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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马甲遍地走 寒无 12133 字 1个月前

第121章 第七章 鞭下救急纵火莲

剑光来的一瞬间, 慕容梦强自收回外发的招式,意图躲过,但剑光似乎如影随形, 他以为自己能躲过, 直到剑光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体内。

这剑光不仅刺伤了他, 连周遭的魔兵都一概被放倒,霎时间,除了啜泣和哀嚎声, 再无其他。

刺入他体内的剑光此刻在他五脏六腑乱窜着,仿佛针针入骨, 剧痛难忍的慕容梦才发现这剑光并不是来自剑器,而是剑意外放。这世上能做到剑意外放的人不多,也不少, 但能伤他至此还让他猝不及防的,除了尊主,他还没遇到过。

慕容梦向来就疯, 但他并不自负, 他强忍着翻涌上来的鲜血, 望向来人,目光狠如饿虎。

树林间暖风乍起,随着来者的近前,慕容梦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发冷的身体也感受到了一股暖意,这暖意意外地亲切,但这暖意与他体内为非作歹的剑气相撞, 更让他神志恍惚,不知时刻。

上一刻还嚣张残忍地鞭打容萃他们,这一刻慕容梦却匍匐在地, 嘴角簌簌流血,本就苍白的脸色泛着几分青灰,看起来比被俘虏的天回宗弟子还要可怜许多。

一招便重伤慕容梦的慕戎,并不为此逗留,他像是路过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无视慕容梦试图往他挣扎伸出的手,径直来到他那不争气的徒弟身边。

“师尊!”

广安被这阵暖风唤醒了,望见来人,就算平常再沉稳的他也忍不住欣喜地叫道。

“醒了就起来,像什么样子。”瞧着广安那憔悴的脸,慕戎有些心疼这徒弟,但一想到居然会被魔修抓住,心中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他及时赶来,说不定连把骨头都没能剩下,还能在这活蹦乱跳的?

“师尊,弟子知错。”广安头一回见到自家师尊这么难看的脸色,赶紧低头认错,为了不在师尊老人家面前碍眼讨嫌,连忙跑去帮一众师弟师妹们松绑。

容萃被慕戎喂了一颗回灵丹,身体的内伤已好得差不多,只是外表看起来颇为狼狈,他羞愧地向慕戎道谢:“弟子多谢师叔祖。”

“无妨,先将这里收拾吧。”慕戎脸色和缓了些。

一个亲传弟子一个宗门弟子,这区别也忒大了,要是广安亲眼瞧见估计得忿忿不平。

慕戎没再去看他们,历练弟子无一伤亡,那便无事,若是有一个在他眼皮底下出了问题,就算没人怪他,他也心中不安。

他还感谢自己先前在他们身上留了印记,不然等收到广安的传讯符再过来,那可就真全军覆没了。

只是想不到一个不起眼的据地,竟有如此歹毒之事。

祭坛上一地白骨还渗着血迹,慕戎有些不忍,见惯了生死之事,他心中还对生命抱有敬畏,哪怕是一个凡人,也不是他们这些修士能够随便处置的。

眼前的场景让慕戎陷入了沉思,当初师姐让他来这附近带弟子历练,他还颇有几分不情愿。因为他就曾在这郡里狠狠吃了一回教训。

“你——是……谁……”身后传来一丝嘶哑又不甘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非要等到慕戎的回答他才肯罢休。

慕戎见是方才被他一招打穿的魔修,心中升起厌恶,又不由惊讶:“你居然还活着?”

见慕容梦伤重至今还顽固地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慕戎抱着一丝好奇,半蹲下身,轻声吐字道:“就这么想知道我是谁?”

