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山莺突然不想离开无常山了(2 / 2)

糖画师傅手法娴熟,两三下快速画好,递给宋栖迟,宋栖迟接过,只举着看,不吃一口,山莺询问,他也只含笑道:“挺可爱的,舍不得吃。”

“是挺可爱的,”山莺应答,掏钱又让糖画师傅再画一幅酣睡小猫,再次递给宋栖迟示意他吃。

宋栖风神俊秀,平日都是一幅淡漠的神态,是一尊无人欲的雕像,而此时,他双眸被火光照亮,内是愈演愈烈的未知情愫,他望着山莺,轻声道:“吃吗?”

山莺点头:“快吃。”

宋栖迟轻咬一口,甜蜜在他口腔蔓延。

山莺笑问:“好吃吗?”

他眯了眯眼,餍足答:“甜的。”

糖做的,自然是甜的,山莺想笑的同时心脏微微抽搐。

怎么感觉宋栖迟更可怜了啊…

一个人孤寂生存在无常山,过着着苦行僧的日子,连品尝一块甜到发腻、发苦的糖画,都觉得满足。

不出什么意外,今日也只是黄粱一梦,在她离开后,宋栖迟依旧会很少下山,依旧是与荒凉残破的宋家祠堂一同消亡泯灭,是无人哀叹、无人感知的存在,是一抹孤魂野鬼的存在。

这一刻,山莺突然不想离开无常山了。

是不是她陪在宋栖迟身边,他就不会那么可怜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逛,吃了一肚子,秉承着来都来了,两人最后还是缓缓前往万安观去放莲花灯,只可惜是限定活动,人多的离谱,周遭昏暗,混着谈笑打闹的声音,唯有点点光亮流淌在银灰色的溪流,带着潺潺流水声,似天上银河铺在地上一般,璀璨而迷人。

山莺望着写下寄语的莲花灯越飘越远,转头与宋栖迟沿着上次的路线回家,只是在经过正殿石碑时,旁边又聚集一群人,又在谈论上宋衡如烟花绚烂而短暂的一生。

山莺不可避免的也与宋栖迟聊起宋衡:“他好惨啊…”

宋栖迟笑问:“哪里惨?”

他凝望漆黑如墨的的字迹,一块石壁就能写下一个人的生平过往:“都说他家中贫寒,但弟妹敬重,父母爱护,都竭力供他读书,求学路途更是轻松简单,拜名师,入名院,当状元,一路顺遂,一生如愿,想来,这个结果也是寻常,哪能处处都得偿所愿。”

山莺咬唇:“是吗?”

“自然,再则,能死后立观,万人祭拜的人更是寥寥。他哪里惨?”宋栖迟平淡环顾周围或笑或闹的人,他也似被感染,嘴角挂笑道,“其他人谁又觉得他惨…”

“所以不用为他难过。”

山莺歪头望宋栖迟。

她怀疑宋栖迟就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细想之下,家境贫困,借钱举家托举,其中压力多大,求学路上,“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能参加科考的,谁又不是天才,最后,正值青年,荒唐一死,又如何不惨,这都能被他说的幸福一生。

山莺眨眨眼,拉拉宋栖迟的衣袖,垫脚靠近欲解释,就听一句清幽似泉水叮铃声音从后方传来:“奇变偶不变。”

山莺身子一僵,慢半拍转头。

是一个衣着月白长衫的清冷少女,她身形清瘦,抱着一本书抿唇而笑,然黛眉似蹙如山,带着淡淡的哀思,给人一种拒人千人之外的冷冽。

见山莺不语,叶璇清抱书继续道:“宫廷御液酒。”

山莺:“啊?”

叶璇清冷笑,唱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嘴莫名其妙跟唱,山莺装不下去,她恼怒:“你干嘛!”

“哟,装不下去了啊。”叶璇清被气个够呛,她在写莲花灯纸条时就发现山莺的异样。

她是不想趟浑水的,毕竟她的攻略目标只是池舒,只是在异世陡然遇到同乡,冰凉封存的心不由悸动,行为也不受控制,仿佛回到了未被系统绑定搓磨的岁月,跟个愣头青一样无知无畏的来找她,谁知对面还装傻充愣。

气死她了!

叶璇清咧嘴“啧”一声,对山莺招招手:“过来吧我们聊聊。”

山莺并不应声,她不断退后,伸手轻轻捏住宋栖迟的衣袖。

宋栖迟挺身遮挡山莺,明明笑得一脸温和却带着冷意。

“你…”叶璇清简直恨铁不成钢。

她本能连退几步,抱紧手中的厚书,为了更能好好的攻略池舒,叶璇清把这本书翻来翻去的读,更是对书中反派厉鬼宋栖迟的凶残暴戾,有着深刻印象。

忍不住,又想起他虐杀宋氏子弟的血腥残暴场景,反胃的干呕感涌现,她掐诀做防御随时离开。

毕竟,厉鬼抛弃了人的身躯。

连带思维模式都不再是人。

叶璇清讪笑,强行把自己嘴角挂着得体微笑,紧绷且诚恳解释,“这位公子,我并非故意找事,只是我与她同村出来,找她有事要说,若你不信,可问问她。”

山莺拨浪鼓摇头。

叶璇清怒道:“我已经看到你莲花灯上写的简体字了,若你想让你这位朋友知道,我并不介意我们三人一起聊。”

三个人一起聊?

山莺脑子浆糊,心要蹦出。

自然…

自然是不能啊。

两人穿越者少不了说起穿越的事,她如何跟宋栖迟说明自己穿越,会不会被当成借尸还魂,夺舍的鬼怪,这种让宋栖迟三观尽毁,恐惧害怕的事,她可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