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番外(2 / 2)

主角马甲遍地走 寒无 4480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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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道无执番外 逆道成魔自为天

魔界暗海, 浊浪翻涌如沸,黑雾裹着腥风漫卷四野,每一滴海水都浸透着世间最纯粹的恶念——贪婪、怨恨、痴狂, 交织成滋养万魔的温床。道无执悬浮于暗海之上, 黑袍被恶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眼底翻涌着与暗海同源的漆黑戾气。

他的性命,自呱呱坠地时便被父亲与这片暗海绑定,成了统一魔界的棋子。“恶念不灭, 暗海不竭,我便永生不死。”指尖抚上心口, 熟悉的灼烧感传来,又是一阵失控的癫狂即将袭来。这般身不由己的日子,他早已受够。

自记事起, 他便在暗海的恶念中挣扎,时而清醒如冰,时而疯魔如狂。父亲将他送进天回宗, 美其名曰“磨去戾气”, 实则不过是想让他沾染正道气运, 成为更完美的魔界傀儡。师父的苦心教导,同门的温和相待,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层随时会裂开的枷锁。

大师兄道无争的沉稳悲悯,小师弟无离的纯粹热忱,都曾是他暗海中的微光。

“无执无执, ”他低声嗤笑,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黑气,转瞬隐入掌心, “世人盼我无执念,可我自出生便是执念所化,又如何能无?”他想起师父赠予的鲛纱,曾为他遮挡过暗海的腥风,可他终究不配拥有这般洁净之物,早已转手送了无离——既是藏锋敛锷的过客,何必将执念浪费在无用的温情上?

天回宗的晨钟,三响破雾,惊醒了山巅的流云,却敲不醒无执骨子里的暗涌。他坐在藏经阁的西北角,窗外竹影婆娑,风穿叶隙,携来师兄弟们的笑语欢声,清越如泉。

指尖划过正道功法的书页,那些“清心寡欲”“大道至公”的字句,于他而言字字诛心。他自幼异于常人,丹田内的气劲阴寒诡谲,需日日以师父所传心法压制,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无执低吟一句,指尖微微收紧,泛黄的书页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痕。他想起初入山门时,师父曾赠他墨宝“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可他那颗被暗海恶念缠绕的心,如何能做到冰清?

突觉心口一阵翻涌,熟悉的癫狂感骤然加剧,眼前的书页扭曲成狰狞的鬼脸,暗海的恶念如决堤之水冲破压制。他猛地捂住嘴,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强压着才未喷出,踉跄着撞碎了窗棂,坠入后山密林。

“二师兄!”小师弟无离的呼喊声紧随其后,带着焦急与担忧,如林间清脆的鸟鸣。

道无执蜷缩在草丛中,意识在清醒与疯魔间反复拉扯。他看到无离奔来的身影,白衣胜雪,纯粹得像一束穿透阴霾的光,可这光却让他更加痛苦——他身负不为人知的秘辛,本就该远离所有光明。

“二师兄,你怎会在此?可是修炼出了岔子?”无离蹲下身,想扶他起身,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便被无执猛地推开。

“勿近!”无执的声音嘶哑,眼底隐有血丝,却强压着翻涌的魔性,“我修炼走火,恐气劲反噬,伤及于你。”

无离被推得一个踉跄,却固执地再次上前,手中多了一瓶疗伤丹药:“师父说,同门之间当守望相助。二师兄且服下丹药,我扶你回去请师父诊治。”

“不必。”无执避开他的手,挣扎着起身,黑袍翻飞间,周身隐晦的气劲让周遭草木瞬间枯萎,“我自修功法异于常人,此番岔子需自行调息,莫要惊动师父与大师兄。”

他望着无离纯粹的眼眸,心中五味杂陈,低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之修行,本就孤绝,你不必挂怀。”

年幼的道无离愣在原地,不解道:“二师兄何出此言?我们同出一门,皆是求道之人,何来道不同之说?”

