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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马甲遍地走 寒无 22959 字 1个月前

第71章 第十八章 不知世事浮云意

洛耶城, 花朝节将至,人潮渐渐汹涌。

在洛耶城的朝凤街上,一直有外地来的商贩在售卖新奇的玩意儿。而在朝凤街最大的那栋阁楼里, 则一直在寄卖修真之人趋之若鹜的法宝奇珍。

何临今天一早, 就被打听好消息的敖易拉到了这里。

满心想着要在这里捡漏的敖易, 一家一家的地摊看过去,凡是让他看着稍微顺眼的,他都忍不住拿起来端详一番, 沉吟半晌后,才遗憾地摇头放下。

见他这副模样, 不知的还以为这摊主卖的都是次货水货,摊主气得不肯让他再看下去,再看下去, 自己的生意都要糊了。

而跟着来的何临,一进这朝凤街后,这一满街上的各种货物, 看得他眼睛都花了。他一边好奇地看着凡间人类各种逗趣享乐的东西, 一边耐心地等待磨蹭的敖易。

虽然他也想买些东西, 但奈何囊中羞涩,想想还是忍住了。

而此时敖易终于找到了他心目中的宝贝,是一把朴质无华毫无修饰的匕首。

要知道,凡是这种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往往都藏着惊人的秘密!说不定它是一把蒙尘的绝世宝刀,如今沦落到这地摊上, 注定让他敖易得到!

摊主一见敖易选了把匕首,立马黄婆卖瓜道:“这位公子,您眼光真好, 这匕首乃是上等的淬冰寒铁打造,加上一代炼器大师的炼器手法,这匕首简直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啊——”

敖易听得那是心情爽快,眉梢都带了得意,他一副暴发户做派:“多少钱?我买了!”

“十两白银。”摊主伸出了摊开五指的手掌。

“什么?!这么便宜?”敖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连砍价还价都没有,果断给了钱。

双方各得所好,心情都美滋滋的。

何临见他实在高兴,便没出声提醒,这匕首其实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而已。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但他打心眼里嫌弃这把匕首,不管材质还是做工,都是垃圾中的垃圾。

“小临儿~”敖易语气欢快地叫唤何临,“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开口,我买单!”

“不了。”何临虽觉得这些货物很是新奇,但并不是很执着。

“那怎么行?”敖易不赞同地摇头,“你不说,我就随便买了!”

说着敖易就走到一家金银楼,这是专门为达官贵人售卖和定制首饰的地方,敖易带着何临进了去,两人皆像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样,眼神是掩饰不住的惊奇。

一位奴仆迎了上去:“两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呃,咳咳,”敖易忙指着一旁在张望的何临道,“有没有适合他的首饰——”

“首饰?”奴仆纳罕道,见何临外表的确是位公子,便试探地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是需要玉簪和玉佩?”

何临刚想出声,敖易忙抢过话头,替他答道:“啊、对对!就是这些!”

何临藏在面具后的脸皱了起来:“我不要。”

他对刀剑之类的更有兴趣,玉簪这些,看起来太脆弱又华而不实的东西,何临是不肯买,也不肯要的。

但敖易坚持,两人相互推拒的行为已经引得一众金银楼的客人偷偷笑了。

“姐姐,你看他们真好玩。”两位在不远处挑着首饰的千金小姐,望着敖易他们,说起了悄悄话。

“慎言。挑好了就赶紧走吧。再不把花朝节那天的衣服首饰准备妥当,到时肯定会出差错!”

最后敖易落败了,什么也没买成,这让他从金银楼出来后,就怏怏不乐。

何临不明所以,人的情绪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呢。

两人继续走着,慢慢地,日头渐高,他们走到了一道幽静的小巷,小巷两边的商铺大部分都闭门谢客,唯有一间仍在开着。

在这么多间铺子中,显得有几分特别的店铺,自然引起了敖易的兴趣。店铺的名字起得非常敷衍,就叫“武器店”。

敖易一看,就觉得是游戏里卖新手武器的那种初始商店。

而何临在看到这店后,却觉得自己一直在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过于僻静的缘故?

两人进了去,只见里面静悄悄的,两边的武器架上,零星几把武器看起来灰扑扑的,敖易顿时后悔进来了。

“欢迎光临,这位客人。”一个姑娘忽然冒了出来,面带笑意对着心生退意的敖易道。见到这貌美的姑娘,敖易眼前一亮,果断留了下来。

“啊哈哈,你好啊这位姑娘,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奴婢只是替主人暂时看管铺子,”辛奴否认道,目光看向了敖易身后的何临,触之即回,转而招待起敖易道,“请问这位客人,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想要的,你这店有吗?”敖易有些为难地问道。毕竟这店看起来太破了。

“当然。客人是本店的有缘人,只要客人您有需要的法器,本店自然满足。”辛奴道。

这话听起来有些大发厥词了。

哪怕是不想为难辛奴的敖易,也忍不住道:“当真?那你这里有绝世宝剑吗?可以拿来做本命法器那种。”

“绝世宝剑不敢当,但再名贵的宝剑,也未必能适合客人您。”辛奴回得不卑不亢。

“请客人品鉴。”辛奴从里头捧出了一个剑匣,指尖在机关处按下,咔哒一声,一柄带着森然气势的剑出现了。

“此剑名曰止水,剑长三尺二寸,净重五斤十二两,由北冥仙陨之海产出的水龙石炼制……”辛奴娓娓道来。

何临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在这里,他觉得颇为自在,这里的一切武器,仿佛都能与他共鸣,他甚至还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面前的一柄藏在漆黑剑鞘里的剑。

这些都太符合他的喜好了,就像这世上有另一个与他心灵相通的人一样。

转了一圈后,何临这样的想法就没消失过,反而愈演愈烈,当他转回刚开始的地方,他忽然醒悟,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花心了。

什么都想拿起来把玩一番,但要真想拿来做他的心头好,却又看不上他们。

这些好像都缺点什么。

而在辛奴这头,敖易被辛奴捧出来的剑吸引住了,当他握住缠着玄色暗丝的剑柄时,这剑就如同他右手的延展一般,舒适又合拍!

