装作没听懂,“我可没碰到它们。”
茶白瞪他一眼,懒得再和他计较,就这样戴着猫耳朵帽子出了电梯。
“我的衣服不是有很多吗?”他环顾四周,入目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服装店,各式各样的小人蹲在店门口,身上穿着当季服装。
“再买几件。”
温凌带他进了最近的一家,刚走没两步,导购员便迎了上来:“两位先生好。”
茶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叫谁,看了一圈发现附近只有自己和温凌后才小声说:“你好。”
第23章 娃娃 我来教你
温凌没让导购员跟着, 自己带着茶白在店内挑衣服。
虽然这次是来帮茶白买衣服,但基本都是温凌将一件又一件衣服递给茶白。
“等等,太多了吧, ”茶白抱着一堆衣服, 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又不经常出门。”
温凌拿着件淡橘色的短款外套在茶白身前比了比, 目光扫过他手里抱着的一堆衣服:“确实。”
茶白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温凌推进了更衣室里。
更衣室还算宽敞,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 侧面还贴了面全身镜, 角落放着衣帽架和小型沙发。
温凌接过他手里的那堆衣服, 顶着茶白疑惑地目光坐在了沙发了,从衣服里头挑出几件递给茶白:“换上看看。”
茶白接过那几件衣服, 看了眼温凌。
对方在把衣服给他后便没了动作, 理所当然地霸占着更衣室里的小沙发。
他把卫衣从衣架上扒了下来,又看了眼温凌。
依旧没动。
“要我帮你换吗?”温凌在他连续看过来好几眼后问。
“不是, 我要换衣服了。”茶白怕外面的人听见, 特意压低了声音。
“哦,”温凌神色如常, “又不是没看过,这几天都帮你穿了多少回衣服了。”
“还不是你每次都不听我说话”茶白把猫耳朵外套脱下来扔给温凌。
自从和温凌相处了几天后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不仅直呼其名, 偶尔还敢冲着温凌发小脾气。
温凌对他简直也称得上是纵容,他伸手接过了茶白扔过来的外套,丝毫没有因为茶白朝他扔衣服而感到生气。
恰恰相反,他十分乐于见得茶白在他面前发些不痛不痒的小脾气,或是用眼睛瞪他, 又或是鼓起腮帮子说着软绵绵的气话。
于失忆的小魅魔而言,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纵容,于温凌而言,这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生命。
这是冰冷的血族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家族的血族自诞生起便是备选继承人,自小受到家族的重点栽培,学习各个方面的知识,从人类社会的各类学问到本该早已陌生的战斗。
所有的备选继承人都会在十二年一度的家族会议上参加由长老举办的比赛,只有其中的优胜者才能获得“继承人”的名号,剩余的血族则会沦为最低等的仆从,必须对继承人言听计从。
因此每一辈血族之间的关系都是水火不容,恨不得早日置对方于死地,以便于成为那位优胜者。
温凌如今的沉稳与冷漠绝大多数来自于那个充满阴霾的童年,剩余的则是来源于他那貌合神离的父母。
为培养优秀继承人而结合的一对陌生人,用最冰冷方式使他们的孩子成为了家里的第三个陌生人。
两位陌生人二十余年里给他留下唯二的东西就是一笔不菲的遗产——不得不继承的企业,还有那串被锁在柜子里的项链。
那串项链在里面锁了三年,温凌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打开那里,但在他看见茶白时却莫名觉得那枚红水晶仿佛就是为茶白而生。
美中不足的是红水晶来自于他名义上的母亲。
温凌手上又被放上了茶白脱下来的羊毛衫和外裤,冬日的衣物略有些沉,将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
茶白飞快套上衣服,在温凌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色彩与过往的黑白割裂开,温凌看见茶白又慢吞吞地转了一圈,嘴里小声问着:“你怎么不说话,很难看吗?”