他仰头长叹,眉宇间满是惆怅:“‘人间正道是沧桑’,我所行之路,怕是难与诸君同归。”话音未落,他体内魔性再次躁动,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他知道自己已不能再留,否则定会暴露行藏。袍袖一挥,借着林间雾气遮掩,化作一道青虹冲向天际。

只留下无离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二师兄……你若有难,为何不愿相告?”

无执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一去,便是与正道渐行渐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其做笼中鸟,不如破界而出,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重回暗海,无执反而感到一丝诡异的平静。浊浪依旧翻涌,恶念依旧弥漫,可这里是他宿命的起点,亦是唯一能让他掌控命运的地方。他沉入暗海深处,水压裹挟着千万年的恶念挤压而来,却未能动摇他半分心神——血肉父亲留下的魔界秘辛早已刻入脑海,若想摆脱傀儡命运,需以自身本源为引,吞噬暗海核心的“恶念本源”。

暗海核心处,一团巨大的黑色漩涡旋转不休,里面凝聚了万载恶念,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嘶吼着要将闯入者的神智彻底吞噬。无执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体内阴寒劲气与恶念本源剧烈碰撞,惨叫声、狂笑声在暗海深处回荡了七日七夜。

时而,他是被恶念操控的疯魔,挥斥着毁灭一切的戾气;时而,他是保持清醒的求道者,以自身意志撕扯着宿命的枷锁。这般极致的痛苦与挣扎,终让他在毁灭边缘寻得一线生机——他不再压制魔性,而是接纳它、掌控它,让暗海恶念成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当他再次浮出水面时,周身的戾气已然内敛,眼底的癫狂被深沉的冷冽取代。抬手一挥,暗海的浊浪便温顺地分开一条通路,此刻的他,不再是被暗海操控的工具,而是真正的暗海之主。

“佛渡世人,不渡无缘之人;天不依我,我便逆天。”无执望着天际正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想起天回宗的师父,想起大师兄道无争的悲悯,想起无离纯粹的眼眸,心中没有愧疚,只有一丝复杂——佛法再宽,也渡不了他这天生异禀;师父与师兄再好,也解不开他的宿命枷锁。他要做的,从来不是被救赎,而是自渡。

而暗海之上,无执驻足回望人间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的路,注定是逆道而行,哪怕要与整个世界为敌。最终,天回宗山门,一场惊天动地的斩魔之战爆发。无执立于云端,魔焰滔天,却在对上无离那双含泪的眼眸时,动作迟滞了一瞬。道无争率宗门弟子列阵,神色悲悯却坚定,唯有无离,手持长剑,浑身颤抖,望着昔日如兄如父的二师兄,泪水模糊了视线。

激战中,无执步步紧逼,却始终未对无离下死手。直到最后一刻,他猛地欺近无离身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亲手握住无离的手,将那柄承载着同门情谊的剑,一寸一寸送进了自己的心脏。温热的血液飞溅在无离脸上,带着他最后的温度与释然——道无争心知肚明,依二师弟的性子,他绝对会选择让自己亲近的人下手,而不是让自己生命的最终一刻,倒在无相关的人怀里断气。

战后,无离因亲手斩杀魔尊,被天下人奉为“剑神”,赞誉满溢,可他却再也握不起剑。潇潇暮雨下,道无执的衣冠冢前,两道人影一站一坐。无离坐在新翻的泥土之上,面容妍秀却不失男儿相,眉目隐隐透出哀愁,手中摩挲着一块半月碧玉玦——那是当年无执送他鲛纱时,一同赠予的信物。

“大师兄,我拿不起剑了,我的手,一直在抖……”无离抱膝埋脸,声音饱含痛苦和悔恨,如是说道。

道无争立于一旁,双目悲悯。六百多岁的他早就见惯世间残酷,哪怕是同修的二师弟入魔又被斩魔,他所受的震撼远远没有小师弟深刻。他只能温言安抚跟前呆坐的小师弟:“无离,那不是你错,你不必如此。你所作的,乃斩妖除魔正义之事,顺应天道,你该问心无愧。”