而剑从剑鞘里,一寸一寸地拔出来后,内里的光华让他一下瞪大了双眼。

“多少?!我要了!”敖易生怕错过,毫不犹豫开口道。

辛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那要看客人您了,您觉得给多少,才不会让止水受委屈。”

“我的全部家当!”热血上头的敖易拍胸道,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他又道,“呃,不行不行,我得留点来买别的……”

他左右为难,辛奴却不再逗他了:“客人您有心了。方才辛奴只是说笑,您既是本店的有缘人,止水自可以赠予您。”

“还请您不要辜负了他。”辛奴微微颔首。

“这——”敖易已是惊呆了。

何临听到这里,也颇有些吃惊,看向他们时,这辛奴姑娘还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两人离开时,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直到他们见不到店的影子后,情绪激动憋得满脸通红的敖易才原地蹦了一下:“嗷!小临你看看,我果然是天选之子,这等好事居然也能被我碰上,哈哈哈——”

何临在一旁轻轻笑着。

回去的路上,敖易一直爱不释手地攥着止水剑,还时不时地摩挲着,看他的表情都像魔怔了。

直到晚上,月明星稀的时候。两人又各自,一前一后地悄悄离开了客栈。

何临是听到敖易先出了门,他才出来。他并不想让敖易知道自己这次的行踪,因为他要再去一趟那间武器店。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直萦绕他心头的疑惑,可以在那里得到解答。

当他来到店门前时,门正好半开着,里头一室明亮,似乎对客人前来早有预料,在这里等着他似的。

何临犹豫了下,才推开了门进去。

里头站着穿着嫩黄衣裳的辛奴,她一直闭目垂眼。直到听到声响,她才缓缓睁开双眼,朝着来人,屈膝行礼,声音如流泉淌过:“主人,您终于来找辛奴了。”

听到这句,何临立刻驻足不前。

“你这是,在叫我?”

“自然,辛奴可不会叫错。”

“你认错了吧,我可不是你的主人。”何临为难地道。

“主人这又是在玩什么游戏?”辛奴恍然大悟。

“我不是。”

“辛奴晓得了。”辛奴不再追问,转而恭谨地问道,“请问客人您前来,有什么需要辛奴帮助的吗?”

这辛奴姑娘显然看起来,并不相信他的话啊。

何临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但为了找出自己的身世,他还是试着向辛奴问起自己的疑惑。

辛奴低头一笑,从腰间的乾坤袋里,姿势无比熟练地拿出了一块红棕色的令牌。

“主——客人您想要知道的,都在这块令牌里。”

“这令牌是做什么的?”

“身份令牌。”

“如果这真的是我的,你怎么会有我的令牌?”

“因为天下之大,皆有吾主之友,区区一块令牌,自然是——”辛奴差点说出了“伪造的”,想起眼前主人,立刻转口,“是这令牌主人家寻人时给的。”

再问了辛奴几句后,何临心头有些失落,自己果然是因为被仇家所掳,才走丢的么。

何临感谢了她一番,辛奴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何临走后,辛奴才捧着脸,痴痴笑道:“主人夸我了,看来这次主人又要玩很久,我要多加准备才是。”

随即转身进屋,将乾坤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十几块形制不一的令牌摆在了桌上。辛奴一块一块地确认每块令牌的身份资料以及资产,这些都将会是主人的化身要用到的令牌。

当年慕戎的吩咐,辛奴一直都在认真地执行着。

看,这次不就用上了吗?

第72章 第十九章 桃花树下簪花笑

何临其实并不在乎自己失去的记忆, 所以对于记忆和过去,都是顺其自然。因为他害怕找回记忆和过去的自己,不会再是现在的自己。

但老天似乎要跟他作对, 何临没想过, 关于他过去的知情人, 居然就在洛耶城,离当初他睁开眼第一次见到的破庙,竟然只有十数里。

实在太近了。

但一想到如果自己的亲人, 在苦苦等待他,甚至为他以泪洗脸担惊受怕呢。何临不会这么自私, 摸着手中得来的令牌,他忐忑不安又想着早点去见面,路上一边犹豫着, 一边走回了客栈。

敖易的房间还是暗着的,看来是还没回来。

何临想与敖易说一说的想法,便按了下去。

翌日, 是花朝节开始的第一日, 洛耶城的氛围愈发热烈了。所见之处, 皆是花团锦簇,仿佛一夜之间,百花盛开。

但以何临的眼力来看,那全是锦缎做成的假花,但由于技艺高超,哪怕是假花, 也栩栩如生。

敖易打开门出来,见到倚在栏杆上看街上风景的何临,立马凑上去:“早啊, 小临,今天想好要去哪玩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的何临被惊醒,他一直在想着自己身份的事情,并没什么心思去玩。于是他摇头。

“其实我也没想好,”敖易笑笑,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要不我们干脆跟着洛耶城城民看热闹好了。”

何临正想着怎么开口拒绝,敖易忽然眼睛一亮,飞奔下楼。

何临不明所以,不知敖易是看见了什么。

等敖易再上来的时候,手里正捧着一碟糕点,嘴里飞快地道:“小临!这是用花做的花糕!我刚看到很多姑娘在那里买,应该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碟子上的花糕呈花瓣状摆着,水晶般的花糕五颜六色,乍一眼还挺好看的。

生怕何临拒绝,敖易忙示范了一口,嘴里嘟囔着道:“小临,你看,真的挺好吃的,我没骗你。”

何临想了想,没拒绝敖易的好意,拿起碟子上摆着的竹片小筷子,夹了一块白里透粉的花糕,轻轻一咬,浓郁的花香在唇齿间绽开,滑而不腻又有嚼劲,很好吃。

吃到好吃的何临,心头的郁气因为好吃的稍稍去了一些,他又接着吃了下去。

“好吃。”何临赞道。

敖易听了,就像何临在赞他一样,顿时眉开眼笑。

有了花糕这般好吃的,何临一开始想要拒绝出去玩的想法,很快打消了。

吃完花糕,两人出了客栈,随着人流出了城,虽是花朝节当日,洛耶城守卫并没有因此而休息,反而比以往更加严格。

哪怕是能直接御剑飞行的修士,也被洛耶城的结界挡了回来,走到修士通道。不过因为没有守卫敢上去撸老虎胡须,修士通道畅通无阻。

也没有人因为这条路的方便,就大胆地去冒充修士,因为修士交的过路费,用的灵石。

凡人几乎是不可能有灵石,且在洛耶城的城民,哪一个不是沾亲带故的,平白的一个凡人成了修士,谁人会不知?

何临和敖易两人,却走的修士这条路,尽管有人对他们投以目光,但一见到敖易亮在腰间的止水,几乎每个守卫,都恭敬地低下了头。

“狐假虎威”的何临,也跟着顺利出了城,到郊外踏青。何临才知道郊外的树林西边,原来生长着一片桃树和梨花树。

三月的春风一吹,红红粉粉的簌簌而落,与华服丽裙的姑娘们交相映着,迷了一众打马路过的青年才俊。

踏青的人们,对着花,弹着琵琶和琴,时而高声唱和,时而浅唱低吟,各得其乐。还有许多吃食在不远处售卖着,掉进钱眼里的商人,到哪都不忘了赚钱。

敖易被这风景迷住了一瞬,但很快转头望着面具覆在脸上的何临——面前的这些,都是胭脂俗粉啊。

何临去找好吃的,敖易也跟着上去,路过桃花林时,露水打湿的桃花不堪重负,枝丫斜着斜着,被何临束起的马尾轻轻一碰,桃花恰好掉在他的头上。

如果不是带着面具,真可应景说一句,人面桃花。

但出众的气质,还是让周遭的人怔愣看向了这样的何临。

而敖易却目光一凝:“别动。”

