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温愉微微一怔, 被院长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她反应过来,不紧不慢地给傅修屿道歉:“傅总抱歉, 我走路没看路。”
差点儿忘了这不是在家里,是在院里。
傅修屿也不是她的新婚丈夫, 而是高高在上的——慈善家。
傅修屿笑了。
“没关系。”
他想知道温愉到底在想什么?一副愣愣的模样。
温愉走在前面带领傅修屿和院长参观, 很多地方她不太熟悉, 介绍起来有些生疏。
傅修屿道:“温老师好像对这里不太熟悉。”
温愉:“……”你说呢?
一共就上了六天班, 中间还休息了九天,我熟不熟悉你能不知道吗?
“温老师是今年考进来的,非常优秀的一位员工。”院长和蔼地介绍她,“以前是在友爱医院做特教老师的。”
“哦。”傅修屿拉长了尾音,慢条斯理道, “原来如此。”
温愉点点头,微笑:“是的,不知道傅总还记得吗?去年五月您在友爱医院参加剪彩仪式,我也在现场。”
傅修屿站得笔直,人瘦又高,十分出挑。
“没印象了。”他说。
温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他竖个大拇指:您行。
“不记得是正常的, 毕竟都过去一年多了。”
“你刚才不是说——”他忽然抬眸,慢条斯理道,“初次见面?”
温愉说是也不对, 不是也不对。搞得她好像很爱说谎?
“不好意思傅总。”温愉耐心解释,“我没印象了。”
“哦。”
她看见陈助理在笑。
“温老师记忆不太好?”傅修屿故意这样说,好整以暇地看她表情的变化。
院长率先回应道:“温老师这段时间确实是遇到了一些事情,很辛苦。”
“嗯。”傅修屿会给院长面子。
院长人不错, 即便是在捐款者面前,也会有意维护温愉。傅修屿很满意。
院长看了一眼温愉,年轻漂亮,神采奕奕。这种姑娘容易受到各种年纪、各种阶级男人的青睐。
她不由得为温愉捏了一把汗,让温愉走在前面,继续介绍,自己则是有意站在了傅修屿和她之间。
温愉对此毫无察觉,傅修屿倒是看得清楚。
那天签订完合同,院长十分开心。温愉并不在现场,她是在傅修屿离开之后才接收到了他的消息。
傅修屿:「我觉得你如果不干这个的话,还可以干点别的。」
温愉诧异:「比如?」
傅修屿:「比如导游或者博物院讲解员。」
温愉眯着双眼,唇角却是笑着的,她一点儿都没生傅修屿的气,虽然他今天确实挺气人的。
温愉回他:「你也可以搞点兼职。」
傅修屿:「?」
温愉:「做演员,保准拿影帝。」
傅修屿回她一个字:「切。」
好像真就那么不屑似的。
真的太搞笑了,演员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但傅修屿绝对行,不仅颜值超高,身材超好,人还特装。
温愉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她不再想今天发生过的事情,而是在看傅修屿给她发来的这个“切”字。
很生动,也很不像他的风格-
岑渡听说了温愉的事情来找傅修屿。
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吊儿郎当地笑:“可真行啊傅总,听说你老婆把你后妈给打了,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啊。”
“你听谁说的?”
“都传遍了好吗?”岑渡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孙晴挨打有意思,温愉打她更有意思,整个事儿就是有意思得不行。
傅修屿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温愉和他说过,岑渡不喜欢她。
其实傅修屿觉得,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岑渡这人嘴欠,和他好友多年,温愉家境普通,所以她不是岑渡平时会接触到的女生,但那和他没关系,只要他对温愉恭恭敬敬就行。
岑渡见他不说话,就自顾自道:“温愉看着不像会打人的人。”
说完了又笑:“你怂恿的。”
“没。”傅修屿更正,“别乱说。”
温愉和陈娅丽去找孙晴对峙的时候傅修屿并不在场,但以他对温愉的了解和曾经亲眼看到过的画面,他觉得温愉做这件事绝对不需要任何人怂恿。
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但不是不能抗事的女孩。
相反,傅修屿觉得温愉挺能抗事的,不管是年幼丧父和母亲弟弟相依为命,还是职业选择、进入婚姻,她是个说一不二切不会回头的人。
这点儿,傅修屿是很欣赏她的。
“你不了解她。”他对岑渡说。
“我肯定不能了解啊。”岑渡说,“我了解不就坏了!”
傅修屿看他一眼:“你了解也没事,温愉看不上你。”
“别……你什么意思啊?!”傅修屿这话岑渡就不爱听了,聊天就聊天,怎么还人身攻击呢,看不上他——搞笑!
“我也不喜欢温愉那样的啊。”
“更好。”傅修屿说,“不喜欢就别见,以后都不要见面。”
省得温愉闹心。
“见色忘友的东西!”岑渡生气了,傅修屿说这话太伤人心了。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温愉。”傅修屿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但是她是我爱人,所以你如果真的不能做到百分百接受她,干脆以后就不要见面,温愉和我说过你对她的态度让她感觉不舒服,所以这一切她是完全能够感受得到的。”
岑渡正襟危坐。
这怎么突然说得这么正经?他本来只是想和傅修屿八卦一下的,这一下搞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倒也没有……”他想了想,说,“不喜欢她。”
“嗯。”傅修屿知道。
岑渡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如果因为温愉影响到他和傅修屿的关系,那他是不是也太冤了?