慕容梦没答话,或者他已经没多余的力气去说别的字了,他眼眶里的眼神时而涣散时而聚焦,看得出他的意志力在与自己的身体本能对抗着:“……”

慕戎见他这副模样,对已是强弩之末的魔修走狗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趣,正想起身走开时,却发觉他的衣袍被慕容梦死死攥住了一角。

慕戎回头,见慕容梦那副死也不肯放手的模样,只是感慨此人的衷心,却毫不留情地平举双指作剑状,正要划过慕容梦那只手之时。

他被一道鬼魅的阴气打断了。

慕容梦的手也随之松开了。

慕戎倏地转身,一眼便看到祭坛当中,站着一道浑身黑袍遮身的人影。这人竟引出死去凡人的阴气,用作己用!

此乃邪修!慕戎当即意识到,比起魔修,此类更加邪恶阴损。

他毫不犹豫出手,誓要将此人留下,没想到眼前人如烟云散去,不知何时便已遁到慕戎身后,慕戎剑意迸发,如扇形展开,往后一抡转,一击即中后,已经从慕容梦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邪修啪地留下了一截木头在原地,便消失了。

“呵,想从我手中讨到便宜还跑的,这世上就没几个!”慕戎随即化出一个身外化身,追了上去。

广安见到这边战况时,就冲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他来到慕戎身边,看着地上躺着的慕容梦,语气嫌恶地道:“师尊,这个魔修该怎么处置?”

还留在祭坛这边的慕戎本体,意识到慕容梦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马前卒,便往慕容梦塞了一颗回灵丹。

只是慕容梦伤势太重,无法痊愈,只能半死不活地撑着。

“我找他还有些东西要问。”慕戎道,拍了拍广安的肩膀,“你先带着弟子们回去救治,事情解决后,我会去找你们。”

听到这话,广安只能按下心中要将这魔修当场格杀的念头,低头应下了。

等弟子们全都退出之后,慕戎一把拎起慕容梦,随即拈了一法诀,一道绽开的火莲便呼地落在祭坛上,随即迅猛地曼延开来,将这处沾染了无数血腥的魔修据地烧了个干净。

意识已经转醒但被慕戎制住的慕容梦,看到这熊熊大火,眼睛都急红了,死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慕戎设下的术法,眼角渐渐地淌下了一滴一滴的泪水。

尊上——见不到了……

慕戎控制好越来越大的火势,不至于漫出这片树林,满意地看到该烧的阴邪之物在一件件地被烧净后,回过头就看到这魔修竟然哭了。

哭着的魔修,这时更像一个可怜又不谙世事的少年。

可就是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就干下了许多该斩尽杀绝之事。

慕戎并不会因为他的泪水而同情他,见眼前的大火对慕容梦的刺激如此之大,他也不打算另找地方来盘问了。

就这吧。

“你若是想让这火停下来,就把这里的事告诉我。”慕戎嘴里说着攻心之语。

慕容梦抬头,那一双眼睛在泪水浸泡过后,变得更漂亮了,里面的情绪也愈发清晰——憎恨、不甘、厌恶……

这双眼睛的主人对慕戎的负面情绪一目了然。

慕戎好整以暇,靠在一颗树上,听着周围被火舌吞噬的哔剥声和轰隆声,忽略掉眼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咽下去的魔修,对他来说,真是十分惬意的环境。

天生的火灵根对火带来的温暖感迷恋不已。

“滚……”

慕容梦恶狠狠地道。

“哦,还是先从最基本的问起吧,你叫什么?”慕戎无奈,审问一个不配合的魔修,还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魔修,简直在浪费时间。

“如果你不说,那就用搜魂了。”慕戎一向不喜欢这个术法,但这是面对冥顽不顾的敌人又不得不从他口中找到情报的办法。

听到慕戎的话,慕容梦挣扎的力道更大了,但无论怎样,他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想到自己和尊上的记忆要被这人搜出来,他就恨不得当场以死谢罪。

在慕容梦有限的生命中,只有尊上才是他的生之所向,一切都为了尊上,没有尊上,他活着也毫无意义。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慕容梦觉得轻松了很多,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瞪着慕戎,嘴里将咬住自己的舌头,慕戎察觉不对,连忙将慕容梦的嘴定住掰开,却发现已经断成两截的舌头,慕戎倒吸一口凉气,此子也未免太狠,难道他就感觉不到痛吗!