“没有,”温凌在他又要开始转圈前拉住了他的袖子,“很好看。”
不止是衣服。
应该说无论什么衣服穿在茶白身上都会显得黯然失色,不同衣服之间的区别大概只在于给茶白身上增添了不同颜色。
茶白在迷茫时眼睛总是习惯性地睁地很大,一双狐狸眼都成了圆润的杏眼,就算瞪眼也只是像猫忽然睁圆了眼,笑起来时则是微眯着眼,水灵灵的暖棕色眼睛里有着羞涩与喜悦,将本该带着的狡黠一挥而散。
唯一有些像小狐狸的时候则是他发小脾气时微颦着眉望向温凌,唇缝抿成一条线——就像现在这样。
温凌笑了一声。
茶白的气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般瞬间散去,他俯身凑到温凌面前,脑袋上的呆毛一晃一晃:“你笑什么?”
头发被人揉乱,那根呆毛被蹂躏地直不起腰来,虚虚垂在茶白头顶。
温凌在茶白的眼中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眼瞳的颜色而沾染上暖色,唇角勾着血族原先从未有过的弧度。
熟悉又陌生。
“温凌——”茶白的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温凌抬手戳了戳:“想当小金鱼吗?”
茶白耳根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瞬间变红:“哼,大骗子。”
他们并没有试太久的衣服,毕竟对茶白来说挑选衣服只需担心合不合身。
温凌没带他回家。
让茶白出门一趟实在是不太容易,况且这是还是茶白第一次来商城,温凌干脆预约了楼上的某家餐饮店,在离开服装店后直接乘着电梯上楼。
茶白不断打量着四周。
亮晶晶的展柜,会自己不断上行的黑色楼梯,在扶梯边抬头或低头都能看见一层又一层有着各类商店的楼层。
他趴在扶手边扯温凌的衣摆,另一只手指向底部亮着紫蓝色灯光的区域:“那个是什么?”
他眼尖地看见那一层有许多娃娃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盒子里,上方还有个金属钩爪。
温凌只是看了一眼:“电玩城。”
茶白张口无声地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追问:“那个装娃娃的呢?”
“那是娃娃机,”温凌牵着他走下电梯,见人还不停回头看着那个方向,问道,“想去玩吗?”
茶白点头。
抓娃娃的行程被定在了饭后,茶白吃饭时便一直对娃娃们念念不忘,用最快速度解决完了晚饭。
温凌拿他无可奈何,吃完饭就带着人去了楼下。
电玩城除了工作人员和他们两个外没有其他人,温凌对这些东西没多少兴趣,只去换了一筐硬币给茶白玩。
茶白没接,又找了个筐给温凌倒了一半多,指着前面的娃娃机:“我不会玩这个,你来帮我夹娃娃。”
同样没玩过的温凌:“”
在成年前他被勒令不得离开家族领地半步,所有东西都是由管家置办,除此之外只能去温氏集团。
就连自己做饭还是某天发现午饭被其他血族下毒后才被允许的。
但他没对茶白说,只是接过了茶白硬塞来的半筐硬币。
几排娃娃机都闪着紫光,茶白走过去挨个看了一遍,在最可爱的小猫玩偶前停下。
里面的小猫有白色和粉色两种颜色,表面有一层柔软的绒毛,身后挂着条大尾巴,眼睛则是由黑线缝成的两个椭圆,嘴巴是一条线,看上去面无表情,却莫名有些可爱。
“温凌,我要这个——”茶白回头,半天没看见温凌在哪。
难道是去厕所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确认温凌没给自己发信息后收回了视线。
茶白盯着娃娃机上的小字看了会儿,按照指示扔进了两枚硬币。
硬币落入机器里,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随后面前娃娃机的操作台便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不断变化着的倒计时。
茶白将手放在了摇杆上,操控钩爪不断靠近最上方的粉色毛绒小猫,然后按下确认键。
钩爪下移,精准无误的抓起毛绒小猫的大尾巴,娃娃被连尾巴带猫地揪起,缓缓靠近左侧方的洞口。
茶白眼也不眨地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毛绒猫猫,心里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和温凌说自己抓猫猫的丰功伟绩——就在这时,钩爪离奇地松开,毛绒猫猫“啪”地一声掉回了猫猫堆里。
茶白不可置信地望着钩爪摇摇晃晃地回到原位,什么都没抓到,操作台的灯光灭了下去,倒计时被“投币2元”取代。
他的小猫呢?!