“我一开始就是觉得你们差别太大了,懂吗?”岑渡斟酌用词,“家境。”
傅修屿看着他。
“所以我不知道她和你结婚到底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岑渡抿了抿唇,佯装不在意地解释,“你知道的,这种人很多。”
“温愉不是。”
“我知道她不是。”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温愉兢兢业业工作,认认真真隐婚,而且他看得出来,和她结婚后,傅修屿变了许多。
——变好了许多。
“看来你真的是——”
很认真。
岑渡忽然意识到,关于傅修屿对温愉很认真这件事情,他已经不止一次确认了。
傅修屿:“什么?”
“没。”岑渡说,“改天见一面吗?请你和温愉吃饭,好久不见了。”
“不是才见?”
“是吗?”岑渡耸耸肩,“忘了。”
“来吧。”傅修屿勾起唇角,慢条斯理道,“我请你。”
“那怎么好意思?”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怕你老婆打我。”
“?”
“开玩笑。”岑渡做了个双手举过头顶的动作,他这次是真的开玩笑!-
温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岑渡眼中落了个“彪悍”的形象,她的工作渐渐步入正途,短短几天里和同事们的交流比之前一周都要多,院长似乎很喜欢她,隔三差五叫她去办公室,有时还只是给她一点零食和小礼物,比如圆珠笔和笔记本什么的。
她在三人群里发消息:「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闲暇时候,她还给温想打了视频电话,两地时差相隔并不算久,温愉每次都卡在温想和林兰白天的时候视频,就是想看看他们去过了哪些地方,看过什么风景。
温想说:“这里的人长得真好看。”
温愉问他:“有帅哥吗?”
“有,特别多。”
挂断电话,温想就给温愉发来了许多照片,是他还有林兰和国外年轻帅哥美女的照片,他们笑容满面,看起来很快乐。
温愉总是在开心的时候联系林兰,在她深陷停职风波时,她从未想过要告诉他们,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所有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她想。
那天下午她回到家里,意外发现院里停了一辆不属于傅修屿的新车。
——“换新车了?”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
进门看到的,便是不属于傅修屿的背影了。
“?”
温愉一个字没说,看着岑渡。
“回来了?”岑渡嘴角扬了扬,十分温和地说,“今晚我在你家吃饭,您不介意吧?”
温愉:“???”
“请不要用这种见鬼的表情看我好吗温愉小姐。”岑渡唇角弧度不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温愉摇摇头:“不介意不介意,您请坐。”
“别客气。”岑渡说。
温愉没看到在厨房的傅修屿,她现在急需上楼缓和一下心情。
真的见鬼了,岑渡好像换人了!
“我先上楼去换一下衣服。”温愉掖了掖鬓角随发,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泡上了楼梯。
岑渡:“……”吓到她了吗?
他两手一摊,这可真的不能怪他。
傅修屿煲的汤快好了,他穿着一件极其宽松的黑色毛衣,锁骨清晰可见。袖口推上去堆积在小臂处,青色血管蜿蜒向上。
他走过来,问:“温愉呢?”
岑渡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道:“上楼了。”
傅修屿瞥他一眼:“你说什么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岑渡说,“有您坐镇,我哪敢啊。”
岑渡保证,他说这话是真心的。
傅修屿什么都没说,抬脚走向二楼。
岑渡在楼下又喊了一遍:“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温愉听到了,她正准备下楼,开门的瞬间傅修屿站在了门口,吓了她一跳。
“换衣服了?”傅修屿靠她靠得很近。
温愉点点头:“对啊。”她手指向下点点,“岑渡也在?”
“对。”傅修屿解释道,“他就吃顿饭,很快就走。”——
作者有话说:岑渡:?好哥们
第62章
温愉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一瞬间就能才到傅修屿是因为她才这样说的。
“想待多久待多久。”她笑笑,“就算在这里睡觉我也不会介意的。”
傅修屿看着她说:“我介意。”
虽然岑渡从小和他一块长大,但现在他和温愉结婚了, 留一个如此正常的成年男性在家留宿,傅修屿还是很介意的。
“说不定人家不想在这里睡觉。”
“那样最好。”
温愉和傅修屿下了楼, 岑渡看见她, 竟然十分有礼貌地站了起来。
温愉觉得岑渡的起立或许和她没关系, 因为傅修屿就在她身边。没想到对方下一句就是:“温愉老师, 上班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温愉受宠若惊,“你也辛苦。”
大老远从鲸屿跟到家里,吃完饭还得回去,论辛苦还是得岑渡。
岑渡没话找话:“听说你进了新单位。”
“福利院。”温愉如实回答。
“等闲了可以给她单位里捐点钱。”傅修屿不紧不慢道,“岑总的大气人人皆知。”
“小事儿, 给小孩子捐钱捐爱心,那是我力所能及的。”岑渡被傅修屿三言两语哄得开心了,当即就要向温愉打探她单位的具体位置。
温愉虽然对拿人钱财一事向来手软,但这是造福人类的事情,她便报上了单位具体名称和位置,还十分贴心地对岑渡说道:“你可以向傅修屿取取经,毕竟他才刚捐不久。”
“吆。”岑渡望过去, “好心人啊。”
傅修屿颔首。
岑渡:“我得学习您的优良美德。”
这边三人在聊天,那边阿姨已经将饭菜一并端到了桌子上,呼唤他们过来吃饭。
傅修屿小火煨的鸡汤香醇浓厚, 温愉率先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真好喝。”
岑渡也紧接着:“这手艺,不比五星级差啊。”
转而又问:“温老师,和修屿结婚感觉不赖吧。”他别有意味地问, “是不是方方面面都不错啊?”
