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玩具
宋姝桐其实没有在家光着的习惯。
这种情况, 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家,直接出去也可以。
但现在,还有一个牵扯不清的前男友在。
她对着浴室柜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扭开门把手,浴室门被拉开一个小口, 宋姝桐的脑袋先探了出去。
她不知道陈越在这个房子里的哪个角落。
但陈越绝对不是一个对她有边界感的人。
从浴室门口的那个视角, 宋姝桐什么也看不见, 自然也不知道陈越在哪。
然而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大概一分钟后, 脚步声响起。
陈越的身影映入眼帘。
“洗完了怎么不出来?”陈越在浴室门口大概两步距离的位置停住脚步。
他看着只探出脑袋,明显没有穿衣的宋姝桐挑了下眉。
宋姝桐使唤他也算是得心应手:“去帮我拿套衣服过来。”
陈越没动,他双手抱胸看着对方。
“你出来就是了,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吗?”
不知羞耻。
这是宋姝桐的第一反应。
“你可以选择离开我的房间。”她说。
陈越没选择这个,他转身就走了, 不过不是门外的方向。
没多久,脚步声再度响起。
宋姝桐没等来自己的睡衣,陈越手上拿的是一条大浴巾。
浴巾其实也可以。
但陈越不知是哪根筋抽了。
他不仅想将浴巾送进去,连同自己也想送进去。
还得逞了。
就在他伸手将浴巾递给宋姝桐的那一瞬间,他握住了那只泛着湿意的手,而后门被他推开了些,整个人挤了进来。
那件浴巾被展开披在宋姝桐身上。
他替她擦拭着身体。
淋浴间的氤氲还没完全散去。
陈越的举动看上去并没有其他目的, 掌心隔着浴巾落在宋姝桐身上,那件浴巾足够厚实和宽大,笼罩了宋姝桐大部分的肌肤。
只隐约露出些春光。
但他替她做这样的事, 就已经是最大的暧昧。
身体上的水分被厚实的浴巾所吸收,也变得更温暖些。
身后站着的男人几乎能盖住宋姝桐,两个人的体型差自然是存在的。
陈越能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宋姝桐今晚出门前洗过头了,但现在头发再次沾湿, 陈越拿起吹风筒,很自然而然地替她吹头发。
这样的肢体距离绝对算不上清白。
热风往头发和脖子吹时,宋姝桐感觉到了吻。
像错觉般。
她猛然抬头看向镜子,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然而窃香的人并没有耐心,他很快就再犯了。
这次当那种湿软的触感降临时,宋姝桐立马就发现了,可陈越也不怕她发现。
他还是在替她吹着头发,但也在亲吻她的后颈和耳垂。
宋姝桐被他圈在浴室柜前面,只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和陈越。
“陈越。”她警告似的喊了他的名字。
这一道声音夹杂在吹风筒的呼呼声中,但宋姝桐确信陈越是听见了的,因为他也在看镜子。
身后的男人轻笑了下,嘴角扬起了个弧度。
确认手上触碰的发丝都已经干了之后,吹风筒的声音终于停止。
宋姝桐没来得及推开陈越,被他转了个身,再搂着腰提起,坐在台面上。
浴巾往下垫在她坐的部位。
剩下的,勉强能裹住宋姝桐的身体,如果她保持拉住浴巾的动作的话。
原本合拢的双腿被用力掰开了些,陈越挤了进去。
两腿间。
他眉眼弯了一下:“姝桐,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我今晚可以留下来?”
让一个男人留宿。
她没开口让他滚,陈越就很自然而然地理解成自己想要的意思。
宋姝桐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如同陈越设想的那样,她沉默。
沉默,也就是不拒绝。
同时还代表着,不负责任。
但陈越管不了那么多。
一次不负责任,还能次次都不负责任吗?