随即摘下了何临头上的桃花,花瓣粉白,轻轻一掐,仿佛都能带出水:“你看,花掉你头上了,我帮你拿下了。”

美人当与花相配,你拿什么拿!谴责的目光纷纷投向了敖易。

敖易似无所觉,或者他以为大家觉得他太帅了,都忍不住看他。既然如此,他也不能让大家失望,挺起胸膛继续往前走着。

但不知为何,这一遭过后,何临这一路上,总有花正好地落在他的身上,以至于头几次还弄下这些花的敖易,现在都不想再折腾了。

“我们吃完就离开吧。”何临提道。他现在都被这些花弄得有些无奈了。

这边踏青的吃食,大部分都是用现采的食材做的,所以很多都是关于花的吃食。除了花糕外,还有花做的煎饼,花做的蜜糖,甚至还有直接把花摆在碟上。

何临并不认得这是什么花,花瓣厚实润泽,看起来像是花界中的胖子,比一般的花儿要膨胀不少。

“这花,也能吃?”敖易惊讶道。

“怎么不能?”摊主不满敖易的质疑,随即拈起一朵白色的花,放进嘴里嚼了嚼,“你看,好吃得紧哩!”

敖易也跟着试了试,一放进嘴里,他就忍不住赞叹:“真的好吃!小临你也试试!”

何临从善如流,他夹起一朵粉色的花,品尝了起来,软软糯糯的,甜丝丝的,虽然不是地瓜的形状,吃起来感觉却像极了。

“好吃。”何临吃起东西,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敖易却很高兴。

在何临埋头吃着的时候,敖易又不知跑哪去了。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小篮子花。

白白红红好颜色,都是真花,而且还摘下来不久,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水。

“小临,我刚才听说,在花朝节,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在头上簪一朵花,你要不要?”敖易语气跃跃欲试。

想到小临那副模样,颜狗敖易心底就越激动了。

敖易说的的确没错,何临一路上看到的人,皆是簪着花在发丝间,仿佛个个都是花灵成精。

“来,你喜欢哪朵?这花随你挑!”

入乡随俗,而且簪花也不是什么坏事。何临白净的手指在花篮上游离一圈,却想不好要什么花。

“你不簪花吗?”何临问。

“啊哈哈哈,我就不用了。”敖易连忙出声,笑话,大男人戴什么花,那岂不是很娘?当然小临这不算。

何临犹豫着选哪朵好,此时却有一只男人的手伸了过来,骨节分明,手掌宽厚,拈起了一枝冷白似雪的花,动作轻柔地簪在了何临的发束上。

何临和敖易两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弄得一怔。

“这花与你最配。”这人一身文气,腰间还别着一把折扇,头上簪着一朵绛紫的花。

没有敖易以为的那种——男人簪花会很娘的表现,反而气质亦正亦邪,迷惑性极强。

见何临看向他,苏却之折扇一展,笑容温和,“在下苏却之。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得知公子大名?”

“喂!我们好端端的,你来插一脚干嘛?”没等何临回答,气呼呼的敖易对这莫名其妙的人怒目而视,在他眼里,这什么苏却之,分明就是在调戏何临!

举止轻浮,笑容油腻,怎么看都觉得虚伪!

何临却没有敖易这般愤怒,他心中反而没有来由的恐慌,只觉眼前这人有几分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我叫何临,我们可是认识?”何临犹豫着问道。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这苏却之看起来似乎只是来搭讪的。

他并不在乎敖易对他的讨厌,拿出了两份绣着花纹的请柬,塞到何临手中,“后日的赏花大会,还请大驾光临。”

说完也不等何临反应,直接就走了,似乎并不担心何临不来。

“那家伙怎么回事啊!”敖易很是不满,凑了过来,仔细研究这请柬,上面却只是写着花朝节赏花大会地址以及邀请人苏却之外,别无他话。

敖易拿着请柬问卖花的老板,老板却是满脸羡慕:“那可是城主大人主持的赏花大会!据说里面不仅有珍贵的名花,还有许多天材地宝,一进去,闻的都是仙气!很多人打破头都想进去呢!”

“不知二位可否有转手的意图,一张请柬两块上品灵石……”

听到的两人都沉默了一瞬,没想到苏却之随手一送,就是这般珍贵的请柬,拿着似乎有点烫手。

要真的不去,怎么都觉得亏了,暂时不缺钱的两人,还是决定留了下来。

敖易一时间对苏却之这人,感观难以言喻。

何临却心思重重,他觉得苏却之来者不善,但具体如何不善,是否会对他们不利,何临暂时还不清楚,只觉如坠入一团迷雾之中。

第二十章 朱门空宅无人住

踏青结束回去后,对眼前一片未知的未来,何临深感不安,决定还是现在就去令牌所指引的地方。

敖易是他难得遇到的朋友,虽然是自己的私事,但何临还是选择把昨夜想与敖易说的事,又重新提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敖易的反应比他本人还要大,他现在的状态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不安:“小临你这是找到你的家人了?那你什么时候去?要不我也跟着去?”

之后便是一些何临听不懂的碎碎念了。

何临不懂敖易这家伙心里想着什么,他道:“你想去也成,我现在就准备去,如果你不想,那你可以自己一人去玩。”

“不行!”敖易果断拒绝,“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去呢?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何临啊了一声。

敖易见状,又急忙解释:“我这不是阻止你去,也不是诅咒你,你干脆把我也带上,好歹也能当个苦力使不是。”

想到可能会出事,何临反倒不想让敖易一同了,但敖易坚持,何临只好随他了。本来何临还是两手空空就这么上门,结果被敖易拦住了。

“去别人家作客呢,决不能空着手去,一定得买点东西才行。”比何临的情商稍微好点的敖易道。

随即买了些酒水。

片刻之后,因为路上都是高门大户的豪宅,越走越忐忑的两人,最后停在了一座大宅子面前,宅子门前跪着两只石狮子。

两人抬头,只见上面横着的牌匾,笔走龙蛇地写着两个字——“云府”。

云府?难道自己是姓云的?何临心中有些抗拒这陌生的姓氏,当初何七救了他,他就决定要背负何七的姓氏,可如果,自己的家人要自己改回云姓呢?