温愉一时语塞,脸颊微红。
不能怪她想多,岑渡这人总是这样,说话不清不楚的。
但傅修屿却没说什么,而是手臂搭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温愉淡声反问岑渡:“你觉得呢?”
“他在问你。”傅修屿提醒她,“你得先回答他的问题。”
温愉知道躲不过了,没想到傅修屿也在等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是。”
“是什么?”傅修屿又出声。
“方方面面都不错。”温愉小声回答。
岑渡挑挑眉,啧了一声。
傅修屿则是心满意足地动起了筷。
安静吃完饭,就到了岑渡的话口了。
他今天格外喋喋不休。
虽然温愉对岑渡的印象之一就是呱噪,但他可不是谄媚之人。今天她对他的态度,已经是可以用这个词语来形容的了。
总之,异常。
“岑总。”温愉讪讪道,“您今天好热情。”
“是吗?”岑渡两手一摊,“没有吧。”
“有。”温愉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您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岑渡嘿嘿一笑:“咱们俩是好朋友。”
温愉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才算好。
傅修屿看了一眼岑渡,轻咳了声:“收着点。”
“得嘞。”岑渡顿时收了笑容,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姿态随意地向后一靠,“您早说啊,我嘴皮子累的很。”
温愉:“……”
变那么快?
霎时,岑渡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温愉笑笑:“温老师,改天我去你们单位捐款,你可得出来迎接我。”
温愉:“一定。”
温愉猜测傅修屿一定和岑渡说了些什么,才让他对她态度转换如此之大。其实对于她而言,外人的态度并不是最重要的。
岑渡这人,话一直都很多。
“对了温老师,你能和我聊聊打孙晴的事儿情吗?” 岑渡说,“我特好奇。”
“……”温愉说,“你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知道。你为了修屿两次大战孙晴这事都传开了。”岑渡安慰她,“放心吧,他们都不会觉得你彪悍。说说吧,到底什么细节?”
温愉看得出来岑渡是真的很好奇了,但这让她怎么说?孙晴着实气人,但她也的确动手了,说出去真显得她为人莽撞,做事不计后果的。
“我能不说吗?”
“您最好还是说说。”
岑渡真想听当事人亲自叙述,傅修屿是绝对不可能多说的。
没想到温愉也不是大喇叭。
温愉看了一眼傅修屿。
傅修屿低声道:“打她是因为欠打。”
“你之前还被别人打呢?”岑渡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语气,“你也欠打?”
“那不一样。”温愉为傅修屿说话,“别人打傅修屿,要向傅修屿道歉,我打了孙晴,孙晴还得向我道歉,她举报了我,差点儿害我丢了工作。”
“这样啊。”其实事情真相在他们那群人里传的也差不多了。
傅清和和孙晴在一起二十多年,二十多年来发生了什么,旁人看得清楚。
所以当温愉说出了真相,岑渡反倒还不敢附和了。
温愉想为自己发声。
“但是我打她,不是因为工作被举报。”温愉表情认真地说,“我已经做好转行或者辞职的准备了。”
她承认在一开始停职的时候,心情非常差劲,但是后来,温愉就想开了,就算是真的失去工作又能如何。她有手有脚,年轻努力,一个工作不行,就再换一个方向,她不信自己次次都会这样倒霉。
真正让她动手的原因,其实和第一次见到孙晴时一样。
“她太嚣张了,她不尊重傅修屿,也不尊重我和傅修屿的妈妈。”温愉小声嘀咕,“她就是该打。”
岑渡还真是对温愉刮目相看了。
他竖了个大拇指:“挺好。”
“见笑。”温愉很羞赧,无论如何,她都觉得自己和岑渡不熟。
那天晚上,岑渡吃完饭就回家了。离开之时,傅修屿提醒他:“别忘了。”
岑渡:“什么?”
傅修屿指了指温愉。
岑渡顿时会意,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捐款啊,放心吧,行善积德,我义不容辞。”
傅修屿不太喜欢别人来家里,事实上,他已经独居多年,在没有遇到温愉之前,他甚至不能想象和别人同居。
今晚感觉还不赖,他能感觉到温愉的开心。
“岑渡今晚好奇怪。”这是温愉送走岑渡后,说的第一句话。
“奇怪吗?”
“很奇怪。”温愉后知后觉地说,“他竟然叫我温老师,他可从来没叫过我温老师。”
“那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喜欢。”温愉小声说道,“挺好的。”
傅修屿唇角上扬,低声道:“好的,温老师。”
温愉去楼上洗澡,她心情不错,嘴里哼着歌。不知道傅修屿对岑渡动用了什么方式,她能感觉到岑渡的变化是由心的,也许是被她的“武力”折服了。
温愉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只要是好的改变,她通通接受。
进浴室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温愉拿起手机来看,竟然是许均年发来的消息。
许均年问道:「温愉,在吗?上次托你问傅总的事情,你帮我问了吗?」
温愉下意识咬了一下唇。
这段时间太忙,她把这件事忘干净了。
她回复道:「不好意思许均年,我最近太忙了,没顾得上问他,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一下我再回复你吗?」
温愉等了一会儿,许均年没回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那么一点儿惴惴不安。大概是曾经和许均年绝交过,却因为自己的私事再次联系上了,而且是她主动联系,所以对于对方的请求她并不能拒绝,那样的话显得她尤为自私。
不过只是问一下的话,如果傅修屿拒绝,那就不算是她的过错了。
温愉放下手机,转身进入浴室。
傅修屿进来的时候,听到了浴室里的淅沥水声,声音很小,但他能想象道里面的场景画面。
他径直走向窗前,还没做任何动作,搁置在浴室门口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是温愉的手机,也是他熟悉的音乐。
他走过去,看到屏幕上的备注——许均年。
顿时眉头紧锁。
浴室里仍然水流声不断,温愉没听到声音,更不知道傅修屿已经将语音通话接起。
他没说话。
对面的许均年亦是沉默,几秒钟后,才开口道:“温愉,你在忙吗?”