他吻上了那张不愿意开口说话的嘴,直到唇瓣为他张开,直到回应他。
然后他的吻继续落在别的区域。
他们这个姿势很适合陈越为所欲为。
宋姝桐的腿合不回来,只能夹在他腰腹的位置。
明显是他故意的。
浴巾也根本无法再为宋姝桐遮挡什么,她的手没工夫拉住它,而是被另一只手引领到了别的位置。
今晚出门前的荒唐像是浅尝辄止的糖,算不上过瘾。
没有任何纾解的一个月时间,足以让血气方刚的男女陷入压抑,也让今夜变得水到渠成。
甚至有些急切。
空气中的湿润度都随之上升。
……
凌晨两点多,陈越将宋姝桐塞入被子里,他刚给她清理好。
宋姝桐已经立刻陷入昏睡了。
陈越光着膀子在床边弯腰收拾着地上的垃圾,他背上和胸膛都有明显的抓痕,在兴奋过后,隐隐能察觉到其中的疼。
但不妨碍他在回味不久前的爽。
抽屉里的计生用品和他被甩前一模一样,没有别人动过。
这起码有可能说明,宋姝桐和她那个什么准未婚夫的感情,还没到这一步。
甚至都不一定来过她的私人领域。
对方凭什么和他争?
陈越觉得,自己不一定要等二婚了。
收拾干净之后,陈越才上床,躺在宋姝桐旁边,在床头夜灯朦胧的光线下,垂眸看着她好半晌,才关灯侧身去搂住她。
陈越其实说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他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的。
男女之间的那点占有欲他以前就明白,但他没想过自己也会这样,嫉妒和厌恶她身边出现的任何有可能居心不良的男人。
陈越最近也没睡好,导致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被宋姝桐压在身下。
看着她在自己身上起伏。
类似的梦陈越做过,尤其是这一个月来,他总会梦见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句话应验在他身上。
只不过此刻,梦里的滋味越来越真实。
陈越终于忍不住睁眼。
不是梦。
他身上坐着个女人,或许也不能说是坐。
还没完全清醒时,刺激的滋味已经传来。
身上的人就趴了下来,脸贴着他的胸膛,身体微微颤抖着。
但没出来。
陈越下意识搂紧了她,掌心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后脑勺和背部,算是爱抚的一种。
宋姝桐从前就喜欢这样,结束之后的温存,他们还会小声说一会话。
这是早上的时间,陈越在半梦半醒间,被当了一次工具人。
而拿他当玩具的人,并没有半句解释,自己玩爽了,趴下来抱了他一会儿,缓过劲后起身下床,直接去了浴室。
话都不打算和他说一句。
“……”
陈越看了眼自己,安详地闭了下眼睛。
她是玩开心了,根本没管自己的玩具还处于什么状态。
玩具本人起了床,简单洗漱后,下楼去了厨房。
想要独处和二人世界,还是有些弊端的,譬如早餐只能亲力亲为。
当然,陈越也可以放任宋姝桐去外面买,只不过一个还没名分的男人,得抓紧各种机会好好表现自己。
陈越最能吸引宋姝桐的,除了脸,就是厨艺和床上的领悟力。
当然,他的财富和资源或许也能成为筹码之一。
尽管因为陈越的财富和资源,宋姝桐甩了他。
但本质原因不在于这些身外之物。
比起那个小酒馆老板,陈越还是更愿意当这个富家公子。
毕竟前者没有资格争夺她配偶的位置。
宋姝桐下楼看见已经摆好的早餐时顿了一下,她说:“你不用做这个。”
陈越转身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女人,轻笑了声:“现在做你情人不准下厨吗?”
“我怎么好意思让明盛的太子爷为我下厨?”宋姝桐轻飘飘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
“你都将明盛太子爷当玩具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越说。
宋姝桐:“……”
她沉默。
陈越补充:“我不是不愿意的意思,下次可以喊醒我,自己动累不累?”
他伸手去替她揉了揉腰。
一副贴心的模样。
宋姝桐打掉了他的手。
陈越终于正经说了句话:“网上的舆论,真的不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如果你觉得有影响,你可以去处理,”宋姝桐语气平静,“我无所谓。”
她是真的无所谓。
一个男人而已,她谈的又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男人。
即使媒体说她脚踏两条船,那也只是捕风捉影而已。
港城豪门世家,那些要联姻的人,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多方接触,再权衡,又不是没这样的事,只是没被爆出来而已。
宋姝桐并不觉得这对自己有影响。
别人说她是靠床上关系才得到明盛那个项目又如何?