没能自尽成功却成功把自己弄成一个哑巴,慕容梦一鼓作气的气劲此时泄了下来,再也没力气去策划第二次自尽。

他那漂亮的双眼看向慕戎有些慌的神情,有些得意地笑了。

“笑个头!”慕戎骂道。非要逼他用搜魂吗!乖乖告诉他实情再选个安静的死法不行吗!他慕戎可没有折磨敌人的爱好!

慕戎也不再打算和这少年来回撕扯了,他定住慕容梦,拈起法诀,按在慕容梦头上,使出搜魂的术法,因为术法的缘故,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双眼。

人的记忆是混乱的,尤其在搜魂术法下的记忆更是凌乱不堪,需要施法者用心地去分辨。慕戎抱着认真分辨的心思去搜,却没想到这少年的记忆竟如此地齐整、干净。

仿佛是被清理过遍再重新装回去一般。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慕容梦——”

“谢尊上赐名。”茫然如稚子的慕容梦跪地道。

而被唤作尊上的人面容不清,应是在召见慕容梦时,就做了伪装。

“尊上!尊上!啊——”

“所有害尊上者都得死!”

“想要唤醒你的尊上吗……那就听我的……”又是一个面容不清的人。

慕戎读完记忆,放在慕容梦头上的手也移开,慕容梦也随之倒下,嘴角的血还在淌着。

相比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记忆少得可怜,看来这慕容梦在遇见他所谓的尊上前,还有一段空白的人生。

可这不是他需要去发掘的,他已经从教唆慕容梦的人影那里,发现了事实。

想着他的身外化身还在追着那个邪修,慕戎正想一掌将慕容梦解决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慕戎奇怪地抚住心口,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繁忙的工作和厌恶又不得不接触面对的人,让我日渐痛苦和麻木,甚至一度想过……

以致丧失了写文的想象和爱,久久无法更新。

这是去年的情况。今年调整了岗位,离开了那里,好像能快乐些了。

我现在回来写文,也不知道能写多久,感谢还在支持我的读者,虽然所剩无几了。

第122章 第八章 来者非客气势汹

突然的心悸, 是身外化身那边出事了。慕戎也来不及处置这慕容梦,急忙将身外化身收回,一时间光芒大作, 待刺眼的光黯淡下来, 慕戎只觉气息微滞, 原本恢复圆满的修为也失去了一成。

等他消化好身外化身的记忆时,脸色如墨,他咬牙切齿地喊道:“道无执!你这疯子!”

这混蛋哪怕化成灰他都认得!

要是道无执此刻站在他面前, 他恨不得当场把这家伙给撕了!

果然什么出格的事都跟他有关!

本来他都追上那个邪修,却被道无执横插一杠, 反而被伤到,让那邪修逃之夭夭。

愤怒过后,慕戎心底便是一阵失落——也罢, 既然能做出叛离师门这等事,还有什么是他这昔日师兄能做不出的呢。

他还在期待什么?期待着对方在和自己解释有什么苦衷,身不由己?

何况他连名字都改了——苏却之。

拦住他也就算了, 还装模作样地自报家门, 真是碍眼之极。

邪修与那货究竟有什么干系?

是了, 流风秘境即将出世,这个消息又不是只有天回宗才能获取,这位手眼通天满腹算计的魔尊怎么会错过?

慕戎心里暗骂,骂完他又皱眉,他为什么要偷偷骂?