茶白张着嘴,不死心地拍了拍娃娃机。
机器没有任何反应。
明明马上就要到洞口了,为什么会突然松开啊?难道有什么东西在操控钩爪?
茶白绕着机子转了个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那难道是意外?
他迟疑着,又投了两枚硬币进去。
30秒后,毛绒猫猫掉在了洞口边。
一分钟后,毛绒猫猫被钩爪甩到了角落里
几分钟后茶白筐里的硬币已经少了大半,机器里的毛绒猫猫却离他越来越远,已经到了洞口的对角线。
这下别说拿着夹到的娃娃给温凌看了,没准等会儿温凌回来还要笑话他。
茶白气鼓鼓地盯了钩爪许久,还是又投了两枚硬币进去。
他就不信今天抓不到这只猫。
倒计时亮起,他抓着摇杆往右,才刚一动便感觉到有个人从背后靠了上来将他环住。
是他熟悉的雪松气味。
温凌的手覆在了他放在摇杆上的手上,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来教你。”——
作者有话说:温凌接过小茶硬塞来的硬币,趁小茶不注意走到角落打开搜索软件搜索——“抓娃娃教程”
[垂耳兔头]
第24章 牵手 “我喜欢这个。”
眨眼间, 茶白整个人都被温凌环在怀里,他的脊背抵在对方胸膛,温热的体温从对方身上透过衣料传来。
握在摇杆上的手贴在一起,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被轻而易举地捕捉。
他的身体本来就十分敏感, 每次皮肤间的触碰都能使他的大脑下意识地将感官放大,让他清晰感受到肌肤相贴所带来的那阵痒意。
“在想什么?”
温凌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茶白的头不禁往那个方向偏了偏,肩膀微抬,试图让衣料遮掩逐渐发烫的耳垂。
握着他的右手逐渐收紧, 若即若离的痒意被真实的温度所取代, 温凌按压着他的指节, 带着他缓缓移动摇杆。
茶白咽了口唾沫,丝毫没有心思去留意温凌说的话, 脑中全是指尖的触感与身后传来的热意。
这种亲密的动作在他们之间其实很少, 除去先前每夜进行例行事务外几乎是屈指可数。
他知道温凌并不喜欢和旁人靠这么近,所以即便二人相熟后也只是保持先前的距离, 只是谈话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直到现在, 越过红线的也仅仅只有在公司茶水间的那个吻和在家里那个冲动的拥抱。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夜晚朦胧的话音再次浮现在耳边,茶白却依旧没有答案。
他们称不上合作者, 如今也不能再算是床伴,却也不像是朋友。
好像无论哪种称呼都无法定义他们之间的之间,一切的一切都如相遇的那个夜晚般乱成一团。
为什么每次温凌碰到他, 他的心跳就会莫名加快?
究竟是因为想到那些夜晚,还是因为
茶白缓缓吐出口气,手指微蜷,很快被温凌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
“认真点,”温凌的手腕往右偏, 带着对方操纵着钩爪向右靠,缓缓停在毛绒猫猫的头顶,“我在给你上课。”
茶白的话脱口而出:“那我要叫你老师吗?”
话刚出口他便懊恼地闭上了眼。
可惜这不是在手机上,茶白无法撤回那句因为在脑子里乱想而说出的话,只能紧绷着后背,祈祷温凌并未听清。
“好。”
温凌牵起他的左手,隔着指尖按下娃娃机上的确认间。
钩爪下移,张开,收拢,将毛绒猫猫牢牢抓住后开始上升。
茶白睁开眼盯着钩爪,在看见钩爪微微松开时心中一紧,但先前重复过无数次的场面没再发生,毛绒猫猫的大尾巴卡住了钩爪,成功来到洞口上方。
“碰——”
娃娃落地的声音响起,与之而来的还有温凌的话。
“不是要叫我老师?”