“是吗?”哪怕大师兄一直在旁安慰,无离仍是脸色发白,十指紧拗,空洞的双眼紧盯着前边的墓碑,面上凄怆苦笑,“可我问心有愧啊!我杀了如兄如父的二师兄,只要一合眼,就是满手的血腥。大师兄,怎么办,我做不到杀了他还无动于衷……”

“什么剑神,什么赞誉,我都不想要,为什么要选择我亲手来了结他的性命,二师兄太过残忍了……”无离一想到当时二师兄握着手送剑入膛的触感,就仿佛被夺去了呼吸,情绪半点也不由自己做主。

枯坐至皎月攀上漆黑的夜空,无离才恍惚地从乾坤袋拿出酒具,潦草地斟了三杯黄泉酒,一杯敬亡者,一杯给天地,一杯还自身。他一昂首,一杯甘甜过后,苦冽便沁上了心头。修为境界早已达到出窍期的他,辟谷多年,饿的滋味是不会有的,可此刻心中的苦楚,却比任何饥饿都要撕心裂肺。

“二师兄,无离走了,以后再回来看你。”风中回荡着这么一句,人已不见。

他曾尝试静心闭关,想驱散心中杂思,却终究未果,愤而出关。再次站在道无争面前,无离静默良久,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大师兄,我想入世修行。”

“入世修行吗?如此也好。”道无争没有再像以往那般拦住小师弟,而是选择了放行。小师弟经历单纯,心不在红尘也能乱,也许多行多思,会更有裨益。

而暗海深处,无执残魂与暗海绑定,并未真正消散。他感知着人间的一切,听着无离的忏悔与抉择,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怅然。“无执非执,”他低声自语,“从今往后,你我皆为过客,各自寻路吧。”暗海的恶浪依旧翻涌,却再也卷不起他心中的半分波澜,只留下一段逆道成魔的传说,伴着年轻剑神的悔恨,在三界间悠悠回荡。

数年后,人间竹林,满月清辉如练,洒下一地碎银。风穿竹影,簌簌作响,伴着远处山泉叮咚,本该是宁静祥和之景,却被一道宏大气劲骤然打破。

已化名为慕戎的道无离正护送友人赶路,见状旋身挡在友人身前,手中如雪弯刀出鞘,寒光映着月色,与来人战作一团。

来人一袭乌黑斗篷,面具遮脸,身法诡异却带着一股让慕戎心悸的熟悉感——那辗转腾挪的姿态,那暗藏锋芒的招式,分明与记忆中那位“离去”的师兄如出一辙。

两人身形交错,刀光与气劲碰撞,如月下起舞,招招致命却又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慕戎的刀势越来越急,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喉间涌上一股涩意:“这个气息,你是谁?!”

横刀相向,刀尖直指对方咽喉,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斗篷人沉默不语,转身欲走,却被慕戎死死拦住。“你给我站住!是你对不对?”慕戎红着眼眶,几乎咬牙切齿,“如果是你,就少给我装神弄鬼!”

一声极轻的叹息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欠打,与记忆中如出一辙。斗篷人抬手,指尖蕴含着巧劲,轻易拨开慕戎的刀,随即抚过他凌乱的发丝,传音入密的嗓音漫不经心:“师弟,好久不见。”

慕戎浑身一僵,弯刀“铿然”落地。

“只是你的剑呢?昔年剑神‘剑破流云’的风采,怎就换成了弯刀?”无执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面具下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他此次入世,本是为了彻底清除父亲留下的残余势力,却没料到会与这位正道师弟重逢。

慕戎还沉浸在他“死而复生”的震惊中,无执已运起真气,对隐藏在暗处的魔界余孽冷喝:“我们走!”回声在竹林中回荡,无执的身影化作青虹消失在月色里。

慕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兄,这个藏着无尽秘密的故人,此次归来,又要掀起怎样的风浪?

于是,故事又继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