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接受继承人的教育和修炼,尽管修为已经远远合格,但是别的方面,长老们认为这位继承人还不行。
先不说行不行的问题,慕戎作为孔雀族的王子,该有个响亮的名字,于是被取了个叫“明定初”的名字。
慕戎听了只觉万般别扭,然而长老们一直认为这是一个吉利的名字,便不顾慕戎的反对,将这名字写上了孔雀族的族谱。
还能怎么办?由着他们吧。
反正在妖界,没谁敢直呼王和王子的名字,慕戎也不会这么称呼自己,就当自己又多了个尊号罢了。
而认完亲后,明丑终于带上了慕戎,到了孔雀族地的一处禁地。
说是禁地,其实也不然。这禁地实际上是孔雀族的墓地,平常不允许进入,里面设置了阵法,只有祭祀的重大节日,才会打开。
蓉娘身为一个人类,按理说,是不允许被葬入孔雀墓地的。
但当年在明丑的坚持下,不顾长老们的反对,将蓉娘埋入了这里。
蓉娘全名是蓉镜生,当年与明丑相遇,还是女扮男装行走江湖,与明丑称兄道弟,结果一人一妖就这么好上了。
慕戎不由心生感慨,只是亲爹的不着调,让他怀疑亲娘是怎么看上他的。
而一座摆满鲜花的墓碑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坟墓,上面是蓉娘之子的字样。
慕戎见了,不由陷入了沉默:……
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给自己上坟的感觉呢。
明丑见了,也跟着默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当初以为你也跟着蓉娘死了,但怎么也找不到你的尸体,便给你立了个衣冠冢。”
“我这就命人给撤了。”明丑试图将功补过。
随即在墓前熟练地追忆起当年和蓉娘相亲相爱的美好时光,以及对儿子的美好展望等等。
硬生生把慕戎因母亲而生的满心伤怀都给说走了。
慕戎沉默地在蓉娘墓前跪下,三叩首后,墓碑的冰凉和周围的花香,让他仿佛在阳世和阴间徘徊。
如果当初入鬼界,知道自己母亲一事,能见她一面就好了。
但都过这么多年了,母亲早就不在鬼界,投胎转世了吧。
父子拜祭蓉娘已毕,明丑又带着慕戎在这片墓地四下走了起来。
墓碑森森而立,放眼望去,数十之数,可见孔雀族民并没有很多,但个个都是骁勇善战,足以撑起一场战争。
“这就是我的父兄,来见过你的爷爷和大伯。”只见明丑指着两块尤为华丽的墓碑道,墓碑上面还涂着颜料。
一个是蓝紫色的孔雀族徽,另一个是青绿色的孔雀族徽。
慕戎有些不明所以,但明丑很快给他解释了:“这蓝紫色是我父王的,只因他的羽毛是蓝紫色。”
“而这青绿色则是我王兄的,也因为他的羽毛是青绿色,所以颜料选了这般颜色。”
都是爱美又自恋的孔雀啊。
“这个是我的老师,那次妖魔大战丢了性命,埋在这里。”明丑指着后面的一块墓碑,对着慕戎道。
在明丑的逐一叙述下,慕戎慢慢地了解到,埋在这片安静墓地里的所有亡者。
生前无论多么热闹壮烈,死后还是归于一片静寂。
看得出来,明丑爱这一族群,清楚每一位牺牲的亡者,慕戎觉得自己要收回前话了。
明丑也是个称职的王啊。
第86章 第三十六章 杀星已起天府行
三日后大宴, 左右秩秩,钟鼓乐之。来往敬献者,不绝于耳。
自那天大宴过后, 整个妖界都知道了孔雀王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并将其立为孔雀太子, 尊号为定初。但凡听到这尊号,无人不知道孔雀王对他这失而复得的儿子,抱有多大的期望, 也因此震慑了许多心怀不轨之辈,歇了试探一二的心思。
而先前自以为孔雀王得了新欢的龌龊之徒, 更是不敢露出半点声色。此件大事传到修真界,更是让正道联盟议论纷纷。妖界得了一个新助力,而且是一个修为臻至大乘期的妖修, 原本式微的妖界,竟也有隐隐上升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趋势。
司玄宗的掌门温知得,听到此事, 脸色沉重地召集长老商议。
“数百年前, 前掌门曾留下一卦, 如今应验了一半。”温知得面容严肃,言语中可见他对前掌门的推崇,不然也不会特地在此提起前掌门留下一道不明不白的卦。
“掌门,此话怎讲?”一个一身白袍,下巴蓄着长须的长老问道,“最近可是出了什么大事?”这位长老向来沉迷闭关钻研, 不闻窗外事,对妖界的大事的了解更是远远落于人后。若不是此回掌门一个个地去通知他们,他可能还不来了。
掌门觑了他一眼, 知道这长老的性子,也不多说什么,只道:“杀星起,天府行。诸位还记得吧?”
“自然记得。”另一个长老怪道,“这卦出来得奇怪,温琊掌门不曾留下任何卜辞,便失踪了。”
“本座亦曾记得。”象弭长老心头仍因为兄弟象舟的死而挂怀,而掌门之所以会召集他们来此,并提及这道卦,也是因为他在背后暗自推力。
有这卦辞在前,更有雷杀修士在后,他就不信这所谓的妖界太子,还能独善其身,安然无恙!
于是他道:“掌门此言,难道此事与妖界有关?”
“怎么回事?”其他消息不灵通的长老忙问道。
“诸位稍安勿躁,容本座一一道来。”见这些长老如此捧场,掌门脸色不由带上了丝稍瞬即逝的愉悦,他这掌门来得并非名正言顺,这么多年来,宗门上下,更希望前掌门归来,他这个掌门反而像是个临时代替的,难免让有些人生了轻视之心。
这回若是运作好了,不仅能让他坐稳了这掌门之位,或许还能让宗门更上一层。想到这,温知得将早已打好的腹稿一一说出,言辞流畅且打动人心。
“如此如此,本座认为,妖界定初,便是卜卦中的杀星。”
“明定初此妖一出,便杀了我修真界数百人,当中更有我们司玄宗的象舟长老!”