“……小临,这就是你家啊。”敖易惊讶地道,这种规模,跟他参观过的那种王爷府也差不多了。跟他这世身份所住的堡垒相比,也差不了哪里去。

眼前这一处,就是散发着铜臭味的豪宅啊。

“应该吧。”何临也不是很确定,虽然他心中也有几分讶异,但前不久还是个小乞丐的他,心中却没有因为这大户人家的宅子心生自卑。

反而是不受他控制的身世身份,让他有些胆怯。

他上前想去敲门,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刷着红色木漆的两扇厚重大门,似乎能感应到来人似的,竟吱呀一声,缓缓地朝里打开了。

随着门一寸寸打开,里面的风景也慢慢呈现在他们面前。

如门自动打开的一样,里头也是这般的诡异,悄寂。尽管雕梁画栋,小桥流水,回廊婉转,是南冥大陆最典型的庄园风格,但没有任何一丝人气。

“小临,我们是不是走错地了……”敖易一瞬间想到了鬼宅凶宅等等不好的东西,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怕鬼的敖易,心中不由凉飕飕起来。

“没有。”何临再次确认了手中的令牌,上面刻着的地名,的确是这里。

太奇怪了,没人吗?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也没什么好提退出去的。心中忐忑渐去的何临,决定抬步走上去,绕过刻着一方山水的照壁,来到了大厅。

敖易见何临都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大厅装饰意外地简单,但还是不见人影,何临继续走着,一路畅通无阻,直到走到一处花园时,才看到一道人影,坐在花园凉亭的石凳上。

何临猛地站住,敖易差点撞上了他,忙稳住身形:“小临怎么了?”

何临抬手往前一指:“人。”

敖易这才瞧见,心中哗啦啦地凉,嘶——这不会是鬼吧?!怎么坐在那一动不动地。

但怎么说,也不能让小临一个人上去啊!

哪怕害怕得要死,敖易还是鼓着胆子道:“小临,你先在这呆着,我、我先去看看……”

何临被他挡在身后,察觉他的胳膊在不停颤抖,却听到敖易还说出这话,明明怕成这个样子了。

何临既是惊讶又是莫名好笑,笑过后却觉得心头暖流涌过。

随即点头:“好,我在这等你。”

“嗯,我这就去。”敖易回以一笑,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强作欢笑的笑容,其实很难看。何临只好安慰道:“你别怕。”

“我、我没怕。”敖易声音还在抖着,却坚强地拔腿上前。

等到了凉亭,他狠下心,双眼一闭,扯开了眼前垂下的纱帘,语速快得飞起:“请问你是这家的人吗?”

眼前的人却咔咔擦擦地转过身,四肢的关节发出仿佛生锈的声音,面无表情,眼珠子却掉了出来,活脱脱一个行尸走肉。

敖易睁开一道缝看去,立马被眼前所见吓到了:“啊啊啊啊——”

这下何临不能再站在原地了,他迅速地跑上前,敖易嘴里嗷嗷直叫地跑出来,大惊失色地躲在何临的背后。

“小临,有、有鬼!好、好可怕!”敖易没出息地哆嗦着。想当初他暴揍那个魔修时,也没这般害怕,但是他怕鬼啊!鬼真的好吓人啊!

“小临小临我们赶紧走吧!”

何临拍拍他的肩,示意他看道:“你看,根本就不是鬼。”

敖易这才从何临的背后探出头,朝前一看,眼前的端庄贤淑气质温柔的姑娘是谁?!他刚刚看到的,分明还不是这样的!

“云奴拜见少爷。”只听眼前的女子自称云奴,弯弯的眉眼透着一股柔情。

“你是这家的仆人?”何临忙问道,“那为何不见其他的人?既然你说我是少爷……那,我的爹娘呢?”

“是的,少爷。”云奴恭顺地回道,“老爷夫人已经仙逝多年。府上只有云奴一人,其他仆人都被云奴打发走了。”

何临又细细地问了云府的状况,云奴一一回答了,何临越听越发沉默。

敖易见了,心中咯噔一声,忙劝道:“小临你要节哀。生死之事,谁都无法左右的。”

何临沉默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敖易所想那般,他只是对云奴所说的,感到很陌生,而且云奴口中所诉的细节,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假的一样。

连自己的所谓名字,云霜飞,都陌生得很。

这云府之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但既然这云府的奴仆都承认他的少爷身份,身无分文全靠敖易救济的何临,实在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两人愉快地谈话,云奴对何临所说的失忆一事,并没多少惊讶,一脸淡定的云奴还带着何临去了他的卧房。

一推开卧房的门,何临心底就迟疑了,这真的是属于他的么?里面全是让人惊艳的摆设,一花一草,一瓶一架,无不透着让人着迷的光华。

地上还铺着柔软的毛毯,一脚踩上去,如同走在云上,拨开眼前的珠帘,圆润的珠子相击,发出悦耳的声响。

到处都散发着灵石的味道。

而且一进来,何临就觉得周身畅快了不少,眼神愈发清明。而跟着来的敖易,却因为不敢随便踏进姑娘家闺房的念头,错过了这里边令人震惊的一切。

接受了自己是个闪闪发光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后,何临很快适应了角色,他问:“有吃的吗?”

云奴轻轻颔首:“云奴这就去准备,请少爷稍等。”

“准备多一点,我和敖易都要吃。”

“是。”

门外的敖易在走廊上到处张望着,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宅子,哪怕是更喜欢敖家的堡垒风格,他也忍不住啧啧直叹,同时也对何临的身世大感惊奇。

脑子回路不同寻常的他,很快忘了自己先前对这云府的印象,更忘了自己被云奴吓到的糗样,心底只是在疯狂赞美: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小临的气质非同凡响,唯有这样的云府,才能配得起“她”!

这样想着,敖易越发决定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能配得上——等等,为什么云奴也要喊何临“少爷”?难道她连何临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分不清吗?

敖易拒绝去想何临真是个男儿身的可能性,早已心动的颜控敖易,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会认错。

但当云奴为两人上吃了后,还带他们去了云府的温泉后,敖易心中越发惊恐:“等等,云奴姑娘,你怎么带我们来这?”

“回敖公子,因为这里的温泉可以供您和少爷沐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此时何临进了来,身上只穿着雪白的里衣,透着平坦的胸膛,没有敖易自以为的曲线。尽管他漂亮的脸蛋透着红晕,长发缠绕到腰间,但他的胸,是属于男人的胸。

见敖易惊恐的眼神,何临不由问道:“怎么了?”

“你你是男的?!”敖易发出了一道绝望的呐喊。

“是啊,你不是一直知道吗?”何临奇怪道,正想走上前去看敖易怎么的时候,敖易气若游丝地道:“你、你别碰我。”

随即内心崩溃地掩面跑开。

“他,这是怎么了?”何临纳闷,眉头不由蹙起。

见了主人这副忧愁的模样,饶是傀儡云奴,也淡定不了:“少爷,不是您的错。”

无论是谁的错,绝不会是主人的错,何况,哪怕是主人的朋友,也不能让主人难过!

辛奴姐姐还让我好生招待客人,才不!让主人不开心,不整他都算好了!

随即为了转移主人的注意力,云奴连忙捧上一套精致的衣裳道:“云奴给您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您可喜欢?”

