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1 / 2)

赵文乔扫了眼腕表,饭点将近,她扬起下巴。

“走吗?”

习惯她的冷淡,乍然受到邀请,明玥受宠若惊:“在问我吗?”

“不然?”赵文乔蹙眉,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转身朝灯火敞亮的廊道迈步,月光透过云层,倾洒在砖瓦上。没多久,一道娇俏的影子缀在末端,有意配合她的步幅。

兴许希望在长辈面前装得恩爱,又或者明玥的逆来顺受激起她未泯的良知,赵文乔每走两步,就会顿在原地稍等片刻。

不长的路途,她们磨蹭半天。

幽微的柑橘调被醺得活络,时不时萦绕鼻翼。赵文乔侧脸,见身旁人正专心地数珠子。

散乱的粉色串珠静静躺在濡湿的掌心里,裹陷的泥沙被一一拂去。

明玥动作很轻,仔细检查每处可能存在的裂纹,像对待无价珍宝。

“别人送的?”赵文乔问。

“不是,自己花高价买的,”明玥摇头,话语温吞,“结果被老板骗了,又不舍得扔,就一直戴上了。”

窘迫的经历听起来莫名好笑。

赵文乔轻哼,看珠子的磨损程度,不像经年累月的老古董。

她对学生青睐的饰品不感兴趣,奈何赵女士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些。

有些年轻的女孩对爱情抱有憧憬,尤其喜欢借助“外力”。比如去寺庙烧香求姻缘,亦买些寓意深厚的手链戴上。

明玥属于后者。

“有喜欢的人?”

赵文乔闲来问话打发时间,垂眼看身侧时,明玥恰好敛眸。

“嗯。”藏在发后的耳尖染上几分红。

“那还答应和我结婚?”赵文乔踏上台阶。

两人身高差距明显,从这个角度,影子刚巧把明玥笼罩得严严实实。

“以为不可能了。”明玥舔了舔唇,倒没多少伤感。

那洇湿眼尾的水意,随晚风尽数蒸发,徒留斑驳的红。仿佛黏腻繁衍的菌丝,悄无声息地驻扎在喉咙,泛起不可抑制的痒意。

赵文乔盯了有一会儿,才挪开视线,自顾自补充:“以为不可能,结果领证的第二天,发现暗恋的人回心转意,虽然俗套,也不是没可能。”

“才没有回心转意。”明玥瞪圆双眼,反驳她临时编造的烂俗剧本。

可惜声音太小,如同小猫挥舞尖锐的指甲,却无意亮出柔软的爪垫,毫无威慑力。

“说明你暗恋的人很一般,别人不要,你非上赶着。”赵文乔不客气戳破。

“她没有喜欢别人。”

“听起来更糟,故意钓着你不给予回应。”

“……算了,和你说不清楚,”明玥双颊微鼓,似是败在赵文乔的牙尖嘴利下,“她很好的,你不要再诋毁了。”

“我的妻子惦记外面的人,说都不能说?”

“妻子”这一称呼触及明玥的薄面,她瞬间化身蒸腾的开水壶,呼呼朝外冒热气。

“我、我没惦记。”她磕磕巴巴道。

“随你追求真爱,”赵文乔无所谓,“只提醒一句,别闹到家里头,更别带小拖油瓶回来。”

说完,她摊开手,示意明玥握上来。

细腻的掌纹因过热的体温沁出汗渍,赵文乔的手修长纤细,张开时浮泛着秀气的青筋,是大众印象里非常适合弹钢琴的手。

明玥还没从“小拖油瓶”的直白言语中缓神,眼前晦暗,伸来一只手。

白釉肤色染上月华,清绝得过分。

她恍惚,意识到长久端详女人的手并不礼貌,连忙抬手,与之交握。

不同看上去冷淡,赵文乔的体温太高,快要将人泡成一汪热莹莹的温汁。

明玥骨架小,两人并肩而站,如同袖珍款的精致手办。

“待会进去,我说什么你听着,别插话。”赵文乔道。

她很烦掺和家长里短的琐事,不过赵朗丽有句话说得对。

人是自己挑的,就得负责——即便赵文乔的责任心稀薄得可怜。

明雪不敢当面和自己呛声,就可劲儿欺负明玥,说到底还是不给赵家面子。

等回到一楼厅堂时,赵朗丽和明尔琴正聊得火热。明雪恭恭敬敬坐在眼前,完全没了在庭院嚣张跋扈的模样。

阿姨把热饭端到桌上,有客远道而来,菜比往常丰盛些。放眼望去,全是紧着赵文乔的喜好做的。

楼梯传来脚步声,林逸尧换了身居家长裙走下来。熨烫过的卷发用皮筋扎起垂在肩侧,气质婉约沉稳,颇有大家闺秀的作态。

赵明两家地位悬殊,后者称得上高攀,加上明雪任性悔婚,双方关系微妙,林母没多给面子。

瞥见门口亲昵站立的两人,林逸尧招手:“玥玥吗?走近给我看看。”

明玥有些怕生,不太情愿地走上前。

另外三人注意到她们,赵朗丽看人到齐,起身招呼吃饭。

明尔琴和明雪坐对面,赵文乔的右手边紧挨明玥。宽敞的方形桌,瞬时感到拥挤逼仄。

林逸尧忍不住夸赞明玥:“好安静的孩子,多招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