“杀如贪狼,凶性极强,若是放任此子,那我修真界危矣!”
掌门一番话下来,让原本置身事外的长老,忽然觉得风声鹤唳,在座长老饶是修为高深,虽比不得象舟长老,但也人人自危。
“杀星既然现世,那天府呢?”
杀星与天府俱是星相一种,杀星即为贪狼星,杀性凶狠,极具野心,且欲望十足,这样的标签,无不让他们想到了妖修和魔修。
而天府为人正直,心性豁达,淡泊名利,实应为他们正道修士。
“本座觉得天府就在我们修真界,想我修真界人才济济,行正道者更是十者有九,不过这样一来,天府倒是难找了。”
“天府不同杀星,必定是德高望重,领导一方。”
“说不定天府就在我们当中……”说到此话,在座各位无不巡视了一圈,心中暗暗判断谁才是最可能的。
这长老大会一开下来,深觉修真界风雨将来,便一致让掌门温知得代替司玄宗,前去正道联盟,将此要紧大事,告知他们。
见这事果然如自己计划所行,觉得象舟之仇不日将得大报的象弭,心中十分快慰。
而正道联盟的盟主,听了掌门这般“危言耸听”的话后,对最近各界发生之事早已有所耳闻的他,对这卦辞倒是深信不疑,但杀星究竟是谁,他倒不认同温知得所言。
能做得上盟主的,他也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更不会被外界风评而迷惑,所谓杀星,他更倾向于魔界之人。
比起魔界的某位魔尊,妖界定初太子的所作所为,并无罪大恶极之处。
而天府对应之人,他心中倒是隐隐有一道身影闪现。
事态紧急,盟主感谢了温知得一番,便不多言。画出数十道传讯符,将这卜卦告知正道联盟的诸位,让他们各自加强提防,免得遭了难。
虽然传讯符上,已经叮嘱联盟诸位,切勿走漏了风声,但若是能做到,那便不是关系松散的联盟了。
如盟主所想,自他发了传讯符过后的第二日,修真界便到处都是这卜辞的消息,更有对当中二者对应之人的猜测,一时传得沸沸扬扬。
而众人之所以会对这卜卦深信不疑,还是因为司玄宗的前掌门温琊,有着一道卦便可定天下的传闻。凡是温琊道君的卜卦,无有不灵验的时候,哪怕当时不应验,后世必定应卦。
各种说法都有,而当中主流的说法,有两种。一种是,杀星即妖界定初太子,天府则是天回宗的无离道君,另一种则是杀星即魔界魔尊,天府则是天回宗的掌门无弃道君。
无论哪种说法,纷纷扰扰地,都在乎四者身上——妖界明定初,魔界魔尊,天回宗的掌门及无离道君。
而听到这个传闻的慕戎,当时正在双眼放空地听着孔雀王明丑的絮絮叨叨。这位失而复得的老父亲,对着儿子诉说着自己多年的凄苦无助和担忧绝望,又明里暗里地对儿子做出了接任王位的暗示,好让他这位老父亲能够歇下来,陪着守着蓉娘。
慕戎假装自己听不懂这种暗示,但明丑谈及母亲蓉娘之事,他又想听下去,于是便有了目前这般局面。
直到,一向消息灵通的明亥长老进来,言明有事禀告后,慕戎才得以从这“沉重”的父爱出来喘了口气。
听到“杀星起,天府行”这卜辞,慕戎还没想到这和自己有啥关系,但一听明亥将修真界的猜测传闻说了后,他不由喷了。
明丑倒是很淡定,还在一旁递过小手帕:“吾儿,茶水都喷脸上了,擦擦脸。”
“什么?杀星是我,天府是那个道君??”慕戎心中震惊脸,面上饶是再习惯装模作样,也不由带上了一丝惊讶。
“确有如此传闻。”明亥道。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明明该是两个人的戏份,为何只有他一人在苦苦支撑?杀星是我,天府也是我,这不就是“我是我自己的宿敌”?
我杀我自己?慕戎心中的问号都快要具现化了。
恶趣味地欣赏了自家小王子的震惊脸后,明亥才继续说了下去:“这只是其中一个猜测。还有别的。不过定初是杀星这一说法,我倒认为只是空穴来风,算不得数。”——
作者有话说:抠抠唆唆挤出了两千字_(:з」∠)_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重光、药师家阿九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第三十七章 族地闲话二三事
“妖界风评如此被害, 身为王的你为何还如此淡定?”明丑一脸明晃晃的看热闹,让慕戎生生把一双孔雀眼瞪成了死鱼眼。
“这样的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不敢打过来的。”明丑为自己强行解释道, “他们修真界人多, 我们妖界命长。”
两者相抵, 实力也差不多,至于哪边是多的那个,那就得看当时举足轻重的人物有几个了。
见慕戎还是不肯放过他, 明丑将矛头转向了一旁看戏的明亥:“不知长老是如何看法?”
被点名的明亥愣了下,才道:“王说得对。”
慕戎:“……”
明丑:“……”长老哇, 眼下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啊。
明亥显然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回答不是很妥当,便又道:“我们妖界向来中立,让正道修士更加深恶痛绝的, 显然是与他们同为人族的魔修。况且魔修向来杀人如麻,行事随心肆意。”
“只是定初太子先前渡劫之事,让许多人族修士遭殃, 想必让他们记上了。”明亥提醒道, “不过问题也不大, 雷劫之罪,不在于定初身上,而是在于天命。天命如此,谁也抵不过。他们明面上是不能用这点来攻讦妖界的。”
虽然慕戎知道这事其实是自己故意的,但这渡劫之事万分凶险,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自己, 还何谈去保护别人不受伤呢。
修真界向来有默认的规则,凡是附近有修士渡劫,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免得殃及池鱼。若是因此丢了性命,也不能怪渡劫者,毕竟这天雷,谁也控制不住。
虽然妖界的妖修渡劫还有个化形渡劫,但与人族修士渡劫异曲同工。若不是想趁妖之危来控制妖修成为他们的走狗,那为何还要离得那般近,甚至还在慕戎刚渡劫完毕仍在虚弱之时,一齐进攻呢。
“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明亥一言中的地道,“人族向来卑鄙,诡计多端,想要借此来削弱我们妖界,也不是不可能。我们还是得小心为上。”
“嗯。”明丑摆出王的派头,点头赞许道,“儿呀,你可要小心了,人族都是很狡诈的——当然你娘除外。你莫要因为自小被人族抚养长大,就轻易相信了他们。”
明丑提醒儿子的时候也不忘抹黑人族一把。其实他这是酸了,凭什么随便一个人就能捡到他这么好的儿子,他却失去了陪伴儿子的最佳时光。
慕戎并不理会明丑,而是转头对明亥长老问道:“长老,依你之见,若是想要防范人族借此事大做文章,我们该如何做?”