“您若不喜欢,云奴这就给您换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佛了……才发现我居然多粘贴了一遍,暴风哭泣!已连夜码字,吐血补完了_(:з」∠)_所以这章很肥很厚,但是作者已经是一条咸鱼了。

第73章 第二十一章 庄前排宴赏花开

翌日, 正是赏花大会的日子。

既然有请柬,也不能浪费了。何临穿上云奴给自己准备的衣裳,衣料轻盈又有坠感, 大小正合身, 比何临在成衣店随便买的好太多了。

打理头发也不用自己动手, 云奴双手在他头上动了几下,便给他束好了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初次体验的服务, 却仿佛已心安理得地享受无数回。

何临吃了早点,敖易才磨磨蹭蹭地来见他。

何临察觉到敖易看他的眼神, 与往常的不一样了。一旦自己望向他,他就像是被针扎到了一般,立刻转头移开视线, 不和自己对视。

“你怎么了?”何临问道,“我有什么问题吗?”

敖易结结巴巴地道:“没、没问题。”何临当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怪他自己眼瞎, 何临的举止行为没有太过女气, 虽然他长得很漂亮,到了雌雄莫辨的境界。

好吧,在颜狗敖易这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想到这等好看的人,居然是个男的, 自己又忍不住盯着那张脸看时,敖易就坐立难安,他得给自己时间去适应, 身边这家伙,是他兄弟的事实。

好说歹说,两人还是结伴去了赏花大会。

赏花大会就在城主府的私人山庄举行。这山庄是洛耶城城主的避暑之地,避暑山庄结构精巧,且水泽丰富,适合花草生长,拿来举办赏花大会,也不算辱没了这些花花草草。

两人到了山庄时,门前空地车马如龙,来来往往女眷的欢声笑语不曾停下。将请柬递给守卫后,两人才进了去。

一进去就是一处花园,花园四处都摆满了花盆,花正开得争妍斗艳,如精灵般的蝴蝶在花丛间飞舞着,吸引了无数爱花之人的目光。

绕过了回廊,才到了一处大厅,里面正是各色人物在递上礼物,准备巴结城主的地方,无甚好看。反倒是大厅后面,又有一处特地空出来的场地,设了许多宴席,仆人们正往席面上摆着吃食和果酒,何临的目光总忍不住往那边飘去。

敖易知道何临此刻在垂涎什么,但现在不是去吃的时候,便拉住了他,悄悄给他递了串早就放在乾坤袋的糖葫芦。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何临已经嘴角弯起,咬起了糖葫芦。

投喂都已经养成习惯的敖易:……罢了。

而在此刻,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此起彼伏的,听着像是人们嘴里忍不住赞叹的声音。

敖易抬头往前一看,只见一袭水蓝色纱衣的姑娘正被围在一群莺莺燕燕当中,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这蓝衣姑娘气质尤为出众,言谈间笑不露齿,颇为矜持,而她云鬓高挽,金步摇在她的发间摇晃,把一众看客的心都要摇醉了。

何临埋头对付糖葫芦,并没有在乎现在的动静。

而颜狗敖易不由惊艳一番:美人啊!眼见这姑娘在他面前的道路经过,带起一阵香风后,他双眼亮晶晶的。

“刚才那姑娘是谁?”敖易拉过一旁折扇轻摇的路人问道。

“你是说那个最美的?”路人回道,“那可是城主之女洛雪枝,传闻洛大小姐美貌至极,气质端庄,又有才华,如今难得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那都算往低的夸呢!”旁人听了,不满路人夸得这么谦虚,忙插嘴道。

“这算低了?”敖易不敢相信,难道世上还真有这般完美的人?

“当然!洛大小姐除了美貌无双,家世过人,修仙资质更是难得的冰灵根,五年前被游仙宫长老收为徒弟,如今修为已是筑基!”

周围的人也凑过来听了,挤得敖易不由往后退。听到洛雪枝已是修仙之人,更如天上仙子,高不可攀,众人又是羡慕又是赞叹。

平常一些小心眼的女客更是不敢起妒忌之心,纷纷上前去结识这位洛雪枝大小姐。

敖易听到了美女的八卦,不由心潮澎湃一会,但回头一见已经吃完糖葫芦的何临,又在朝他要吃的时候,他瞬间没了遇美之心。

阴影啊。

万一又一个美女是男的,敖易的小心脏估计承受不起。

他认命地递了个烧饼给何临后,才拉着啃着烧饼的何临,往前边走着。也不知道那些人都跑到前边,是干嘛去了。

直到听到一阵如山泉般沁人心脾的泠泠琴音后,敖易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敖易是不懂琴的,他觉得也就那样,神情便淡淡的。

而周围一圈都是赞不绝口,让敖易觉得自己这个渣渣格格不入,不过看了一眼,还在吃的何临,他的心就舒服了不少。

“洛大小姐这琴艺果真高超,如音绕梁,三日不绝啊!”会夸的人,连成语都运用得那么好。

“实在太好听了。”这个是不会夸的,只会反反复复说好听的人。

把烧饼的最后一小块塞进嘴里后,何临听着这琴音微微皱起了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弹奏这曲子时,本该清心静心,可这琴者却心思浮躁,技艺高于情感,辜负了好琴好曲。

“怎么了?”敖易见何临蹙眉,以为他是吃坏了什么,便问道。

“不好听。”何临对敖易说道,“我们还是走吧。”

敖易忍不住挑眉,难得何临这么明确表达自己的不喜,所幸何临说这话时,周围没什么人,不然就会被当成是挑衅踩场了。

“好,反正我也听不懂,还是到别的地方逛好了。”敖易回道。

殊不知两人的话,被台上的洛雪枝给听到了。她修为已然筑基,周围十丈的动静,根本逃不开她的注意,如今听到两个不懂风情的臭男人对她的琴艺大放厥词,心高气傲的她又怎么甘心?

她堂堂城主府的大小姐,给他们弹琴是抬举他们,一个听不懂,一个嫌难听?!她非得整治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不可!

