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2 / 2)

无数奴隶接受了这样的命运,从没想过能有反抗成功的一天。

奴隶当久了,苦吃的多了,人就变得麻木,畏缩,只要活着,有一口气,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勇士可以轻易打死奴隶,但,但从来没有奴隶反过来……反过来……”

言语贫瘠的花脸无法表达内心的想法,急得冒汗。

林虞抬手,摸了摸这个比自己还高大半头的小子,浅浅笑了下。

花脸呆呆看着林虞。

这人生得很瘦,身板甚至比虚弱的奴隶还单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杀死一名二级勇士。

花脸心里好像生出了一种力量,望着林虞的身影,明明那么单薄瘦弱,却叫他安心。

他紧紧地跟着林虞,怕跟丢了。

*

回到部落之前,两人若无其事地分开,先后去其他地方干活。

林虞在谷地捡柴禾,过程,唤醒苍梧。

还没开口,对方率先出声,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虞,你怎么样了。”

“他死,我没事。”

苍梧叹息,似乎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林虞一脸平静,缓缓用树藤捆起木头。

“岩山暗中盯了我几次,魃枭不在,他迟早会来找我。”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蝼蚁的地方,不反击只能原地等死。

又把匕首的使用情况大致与对方说了一遍。

苍梧先沉默,接着缓缓开口。

“能有这种威力的,至少是二级以上的木器。”

“虞,你很有天赋。”

林虞淡淡:“还是你教得好。”

“……虞,”苍梧语气微滞,有些哭笑不得,继而感慨:"这是你第一次打趣我。"

三言两语,冲淡了刚才凝重的气氛。

林虞没有否认。

实话实说,苍梧的确是个很好的引导者,传授者。

一向习惯和人保持距离的他,在和对方的相处的过程中,好像逐渐淡忘了那份距离。

往后三天,部落里人人忙碌,为雪期准备,周围风平浪静,似乎没有人提起岩山的消息。

骤风期过后就要迎来雪期,林虞也在着手准备。

他叮嘱花脸跟大树准备的药草,差不多够他们用的,但这些东西显然越多越好。

肉和兽皮,只能靠魃枭获取,对方作为二级勇士,不至于让他冷死饿死。

林虞计划着把剩下的木头做成木器,下午干活时,想办法去见了大树和花脸一面。

大树力气大,干活又细致,最近被派去处理野兽的尸体。

他有点局促,那么大的个子跟花脸站在一块,尽量两个人都比林虞高,气势却矮了一截,低着头听他说话。

“小鱼,你找我?”

林虞从一块兽皮里取出两根骨针。

“雪期快到了,以后受伤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我想让你练习解剖和缝合。”

他从苍梧给的传承里知道不少野兽的躯体结构,交给两人一块木板,上面挂着野兽的肌肉和血管分布,又跟两人匆忙解释了一遍。

时间有限,管不了两人有没有听懂,在祭司弟子觉察之前,林虞抱着柴禾,匆匆绕路离开了。

留下来的大树跟花脸呆呆的,大眼瞪小眼,似懂非懂。

好在他们都对林虞的说话方式有了一些理解,记住了林虞刚才说的话。

至于哪里没明白的,他们不会再去麻烦林虞,而是打算干完活后私下探讨,努力琢磨清楚。

*

林虞抱着柴禾刚回帐篷,遇到来送兽肉的砍风。

他低着头,默默接过肉。

砍风难得开口:“枭大今晚上就回来了。”

林虞轻轻“嗯”一声,头也不回。

砍风无言以对,望着林虞背影有些疑惑。

他从来没见过枭大这个奴隶的脸,给对方送来几次肉,对方总是淡淡的。

如果换做别的奴隶,得到主人的恩赐,早就高兴得忘形了,恨不得爬下来舔主人的脚趾头表示衷心。

枭大的奴隶却没有这种反应,比起奴隶,更像一个……主人?

但你说他没有奴隶的自觉性吧,他又把帐篷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仅没有半点异味,还飘着些淡淡冷冷的香气,

连族长和祭司的帐篷都没有这里收拾得干净舒服。

林虞才不管砍风怎么想的,他现在主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

多吃兽血兽肉,提高身体素质,抵御荒原的雪期。

刻制木器,多练习,在没有力量对抗别的人情况下,武器是自保的重要手段。

他抱着一碗兽血豆腐汤留在帐篷里慢慢喝,拿着木材打磨。

直到胳膊再也抬不起来,这才放下刚刻好的一把刀状木器。

由于消耗过度,他的视觉和听觉退化,站都站不稳。

缓了很久,视野总算恢复光线。

他吸收四周元素的速度变得快了一些,身体恢复的速度也有所提升。

帘子外黑漆漆的,只有广场的火塘亮起一点微光。

刚入夜,周围黑漆漆的。,部落增派了巡视的勇士。

天空响起怪异的尖叫,像鸟啼,又像某种怪物的哀嚎。

角声一响,林虞拢了拢兽皮,慢慢走出帐篷。

这是他醒后,魃枭第三次领着队伍狩猎回归。

白天的时候,陆续回来了几支狩猎队,这是最后一支。

但这次冰岩人没有喜悦。

回程途中,魃枭队伍遇到三级野兽的袭击,整个队伍都是风岩勇士,至少一半都受了比较严重的伤,魃枭的眼骨上还留着血。

伤重的勇士被抬去祭司的帐篷接受治疗,魃枭没有去,直接回了帐篷。

林虞已经收拾好,白皙清淡的面容半掩在黑暗中,静静地坐在角落。

魃枭一身汗和血,狂乱披散的头发也沾了不少血渍。

狭长的眉目凌厉,盯着他,也不说话,目光透露出几分阴郁和狠劲。

男人拍了拍大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