下回他定要在这厮面前大骂三百回。

垂眼看着昏死过去的慕容梦,慕戎想着还是暂且留此人一命, 慕容梦过于古怪,搜魂过后竟然能承受住后遗症,简直天底下独一份。

待他带着慕容梦去到天回宗弟子落榻的小院时, 小院已是到了饭点之时,食物的香气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不是所有历练弟子都达到筑基辟谷的境界,加上有伤势在身,有些境界不稳定的弟子们,修为也有所下降,所以食物作为体力补充是非常有必要的。

广安在进天回宗前便在外漂泊多年,所以他考虑比较周全,而容萃虽然被慕戎喂了一颗回灵丹,身体的伤势好了大半,但消耗的精神却是很难瞬间补回,只能打坐回缓。

于是慕戎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他的亲传弟子不停地在受惊或受伤的弟子们中间打转,如同一只老母鸡在辛勤喂哺自己的小鸡们。

真可靠啊。

不愧是他们的“长辈”师叔。

慕戎老怀甚慰地想道,也没去打扰广安,兀自在院子不远处找了地方落榻,慕容梦则被他扔到一旁的角落边上。

日斜西落,等广安安顿好一干师侄,回房就收到来自师尊的纸鹤,纸鹤像是久等多时,探头探脑地立在窗棱上,见到广安的身影,就扑棱着一双纸翅膀,直扑到广安的手掌心,还在广安略显粗糙的掌心上摩擦了一下脚丫子,而后才倒下展开。

广安嘴角噙笑捧起,师尊的话永远那么简洁,得信后他随即换了身衣服再出门。

恰巧此时,玉练门的女修士上门,带头者不同凡响,一双美目寒湛湛地看过来,就让广安下意识想到冰雪,不知道此女是不是冰灵根?

来者看起来没上次的好说话,广安心底暗忖,面上不动声色,有礼道:“不知玉练门的仙子来此有何要事?”

“在下玉练门弟子芳路,听闻贵派弟子在玉练城城郊出了事,实在是我等招呼不周。门主耳闻,便命我等特来相邀,望诸位能移塌玉练,颐养伤病。”

“劳烦门主挂怀,但我们实无大碍,只是一些皮肉外伤,在宝地已叨扰多时,实不敢再劳烦诸位,还望勿怪。”广安一脸礼貌的微笑回道。

听到对方委婉的拒绝,芳路并不肯就此离去,反问道:“阁下莫非嫌弃我们玉练门?”

“岂敢?”

广安与芳路一来一回地打着机关,谁也不肯让对方得逞,瞪视的眼神仿佛都要碰撞出火花,好将面前不识相的人给烧个清醒。

听到外头的动静,歇下的几个弟子连忙跑出来,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慕戎及时发出的一句话,让他们不至于在门口愈演愈烈,不好收场。

“来者是客,若瑾你还不让客人进来?”

广安对于师尊的话向来令行禁止,所以他一扫先前的强硬,将芳路他们放了进来。

听到这话,芳路心里暗自得意,哪怕你天回宗是多大的门派,在我们玉练城这你就得老实地盘着,还想着拦住我们?

望着广安的眼神仿佛是自己赢了一般,却没想到下一刻自己浑身僵硬,抬腿不得。

身后的师妹们见芳路毫无动静,还纳闷地细声问她:“师姐,你怎么不进啊?”

左右为难的芳路才发现只有自己才是这样的情况,这才明白只有她一个人被针对,而且还不留痕迹,细想越来越怕,要是方才说话放她们进去的人要做些什么,想必自己早已人头落地。

她额头不由地沁出了冷汗,不敢再迎面广安看好戏般的眼神,咬牙切齿地挤出话道:“是芳路无礼了,这就回去将贵派的意愿传达门主,还望前辈海涵。”

然而她道歉的话说出了口,她还是被压制着,很显然对方并不满意,只能将好话说尽,从未如此诚恳的芳路大师姐实在也让玉练的女修们大开眼界。

有些甚至想上前径直绕过突然退缩的芳路,好进院子里,也被芳路一声吼住。

最后芳路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桎梏,神情恍惚地带着身后的师妹们落荒而逃。

广安笑看她们灰溜溜地跑掉,想刚开始她们气势汹汹地要请外面去作客,还真不知道是作客还是坐牢呢。

只是玉练门会做出这般举动,看来已经盯上了他们天回宗这批历练弟子,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是好事。