虽然他自己是个半妖,但人族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可不会因为自己有一半人的血统而对自己手下留情,说不定会更加无情。眼见这火已经要烧到自己身上了,坐在家里锅也能从天上掉下来的慕戎,可不会坐以待毙。
“我们不妨让这水变得更浑。”明亥露出了一抹笑容,算计人族这等好事,他的好主意就像灵泉一样,喷涌而出,“人族总是越界捕杀妖界生灵,年年都有,今年特别多。我们大可不妨找他们讨个说法。”
“等火烧得差不多了,再将魔修拖进来,先前抓捕我们妖界幼崽的,便是魔修,他们也不能轻易放过。”
对于明亥这种明谋,慕戎很是赞成。这种就是明知道是坑,还不得不跳下去的感觉,放在敌人身上,那真是爽极了。
慕戎一直认为,先前大肆抓捕妖修和幼崽的,绝不止那些被杀死的魔修,背后更有大树根深般的恶势力。
说不定就是魔界那边丧心病狂的魔修势力。
慕戎绝不承认,因为自己某个叛徒师兄堕入魔道而故意针对魔修。魔修之恶,有目共睹。至于正道那边,虽然自己也曾帮过正道联盟,但一码归一码。何况正道那边有大门派坐镇,不会那么轻易垮掉。
只是,自己在修真界那边的身份,也该和眼前的便宜老父亲说道说道了。
于是慕戎和明丑说了当年捡他回去当师弟的,其实是天回宗的某掌门。没待慕戎说完,明丑就气愤地把手中的孔雀扇给捏碎了。
“好一个天回宗,竟然让我们父子分离了这么多年!”
慕戎没想到明丑的反应居然这么大,不由想为自己的师兄说些好话:“大师兄对我如同手足,这么多年也是受他照拂,我才能……”
“你居然为一个外人来反驳我!”明丑一脸痛心,“堂堂一个天回宗,一个渡劫期的道君,这道无弃会认不出你的身份?他收你为徒必定是不安好心!”
“你可别认贼作父了!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明丑说得痛心疾首,对自家儿子居然向着那个让他们父子分离的家伙,都恨不得下一刻就提剑冲向天回宗讨回公道。
慕戎无奈地和明亥对视一眼,伸手夺过即将要毁在明丑手中的一只小花瓶,掂在手上:“我没认贼作父啊……那是我师兄,何况当年是师兄从那帮魔修手中救了我……”
“他说了你就信了?我不信他就没有隐瞒你什么,我儿,你可别太天真了。”
慕戎:没啊。不然我也不会下山这么多年了。
不管慕戎怎么说,明丑就是一句不肯听进去,翻来覆去地骂道无弃这个无耻夺他儿子的掌门。
见明丑一时还走不出来,慕戎和明亥很有眼力地离开了。
明亥要去执行计划了,和慕戎说一声就走了,留下慕戎一个,在孔雀湖边发怔。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但总是想不起来,虽然修为已经大涨至大乘期,但总觉得丢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
看到湖边的几条游鱼滑过,慕戎忽然想起了那条傻乎乎的蛇,馀。也不知这条蠢蛇怎么样了。依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找一条小蛇,根本不需要他本人出手,只要他一声吩咐,不仅馀的近况,估计连馀的祖宗十八代也给他查清了,说不定还会把直接馀送给他。
事实上也是如此。
看着底下盘着的蛇,身形比以前大了不少,可见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
馀一开始见到慕戎,还愣在原地不敢动,慕戎身上的威压太过可怕,比他见到的长老还要可怕几分,他脑海里全是长老叮嘱他不能惹事的话,老老实实地盘在原地,争取当一个装饰品。
“罢了,你退下去修炼吧。”慕戎挥挥手,让馀退下了。
他们境界不同,昔日敢围在他身边打闹的蛇,也不敢再放肆了。
该做些什么呢。慕戎心想,王叔昨日已经不在族地,不然就可以找他一起玩耍了。
虽然王叔的莫须有罪名已经撤了,但已经签订的两族契约,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收回去。于是明丑和明日昳暗自做下约定,若是明日昳能够在外做出一番功绩,那么他可以做主,让别的孔雀代替明日昳去联姻。
但若是明日昳做不到,那么只能让他自己亲自上去,发挥作用去联姻了。
这种明显是强买强卖的约定,明日昳最后还是答应了。他毕竟是在孔雀族长大,若不能用自身实力让孔雀族发扬光大,那么他就只能用自己去作联姻之用。
虽然他知道,这种做小白脸的待遇,还有好几个不成器的孔雀争着想去。
孔雀族在其他族还是很受欢迎的,联姻之中的孔雀,长得好看,修为也够用了,何况孔雀王是百鸟之王,谁不想攀上这样的亲戚?