按压着他手指的那只手松了松,冷空气从分开的空隙吹到仍留有对方体温的手背上,茶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捉住了那只松开的手。
“温老师。”他的喉咙有些发痒,砰砰的心跳声环绕在耳边。
握着对方的手在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被慌张地松开,下一刻却被对方反握住。
“嗯,”温凌握着茶白的手,从洞口拿出了毛绒猫猫给茶白,欲盖弥彰地开口,“天气冷,我牵着你吧。”
茶白一只手将毛绒猫猫抱在怀里,低着头点点头。
对方的手握得很紧,让他的那只手不敢动弹,怕轻轻一个动作便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还想要夹哪个?”温老师在他的耳边问。
茶白看了眼怀中的粉色猫猫,又看了眼温凌另一只依旧空着的手,小声道:“还想要一只白色的。”
或许是茶白一直分心的缘故,温老师的教学成果并不是很好,转眼间又是大半筐消失的硬币。
迟迟没有夹到,茶白干脆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了温凌。
他看见温凌站在娃娃机前,姿态认真,身上的着装和四周氛围格格不入。
茶白悄悄打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温凌,取景框内是对方那张无可挑剔的侧脸。
他按下快门,趁着温凌回头前将手机重新塞进了兜里。
最后二人花光所有硬币夹到了几只娃娃,茶白单手抱着一堆,粉色毛绒猫猫被放在最顶上,温凌则提着给茶白买来的衣服,手里还被茶白强行塞进了一只白色毛绒猫猫。
这些娃娃大多都是温凌夹的,茶白“上课”时分心,运气也不太好,锲而不舍地投了大把硬币才夹到一个红黑色的布团子。
“怎么不挑一只好看的?”温凌见茶白怀里与其他娃娃格格不入的黑球,开口问。
茶白的食指悄悄拨弄着黑团子背后和蝙蝠一样的小翅膀:“我喜欢这个。”
他们一起出了电玩城,刚走到电梯前便看见位熟人。
“好巧啊,温总,还有这位小朋友。”是那天晚宴上的周女士。
温凌和她算是合作伙伴,简单打了个招呼,并未多谈。
茶白这次没带着那条红水晶项链,但依旧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
——周女士从一开始看着的就不是红水晶项链。
而是茶白。
“她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茶白站在电梯内,疑惑地问,“上次在晚宴上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那你最好小心些。”
茶白不解地歪头:“嗯?”
“她是异族管理局的局长,周月,之前在外地出差,前些日子刚回来。”温凌食指轻轻拍着茶白,像是无声的安抚。
异族管理局的局长?
“可是我已经有身份证明了。”
“嗯,所以是骗你的。”温凌说完,又被茶白气鼓鼓地瞪了一眼。
温凌在知道自己误会了茶白后便没再想夜拉夜哄着对方上床,他对血液的需求本来就很低,只会在欲望达到顶点时轻轻咬下一口。
在平常他从来都是极其克制,这是过往二十余年来被安上的习惯。
在茶白高高兴兴地在家里摆好一排玩偶后,温凌将自己的新安排告诉了他。
原先夜夜进行的事项被改成了一周两次,大概能恰好满足公会的每月KPI。
茶白对此并没有多少意见。
他换上睡衣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手机屏幕上是在娃娃机前拍下的那张相片。
他发现自己好像早已习惯了另一个人的温度,习惯了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习惯了在睡梦中与对方相拥。
这是魅魔本能之外的渴望。
茶白拿起长着蝙蝠翅膀的黑团子。
这只黑团子做工略显粗糙,侧面的缝线看上去歪歪扭扭,两只红色眼睛也是大小不一,像是出自孩童之手的作品。
它的小翅膀和身体混成一团,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物种,温凌大概也只以为这是只普普通通的丑团子。
但是茶白在仔细挑娃娃的时候就看见了那对翅膀——小翅膀让这只做工粗陋的团子都好像变得可爱了起来,于是他顶着温凌疑惑的目光喂了大半硬币给那台娃娃机。
他不想告诉温凌,也不想做任何解释。
茶白的头靠在枕头上,将黑团子和毛绒猫猫一起抱进了怀里。
两只娃娃的个头不大,体内被塞着柔软的棉花,手感很好,但即便是挨在一起也让他感觉怀中有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