广安匆匆走到师尊在的房前,恭敬地敲了三下,门无声自开,慕戎正抱着一只不知哪来的小鸽子,骨节分明的双手还为它梳理着洁白的羽毛,鸽子似乎还很舒适,一对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

“师尊,方才——”

“是时候离开这里,去流风秘境了,吩咐弟子们做好准备。”

师徒之间话不用说尽,便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广安应下,脑里已经开始想着该怎么安排,玉练门还不够格让师尊介怀,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这次的历练。

广安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慕容梦,想到这魔修干下的种种恶事,难以理解地问道:“师尊,这魔修怎么还在……”

“他就交给你看守了,不管怎样,不能让他逃走,留着他还有用。”慕戎耐心地给他解释,就怕这嫉恶如仇的徒弟一转头就把慕容梦给解决掉。

听了师尊的解释,广安再怎么想为民除害,也只能按下心来。

“咕咕——咕咕咕!”鸽子又在叫。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慕戎不再去管广安怎么安排慕容梦,逗着这自投罗网的鸽子道。

也不知道这鸽子是哪家的,他一推开窗就看到它自投罗网,一门心思想着吃他屋内的小零嘴,被慕戎逮住后也不管不顾,依旧埋头吃得很香。

于是就成了慕戎的临时小宠物了。

本来就有妖族血统,慕戎和这小鸽子交流得倒是毫无阻碍,还给这母鸽子取了个谷雨的名字。

谷雨这名字也不难听,小鸽子便愉快地接受了,并表示她发现有很多好吃的地方,但是她上不去,要带着慕戎去,好弄给她吃。

慕戎听着笑了,欣然应允。

这玉练城附近就玉练山有奇珍异草能让这谷雨看上眼,这么多年了,玉练山还没被扒拉干净呢?

既然刚才玉练门有人不请自来,那他上门做一回客人也不算什么吧?

于是抱着肥嘟嘟的谷雨出了门。

前脚芳路带着师妹们回了山门,后脚慕戎就到玉练门的后山,玉练山早就被玉练门圈了起来,以前野生的灵草灵果统统归他们所有。

只是玉练山有些地方地势过于险峻,甚至常有难缠的妖兽出没,而玉练门的门主已经换了一代又一代,终日纠缠在门派权势之中,也无心将它们杀干净,这东西就像是野草,春风一吹就长了。

所以谷雨带着慕戎来的地方,就是被玉练门列为禁地的地方。

说实话,跑到别人门派的禁地里去拿东西,其实就是偷窃之事,所以不管谷雨怎么咕咕地叫,慕戎都摇头:“我只是说带你来,没说会帮你摘。”

谷雨那对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没想到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对,是妖!

越想越气,谷雨扑棱着翅膀飞到慕戎头顶,不停地在他头上踩踩踩,结果被慕戎一把抓了下来,弹了几下脑袋瓜:“你还报复心挺重——”

边说边拎着谷雨走到玉练山靠海的那一处悬崖,岸边浪涛拍卷,谷雨很怕这气势森然的海,一改先前的活泼,缩在慕戎怀里不肯动。

“胆子真小。”慕戎笑道。

“阁下倒是胆大,竟敢擅闯玉练门的禁地!”身后一道凌厉的女声在放声质问,她还运起了灵气,声浪直冲慕戎而去——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像我这辣鸡作者还会有收到火箭炮的一天,表示一下震惊。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愿原力与你同在。

看到最新一章还有点击,我想居然还有人看哇,很开心。只是我写一章要好久,太久没写,手感都没了。幸好现在休假,可以慢慢写。

第123章 第九章 玉练门内谈往事

留云是玉练门长老, 在她和掌门就天回宗弟子一事发生争执,却被其他长老给劝住,不要阻挠她们大计, 当即气得甩袖而去。

一路散步到了后山处, 留云仗着自身修为不错, 经常在后山游个来回,寻常的禁地也不过是对修为不足的弟子设下的,结果就在她走到散心的老地方, 却发现一道陌生身影。

虽说不赞成门主她们的计策,但自小长大的留云, 自然是维护自家宗门,远远看到陌生人忽然出现在自家禁地,留云心底什么念头都出来, 如今又是多事之秋,当即就想到此人来者不善!