不过眼下不是什么好时机。一曲过后,脸上挂上恬淡的笑容,洛雪枝便起身告辞,准备去见自己的父亲。

何临敖易两人离了这处热闹之地,又到了一处摆着零星几盆花的院子。

这座曲风院的花,瞧着就与外边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颜值都远胜一筹,更别说对它们的保护,城主府还用上了阵法和结界,除了城主府的主事人,没人能抢走它们。至于众位看客,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因为过于高雅,少了庸人俗人喜欢的热闹,这里人并不多。两人虽然也喜欢看花,但到底对花没什么了解,看了几眼饱了眼福后,正准备走之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你果然来了。”是那天给他们请柬的苏却之。

何临回过头,此时的苏却之一身暗黑色的衣衫,上面绣着暗金色的丝线,看起来贵不可言,与那天较为温和的打扮又是不同。

何临对他点点头,却不主动靠近,苏却之一句话的功夫已经追了上来,而敖易在苏却之接近之前,瞅准时机一脚踏出,拦在何临和苏却之中间。

“你干嘛?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敖易警告道,虽然何临是男的,但这苏却之,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不像他,长得帅气又心地善良。

苏却之似笑非笑地看了这敖易一眼,而何临看到了,觉得苏却之这看敖易的眼神,像是在看虫子一样。

不由心下一抖,生怕敖易一不小心被苏却之给撕了,何临开口道:“谢谢你的请柬,不然我们还无法进来。”

“哦?这个倒不用客气。我只是看你顺眼,随后一给罢了。”苏却之淡淡地道,下一刻他话锋一转,“不过,你看看花就好了,别做多余的事。”

说完苏却之就要走了。

何临一听,忙拦住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表面意思。”苏却之恶劣地笑了下,随即走远了。

这话哪怕听表面意思,也是等会就会出大事的样子啊。

“小临,那人是什么意思?”敖易上前问道。

怎么这会这么多“什么意思”呢?个中有些复杂,现在的何临猜不透,也怕猜错,只好道:“待会我们还是安分守己地看花吧。”

敖易挠头:“也好。”

很快到了城主亲自出来,和他们这些客人见面的时间。不愧是洛耶城的城主,看起来精明强力,面色红润,周身威压看起来就是个硬茬子,但一说到自己的女儿洛雪枝时,这个不苟言笑的城主,竟也挤出了一丝笑容,来回应夸赞他女儿的客人,这让一心巴结城主的人,愈发谄媚积极了。

赏花大会其实是个变相的拍卖大会,开场拍卖的是这些能评得上品级的名花名草。

何临一边吃着宴席上的食物,一边囫囵地听着周围的有钱人大肆挥霍钱财。而坐在他身边的敖易,却在发呆。何临抽空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神空洞,怔怔地望着前方,问他怎么的时候,敖易才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呵欠:“困。”

昨晚不是因为冲击太大,他至于一夜辗转不得安眠么。

就在他们交谈之时,两道气劲悄悄打向了他们,何临身体一正,将这道气劲化解了,而一旁睡意朦胧还发呆的敖易,却没这么轻松,他整个人像打了个激灵,蹭地站了起来。

“二十四号客人!三百五十块上品灵石一次!”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敖易身上。

本以为成竹在胸的六号拍卖者,见到最后关头出来搅局的敖易,涨红的脸都要绿了,偏偏他的预算就在三百二十多块,这下心仪的花就泡汤了,不由恨上了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毛小子敖易。

而就在敖易不明状况还愣愣地站着的时候,台上的人却一锤定音:“三百五十块上品灵石两次!三百五十块上品灵石三次!恭喜二十四号客人!获得这盆绝世名花雪兰!”

敖易听清楚后,心头更是激灵,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块,酸爽得不行。

“三百五十块上品灵石?!”

何临也不由惊掉了手中的鸡腿——

作者有话说:已修改重发_(:з」∠)_给个好评哦亲(づ ̄3 ̄)づ╭~

第74章 第二十二章 剖得谁家寸草心

交易落定, 不容反悔。

敖易花了足足三百块上品灵石的冤枉钱,才将一场可能即将爆发的风波给压了下去。敖易掏钱出去的时候,心中肉疼不已。敖易很想对那位对他怒目而视的客人解释, 自己不是成心要和他争这盆花的, 他也是受害者啊!然而这话要真地往外说了, 怎么听都是胜利者对失败者得意的挑衅。

为了自己这条小命,敖易憋屈地掏了这份钱。身上钱粮去了大半后,他接下来恐怕要节衣缩食, 否则无法支撑自己前去北冥拜师了。

何临见敖易沉着脸对着得来的那盆花,摇了摇头。他已察觉是有人故意要整他们, 好在只是钱而已,就当花钱消灾了,但若将自己那点毫无根据的猜测告诉敖易, 照敖易现在的脾性,估计要找个天翻地覆了,到时惊到了不该惊到的人, 那就糟了。

何临便默默按下心底, 转而将自己的一个乾坤袋递给敖易, 在敖易投来的诧异眼神下,他故意道:“你若是还想买什么,就用这个吧,反正我对这些没兴趣。”

心知敖易也是对这些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何临只是变着法子来给敖易钱罢了。先前吃吃喝喝全靠敖易救济,现在给他些灵石, 心中亏欠感也不会太重。

敖易一愣,随即脸上高兴地接了过去,心中的肉痛感不那么强了, 然而一看到面前摆着这盆花,他的心又痛了,眼不见为净地将这花推给了何临:“这花给你好了。”

何临见他这副模样,便笑着收下了,心中更是想着要把背后给他们使坏的家伙揪出来。

竞拍的热闹还在继续,然而两人都没有心思再在一旁悠哉地看下去了。省得又发生了方才的事,一个不小心蹦了起来,得罪人不说,还要花冤枉钱,两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时时警惕着。

所幸这使坏的人并没有一击得偿就收手,反而还有第二次,这次两人都注意了,没有着她的道,而修为比敖易要好许多的何临,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灵气射来的方向。

是一众女眷的所在。

暗地不动声色地琢磨一番,何临不由觉得城主之女洛雪枝的嫌疑最大。因为能逼得敖易招架不慎的,必定在筑基期以上,而那一众言笑晏晏的女眷当中,除了洛雪枝还有谁?除非有修为高于何临,远在金丹期以上的女修,但这样的修为,足以另配高位,不会和一帮凡人纠缠在一起。

何临看着那若无其事,浅笑着和他人交谈的洛雪枝,眼神暗了一下。不管是什么理由,这般捉弄,她顺了心,倒让别人不愉快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己怎么能不送她一回大礼呢。

何况何临有信心不会让洛雪枝察觉,于是在拍卖一根能清明灵台消减心魔的灵草的最后关头,何临以彼人之道还彼之身,洛雪枝正团扇轻摇,和旁边的跟班说着趣话时,她忽然觉得心头一烫,让她不由惊叫出声,气氛因为竞争的激烈而压抑沉默,洛雪枝这一叫,把全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她身上。

因为身份的不同,洛雪枝这一举动,反而让人以为这位千金有意下场和他们一争,拍卖台上的拍卖师气息一滞,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将洛雪枝的喊叫自动转化为参与竞拍。

眼下再说拒绝便是骑虎难下了。洛雪枝脸色难看地坐下,见周遭望向她而不加掩饰的眼神,她磨了磨牙,最后为了自己和城主府的面子,将那根鸡肋无比的灵草给拍了下来。

听着周围的道贺声,洛雪枝愈发不乐,她本是冰灵根,没什么驳杂的心思,什么心魔的,对她来说,言之过早,何况她备受门派长辈喜爱,平日里收到的天材地宝虽不算数不胜数,但也足够她应付到金丹期。而偶尔兴起的念头也只是因为一时不顺,自认心肠不坏,没想到自己只是捉弄了下那两个不知所谓的家伙,自己反倒被捉弄回来了。

洛雪枝倒不认为那两个人有本事对付她,一个修为堪堪筑基初期,一个看起来就是个凡人,必定有谁看自己不顺,又瞧出了个中的官司,才故意这般捉弄她!