“你找她什么事?”
许均年惊了一下:“傅总?”
傅修屿已经脸色不好了,他印象中温愉已经拉黑了许均年,所以是什么时候拉回来了?
他仍是不说话,更不想说话,但也没有挂断。
“傅总是您吗?”许均年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比起温愉,他更想直接联系傅总,然而当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却像是口齿不清般含糊道,“我、我有话想对您说,您有时间吗?能不能、能不能——”
“不能。”傅修屿毫不客气道,“我警告你,不要再联系温愉,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傅修屿气得太阳穴胀痛,他威胁了许均年,不威胁许均年他或许连淡定都无法保持住。如果连他都没资格去驱逐温愉身旁的花花草草,那谁还有资格?
许均年再次打来电话,傅修屿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他向来是个自控能力很好的人,不管经历什么事情,面对什么样的人,他都能很好的保持沉着。
这是他第一次想发火。
许均年,当初就该直接搞垮他,而不是给他留了一口气,让他还有精力来骚扰温愉。
第63章
温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傅修屿正躺在床上看书。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腿,交叉而直。男人指骨分明的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全英文书,温愉看不清上面的字, 她微微抬眼看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表情里有一股阴沉的严肃。
温愉没有多想。
吹干了头发, 做完护肤, 她才拿起手机看见对话框里的未接语音通话。
是许均年打来的, 一个未接, 一个通话三十二秒,都在她发给许均年那条消息之后。
温愉愣了一下,顿时开启大脑风暴。
谁接了许均年的语音通话???
温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她什么都没有做,迫不及待地给许均年发去一条消息:「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许均年:「是温愉吗?」
温愉抿了抿唇, 不是她能是谁呢?
许均年的这条消息,让她彻底明白了,刚才有人接了许均年的语音通话。
而这个人,只能是傅修屿。
许均年又发来消息:「刚才是傅总接的。」
温愉闭了闭眼睛,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我刚才在忙,他说什么了吗?」
许均年:「傅总让我不要再联系你。」
温愉按灭了手机屏幕。
结婚一年多以来,温愉很少有面对傅修屿时感到慌乱的时刻。
也许有过, 也许很多,但那是很久之前,她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许均年的消息继续涌进来。
许均年:「温愉, 我不是故意的。」
许均年:「傅总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像是生气了。」
许均年:「温愉,我只是想让你帮忙问一下傅总,如果实在不可以的话, 就算了吧。」
许均年:「抱歉打扰到你。」
温愉感觉有一股浊气在胸口起伏,虽然她刚洗完澡,全身上下都香香的,但还是被许均年茶里茶气的话语给膈应到了。
温愉礼貌回应:「好。」
她还专门引用了许均年“算了吧”那一句长话。
关掉手机。
傅修屿不会生气了吧?
不至于。
也许会为此感到不快。
温愉挠了挠脸颊,侧过身体看向他。
男人仍是面色严肃地盯着书看,不看她。
他应该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但就是不看她。
温愉换了一件吊带睡裙走进房间,傅修屿的视线终于移到了她肩上。
温愉抿了抿唇,特地在上床的时候向他的方向躬了躬身子——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主动开口说话了,温愉对着他笑,看起来理直气壮。
傅修屿蹙眉,偏过脸去。
“你心情不好吗?”温愉笑意盈盈地靠近他。
“你说呢?”
“是因为……”温愉不知道傅修屿听到她说“许均年”三个字会不会生气,她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什么?”傅修屿放下了手中的书,决定和她好好聊聊。
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说出过分的话,因为此刻的他真的很不爽。
他的不爽已经延续了很久,温愉但凡能够注意他一点,就应该不难察觉到。
“傅修屿,我想问你……你刚才是不是接我电话了?”
“对,怎么了?”
还真是他?
温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很快恢复神色,她试图在傅修屿的表情里看到一丝不对,很庆幸她看到了,傅修屿的确和之前不一样。
她还记得岑渡刚走那会儿,他的眼睛还没有这样阴沉。
“我可以解释一下吗?”