在背后嚼舌根的那些男人,他们背地里谄媚的样子,恨不得自己也是躺床上的那个。
因为妒忌,所以看不到宋姝桐的能力。
宋姝桐都这么说了,陈越也就没有处理那些曝光的照片和视频。
有一说一,拍得挺好看的。
不输之前拍宋姝桐和边时礼的狗仔。
陈越自己偷偷保存了些。
宋姝桐选择了冷处理。
不过宋家那边的人各有心思。
宋家盛不止一次问起宋姝桐关于这两个男人的选择。
他不是担心女儿选择困难,是担心她左右摇摆到最后一个都把握不住。
宋姝桐觉得好笑。
而她和陈越那段过期恋情被曝光后没多久,宋姝桐终于约了边时礼出来见一面。
边时礼看上去沉默了不少。
“我知道了,你之前拍拖那个男人,是陈越。”
有的人,光是名字就让人明白他的身份。
外形同样优越的年轻人有些挫败。
他原以为,宋姝桐那个所谓的男友,只是一个普通人。
“对不起。”
宋姝桐说。
第72章 她收下了别人的求婚戒指
边时礼这几日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历程。
他清楚宋姝桐答应和自己联姻只是为了利益。
联姻说到底, 就是一门生意。
条件谈得通,就可以。
边家也算是名门望族,靠家里并不丢脸, 他们这些所谓的富家子弟,哪个不是靠家里的?
边时礼也这么想。
现在没有感情没关系, 婚后他们会生活在一起,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
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没有一个强劲竞争对手的前提下。
一个家世和能力甚至外貌都富有竞争力的男人现在横亘在边时礼和宋姝桐中间。
“时礼, ”宋姝桐语气很轻, “这段时间其实我也在思考,你我之间从朋友直接变成未婚夫妻的话,对你来说,究竟公不公平。”
边时礼蹙眉,他张口想说句什么, 却还是让宋姝桐抢先了。
“是我需要边家的帮助,但是你不需要从我身上获取利益,比起我,你其实更适合和书香门第的姑娘结姻亲,或者,等一个和你两情相悦的人。”
“姝桐,我不介意, ”边时礼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他明知道她利益至上, 对他没有感情只有利用,他也愿意。
婚姻和感情,其实说到底就是一句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情我愿的事。
宋姝桐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可她偏偏有时候高估了自己。
宋姝桐之前的想法是, 婚姻需要忠诚,无论是利益方面的忠诚还是身体方面的,忠诚是必需品。
可如果她无法保持忠诚,就不应该去耽误对方。
“边时礼,我们取消订婚吧,”宋姝桐轻声道,“就当之前没提起过这个话题,如果你觉得我在耍你,你也可以和我断交。”
边时礼愣住。
今天来之前,他其实想听宋姝桐解释一句的,不管是和陈越的关系或者其他。
但显然他自作多情的成分更多一点。
她不在乎他。
如果有那么一点在乎,也不会做决定做得那么干脆利落。
死缠烂打不是边小少爷的作风。
他是个体面人,甚至可以说骨子里透着高傲。
正是因为这份高傲,英国那几年才一点进度都没有,那时候没有陈越的出现,边时礼方方面面的条件又不算差,他最好的机会在那几年。
但错过就是错过,很多时候无法解释太多。
边时礼嘴唇动了一下:“你不再考虑一下吗?你是觉得和我不合适,还是没放下他?”