心底恨恨地,却又找不出幕后黑手,洛雪枝接下来都是战战兢兢,安安分分,时时警惕着,生怕自己又着了道。

目的已经达成的何临嘴角微微翘起,吃着敖易不要而递过来的糕点,吃货的胃得到了满足。然而这拍卖会一波三折,在压轴拍品出来的那一刻,众人的眼神灼热无比,喊拍声不绝于耳,只因这拍品是难得的宝物,能助人实力大增而无毒的一颗妖丹,服之,至少晋升一个小境界。

妖丹难得,而有着草木清冽气息的妖丹更难得,何临不知道这个中的关窍,只是看到那颗显露出一角的妖丹时,他心底不适感微微漫延。

妖丹之于妖精,如同妖精的心,听了敖易给他说明的话,何临心中愈发觉得别扭,难道修真要增进修为,就要吃了别的生灵的心吗?这样不是徒增杀孽?

然而这样的想法未免过于天真,不知心中是物伤其类的何临,对这件拍品和众人趋之若鹜的态度,觉得作呕不已。

也就没心思再待下去了。

拉了同样不想再待的敖易,两人出了去,然而在他们离开后的不久,一声剧烈的爆炸从拍卖的场地传出,地面一阵震动,随即喧闹声尖叫声不断挤压着,打斗声更是越打越激烈。

何临和敖易在不远处一脸震惊地望着从出口涌出的人们,没想到只是一会,就发生了这等大事,连有事离开的洛城主,也匆匆赶了过来,对着护卫和门客大吼:“快!把里面的人给我救出来!把作乱的人都给我抓住!”

尤其在知道自己的爱女未能及时赶出来,仍被困在里面时,洛城主更是恨不得亲自上去,结果被周围忠心耿耿的手下给拦住了。

眼下情况不明,谁也不能保证城主怎么进去,就毫无危险。

敖易倒是想要冲进去救人,被何临及时拉住了:“以你的修为,进去恐怕要送死,没见他们都受伤了吗?”

何临指了指那些趾高气昂的修士,他们都能御剑,起码都是筑基期以上,但无一安然无恙。本想做个飞天遁地救人于水火的敖易,顿时就萎了。

“我知道了,我会待在这,哪都不去。”望着前方滚滚的浓烟,敖易愈发地蔫了,蹲在地上划圈圈道。

听着耳边的哀嚎和叫骂声,何临不由想起了先前见到的那个男人,苏却之,他总觉得里头的事,会跟苏却之有关,然而他这样的念头才稍稍一转,就见到苏却之纸扇轻摇地朝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来人站定,对他笑道:“原来你无事,我还想着你若是在里面出不来,该如何呢。”

这话的恶意有些明显,何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闷着脸,随意地点点头。

“怎么?不愿搭理我?”苏却之像是没得到如愿的答案,继续问道,“你不会以为这事是我干的吧?”

不是以为,就是吧。何临望着苏却之的眼神,就透露着这么个意思。

苏却之浑不在意,摆了摆手,随后问了何临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何临有些答了,有些不答,苏却之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脸上依旧是来时的表情,摇着扇就走远了。

看来,哪怕是同一个人分出来的,也难免会生出异心啊。

同样的问题,所作的回答却是迥然不同,这样的何临,苏却之心中却是不大喜欢。

心地太好了,跟他不是一路人。

而之前总要和苏却之抬杠的敖易,此刻早就跑过去和伤重的修士们交谈,意图能查出点什么。

但没等他查出什么,里面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飞了出来,人模人样的,手却是一对利爪,上面还滴着一串串血珠,眉眼邪肆,瞳色却是草木色,何临不由想到了他们离开前,仍在拍卖中的那颗妖丹。

等那人甩出了一具具灵魂消弭的尸体后,场面更是被点炸了,讨伐叫骂不停冲着那妖而去。

那妖听了,不怒反笑:“就许你们杀我族人,我杀你们就不成?!”

果然是来报仇的。

这妖还是元婴期修为,与洛城主不相上下,为了一个拍品就在城中大动干戈,洛城主觉得不值,便想将此妖祸水东引,不管如何,先将这妖引离了洛耶城再说,省得破坏了他的城。

然而在看到自己的女儿也被毫不留情地甩了出来,身上满是鲜血,而呼吸已经停止了后,洛城主瞬间爆发,立马冲了上去,誓要和这妖不死不休。

“啊——为我儿偿命来!”

何临也是没想到,之前还捉弄他们,害得敖易白白花了三百灵石的洛雪枝,就这么死了。人命丢得,也未免太过轻易了。

一直待在安稳的环境中,何临没想到这世界也能如此危险,生命仿佛朝不保夕,随便一个都能让自己的小命不复存在。

何临很珍惜自己的性命,哪怕没了记忆,他还是对生命抱着珍重的念头,谁都不能轻易夺去。

妖被人夺了性命和妖丹,何临觉得可怜可惜,而人轻易丢了性命,他也不免感到可惜。

而见到洛城主震怒,妖也只是轻笑,毫不在意洛城主的疯狂。

想当初他也是如此疯狂过,后来若不是得到高人指点,他也不会很快振作起来,为自己无辜死去的伴侣报仇。

自己在人类手下死去的族人数以百计,而自己只是杀了这么十几个人,这些人类就要跟他不死不休,他跟谁说理去——要怪就怪你们人类贪得无厌残害生灵!

抱着复仇的念头,双方打得天昏地暗,所过之处,狼藉废墟遍地。

洛耶城城主是冰灵根,法器是一张隐寒弓,以气化冰,隐寒弓加上无限的冰箭,简直移动的射箭塔,加上时不时的冰剑辅助,和这与草木共生的妖打得个平手。

但人类是狡猾的,能以多胜少,就不会那么公平地一对一。

见洛城主一时间无法得到绝对的胜利,趁机捞个现成功劳的修士和门客前赴后继地上前,直到不堪其扰内心悲愤的妖,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自爆,将洛城主伤得去了半条命,而其他修为不高的,则是被炸成了粉碎。

洛城主摇摇晃晃地支起身,望着半空中洋洋洒洒的血珠,落到地面,与灰尘滚作一团,面色阴沉,几经变换,才抵不住昏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乱象起欲离难离

似乎是为了这一场你死我伤的打斗哀鸣,早上还是晴天的洛耶城,现在就轰轰地响起了春雷,雷声阵阵,雨滴也渐渐落了下来,将地上的血污慢慢洗去。

洛耶城说不上大乱,说到底,也只是最顶尖的权贵和某些修士出了事,对于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些的凡人而言,除了城中忽然森严了许多的守卫之外,他们的这一天,和过去平淡度过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洛城主重伤昏迷,这消息在第一时间封锁了,但还是难免走漏了风声,毕竟当场的人龙蛇混杂,洛耶城实在管不过来。