孔雀族送出去联姻的并不止他一个,之前就有好几个修为堪堪达到化形的成年孔雀,化形成功的他们,正常来说,能活上几千年,眼见进阶无望,族内竞争压力也大,便纷纷答应了与他族联姻的要求,换了些增益修为的丹药和灵草。
但明日昳不想要。
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呢。
明日昳已经去了中州的极北之地,那里常年积雪,人迹罕至,但危险的妖兽到处都是,若想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那可真是不容易。
但只要在这样的地方,修为才能更快地提升,在这样的地方开辟属于自己的地盘,也比其他有主的地域要容易。
而昔日繁华的洛耶城,仿佛已经被人遗忘了,曾经来往的客商纷纷绕路他城,一点也不敢靠近洛耶城半步。
最近苍炎魔尊势力已经放出了消息,扬言洛耶城成了魔尊秦都的地盘,任何想要经过洛耶城的,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得进贡给苍炎魔尊。
这种要命还不讨好的事,谁会傻了吧唧地凑上去?哪怕洛耶城有着丰富的矿藏和原料,那些客商也不敢进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唯有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才敢在这时候进洛耶城,洛耶城的商贸也几乎被这些新入驻的势力给瓜分殆尽,当然大头还是被秦都势力给吞下了。
秦都一度以为自己掌控了整个洛耶城,直到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前来,洛耶城残存的势力一下反扑时,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太过仁慈了。
秦都登上城中建得最高的瞭望塔,一眼望去,横尸遍地。
风一刮来,空气到处弥漫着血腥味和恶臭,他却一脸接受良好,露出的表情极为舒适:“还是这样看着习惯啊……”
先前叫嚣着要杀他正道的卫道士呢,现在也终于变得安静了。虽然临死前自爆想与秦都同归于尽,但早已有所准备的秦都,怎么会让他们得逞。
不过这些修士的自爆,还是让这座城池的地面陷落了大半,秦都很是恼火,这都是他的所有物,破坏他的财物还这么轻易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他们!
“来人!将他们的人头统统割下,全给本座送到他们的宗门,找他们赔钱!”
秦都哈哈大笑,睁着一双红眼,对着手下吩咐的话,仿佛还带着血腥气:“不,只给一个,之后他们赔多少,就给多少!本座就要看看,他们这些正道修士,到底舍不舍得几个臭钱,来给这些死人收尸!”
“可记住了?”
“谨记魔尊吩咐。”这些手下干起活来麻溜得不行,生怕背后盯着他们的秦都,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拍死,和面前的尸体作伴。
而一夜之间发现宗门立了一道杆子,上面还居然挂着他们宗门修士的人头之时,这些宗门无不惊骇欲绝,看到秦都给他们留的话后,更是勃然大怒。
“魔头秦都!简直欺人太甚!我等与你势不两立!”——
作者有话说:感谢以下读者灌溉的营养液,么么哒(づ ̄ 3 ̄)づ
读者“重光”,灌溉营养液 +20 2019-04-15 22:04:13
读者“浅篗”,灌溉营养液 +10 2019-04-15 20:29:08
读者“依依”,灌溉营养液 +12 2019-04-13 20:04:24
读者“yuwokami!”,灌溉营养液 +1 2019-04-12 13:43:46
第88章 第三十八章 佛门相似路不同
秦都犯下的滔天恶行, 在修真界不胫而走,一时引得怨声四起。
撞到秦都手中丢了性命的宗门不一而述,但个中不乏在大洲有响当当名声的门派, 南冥云淮宫及游仙宫, 还有许多小门小派和散修。
大门派的还好, 知道秦都秉性,便暂且忍耐,而小门派一时意气用事, 忍不住打上门去,结果被秦都手下给杀了个干净, 最后还给宗门又添了几个待赎回的人头。
不管出于何种心思,凡是被在大门挂上人头的门派,都不得不暂且低头, 用灵石金钱来赎回他们死去的弟子。
将死于非命的弟子们好生安葬后,南冥的大门大派,发出了集结令, 号召南冥众多门派前来商议讨伐魔尊秦都。
云淮宫损失是最惨重的, 他们今年刚好有一批弟子下山历练, 没想到刚好有两队在洛耶城中,被秦都残忍杀害,别的一队也在中洲也死伤七七八八,这样一看,他们云淮宫的新生力量,几乎有大半覆没在魔头手上。
但讨伐大会并不像云淮宫宫主云逸所想那般进行, 被他们召集来的许多门派,并没有与秦都对上的心思。
“云宫主,对于你们门派弟子之事, 本真人甚是痛心,但秦都此回发难,并非无缘无故。”
“就是啊,秦都都放话洛耶城是他的了,你们云淮宫弟子还初生牛犊不怕虎,非要在老虎面前撸虎须……”
“放屁!你们是刀不割在你们身上,你们就不知道疼!”与云淮宫是难兄难友的游仙宫,派出了副宫主,此刻听了在座的胆怯之语,当即愤而起身大喝。
秦都这厮丝毫不怜香惜玉,他们游仙宫只收女弟子,个个天香国色,却被秦都毫不留情斩杀了,他们游仙宫培养这些弟子花了多少心血,如今却被毁了,他们怎能不恨。
终于听到有盟友站了出来,云逸紧跟着道:“我们云淮宫弟子何其无辜!他们初入红尘,便遭此劫难,如果我们不能为他们做主,谁又能为他们做主!”
“两位宫主,请稍安勿躁。我们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秦都一事,还得从长计议。”眼见事态要朝着脱缰的方向发展,和稀泥的人连忙站了出来。
“就是,魔、魔尊秦都犯下的罪业罄竹难书,经年累月之下,势力庞大,又岂是我们随随便便一个商议,就能扳倒的。”
云逸冷静了些,他知道这些劝他理智的人,很多并不想跟着他一起去讨伐秦都的。火没烧到他们身上,他们连动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而一旁游仙宫副宫主秋夜雨,一身白衣素净,脾气却很火爆,见只有几个同样被秦都杀了弟子的门派应和,便将那些假惺惺的门派代表一一喷了出去。
“滚!没那胆子的,就别凑到老娘面前!大老爷们还这么别别扭扭,连本座的三岁小童都比不上!”
被秋夜雨喷的门派,脸色俱是难看得很,忿忿道:“秋宫主放出如此狂言,想必是不需要我们了!告辞!”
“什么告辞?滚就滚!依我看,秦都要是来了,第一个跑的就是你们!”秋夜雨丝毫不买账,秀手纤纤,却是衣袖翻飞,径直指向了大门,“还不走,是想要本座亲自送你们吗?”