这位小少爷想说些自己的优势,但张口才意识到,那些对她而言有些许诱惑的条件,全部都不来自于他自身,甚至他自己未必能做主。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原因,我没做好结婚的准备,甚至没办法保持专一。”
边家的助力,宋姝桐是想要的。
但靠联姻的手段,确实算不上是上上策。
边时礼的眸色暗了下来,眼尾泛红,他的长相让这垂下的眸子都多了几分破碎。
宋姝桐应该开口安慰他的。
可她正是那个让他伤心的罪魁祸首。
片刻,边时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那种红丝绒的盒子,让宋姝桐没由来地眼皮一跳。
对方很快就为她解惑。
“姝桐,”边时礼轻笑了声,“这是我之前为你定制的求婚戒指,我知道感情的事不可以勉强,但是这枚戒指,上面刻了你的英文名,如果你不收的话,也不会有下一个主人。”
感情是最难去算计的。
宋姝桐难得升起些内疚的心情。
她其实没那么有良心。
只是刚好,边时礼是个相对来说真诚的人。
辜负别人的滋味不是没有过,宋姝桐一般不会被自己的良心所谴责。
这次是例外。
因为边时礼甚至没有指责她。
人就是这样犯贱的生物,辜负了别人,便底气不足,别人若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那点内疚或许慢慢就散了,可他半点谴责的话没说。
于是内疚就会不断加深。
边时礼这枚戒指真是最好的武器。
哪怕宋姝桐对他没有旖旎的感情,也会生出几分朦胧的愧疚。
被喜欢和被重视,本身就是弥足珍贵的。
那枚戒指被宋姝桐收下了。
因为边时礼先一步起身,径直离开。
他没有再管那枚放在红丝绒盒子里的钻戒。
那个盒子被宋姝桐放入自己大衣的口袋中,又在各种事务的忙碌中,短暂遗忘了它。
直到这一日的繁忙结束,宋姝桐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才发现陈越在里面。
像以前一样在厨房忙碌着。
“你怎么还在?”宋姝桐微微蹙眉。
从前是从前,现在戏都杀青了,她想不出对方还端着这个人设的理由。
据她所知,明盛的太子爷应该没有下厨这个爱好。
平时忙得分分钟千万上亿的生意,对比起来,亲自下厨实在浪费时间。
宋姝桐自己就不喜欢做这样的事。
陈越转身看她一眼,他身上还穿着马甲衬衫,一套下来的价格都不算小数目,在厨房里随时有被油溅到的风险。
宋姝桐以前也任由他这么穿,但从前那种溺爱的心态没了,她现在有点刻薄。
那种想要挑刺的情绪隐隐作祟。
陈越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他其实也是下班回来没多久。
只是对比宋姝桐来说要早些。
他的事业心算不上很重,也算不上没有。
从小他就知道整个家业都是他的,几岁的陈越还会问一句,妈咪什么时候给他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那时候大人用一种“小孩不懂事”的宽容的眼神看着他。
尤其是其他大人。
他们说:“你长大就会明白,你爹地妈咪有多爱你。”
陈越果然随着年岁增长明白了父母的苦心。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理解他的父母。
因为只养育一个孩子,风险很大的。
要花心思将他健康培养成人,也要花心思培养他的能力,本事确实可以后天培养,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才的。
陈越早早接触家业,他的时间自由许多。
“不想见到我?”陈越的眸光看过去,甚至还有点意味不明的委屈,“你昨晚和早上不是这样的。”
宋姝桐沉默了一下。
她心情不好。
于是这顿饭吃得也沉默。
桌上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只不过胃口不好,吃得不算多。
陈越看着她放下碗筷后径直上楼,眼神中若有所思。
室内的温度不需要外套,宋姝桐的大衣被搭在沙发上,陈越在收拾后桌面的残局后很顺手去帮她拿起大衣,准备拿上楼去。
然而拿起时,他恰好碰到了口袋。
里面有东西。
陈越从那件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丝绒质地的首饰盒。
这个首饰盒他再熟悉不过。
打开看见里面那枚钻戒时,陈越的眸色暗了下来。
他知道这枚钻戒是谁送的。
当初边家小少爷在明盛的门店定了一枚戒指,指名要明盛的大师级珠宝设计师来设计他为未婚妻准备的求婚戒指。
以陈越的权限,想看一眼设计图,再简单不过。
这是一枚很漂亮的钻戒。
内圈有一串英文字母,设计得有些飘逸,但能看得出来“Selena”几个字母。
被当做是求婚戒指的钻戒,现在出现在宋姝桐的大衣口袋里,这代表什么?