门主她们教训不得,难道一个小毛贼她也教训不成吗!怒气满怀的留云, 誓要抓住眼前擅闯禁地的鬼祟之人, 使出了自己最稳妥的一招。

在慕戎眼中,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女修,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对他来说,这般攻势,也只不过是几点雨滴落在他的身上,还没来得及留下痕迹, 就已经了无痕迹。

只是吓着了他怀里胆小的谷雨,谷雨惊得快要蹦下悬崖那边去。在谷雨单纯的思想里,她以为自己想偷吃别人东西被发现了, 见逃不得,便缩在慕戎怀里装死。

慕戎无奈笑了笑,把她护在怀里,带着安慰的意味轻抚她的羽毛,果然还是小孩子,容易受到惊吓。不过怎么就是不怕他呢?

留云见到慕戎轻而易举就挡下她的一招,脸色很快变得凝重,对方面容陌生,她从未见过,不确定对方是什么修为身份,便言语试探地问道:“在下玉练门长老留云,敢问阁下何人?不知道这里是玉练门禁地吗?”

“一个旅人罢了。此处风景不错,便停留些许。”

留云无法查知眼前人的修为,便知对方的修为远在她之上,如果真是一个过路人,她也不打算细究到底,但他若是不肯就此离去,她也不会就此罢休:“这里倒没什么好看的,如果阁下想要看大好风景,不若前去玉练山前山,那里更热闹些。”

留云试图将对方劝走。

“我不喜欢热闹,这里更合我意。”慕戎开玩笑似的回道。

眼见这位玉练门长老脸色一滞,犹豫为难却没有再动手,慕戎心道可惜。

若是对方再出招,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击,趁势打上玉练门,这样也不用来回迂转。

这留云也未免太识时务了,慕戎只好话头一转:“罢了,此处风景也看腻了,留云道友何不邀我前去宗门一叙呢?”

竟想着让我带去宗门?那万一他惹出什么祸患,岂不是她留云引狼入室?留云心想,面色变了又变,眼前人嘴角含笑,笑里暗藏威胁,她又拿捏不准了,若不是修为不及,她又怎会如此犹豫不决?!

“阁下如何称呼?”

“若无。”慕戎淡定吐出两字。似有若无,实则没有。

这道号虽然古怪,但留云这么多年修炼,什么奇奇怪怪的道号都见过,便没有少见多怪,“那我便以东道主相邀,我派门训——慎思明辨,还请若无道友入乡随俗。”

慕戎险些笑出声,这不就是拐弯抹角地想告诉他不要做多余的事吗?做一个只是来旅游的客人可以,但做恶客可不行。

“留云道友毋庸多虑,在你们做出什么事情之前,我可什么都不会做。”慕戎说得如此直白,反而让留云觉得老脸都要烧红了。

她面皮子薄,凡是都喜欢留三分面子给别人,也希望别人也是如此。没想到眼前这个若无,竟直接道出了她的心思。

“若无道友你……”留云话到嘴边,反而说不出来了。

事情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一步呢?她最开始是想把这若无赶走啊?怎么就被对方绕着绕着,就

把他给带上山了呢?

