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
结束了今日的兼职,听荷心情舒畅地往办公室走,打算收拾一下东西便往宿舍去。
今日逄优介没有来找她,也没有给她打电话要她回去,那她今晚便是自由的。
听荷还特地点了杯奶茶,打算回寝室美美地喝完,美美地睡觉。
办公室的灯开着,和她在同一个办公室的两个老师已经离开,她进去时随意整理了下东西,正要出门,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那日见过的,童童的父亲。
听荷朝他点了下头,“是童童的父亲吧?你好,有什么事吗?”
男人反手关上门,脸上笑容意味深长,眼神中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
听荷下意识往后退,拉开与他的距离。
“林老师?对吧?听说你还是学生?”男人一步步朝听荷逼近,语气不再有白日众人面前那般客气,
“一个人在这兼职,很缺钱?”
封闭的办公室,孤男寡女的,听荷心脏一颤,手下意识摸进包里想拿手机,说:“先生,请您自重,如果没事的话,我要下班了。”
“下班?”男人嗤笑了一声,真心觉得现在的大学生过于单纯,目光扫过女孩纤细白皙的脖颈,眸色一暗,说:“跟我出去吃个宵夜,比你在这兼职一个月赚得都多。开个价?”
恶意的言语令听荷感到不适,胃里一阵翻涌,想强装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我警告你!我男朋友马上就来接我!”
“哦?男朋友?”男人似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电视剧里女主角遇到险貌似都这样说,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女孩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唇角笑意恶劣:“让他来啊!我倒要看看,什么男朋友能……”
听荷吓得尖叫,拼命挣扎,出于本能,她另只手胡乱地在桌上摸索,蓦地抓住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或许是笔筒?花盆?她顾不得多想,朝着男人猛猛砸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的痛呼和咒骂。
听荷甚至都没看清砸没砸中,巨大的恐惧似豺狼虎豹在后追赶她,她趁机挣脱,拉开门,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路冲下昏暗的楼道,拼命往下跑。
她不敢回头,耳边只有自己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有没有追来?
她砸伤了他吗?
会不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这些念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蹦出,来回反复不停地在她脑海中浮现,她一路狂奔,直到看见那家熟悉的、亮着暖光灯的奶茶店,才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踉跄地跑了过去。
这家奶茶店关门比其他店早,这个点快要打烊,老板在前台查账,余光见门口有人来,她说:
“关门了,不接客。”
“老板……”女孩可怜巴巴地喊了声。呼吸依旧紊乱,久久不能平复。
老板闻声抬头,见是听荷一愣,看到听荷手上的血更是一愣,反应过来忙跑过去,“你这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事?是哪受伤了?”
虽然和老板不是很熟,但老板这么句话出来,听荷还是不由的想哭,莫名地想依赖她,解释说:“老板,我没受伤。这血……应该是别人的。”
“啊?”
听荷将来龙去脉给老板讲了下,老板听后忍不住痛骂了那男人几句,扶着听荷坐在沙发,老板到里间给听荷拿衣服。
安静的环境,熟悉的人,柔软的沙发,听荷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委屈和后怕如同潮水一般涌上,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手边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冰冷的白光打在听荷还挂着泪珠的脸上。
来电:逄优介
宛如死神敲响了门,听荷的呼吸与心跳在这一瞬同时停滞,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又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那个男人就藏在黑暗里,用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凝着她,似深渊。
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说只是个巧合?
她手上还沾着别人的血,她该如何解释?
“嘟——”
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一般,在安静的奶茶店格外刺耳。
老板拿着衣服出来,见听荷一副被抽了魂的模样,很是不解,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她能猜到应该是听荷的男朋友,可听荷为什么不接?
老板轻声问:“不接吗?”
听荷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回过神来。
不接?不接的后果她更不敢想。
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寻思着或许只是巧合,听荷指尖颤抖地划动接听键。
“喂?”声音像是哭过后的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寂静让听荷觉得窒息,不由屏住呼吸。
随即,男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清晰:
“宝宝。”
“你不在学校。”
“告诉我,你在哪?”
一种比面对那个骚扰犯时更深的恐惧,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听荷心头倏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