她收下了别人的求婚戒指。
陈越看着那枚戒指好半晌,才盖回去,将盒子放回到大衣口袋里。
那件大衣被他拿了上去,挂在落地架上。
宋姝桐没有待在室内,她站在阳台吹风,只穿一件单衣。
而陈越站在她身后看了将近两分钟才走出去。
现在这个天气,早晚温差大,晚上的风尤其冷。
陈越整个人贴着她的后背,双手从腰后往前,直到掌心覆盖在她腹部。
“冷不冷?”陈越搂她搂得紧。
宋姝桐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腹部贴着的双手,也没拉开。
这样安静的拥抱似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过了。
身后的怀抱是唯一的热源,这让人下意识就要往后缩。
“回去吧。”宋姝桐终于开口道。
陈越也安静地看着她,眸色很沉。
宋姝桐不怎么和陈越说话,这让人更加心慌。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陈越的目光落在落地架的大衣上。
他想把那枚戒指给扔了。
但这又不仅仅是戒指的事。
他和宋姝桐的关系,甚至还没有他还是那个小酒馆老板时来得光明正大。
人的底线,想要降低时果然很简单。
直到浴室的水声快要停下时,陈越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也去洗漱了。
一个男人想要留住一个女人,光靠感情有什么用,还得要手段。
投其所好。
最基础的。
陈越花一点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只要没到登记结婚的时候,谁能百分百确定他没有机会?
勾引一个女人,让她愿意回心转意,总得先付诸行动。
只不过陈越失策的是,当他从另一个浴室出来时,宋姝桐已经睡着了。
她穿着白色的睡衣,整个人侧躺着,睡颜恬静美丽,看不出任何野心的痕迹。
大概是心情不好,即便睡着了,她的眉心也微微蹙起。
甚至有些让人心生怜爱。
陈越像以往一样想要抱着她入睡。
只是关灯后好一阵,他终于意识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怀里的人比想象中要热。
或者说是滚烫。
陈越在黑暗中将手背探向她的额头,再对比一下自己的。
随后开灯,观察怀里人的脸色。
她发烧了。
陈越起床去楼下找了医药箱,从里面找到了体温枪,一测才知道她烧到了38.6℃。
他心急如焚地哄她醒来吃药。
第73章 交锋
宋姝桐醒了。
只是脑袋很晕, 有人抱着她,递来药和温开水。
再温声细语地哄她吃药。
宋姝桐倒不至于晕到连是谁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她乖乖地接过了药, 和水一起吞服。
“感觉怎么样?”陈越轻声问她。
宋姝桐往被子里缩了缩:“冷,困。”
陈越将被子给她盖好, 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那种, 任何一个缝隙都没有放过。
“睡吧, 睡醒就好了。”
他是这么说着, 但是自己一整夜却没怎么合眼。
半夜时,宋姝桐出了一身汗,她下意识踢了被子。
陈越拿干毛巾给她擦拭身体。
宋姝桐迷迷糊糊间连衣服也想脱了,愣是让陈越给制止住。
后半夜,陈越闭眼休息的时候, 身旁的人凑过来搂住了他。
一个热热的人。
但陈越没推开。
热而已,又不是受不了。
一个晚上过去,宋姝桐退烧了。
只是陈越眼底下出现了淡淡的乌青。
宋姝桐当然知道他没睡好,只是醒来时难免有些下意识的嘴硬。
“只是发烧而已,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成年人发烧,有时候甚至药都不吃就能熬过去。
陈越直接低头,额头贴上宋姝桐, 闭着眼睛感受了下她的温度。
宋姝桐安静了一下。
陈越说:“刚退烧先别洗澡。”
“……”
昨晚出了一身汗,宋姝桐现在甚至都能感受到身体上的黏腻,陈越知道她的习惯, 所以才开口叮嘱一句。
“换身衣服就好了。”他说。
陈越其实想劝宋姝桐在家休息一个上午,但话到嘴边就又咽回去了。
她不会听的。
没有任何人的成功是轻易得来的。
宋姝桐现在看着是勉强能算得上位高权重这四个字,但也能随时跌落下去。
二十多岁的年纪,即便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富家子弟, 大多数也只是跟在父母长辈后面做点事,真正能扛事的人并不算多。
那几个人,出去打听一下也全都该知道是谁了。
宋姝桐还是听从陈越的话,只是换了身衣服,盘起了头发。
额前垂落几缕细碎的发丝。
陈越也换了一身打扮,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没有任何秘密。
手腕上佩戴再名贵的表,也没明盛太子爷的身价高。
宋姝桐是看见他在佩戴手表时才惊觉,短短一两日的时间,她这个家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首先是衣柜里陈越的衣服和她的衣服都多了,首饰柜里,多了好几对百万级别的情侣表,还有些特别眼熟的,之前陈越送来赔礼道歉,但是被宋姝桐全部退回去的那些。
他自己偷偷摸摸全都搬过来了。
宋姝桐检查后,气笑了一下。
陈越是看着她检查的,他并没有很心虚。
“不喜欢就全都放着好了,”他说,“这些东西还是有点值钱的,扔了可惜。”
这种鬼话听一下便算了。
宋姝桐冷哼了声,没说什么。
司机已经等候在外面,宋姝桐拿过自己的包就要出门。
陈越开口问:“介意顺路送一下我吗?”