直到她将这若无带到自己平常待客的亭阁,被路上遇到的弟子暗里瞧了许多回,也没再说出话来。

一路走来,她终于想明白了:不要试图和这若无讲道理,他能把将自己讲到怀疑人生,差点连自己修的什么道都被他挖个底朝天。

就在留云用生硬的话术来应付慕戎时,平常不爱上她这大门来的门主居然来了,来的时候阵势颇大,漫天的花瓣飞舞,一阵异香传来,漫过这一处不大不小的亭阁,都快把留云这个自家人都弄花眼时,她才现身。

玉练门如今的门主是一个明艳的女修,道号留煦,她额间恰有一颗美人痣,倒给她添了几分仁慈,但这位门主行事却不见半点温和,一来到留云这,话还没说上半句,便和慕戎交上了数招。

花叶交错间,两掌相接,劲风一爆,飞沙走石,等静下来时,两人伫立东西。

谁也没打出个赢头。

留煦出了八分力气,不小心扯动了暗伤,但她面上仍不动声色,而慕戎也如她一样风轻云淡,留煦反倒不知对方深浅了。

“阁下既然是天回宗门徒,何必鬼鬼祟祟,假借道号?”留煦眉毛挑起,神色傲慢,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天回宗这一批历练弟子,可没有叫若无的。”

“也就只有留云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一旁被嘲讽的留云正想跳起来反怼回去,却被留煦横烈的眼风一扫,立即不敢出声。

慕戎被戳穿脸上也没有露出尴尬的情绪,他将怀里缩着的谷雨掏了出来,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看着谷雨在欢快地啄食桌上的灵果,坐在石凳上,从容地道:“那门主必然也知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

“对于今日相邀一事,我们玉练门并非有恶意。”说到这里,留煦舒展的眉头不由皱起,“若不是怕你们天回宗弟子出了事,到时怪在我们身上,我派才不会多此一举。”

“哦?莫非在门主眼里,我们天回宗便是如此不辨是非?”慕戎反问。

留煦轻轻摇头,饶是再怎么高傲,想到自家门派的糟心事,她也免不得烦心:“贵派弟子前次不就出事了吗?”

“依门主之言,我们弟子出事,就跟你们有关?”慕戎想起某个半途拦截他追踪的人,面色没有了先前的轻松。

“是也不是。”留煦已然进入了回忆模式,一边站着的留云也满脸失落。

“说来惭愧,此事跟我们玉练门一个叛徒有关。三百一十三年前,本应被传授门主之位的大师姐留霖因为一个魔修叛出了宗门。”

“而这个魔修,乃是当年恶贯满盈的秦都——”

留云听到这里,恨声道:“若不是这狗贼引诱留霖师姐,师姐她岂会自甘堕落?!”

“留云!”留煦打断她道,“别给这叛徒找借口!她当初为了个魔头就能选择背叛我们,你还在想什么?!”

慕戎坐在一旁默不作声,说到叛徒,他心底也有个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的人选。可是既然选择背叛,那代表双方走的已经不是同一条道,已然分道扬镳,还有什么好纠结?

“秦都此人,我也有所耳闻,只是他已经失踪多年。”慕戎道,示意眼前的女修给他解惑。

“因为秦都已经被我们封印在玉连城的降魔井里。而这降魔井,就在城门的地界碑之处,当然我们封印了秦都后,为了不让他再卷土重来,便做了一块地火淬炼的地界碑镇压住。”

“而留霖也因为那次大战,落得个重伤,最后不知所踪。”留煦脸带哀伤,“当年一战,玉练死了太多人,如果可以,我们也不想多生事端。只是日子没平静多久,最近玉连城多人失踪,我们便派弟子前去巡查。

你们途经玉练城,我还特意安排了我们的一处地方给你们住,没想到天回宗弟子也着了道。”

“玉连城城郊的树林里,有很多白骨。”慕戎轻声道,说到死亡,他语气总是不能做到轻松。

“我们玉练弟子也有很多折在那里。”留煦也是一脸痛心,前几天还有个邪修试图破坏玉连城的地界碑,她还特地派了个长老守着,没想到对方功夫落在了别处。

“我们可以肯定,这些鬼祟之辈就是冲着地界碑而来,说不定留霖这叛徒还没死。除了她,没人会这么清楚我们玉练门,这些天,总有魔修冲着我们玉练门的各处弱点出手,众弟子疲于奔命,自顾不暇。”

慕戎听到这里,留煦句里行间满是大义,但他听得出个中的他意:“所以,门主还打算让我们天回宗弟子出手,替你们守住玉练?既然如此,门主为何不诚实一点?”