“哼!云宫主,不是我们不配合!而是有人执意要赶我们走!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留在这!”随即无心商讨秦都一事的门派,都借机离开了,留下了云逸和其他门派面面相觑。
“秋道友,你的脾气是该好好收敛了。这样下去,你们又得多几个敌人了。”云逸摇头劝道。
“云宫主,你就是行事过于温和,才让他们蹬鼻子上脸。要想报仇,靠那么几个软蛋,可是不成的,还不如让他们早走为妙。”秋夜雨眉扬目展,脸上自信豪迈神采迸现。
云逸失笑,秋夜雨果然还是秋夜雨,多年潜心苦修,还是不改她那张扬的性子。
他只能道:“只有我们,还是不能成事啊。”
“别忘了佛修。能净化罪孽,重回洛耶,相信他们是不会拒绝的。”秋夜雨双手一翻,背在身后道。
“佛修啊……”云逸想起了多年前洛耶城城主和佛修闹得不可开交,如今洛耶城失陷,当年一意孤行的洛城主也不在了。
也不知洛城主临死前,可曾后悔,若有佛修坐镇,魔修也不可能长驱直入,如此嚣张。
云逸、秋夜雨等人草创了一个临时讨伐秦都联盟,连夜去信给两大佛门,西林佛门收到了信,却没有秋夜雨所想那般积极,当然除魔斩业,身为佛修的他们责无旁贷,只是眼下有心无力。
“觉情师叔祖,主持让您前去见他。”一个小沙弥愣头愣脑地敲了敲房门,见门被从里头推开后,他才喊道。
“好。”一道沉稳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响起,让小沙弥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随即一位身穿白色僧衣的佛修走了出来,只见他左手缠着一串佛珠,沉眉敛目,走起路来,带起了一阵让人心脾沉静的檀香。
“辛苦你了。”觉情临出门前,对小沙弥道。他知道小沙弥还留在这里,就是想听他说话,他便不会让这小沙弥失望。
“能为师叔祖办事!一点也不苦!”小沙弥当即兴奋地拍拍胸脯道。
觉情已乘风而去,到了师尊面前,唱了个佛号,才道:“师尊要我前来,所谓何事?”
“觉情,你修为已臻极境,是时候该进阶了。”老和尚转身对觉情道,“本座知你红尘已渡,不知你是否愿意正式皈依我佛?”
觉情终于等来了正式剃度的这一刻,自然没有异议,当即跪下,向佛祖三叩首:“弟子愿意。”
“觉情,你再好好想想。是否仍有遗憾未全?你觉了情思,若是当真剃度,心境未净,便是心魔祸根。”
“无缘何生斯事,有情所累此身。佛在于心,为吾心中佛,舍去此身红尘又何妨。”
“好、好……”觉情师尊很是欣慰,“如此,便让本座亲自为你剃度吧。”
“谨谢师尊。”觉情又是一叩首。
将长发披于身后,随着锋利的剃刀行于发间,青丝如雨丝,轻轻落地。自此刻起,三千青丝便不著于身,烦恼无迹。
“阿弥陀佛,此《妙华坛经》赐予你。专著此法,将有所得。”
“谢师尊。”觉情伸出双手虔诚地接过。
他只感受了下脱去三千沉重长发后轻飘飘的脑袋,心情却没自己期待已久那般激动或忐忑,而是一贯的平静。
可见不管剃度与否,也无法阻止他潜心向佛,他的心境已然合格了。
觉情将地上散落的发丝收拾干净,明火燃烧过后,便不留痕迹。
“你便留在寺内好好修习此经,不管何事,也不可擅自出寺。”
听了师尊如此吩咐,觉情没有异议,只平静地回道:“是。”
觉情盯着光溜溜的脑袋出门,一路上遇到的弟子,见到这般的觉情,皆是一脸震惊。
“觉情师叔居然剃度了!”
“没想到觉情师叔祖剃度了也比我们好看得多!”
“慎言!再胡说你该修闭口禅了!”
觉情剃度的消息传得很快,一时间路上全是各种方式偶遇觉情的弟子,亲眼见到觉情那光头后,比他们自己剃度了还高兴万分。
因为剃度了的觉情,才真正地属于他们西林佛门,再也不用担心觉情师兄/觉情师叔/觉情师叔祖被人拐跑当道侣了!
因为经常有见到觉情的女施主跑到他们的佛门,要求见觉情一面,一面过后还不够,还妄图觉情为了她还俗,觉情向来不搭理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西林佛门的弟子们见到觉情那光秃秃的脑袋,就感动不已。
觉情:……
他只不过剃度了,对他们的刺激就这般地大?看来最近无事还是不要出门了。
只是师尊特意嘱咐他专心进阶,研习妙华坛经,这又是何故?事出反常,不知师尊用意为何。
直到翌日,全寺上下召集寺内佛修,听着主持谈及“魔尊秦都”一事后,觉情才察觉师尊的用意。
“师尊是不愿弟子前去么。”觉情问师尊道。
“兹事体大,不是你一人便可左右的,即便你是佛子。况且你首要之事,便是安心准备进阶,顺利渡劫为上。”
“是。”
“不是我们西林佛门并不想趟入这浑水。只是洛耶自建城以来,便划归一字佛门那边。我们若是擅自出动,兴许会与一字交恶。我们可以出手相助,但绝不可越界。”
“佛门内斗比魔修入侵还要凶险万分。数千年前正统佛门分裂成两派,已让佛修元气大伤,我们可不能重蹈前人覆辙。”
师尊很少和觉情说这些话,已经懂得人心的觉情,也理解师尊的良苦用心,便静心地听着:“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必定专心妙华坛经,若无所成,绝不出关。”
“善哉善哉。”
不同西林佛门这边的平静,一字佛门那边一收到秦都和洛耶城的消息,仿佛是油锅里放进了一滴水一般,瞬间炸得沸沸扬扬。
“觉宁,一洗佛门前耻,除魔斩业的时候到了。”一字佛门的宗主对着自己的得意弟子道。
“我们必须占得先机,不能让西林佛门那边走先一步,待本座和众位长老商议过后,便由你带领弟子们前去云淮宫,和讨伐秦都的道友们汇合。”
“是,弟子遵命。”顶着一个锃亮光头的觉宁恭敬地回道。
觉宁此子,性情笃实敦厚,却是一字佛门专门为了和西林对打而立起的佛子。虽然佛门有两个佛子,让外人觉得很是滑稽,但两个佛门谁也不服谁,佛子自然是自己佛门的好。
先前觉情一直没有剃度,留着一头长发,不伦不类的,让一字佛门好生嘲笑讥讽了一番。但觉情佛法精深,境界修为也比觉宁高,也让他们只能抓着觉情的头发不放了。
只是在觉情剃度过后,他们连攻讦觉情的唯一一点都没有了,不知他们一字佛门又该如何应对?