宋姝桐回头:“我记得明盛和臻元之间不算顺路。”
“是不算,”陈越轻笑,“但我想你送我一程。”
这种请求本来无伤大雅的,只不过宋姝桐拒绝了。
“我让司机送你,我开车过去。”
现在外面对宋姝桐感情生活好奇的人实在太多,她不知道狗仔在什么角落盯着自己。
这套别墅的车库里停了不止一辆车。
陈越没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看着宋姝桐出门,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姝桐,你愿不愿意去见一下我的朋友?”
见朋友。
宋姝桐想起之前,她原本也打算将陈越介绍给谢可晴认识,但当时的陈越找了借口,反正各种阴差阳错,和她港城的朋友见面的事,便没有下文了。
现在再回想起来,哪里是阴差阳错,分明是他怕自己的身份捂不住。
陈越的人脉自然不会差。
他口中那些朋友,宋姝桐不是接触不到,只是经由他介绍建立起的人脉关系,比宋姝桐自己去摸索的要有用得多。
毕竟陈越的面子是很大的。
她没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陈越:“那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见你朋友?”
陈越一顿。
“你希望是什么身份?”
宋姝桐:“不会让人产生误会的身份。”
“……”
陈越轻而易举地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枚钻戒。
她不希望被别人误会。
谁是那个“别人”?
宋姝桐已经出门,她看不见落在自己身后的眸光随着她的远离越来越深。
现在网络上,关于宋家大小姐和高官之子联姻的八卦基本没什么水花了,看不出到底是谁出的手。
最有可能的就是边家。
他们放弃了这桩婚事。
于是吃瓜群众又继续下注,赌陈家和宋家之间有没有可能。
有看好的人,就会有唱衰的人。
但相对比陈家,宋家明显势弱。
于是在其他人看来,主动权应该在陈家。
对宋姝桐就会下意识用凝视的眼光看待她。
【谁敢娶这种同时勾两个男人的女人?反正我是无福消受】
【野心这么大的女人,以后别说相夫教子,连她可不可以每晚回家都不知道】
【拍拖喜欢这款我理解,但结婚的话还是考虑识大体的好】
【……】
宋姝桐的讨论度并不低,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生得好看。
堪比明星的面容,让宋姝桐甚至有部分颜粉。
她有自己的社交账号,最早记录的是国外的日常,后来忙起来,账号就不再更新,这段时间却多了不少粉丝。
互联网时代,只要在网上留过痕迹,想不被找到都难。
只不过宋姝桐不知道的是,她账号的粉丝里面,还多了位陈姓粉丝。
陈越也是上网的。
那个属于宋姝桐的账号下,甚至能看到十几岁时的她。
十年前的宋姝桐。
稚嫩青涩的脸庞,那时候就已经能看见现在的美貌影子,但更让人心动的,是青春。
陈越网瘾不重,但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将那个账号下的所有分享都保存下来了。
但想来,应该有更多的内容还留在宋姝桐手机里面。
宋姝桐很忙。
她甚至没时间去回顾自己的十几岁。
自从升职之后,她在集团内部的权限也就跟着放大。
臻元集团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项目,宋姝桐大部分都可以查阅。
董事会的成员,有人私底下约见过宋姝桐,无非是选择立场,左右摇摆,然后等着宋姝桐和宋允廷开出足够诱人的条件,作为他们支持的报酬。
一个个都是老狐狸,还是贪得无厌的那种。
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规模足够大,就会有这种人。
见怪不怪了。
宋姝桐没有给任何承诺,她现在的筹码足够多,甚至能够支撑她笑眯眯地对对方说:“世伯,既然你是看着宋允廷长大的,就应该知道他这个人有几斤几两,人蠢点是容易掌控,但你怎么知道他最后是听谁的?”