一城之主昏迷,而城主之女洛雪枝又失了性命,一时间城主府连拿个主意的人都没有,乱哄哄的,直到某个跟洛城主沾亲带故的修士站了出来后,城主府才渐渐稳定了下来。然而这个修士却并非全心全意为城主好,不过是一个利字罢了,这样的小人,到处都是,但配上修士的金丹修为,所谋便大了些。

然而风波仍未平息,这修士想着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他跳出来揽住的这一切,只不过是让他自己,成为这奔赴沦亡的一员罢了。

何临不知城主府发生的这些事,等他和敖易回到了云府后,云奴却是在只有何临一人时,对何临转述起辛奴的话。

“主人,洛耶城即将大乱,若非置身其中,还请早日离城。”

“洛耶城大乱?”何临皱眉,才来多久啊,他连洛耶城都没看了个遍,花朝节也还未结束,洛耶城就要大乱了?

难道洛耶城一刻也离不了洛城主,城主重伤了就要乱了?

这说不通。

何临很是疑惑,对洛耶城局势不是很了解的他云里雾里,但与洛耶城其实并没有多大干系的他,大可一走了之,免得遭罪。

虽然在这时候走,有临阵退缩之嫌。但何临想了想,自己大概做不到这么干脆。何七当初捡了自己回来,以他为姓,又以洛耶城的长临河为名,他怎么说,也与洛耶城结下了缘分。

若是看着以往繁华的洛耶城就此大乱,甚至萧条,何临心中便是遗憾不舍。

他想做点什么,不想洛耶城就这么蒙上硝烟和鲜血,但他又似乎什么都做不到。说到底,上个月的他,还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个小乞丐呢。

不知该如何入手的何临,在云府对着敖易拍来的花发起了愁。直到出府的敖易又回来后,对他说洛耶城接下来会有动乱,让他好好待在云府,莫要出来时,何临才拦下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敖易一脸骄傲,毫不谦虚地对何临说起了缘由,原来他先前与修士们攀谈,又听城主府的那些门客的只言碎语,在洛耶城一些底层地方四处走了走后,才推出了洛耶城目前有三方势力角逐,如今洛城主这一方势力将要倒下,三方平衡被打破,剩下的都在蠢蠢欲动。

何临呆了呆,没想到这大大咧咧的敖易,原来也有这样的本事,惊叹了一番后,敖易反倒不好意思了,腆着脸道:“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随便一个人都能打听到,我只不过是整合整合而已。”

哪能随便一个人就能做到的,敖易是谦虚了。虽然他看起来傻大胆又咋咋呼呼的,但却是粗中有细,要不然先前在破庙里,也不能越级杀人。

想到这,何临对敖易重新审视了一番,看着何临那古怪的眼神,敖易想到那个蠢蠢的自己,只觉浑身不自在,干笑两声便溜了,溜之前还不忘对何临强调几遍:“记住,不要在晚上出府了,最好白天也不要。”

然而对何临这样警告,敖易自己却没有做到。白日里到处溜达,有时还到了辛奴所在的武器店里,似是而非地问了一些古怪问题,才直入正题,向辛奴问起了武器店的主人何在。

敖易觉得能拥有这等宝剑的武器店老板,想必也不是什么凡人,再想起先前对自己的优待,难免对自己有几分信心,相信自己在辛奴姑娘这里,还是能看得上眼的。

但还是得到辛奴的回答:“主人远游,归期不定。”

近似于“无可奉告”的回答,让敖易灰心了下来。想与店主人打交道套交情的机会,大概是没有了。还想着对方看自己顺眼,以后兴许会再给自己法器也说不定呢。

现在看,是自己瞎想了。

有些沮丧的敖易在回去的路上,本想买点零嘴吃,却不想见到了自己不想见到的人,呼吸急促了下后,他才慢慢放缓了自己的步调,尽量平静淡然地走过去,免得引起对方的怀疑。

直到对方远离了视线后,敖易才火急火燎地回到了云府。之前还想着在洛耶城转几天的敖易,此刻只想赶紧离开洛耶城,最好一眨眼就到北冥。

但看到静静坐在一丛花面前的何临时,他又舍不得直接把自己离开的话说出来,那样太过唐突,只好打算委婉进行。

和何临说了一通话后,才问起了何临:“小临,你还想继续待在洛耶城吗?我看这个花朝节大概是要办不成了。”

何临想了想,也是,一城之主都重伤了,还办什么花朝节。看来花朝节要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心中又有了点遗憾。

何临这样才发觉,他的遗憾还真多啊。只是凭他自己,是无法完满这些遗憾的。

敖易却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催着何临道:“要不明天就离开洛耶城吧,反正洛耶城没什么好玩的,还是早日去北冥为妙。”

察觉敖易那副面孔下的焦急,何临喝着灵茶的动作顿了顿,不知敖易是出了什么事,这般着急想要离开洛耶城?

两厢比较之下,何临也不知敖易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当初答应敖易一同去北冥大陆在先,总不能食言,他便轻轻应了声:“好。”

听到何临的应好,敖易松了口气。还好何临没问他怎么明天就要出发,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到自己卧房的何临,想了想,试探着问云奴道:“你能查到敖易今天去哪了么?”

云奴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正准备转身去问辛奴姐姐时,何临却又叫停了她,脸上有犹豫之色:“罢了,你不用查了。”

他再怎么天真,也能看出敖易并不想他知道,既然自己的这位好友不想让自己知晓,那他还是不要贸然去查吧。

免得伤了双方的情谊。

何临把自己的疑惑和好奇压到了心底,转而让云奴为自己收拾一下行李,准备明日便和敖易离开洛耶城。

洛耶城之大,不是自己这等无名小卒该管的,还是先兑现和敖易的承诺吧。

但这么想着的何临,在闭目安睡过后,翌日醒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睡梦中,被转移到了一处陌生住所。

而云府中,云奴急急忙忙地和辛奴姐姐告知了主人失踪之事,在敖易仍在熟睡之时,心中挂碍主人的她,急促地敲起了房门。

敖易被这敲门声叫醒了,没什么起床气的他倒也没觉得什么,打开一看,本以为是何临,却没成想是云奴。

他心中奇怪,只听云奴一脸泫然欲泣:“敖公子!少爷他不见了!”

发现自己不在云府的何临有些懵,正想着怎么回事的时候——

“醒了?”纱帘前的一个人影,第一时间察觉何临醒来,懒洋洋对他问话道。

这般鲜明的语气,何临想不到第二个人,他当即反问回去:“苏却之?”——

作者有话说:作者君回来了,有气无力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