如今他们认为还是收回洛耶城的地盘,让他们一字佛门重新入住洛耶城为上。
第89章 第三十九章 争欲寻踪觅故人
凉风入室, 千珠照地,室内当中一张桌上摆着一只宽肚的瓷瓶,上面斜插着枯木, 颇有禅意。然而这却是一个被众人喊打喊杀的魔头居所。
秦都盘坐在一张榻上, 手上拿着一本经书, 竟是佛经。
本可以将玉简拍到识海,直接读取的秦都,却选择这种原始的阅读方式。尽管秦都位居魔尊, 但他还是保留了一些凡人才有的习惯。
秦都一直认为,这样读的经书, 才更有仪式感,也能让他躁动的心平静下来。至于他能不能读懂佛经,这并不重要。
但秦都是懂的, 懂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他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若让佛修们见到他这副模样,必定大为惊讶。一个魔修, 竟看他们的佛经, 他能读得进去么?就不怕他的一颗魔心与佛经相悖, 损伤修为?
若是能看得进去,又怎么会枉造这么多的杀孽?
曾有个佛修撞到秦都面前,发现秦都在读佛经,以为秦都有几分佛性,便妄图用佛法感化魔尊。没想到与秦都大谈佛法三天后,最后却以自己佛心受损, 修为大降,走火入魔自尽为结束。
别看秦都平常疯疯癫癫,但一和他论起佛法和道法, 若不是个中精通者,想要全身而退不受他半分影响,那可是不可能的。秦都此人有慧根,但是魔性深驻,行事随心不为外物拘束。
修行修罗道的秦都,每杀一人,道便深入一寸。
在修真界里,杀一人两人不算什么,但杀千人万人,那便是魔了。秦都杀的人又何止万人?但他却丝毫不为自己犯下的杀孽有过悔恨,反而愈加坚定。
有谁想过,在秦都还不是魔尊的时候,他又是怎样的呢?知道秦都身世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连秦都都快记不起自己因何入的魔道。
若是当年的人知道自己造就了这样的魔头,不知他们会不会后悔这般对他?还是趁机斩草除根,免得后患无穷。
但无所谓,反正他入魔的第一时间,就将他们杀得殆尽,连做个鬼修的机会都没给,当场魂飞魄散了。
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当时倒是挺痛快的。
读过一页,秦都放下了手上的经书,让手底下的魔君进来,将修真界的动静一一回禀给他听。
听到云淮宫那些门派胡闹似的联盟,秦都并不以为意。而在属下忧心忡忡地告诉他,一字佛门也参与进来后,他也没有与佛修对上的担忧,脸上满是兴味:“他们要来便来,我本座好久不曾与人论过佛法了,好生寂寞。”
魔君:……他这是有个什么样的尊上啊。身为魔尊,还要与佛修论佛,难道是要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那些佛修被他们引以为傲的佛法打退的场面了。
想想就忍不住笑出声。
“洛耶造反之事,可查出来了?”秦都冷不丁问出声,让这位魔君立马拉回了思绪。
“回尊上,虽然没有证据,但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背后必定有另一位魔尊出手。”
“另一位魔尊?”秦都似笑非笑,“若是不准呢?本座赐你个新鲜的死法怎么样?”
“属下不敢!”魔君当即认错,知道自己犯了秦都的忌讳,秦都向来是不认那个魔尊的,“属下有一些不成文的证据,您看。”
说完就掏出一颗搜魂珠,将里边的记忆放出来给秦都看。一个显然已经死了的人出现在了珠子上,这人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在高空一闪而逝。
“果然是他。看来他在洛耶城出现过。”秦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画面,“为什么之前没有一人来告诉我,这家伙也来了?还是偌大个洛耶城,连进了个老鼠,你们这些废物也没发现?!”
说完登即一脚踹在面前属下的胸口,魔君硬生生受了这一脚,将快要吐到嘴边的血咽了回去:“属下无能,还请魔尊降罪。”
“滚。”秦都顿时没了心情。
魔君退下后,秦都才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眼神森冷:“只不过一个自封的魔尊,就胆敢闯我的地盘,真当本座瞎了眼?”
看来在去会会那些佛修之前,他还得好好去教育一下后辈。
想到这,秦都便让属下到处搜寻道无执那小子的踪迹。得了魔尊的命令,手下无不听从,若是不能尽快将无执魔尊的位置奉上,遭殃的可是他们自己。
两位魔尊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他们要相信自己,一定又能像上次一样,在尊上发飙之前,成功找到无执魔尊所在的。
而被秦都手下疯狂搜寻的道无执,此刻正在前往中洲之地。
消息灵通的道无执,已经知道了妖界新出了一位太子,还是孔雀族的,修为也是令人仰望的大乘期。
这样的形容,让道无执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师弟,以前总爱跟在自己身后,最后却心狠地捅他心口一刀的小师弟。
想到自己先前抓到的只是一个小分.身,他就忍不住可惜,而且这个分.身还丢了记忆,简直一点意思都没有。
怀着莫名的想法,道无执至今都没舍得动手毁了这师弟的小化身,而是选择将这化身一直留着。
这次前去中洲找慕戎,还干脆将何临这个小化身,放进了冰灵珠里带在身上。
也不知道许久不见的小师弟,见到他还没死,会是怎样反应?想想就很有趣。
却没想到,因为先前魔修捕杀妖界幼崽一事,妖界已经全面戒严,哪怕是修为高深的道无执,也不得不付出了好些时间,才进入了妖界。
又花上了好一会的功夫,才找到了孔雀族的族地。
然而,等他隐匿身形寻找记忆中的师弟时,他却失望了。有着慕戎气息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
“你是何人?”忍不住趁儿子不在而悄咪咪进来放东西的明丑,察觉到空气中诡异的波动,当即厉声问道。
道无执懒得出声理会,也没打算解除隐匿身法,准备就此离开。结果被明丑一把拦住,大开大合的攻击当即往道无执身上而去。
道无执不得不反击,虽然他不是个滥杀之人,但别人都打到头上了,他不能忍让。他这一反击,隐匿身法便不灵了,渐渐显露出身形。
明丑一见他这气息,面色蓦地一变:“竟然是魔修!看你修为不低,至少是个魔君?”