“一个公司,领导人能力欠缺,迟早会出事,他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总监就闹出了这么多事,以后没人帮他收拾残局,又能怎么办呢?”
对方端着长辈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和宋姝桐说了些推心置腹的话,才起身离开。
在宋姝桐生活中表演成一个事事为她着想的人并不止一个,她毕竟小小年纪就身负巨额遗产,连亲生父亲都动过心思,何况是其他人。
宋姝桐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在公司内部系统查看这些年的各种成交项目。
查东西是个很大的工程,尤其是当这个工程只有她一个人做的时候。
系统上的浏览会留下记录。
看着看着,总是能找出些不太对的地方。
只不过宋姝桐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她先被宋家盛喊去办公室了。
宋家盛看向女儿的眼神很怪。
“姝桐,你最近不是忙着和明盛的合作吗?还有之前那个收购公司,现在是不是在打官司?”
宋姝桐回答:“爸爸,打官司需要时间,这桩官司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至于明盛那边,我心里有数,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她的表情看不出半点紧张或者心虚。
“没什么吩咐,就是看你有空到有时间去看臻元这些年的项目,以为你工作上不饱和。”
宋姝桐闻言一顿,她笑了笑:“爸爸,我只是查阅一下以前的项目,想着学习一下经验而已,你也知道的,我还年轻,经验不足,还需要多多学习和积累经验。”
她说的是实话,光听这句话也挑不出毛病来。
短暂的沉默后,宋姝桐听见她的父亲继续道:“我手上倒是有一个项目,如果你可以兼顾的话,就一起拿去做吧。”
这句话听起来很是新鲜。
宋家盛手里的项目,向来是留给他儿子的。
项目的资料就放在桌面,宋姝桐随手翻了几页。
“爸爸,这个项目在国外,是长期项目来的,往年是谁负责,今年继续安排不就行了吗?”宋姝桐也难得谦虚,“我手头上的工作太多,怕兼顾不到这个项目。”
“何况这个项目这么大,提成方面应该不少,你贸然换负责人,是不是不太好?”
宋家盛似乎也没强求的意思:“以前的项目负责人辞职了,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施加压力给你,这个项目我迟点会交给其他人。”
父女之间的对话大概就到此为止。
宋姝桐转身出了宋家盛的办公室。
脚步踏出的那一刻,神经稍微放松了下。
宋姝桐的记忆力不错,童年里的记忆虽然有部分比较不堪。
但她依然记得。
尤其是父母离婚那段时间。
她父亲僵持许久不愿意退步,直到她的母亲在某次争吵后脱口而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公司做了什么手脚。”
第74章 是个高明的感情骗子
人的记忆很奇妙。
很多美好的回忆都随着时间逐渐变得模糊, 偏偏是那些算不上开心甚至很令人惊惧或者难过的事,却又格外深刻。
尤其是那些曾经不想去面对的。
宋姝桐已经不太记得自己的母亲在她年幼时说过的很多话,甚至连她的面容偶尔也想不起来了。
唯独她珍藏的那些照片, 能够让宋姝桐想起从前的母亲长什么样。
而不是在病房里剃光头发的憔悴模样。
赵容茵和宋家盛还没离婚时,爆发过数次争吵。
这种男人, 一开始知道认错挽回, 不是因为知错, 而是因为知道要承担后果了。
宋姝桐清楚记得, 父母离婚事宜有进展,就是在那次争吵之后。
她那时候只是个小学生,没人将她的存在当做一回事,也没人觉得宋姝桐会将一句话记那么多年。
所以当年,宋姝桐母亲应该是知道丈夫一些把柄的。
赵容茵那时候只想离婚, 所以和宋家盛谈判,考虑到他是女儿的父亲,自然会给他留一线。
而宋姝桐刚查看了些旧项目的资料,宋家盛就知晓,敏锐得可疑。
最近宋允廷低调了许多,他现在处于一个做多错多的阶段,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有一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现在得意的人未来怎么样尚且未知。