“可以。”傅修屿双手交叉置于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温愉点点头,她的声音有那么一点着急,也很认真:“之前被停职的时候,我怀疑过许均年,那时候我很无聊,也不想告诉你我被停职,在经过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之后,我联系了他。”
“他回复我之后我立刻就后悔了,我都已经把他拉黑了,就不该再联系他。但是他已经同意了我的见面邀请,于是我就去赴约了。”
“赴约之后我并没有告诉他我被停职的事情,他说了很多他项目的现况,包括机械天堂已经解散,还有他正在做的新项目,他托我问你,还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温愉还没说完,傅修屿开口了。
“你并没有告诉过我。”
“对。”温愉着急解释,“是因为我忘记了。”
她很快就知道了停职是因为孙晴而不是其他人,精力也被孙晴全部吸引,把许均年托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也许一开始就不该再见的。
温愉真心后悔。
如果早知道这样会引得傅修屿不满,她就更不会和许均年见面了。
傅修屿冷声道:“你知道我讨厌他。”
“我知道。”不光如此,你还嫉妒过他。
这些话温愉不敢说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
明明是生气的脸,可还是那么好看,高挺的鼻梁,干净紧致的颊面。她抿了抿唇,又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感觉心里有一点儿痒痒的。
“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感情,因为没有意外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婚,除非你有了别人,这个我不能忍受。”
傅修屿的认真令温愉感到诧异。
温愉正襟危坐起来,她跪坐在床上,距离傅修屿很近,她从他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暧昧神色,全是认真。
“我也是的,如果没有意外,我一辈子也不会离婚!除非你有别人,这个我同样不能接受!”
温愉把傅修屿的话重复了一遍,因为她和他想得一样。这是他们能够走到一起的契机,也是他们彼此相爱的原因。
“拉黑他。”
“我保证。”温愉在傅修屿的注视下完成了这一举动。
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安,其实她很害怕傅修屿为此感到失望,对她产生排斥。
因为许均年产生这样的结果,她会觉得很冤枉。
想到这里,温愉忽然红了眼眶,她好难过,因为傅修屿心情不好,所以她很愧疚。
因为她能感知到傅修屿对她的爱意,所以她心疼他的情绪。
傅修屿看见她哭了,心里忽然钝痛了一下。
他虽然心情不好,但见不得温愉哭。
“别——”
“别什么?”温愉双眸微红地看着他,满脸乖巧,像一只洁白的小兔子,就这么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复。
“别哭。”傅修屿伸出双手,拥她入怀,沉默了好半晌才说了句,“抱歉。”
“是我应该说对不起的。”温愉摇了摇头,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儿,叹了口气,说,“有点儿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不该联系——”
“别说了。”傅修屿不想再从温愉口中听到其他男性的名字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占有欲强得可怕。
但凡是听到这个名字,都气不打一处来。
温愉后悔与许均年见面,也深刻意识到自己并不该与他往来,更不要妄想傅修屿还会帮他投资。
傅修屿别开了脸。
温愉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亲吻他的脸颊。她够不到他的唇瓣,,只能一下又一下地轻啄他的脸,上面有细小的胡须,必须要肌肤相触才能感觉得到。
傅修屿声音不悦,却没有躲开,他抬手护着温愉的后背,防止她因为重心不稳而歪倒。
“你干什么?”
“我给你道歉啊。”温愉轻轻地说。
傅修屿没有回话,只是垂着眸看她,她穿着一件十分清凉的吊带睡裙,漏出一片莹润雪白的肩膀,还有别的。
他忽然感觉身体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然后下一秒,温愉笑嘻嘻地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
那笑容里带有一丝讨好意味,好像他不说话或者不动的话,对方就会一直这样。
傅修屿不想从温愉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关掉了灯。
但这不代表他气消了,他只是不想让温愉难过。
傅修屿比以往都要压迫,男女之力差距太大了,温愉知道以往这事,傅修屿都有顾及着她的感受。
她虽然不矫情,但总也忍不住那种无法形容的感觉,细嫩皮肉之疼,好像只有小声哼叫才能缓解。
而往往极致的欢愉,也会伴随着另一种极致的对抗。
但今晚不同,傅修屿一言不发。
他将她的手臂高高举起,将她口腔里所有氧气掠夺。温愉觉得他就像一只洪水猛兽,非得将她从头到尾吃干抹净,要将她里里外外贯彻个通透。
眼角溢出生理性盐水,温愉连嗓子都哭哑了。
往常略带趣味般的“轻一点”、“受不了了”。关键时刻一个音也发不出来了。
温愉感觉自己的所有都汇聚在下面,被傅修屿猛得吸走了,这种画面冲击感太强了,昏暗之中那抹湿润像爬山虎一样蔓延,而她就是那堵墙。是在傅修屿眼中,纯白柔软,宛如蜜糖一般的墙面。
牙齿是人体最为坚硬的骨骼,坚硬碾磨柔软,温愉忍不住抖动。疼痛中带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触,最终溃不成军。
太可怕了,温愉在心里哭喊,傅修屿你真的太可怕了……
然而当一切结束,他却靠近了她,在她耳边哑声控诉:“你太可怕了。”
温愉侧躺在床上,傅修屿在她身后,手臂穿过她的脖颈之下,将她拥进怀里。
她不了解傅修屿说这话的意思,还以为是他深陷情欲之后的感慨,其实不是的。
人都是会改变的,不过傅修屿自认为自己是个很难被改变的人,因为无论是合作伙伴还是亲朋好友,都几乎不会令他情绪起伏太大,就算是傅清和和陈娅丽,因为太久不见,也并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
唯有温愉。
可以轻易调动。
或许是因为日夜相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温愉常伴他左右,如果某一天她忽然抽离,那么他一定会产生巨大的失落。
傅修屿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比起他自己,他更原因让温愉过得开心舒适。
他在意她的感受。
从前的傅修屿,不会界定爱的标准,可是现在,他有一点懂了。
他的爱是温愉,仅此而已。
温愉脑袋昏昏沉沉的,困得不想说话,但还是坚持着,问他问题——
“傅修屿,你气消了吗?”