没待道无执回答,明丑又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地道:“好啊,三番五次闯我族地,是不是把我们都当成死人了!”
明丑越说越气,对道无执的攻击力度也越发地大了起来,却没想到一下子把慕戎住的房子给掀翻到了空中。
再一瞬,一人一妖迅速地移到了屋外,快速交上几招后,惊得一方土地震动后,双方谁也占不了上风。
见到这飘荡在半空中的房子时,一人一妖不由双双停下了动作。
随即,眼见着这飞到空中的房子,轰隆隆地倒地了,落得个粉碎。
原本一脸惊怒的明丑,双眼呆滞了起来:“儿子,你父王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明丑这话,道无执一声嗤笑,随即趁明丑不备,便飞身离开了。
他倒没想到,一个孔雀王,竟然会是这么地……蠢,倒与自己那个师弟有几分相像。
既然他要找的人不在,那还是先行离去吧,反正现在也已经是打草惊蛇了。
“王!这是地龙翻身了吗?刚刚是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纷纷赶过来的孔雀们惊奇地问道。
“本座……”
“为何只有定初太子的房子塌了?”
“这怎么回事?”回来的慕戎见到自己的房子居然变成一片废墟,立马锁定了第一犯罪嫌疑人,眯着眼问道。
“本座……不是故意的……”明丑当即为自己辩解道,四处搜寻起那个魔修的踪迹,“是他!是那个魔修突然闯了进来!本座和他打了起来,没想到房子一下子被他弄塌了!”
“魔修?”听到了“魔修”的字眼,慕戎成功地被明丑转移了注意力,“他为何要闯入族地,还偏偏是在我的房子?”
难道是先前抓捕妖族幼崽的还贼心不死?不过经他加固了阵法的孔雀族族地,谁能有这等本事闯入?想必来者不善。
“人呢?”
听到儿子并不计较他的过失,明丑当即道:“他从西北方向走了!儿子你现在去追,一定能找到那个破坏你房子的凶手!”
“真的?”慕戎看出了明丑的迫不及待,反问道。
“当然真的!儿子你再不去追,那魔修就要逃之夭夭了!”明丑忙道。
“好,待我去将那魔修抓回来,好好审讯一番。”慕戎说完,便放开神识,循着西北方向,四处寻起魔修的踪迹。
第90章 第四十章 二人联手齐对敌
孔雀族地往西北方向深处延展的, 是绵延不绝又幽深的森林。
这大片大片的森林因为常年日照时间少,比平常的森林要阴冷许多,能在这茁壮生长的, 只有那些喜阴喜暗的动植物, 连妖兽都是偏阴体质。
因有众多溪流岔路, 溪流交汇点如星罗棋布,又名歧盘之森。
要在这里找人,若是没有强大的神识扫荡, 靠人力来找,那得找上几天几夜也未必能找到。慕戎对自己的修为很有自信, 自然不认为自己找不到那个闯入族地又逃跑的魔修。
只是现在,他仍没找到,这究竟怎么回事。
居然有人能在大乘期神识下藏了起来?什么法宝能有如此功效?要是找到这魔修他必须得问上一问。至于另一种可能性, 怎么可能随便一个魔修的修为就高于他?
他如今可是大乘期的修为了好吗?天底下随便来一个他都不犯怵的。
就在慕戎在歧盘森林高空四处徘徊之时,夜空的月色忽然被乌云遮住了,四周的景色黯淡了不少。
不好!
直面危险的第六感让慕戎猛地一滞, 随即听到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声量放得极轻, 声音却是如同淬毒含冰一样,让慕戎甫一听见,就不由地全身发冷。
“师弟,你是找我吗?”
慕戎蓦地往前一步,轻巧地躲过了来自后面的一击。
他回头,双眼瞳孔一缩, 见到的,果然是他那经年未见,此刻应该长眠暗之海的故人。
“怎么不说话?见到我很失望吗?”道无执欣赏了一番慕戎脸上表情的变幻, 心中的乐趣得到满足,便开口道。
“呵呵。”慕戎二话不说,开口便是嘲讽地笑了几声,“我早该想到的,祸、害——遗千年。”
慕戎脸上的嘲意不减分毫,显然他此刻是在自嘲。
道无执故作烦恼地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的慕戎道:“这么久不见了,居然就是这般态度,真是让我伤心。”
“别惺惺作态,你这样很恶心。”慕戎嫌弃地道,“你不知道这样很丑么。”
“别啊,以貌取人要不得,师弟。”道无执不知哪里拿出的纸扇,此时缓缓将纸扇在慕戎面前展开,扇面上赫然写了一个丑不拉几的字——“帅”!
慕戎心里打了个突。
“师弟,见到这扇是不是觉得很眼熟。”道无执指着上面的字说道,生怕慕戎忘了,“当年你的练笔之作,师兄我还好好地保存着呢。”
“你、你……”慕戎捂住胸口,心中暗恨,他当年的黑历史啊,那么丑的字,怎么符合他的风范。为何这家伙居然还保留着,不是都被自己烧干净了吗?
像是明白了慕戎此刻在想着什么,道无执笑得眯起了一双眼:“难得师弟写了那么字,最后都烧得差不多了。为兄我只抢得几把,真是可惜啊。”
居然还有几把?