留煦脸色露出不满,留云则是心虚,留煦瞪了一眼留云:“阁下什么意思?我们一心一意为了守护玉练,怎能质疑——”

“守护玉练门,还是玉连城?”慕戎嗤笑道,“若真是为了玉连城,那我们天回宗弟子来这里这么久了,怎么不见你们有任何举动?”

“就算那群魔修冲着地界碑而来,那你们的心思,又究竟落在了何处?”——

作者有话说:各位亲爱的读者,祝除夕快乐!

第124章 第十章 流水不知落花意

慕戎此话一出, 难言的静寂在弥漫,此刻除了谷雨叼啄灵果的声音再无别的更加清晰。

“阁下到底在说什么?”很快,反应过来的留煦怒斥, “我们冒着危险和你开诚布公, 阁下就是这样想的?”

慕戎摇头失笑:“既然如此,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说着他便起身将吃得肚子溜圆的谷雨抱走,以毋庸置疑的姿态告辞道,“我们天回宗弟子即将启程离开玉练, 就不牢门主费心了。”

留煦伸手欲拦,一挥手, 便使出玉练剑招暮雨潇潇,无数细碎的小剑如雨幕挡在慕戎面前,慕戎直接一朵明亮的火莲打在跟前, 如幕帘一般的剑迅速消散,留煦的剑意才刚成型就现出颓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面露震惊的留煦一眼:“门主, 勿送。”

在看到那朵火莲之时, 留煦便怔愣在原地, 留云靠近她一听,只听见留煦嘴里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是那位——”

留云不明白留煦怎么这副反应,连问道:“门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留煦恍惚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并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如果是那位道君,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吧。”

若真是天回宗的那位道君,她真的抵挡不住, 可事到如今,无论是什么人来,都无法阻挡她的决心。

“我已请司玄宗为我们卜卦,此次我们必要做到底,哪怕把整座城都掀过来,我也不能让玉练门就砸在我们手上!”确定慕戎已经走了后,留煦再次叮嘱留云,“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若不是我来了,恐怕你什么都要被他看出来了。”

留云虽然头脑简单,但还算听话,见门主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两人才说着,有人脚步匆匆来报:“门主!又有一处魔气泄露。”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留煦一惊,二话不说就随着回话的人离开了,留云自然紧跟上去。

慕戎下了山,回到住处时,天已亮。

他踏着蒙眬的雾走入庭院中,广安正在练剑。

剑意已有所凝聚,但还未成形,这并不是广安天赋不够,再强的天赋也需要去感悟,这样已经不错了。

慕戎放开谷雨让她自个去觅食,他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不时指点这广安的剑法,等雾气已散,广安已经将剑法练上了三回。

“不错,再接再厉。”弟子该夸的时候还是得夸的,慕戎拍了拍广安的肩膀,广安双眼亮晶晶地大声应道:“是!师尊!”

真是个好徒儿。慕戎心想道,在看到自己临时住处一尘不染,上面摆着新鲜的灵果时,更是心生赞许。

只不过徒弟的孝敬都到谷雨这小贪吃鬼的肚子里去了。

“你还真的就使劲逮着我这一家来啊——”慕戎捏起谷雨的小翅膀,得到谷雨的翅膀一扇后,他也就不再逗弄。

可心里头总痒痒的,看着谷雨水润光滑的小翅膀就想摸,毕竟手感实在让他爱不释手。

年纪大了,总想有个可爱的小东西陪伴着,慕戎越发想念当初在妖族时遇见的幼崽了。不知他们是否长大了些许?还是不是同从前一般可爱?

门外有人来敲,是广安,他是来禀告历练弟子的情况,受伤的弟子已经痊愈得差不多,现在正是由容萃来带队,行李已经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