傅修屿闭着眼睛,声音却精神抖擞:“没有。”
“那我不是白做了……”
“不白做。”傅修屿特别不认同她的想法,“一码归一码,难道你不舒服?”
温愉:“……”
一码归一码。
静默了一会儿,温愉忽然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
所有、一切。
温愉没有回答,只是小声说道:“这周院长对我特别照顾,年底的下乡活动,她安排我和其他福利院做交接。”
“忙吗?”
“还好。”
这是温愉份内之事,她会尽心尽力去做。
“你院长有没有问你什么?”傅修屿问她。
“什么意思?”温愉不解。
傅修屿轻咳了一声:“有关于我。”
“没有。”温愉想,院长应该完全没有看出傅修屿和她的关系,其实这很正常,如果有所察觉才会让人惊掉下巴。
傅修屿评价:“你院长观察力一般。”
“有吗?她人很好的。”温愉说,“善良有爱,有责任心。”
傅修屿说:“那挺好的。”
有一个负责的上司,是工作顺利的关键。
他们在闲聊中困顿,慢慢睡了过去,温愉做了一个柔软的梦,梦里她躺在硕大的棉花糖床上,戴着墨镜晒太阳,面前是碧海蓝天,还有椰子树和鸡尾酒,梦里的画面充斥着动漫般的色彩斑斓。
她变成了公主,穿着公主裙在沙滩漫步,像是回到了天真烂漫的小时候-
温愉再也没有联系过许均年,这是她早就该下定决定做的事情。许均年还不死心地换了手机号码打来电话向她道歉,温愉很淡定地拒绝了。
连他的道歉都拒绝了,因为实在是没有必要。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留在过去,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好好工作和好好生活。
元旦来临之前,温愉跟随单位进行了一次两天一夜的下乡活动,院长十分器重她,给她布置了很多工作,几乎所有接待和准备工作都落在了她身上。
院里很多同事年龄大了,对网络和社交软件应用并不算熟悉,温愉年轻,活力满满,于是经常有同事找她帮忙,有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她顺手就帮了,但也有人提出一些费时费力的事情,温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因为她现在太忙了,如果稍微空闲一点儿,她或许会帮的。
周末温愉约了陆子艺和封冉吃饭,他们总爱在陆子艺租住的小房子里聚餐,这里像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但陆子艺明显状况不太好,她感冒了,裹着棉被躺在沙发上,温愉和封冉忙上忙下,一个为她做饭,一个为她量体温。
“生病不能硬挺。”封冉靠在厨房那处,极其不满地说,“你那点儿工资够你拼命的吗?”
陆子艺为自己发言:“我从入职到现在,工资已经翻倍了。”
封冉算了算,吆喝一声:“那还涨得挺快!”
温愉拿出水银体温计,看了一眼,三十七度五,还行,退了不少。
他们今天才知道陆子艺在发烧,昨晚她在医院输液,半夜才回家,下午六点她还要去医院急诊输液。
“你男朋友呢?”封冉问道,“你都病成这样了,不来看你?”
“别提他。”陆子艺和沈斯厉吵架了,他们会在不同时刻因为不同原因吵架冷战,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
“吵架了吗?”温愉坐在了沙发边上,贴心地问她。
陆子艺点了点头,没说话。
“吵架就把事情说开。”温愉小声说,“我前几天也和傅修屿吵架了。”
“你们和好了?”
温愉点头:“嗯嗯。”她压低声音,“睡一觉就好了。”
在陆子艺心中,温愉单纯得不像话。她以为对方口中的睡一觉就是睡一觉。
“我已经睡三觉了。”
从陆子艺和沈斯厉吵架冷战到今天,已经三天了。他们还是在公司里用手机吵架,然后谁也不搭理谁。
温愉笑了笑,小声纠正:“不是这个睡觉。”
陆子艺一怔:“嗯?”
好吧,她懂了。
“我现在还病着呢。”陆子艺忿忿不平道,“他一条短信都没给我发。”
“你想让他知道吗?”温愉问她。
陆子艺回答:“不想。”
“别撒谎啊。”温愉看着她闪躲的眼睛,“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
陆子艺沉默了。
“你想吗?”温愉穷追不舍地问她。
“我不知道。”
陆子艺病了一周,前几天只是有些咳嗽,周五下班时嗓子痛到连喝水都难,实在是难以忍受,她才直接去了医院急诊,输液到凌晨一点才打车回家。
周五到周一,是元旦的三天假期。她什么假期规划都没有,只能白天躺在家里修养,夜幕降临时分去医院输液。
细细想来,还有一点儿可怜。
尤其她昨天去医院,没告诉任何人,这可把温愉和封冉心疼坏了。
“你去医院你男朋友都不陪你。”封冉吐槽道,“这算什么男朋友?”
“我没告诉他。”陆子艺觉得这点不是沈斯厉的错,她确实没告诉他生病的事情,而且他俩现在在冷战阶段。
封冉搅着锅里的米汤:“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陆子艺摇了摇头。
封冉看不见,提高音量:“说话。”
“不说了。”陆子艺说,“没必要。”
封冉冷哼了一声,给她盛了一碗米汤端过来。陆子艺感觉是有一点儿饿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小口小口地吃。
封冉耸肩道:“能吃,看来恢复得可以。”
陆子艺说了声谢谢,她确实感觉好多了,而且米汤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温愉问道:“你和沈主管因为什么吵架?”