敌人的心 理攻击太强大,第一回合就败下阵的慕戎心中恼怒:“你就是闯入孔雀族地的魔修?你究竟想搞什么阴谋诡计?”
“有这么怀疑师兄的么,为兄的心到现在还痛着。”道无执一脸吾弟叛逆伤透无心的表情,让慕戎只觉手指发痒,当即拔出云中雪,雪亮的刀身反射着月光,冰凉之意漫了开来,对着道无执那张怎么看就怎么讨厌的脸,顿时就砍了上去。
道无执脚步轻移,躲过慕戎这一刀后,纸扇轻摇,嘴上啧啧道:“师弟,我的脸要是被刮花了,那可是要赔的。”
“长得那么丑,影响市容,不如我来为你整容一番可好?”慕戎见道无执依旧那副信手拈来仿佛在逗趣的模样,恨不得当场就将这厮的笑容撕了,再大卸八块。
然而他的修为告诉他,做不到。
但哪能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云中雪不断朝着道无执挥动,刀光如织,织成一片网,将摇扇含笑的道无执给牢牢盖住,下一刻却见本在网中的人,转眼间到了慕戎的身后,轻轻一口气地吹过。
感受到颈边热气的慕戎,瞬间便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这样好玩吗?”慕戎登时把刀摔了。
道无执伸手接过,曲起手指在云中雪刀身上弹了一下,“铮——”地一声,相当悦耳动听。
“嗯,好刀。”道无执赞道。
“你回来做什么?你好好地在暗之海待着不行么?”慕戎心中怒气不减,见自己的宝刀云中雪到了道无执手中,倒也没着急要回来,他知道道无执这人,还没掉价到要抢他刀的地步。
道无执定定地看了慕戎一眼,眼前的人再也不像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了,想来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
如他所说,自己不该来打扰这样的师弟。道无弃那家伙,若是知道,也不会让他来的。
但道无执脸上忽然露出了寂寞的神色:“师弟,你知道么。”
“暗之海很安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成不变的景色。只有我自己一个活着的,在那里熬着,不知过了多久。”
慕戎一怔。
“被你一剑捅穿的心,我找了很久才找回来,原来它落在暗之海的深处了。”
说着这话时,月亮终于从乌云中逃了出来,一时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也让他们将对方的神色看得更加清楚。
“道不同,不相为谋。”慕戎几乎要心软了,但下一刻想起那些死伤的同门,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这个堕魔的师兄。
哪怕他是从小照顾自己,从小教育自己,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存在。
“你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别怪我……”
“你以为我是在求你原谅吗?”慕戎话未说完,道无执就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慕戎脸上的怔愣,摇着合起的纸扇,语气欢快地道,“不是哦~”
“是不是觉得师兄很可怜?是不是难过得,要哭鼻子了?”
句句都戳在慕戎的心窝上,好不容易热乎的心又被道无执强行降温了。
眼见此人还拍了拍胸脯,带着劝哄的语气道:“来——师兄的怀抱向你敞开!”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慕戎一时大起大落,心中的怒气如火上浇油般腾升而起,“你他妈给我去死!”
慕戎当即又掏出了一柄剑,是他用来斩断天雷之用的法剑,此刻被用来砍道无执了,未曾开封的剑裹挟着滔天的剑意,如影随形地附在道无执的身上,却偏偏在紧要关头,让道无执给躲了过去。
“师弟,这剑不行啊。”道无执叹道,“这样可伤不了我。”
一边身形翻退避开剑意,一边点评,像是剑者在指导自己的弟子一般:“我送你的剑呢?怎么不见了?”
道无执面上淡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终于一脸平静地,问出了他最想问的话。
“丢了。”本命法剑断渊在慕戎道心受损的那一刻,便走丢了,掉入了凡间,寻找不得。
这也让慕戎花了好长的时间闭关,才将受损的道心补了回来。
出关后他便片刻不留地下了山,至今未曾回过宗门。
慕戎简简单单的一句,却让道无执笑了起来:“那可不行啊。因为,只有那剑才能伤得到我。”
慕戎顿了一下,随即攻势愈发地猛烈:“大放厥词!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大到哪里去!”
“哈哈哈哈哈——”不属于在场两人的笑声忽然传来,慕戎停下攻势,转头一看,竟然又是一个魔修。
他登即转头望向一旁老神在在的道无执,神色不屑:“你的救兵?”
“我可请不来这个疯子。”道无执对上来人,脸色很是嫌恶。
“呵,本座可不是无知小辈的救兵。”秦都停了笑声,见到三番四次破坏自己计划的道无执,脸上满是阴鸷,“苏小子,你以为你做的事,本座就不知道吗!”
“别在本座面前倚老卖老,你,还不配。”道无执面容冷肃,摆起一身魔尊的派头。
“你——”秦都不和道无执耍嘴皮功夫,转而和慕戎道,“定初太子,与本座联手,一同对付这不识好歹的小子如何?”
慕戎倒是没想到,来人居然和道无执有隙,还提议自己和他一同联手,他脸上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这提议听着倒是不错。”
听到慕戎的回答,在场两人反应各是不同。
秦都成竹在胸,哈哈笑了起来:“有定初太子与本座联手,苏小子这回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道无执却也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笑意极淡,却被不容忽视:“是么。”
“想要杀我,那还不如做梦来得快!”说罢道无执忽然手中亮出了一柄血红色的利剑,而原本被他提在手中的云中雪,被他抛回了主人手中。
慕戎一把接过,一个飞身,便稳稳地落在了道无执的身旁。
二人只是一个眼神交错,随即默契地一齐出手,一刀一剑,光芒交织,如瀑如洪,朝着对面的秦都而去。
“什么?你们不是仇人么!方才还在对打,现在居然联手来对付本座?!”秦都被这发展打得措不及防,但他反应并不慢。以胳膊被伤的代价,稍显狼狈地躲过了致命的攻势——
作者有话说: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作者君终于写到这里了~——
ps:作者君要进化成秃头少女了,救救孩子o(╥﹏╥)o年纪轻轻就要秃头了
各位有没有什么生发的偏方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