“他太苛刻了,工作中不留情面。”陆子艺想起那天沈斯厉对她说话的语气,忽然有些难受。
“你为什么不转岗?”温愉说,“只要转岗,就不会有工作交接,也可以避免因为工作产生的负面情绪。”
“我……还在考虑。”
沈斯厉的工作能力很强,是陆子艺认为鲸屿高管中最有实力的一位,这是她努力靠近沈斯厉的理由,却也是她产生自卑的关键。
“让你转组你不乐意,不转组又总是吵架。”封冉一针见血地评价道,“但凡不那么纠结,也就不那么难受。”
陆子艺无话可说,她越来越没底气。
三个人聊天之际,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陆子艺把手机放在了卧室床头柜上,有人正在给她打电话。
“我去拿。”温愉起身,对陆子艺说,“你躺好,不要起来了。”
温愉走进卧室,看见手机屏幕上跃动着的备注,顿时好奇心起。
她拿起手机对门外的人说:“是沈主管,要我帮你接吗?”——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这章有五千多字哦,这周榜单字数完成了,明天就不更新了~
我最近在签《冬灯》特签,本来打算是周内连载,周末签名,后来我发现周末无论如何都很难有时间去签名或者码字,所以明天不更新,多多签特签,后天见~
第64章
陆子艺听见温愉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回复。
温愉走出卧室,手机还在手里震动着。她又问了一遍:“子艺,要我接吗?”
“你接吧……”陆子艺掀起被子盖住脸, 欲盖弥彰地说,“别让我听到。”
封冉也走到这边, 站在温愉身旁。
温愉接起电话, 开了免提。
沈斯厉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在做什么?”
封冉没忍住用口型“哇”了一声, 温愉看他一眼, 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对沈斯厉说:“沈主管,是我,温愉。”
“温小姐?”沈斯厉很惊讶,“你们在一起。”
“对, 子艺生病了,我在家里陪她。”温愉看了一眼被子里一动不动的陆子艺,轻声问道,“你要过来吗?”
封冉满心期待地看着手机屏幕,他和温愉一样都想让沈斯厉过来。
沈斯厉却没回答,而是询问道:“她生病了?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昨晚发烧到三十八度五。”温愉说的是实话, 只是现在没有那么高了。
“好,我过去。”沈斯厉说。
“嗯嗯。”温愉笑了一下,“那我们等你。”
电话挂断了, 陆子艺慢慢吞吞地将脸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他来吗?”
温愉还没说话,封冉就摇晃着脑袋说:“你不是不想见他吗?还问他来不来?”
陆子艺没精力和封冉打嘴仗,气虚地说:“我得洗个脸。”
“要不化个全妆?”封冉又问,“贴个假睫毛, 再画个眼线?”
“封冉。”陆子艺忍不了了,“你给我闭嘴。”
陆子艺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洗脸梳头,脸上涂了一层心机素颜霜,看起来病态十足,惹人疼惜。
温愉给予她肯定:“行行行,比刚才好看!”
陆子艺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对温愉说:“就算他是来分手的,我也得美爆他的狗眼!”
“我发现你们女人就爱口是心非。”
“怎么了,羡慕我们女人了?”陆子艺躺回了沙发上,警告封冉,“待会儿沈斯厉来了,你少说话。”
“我稀得。”
封冉还没见过沈斯厉,虽然私底下已经听过温愉和陆子艺说过太多次。他对沈斯厉的印象很具体——冷漠严肃,但对于他的形象就很模糊。
真正见到沈斯厉,封冉还是讶异住了。
这也太成熟靠谱,有人夫感了。
沈斯厉长得很板正,穿着简单,说话声音也硬朗,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成熟气质,喜怒不显于色,封冉完全想象不到陆子艺在跟这样一个男人谈恋爱。
怪不得她之前说怕他爱上沈斯厉。
这也太对他味儿了。
“沈主管,你来了。”温愉让开门口位置,好让沈斯厉进门,一边走一边说,“她昨天一个人在医院输液到凌晨,今天下午还要去继续输液。”
温愉一转头,陆子艺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看来状况还好,而且她是真的很在意沈斯厉。
温愉微微抿了抿唇,想笑没笑。封冉站在一旁,也没有出声。
“还难受?”沈斯厉站在陆子艺面前,看见她苍白的脸,他们本来在冷战,他想求和,于是主动联系等同于给了台阶,没想到陆子艺病倒了,这事儿他一点儿都不知情。
“好多了。”陆子艺低声说,“昨天比较难受。”
“昨天怎么不说?”
陆子艺没有说话,昨天嗓子痛到连水都难以下咽,还在冷战期,她拥有往日里没有的倔强。
其实后来想想也是没有必要,昨天一个人在医院连厕所都没有办法去,为了省一个病床费选择坐在急诊输液,双腿都麻了。
幸好医院对症下药,药效十足,输完液之后她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温愉率先出声,说:“要不我和封冉就先走了,你们两个一起聊聊?”
温愉看着沈斯厉,还没等到回复,就听见陆子艺说:“别走。”
温愉:“嗯?”
“别走。”陆子艺还不想和沈斯厉单独待在一起,她觉得特别累,也没有太大精力去和沈斯厉消磨。
封冉说:“那让你男朋友和我们一起照顾你?”
陆子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事儿得征求沈斯厉的意见,她说了不算。
沈斯厉说:“好。”转头又问陆子艺,“你饿了么?”
陆子艺摇了摇头。
他像是没看见,“想吃什么?”
陆子艺静默了一会儿,说:“牛肉面。”
沈斯厉挽了挽袖口,转身去厨房。
陆子艺租住的房子只有六、七十平,厨房很小,只够一两个人转身,沈斯厉进了厨房后,温愉和封冉就自动走到了客厅里,坐在陆子艺身旁。
沈斯厉关上了厨房的门。
温愉猜测他是顾及到他们聊天不方便。
封冉“靠”了一声:“我要谈恋爱!”
温愉和陆子艺看着他——
“你谈。”温愉轻声。
陆子艺扶额,还有点儿头疼,“谁不让你谈了。”
封冉偏过脸,对陆子艺说:“你竟然和这样斯文的男人谈恋爱?”
陆子艺沉默了一秒,低声道:“怎么了?”
“我羡慕。”封冉无比真心道。
“我下次给你介绍一个行吗?”陆子艺同样认真地回复他,“主要是我不太认识你们那个圈子的人,如果认识我一定告诉你。”
陆子艺说完这句话,指了指厨房里的沈斯厉:“是你的菜?”
封冉小鸡啄米般点头。
“不行。”陆子艺摆摆手,“这个是我的,我求你了。”
又过了一会儿,陆子艺说:“要不你俩先走吧,下午让沈斯厉陪我去医院。”
温愉没有意见:“那再好不过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她对封冉说,“冉冉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封冉:“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
沈斯厉一碗牛肉面做了四十分钟,肉炖得软烂,汤汁鲜香。原本躺在沙发上的陆子艺缓缓起身,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很快沈斯厉就端着面打开了厨房的门。
客厅里只有陆子艺一个人。
沈斯厉问:“他们走了。”
“嗯。”陆子艺想说下午和我一起去医院,但很快就想起两人还在冷战,于是抿唇不言。
沈斯厉连两人吵架的原因都忘了。
是因为工作。
没有陆子艺的消息他很不适应。
“吃吧。”沈斯厉坐了下来,说,“需要我喂吗?”
“不用了谢谢。”
陆子艺很矜持,她生病了,就算沈斯厉在照顾她她也不想道谢,她就是这么冷酷,她还在生气。
“什么时候去医院。”
“吃完饭就可以去了。”
昨天下午六点到医院,七点多输液,现在四点了,吃完饭收拾一下就可以去医院输液了。
医生说她最少输三天液,因为她支原体感染了,所以她非常感谢温愉和封冉愿意来照顾她,她很幸福拥有这么好的朋友。
“你待到什么时候走?”陆子艺拿着垫子坐在了地上,吃着碗里的面,小声询问沈斯厉。
沈斯厉说:“等你输完液我再走,我答应温愉要好好照顾你。”
“所以温愉不说的话你就不照顾了是吗?”
“你先吃饭。”
“……”
“吃完了再说。”
沈斯厉知道陆子艺还没消气,他想她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心情不好。
陆子艺确实是生气,气他不仅和自己吵架,昨天还让她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输液。
沈斯厉永远不会哄人。
“你以前女朋友生病也会给她做面吗?”陆子艺面无表情地问他。
沈斯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了吗?”陆子艺回头看他,“不会?还是做的比这要好?”
沈斯厉闭了闭眼睛:“你先吃吧。”
两个人的事情不要扯第三个人,他看得出来陆子艺是真的很想找茬了。
“你和你前女友也会经常吵架吗?”陆子艺一边吃面一边说,“你也会说她脑子笨或者业务能力不行吗?”
“不会。”沈斯厉低声,“我们不一个行业。”
“你适合找不一个行业的女朋友。”陆子艺没好气地说,“因为你总爱拿资历压人,自觉高人一等,其实特别过分,别人都不好意思说你,也就我能说。”
“那你前男友们呢?”沈斯厉不紧不慢地说,“从事什么行业,处于什么位置。”
“你别管那些,反正他们都很好脾气。”陆子艺骗他的,她的前男友一个不如一个,脾气更臭,沈斯厉是最高规格。
“没本事才会好脾气。”
“片面!”陆子艺的心思被他戳中,反驳道,“刻板印象!”
“吃你的面。”沈斯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生病了,我不和你计较。”
他起身站到窗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和阳光。
这大千世界那么多人,相遇就是缘分,能够共处一室,那便是天大的缘分了。
沈斯厉想到这些,再想想张牙舞爪的陆子艺,心情放晴了很多。
陆子艺咽下口中的面,不知不觉中已经吃进去半碗了,因为牛肉面太好吃了,她特别中意沈斯厉的手艺。
还有他这个人。
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默默地想。
但她不想轻易原谅他。
陆子艺吃完了面,沈斯厉替她收拾碗筷,然后给自己下了一份面,面刚捞起来吃了两口,陆子艺忽然要他离开。
“别闹了。”沈斯厉无奈了,“我才刚吃两口。”
忙活了一下午,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吃完了还要送她去医院输液。
“你走。”陆子艺不管不顾。
“你吃饱不管我死活了?”
“你都不管我,我为什么要管你?”
陆子艺进门换衣服,完全不给沈斯厉反应的时间,她现在感觉状态好了许多,看沈斯厉吃瘪心情也很雀跃。
沈斯厉意识到她的动作,站在厨房里问她:“你换衣服做什么?”
“去医院。”陆子艺没关门,两个人的声音完完全全听得到,“我自己去,就不劳烦沈主管了。”
沈斯厉低垂下眸,看着灶台上剩下的大半碗面,忽然也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