只要宋家盛在的一天, 宋姝桐为公司拿下的项目再多也没有用。
下午时间,宋姝桐带着助理去了一趟明盛珠宝。
在他们的会议室里面,早上才从她床上下来的男人衣冠楚楚, 当着他众多下属的面,和宋姝桐扮演着不熟。
“宋总,欢迎。”陈越说。
握着宋姝桐手指的手有稍微用些力气,像是一种当众的调情。
别人看不出来, 宋姝桐也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不满或者其他情绪。
宋姝桐其实对陈越工作时的状态不算了解,即便是现在作为合作方,但明盛是甲方,只负责提需求。
宋姝桐负责解决这些需求。
今日的进度汇报是她亲自来做。
挽着温柔发髻的女士站在投影前侃侃而谈,面对甲方时不时提出的问题也一一流畅作答。
谁也不能否认外貌带来的好处。
起码眼下,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因为宋姝桐优越的外貌、动人的声线以及无可挑剔的专业,而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陈越的眼神其实没那么收敛。
他和宋姝桐的关系又不是秘密了。
媒体一报道,稍微上网的人应该都看到了八卦。
更何况是他的员工。
别看这个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公事公办的模样,实则每个人都分心在注意他们陈总和宋姝桐之间的互动,企图从外貌般配的两个人中找到能够分析他们现在关系的细节。
结果臻元集团的大小姐在前面汇报,眼神都没往他们太子爷身上看一眼,除非他开口提问。
反倒是后者,看过去的眼神都能把冰块融了。
“……”
不像是谈过,像死缠烂打过。
结束汇报,宋姝桐准备回公司,下楼的时候,陈越跟了上来,一起进了电梯。
“时间不早了,还回公司?”陈越问。
他觉得这个时间,他们两个约着一起下班最为合适。
宋姝桐嗯了声:“有事,要加班。”
然后旁边的人轻笑了声:“我不用加班,宋总需不需要陪加班服务?”
而这个电梯内的第三人,宋姝桐的小助理Wendy正在不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这两个人说话的口吻,像是关系缓和了。
但明盛这位太子爷,他说话有种旁若无人的调情感,以至于Wendy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
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好在她的上司并没有被美男计所勾引。
“不用。”
于是陈越接着说:“那我在家等你。”
Wendy:“……”
能不能出了电梯再说这种话?
她一定放慢脚步,到听不见他们说话的距离之外。
作为职场人士,Wendy学到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不该八卦的时候少八卦。
宋姝桐没接陈越的话,电梯门就在这时候开了。
Wendy这次真的放慢了脚步。
但是前面依旧有声音传来。
看样子这位陈总并没有完全将人哄好。
宋姝桐到了车位,回头一看,发现助理在身后几步之外。
“Wendy。”她喊了声。
“姝桐姐。”小姑娘小跑过来,从宋姝桐手里接过车钥匙,先一步上车。
宋姝桐看向陈越:“都送到这里了,回去吧。”
陈越倒是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还是闭嘴了。
车内,Wendy问了句:“姝桐姐,我们今日还有什么任务没完成吗?”
她记得宋姝桐说的要加班的事。
宋姝桐言简意赅:“没有。”
于是Wendy也沉默了,这下子真的老老实实开车。
晚上八点左右,臻元集团的总部依然有小部分办公室亮着灯,但管理层的办公室基本全部熄灯。
宋姝桐那层楼已经没其他人在了,只剩下她对着电脑在忙。
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一盏,不算明亮。
屏幕上的灯光打在宋姝桐脸上,她的眼睛眨动的速度很慢,几乎是一目十行在看电脑上的文字。
涉及文件的东西,大多繁琐又复杂。
即便认真细看,也不一定能找出问题来。
宋姝桐知道宋家盛这把年纪,说是依旧雄心壮志,但比起年轻时也差得远了。
所以他不会再在晚上盯着公司系统。
而系统的浏览记录,是可以删除的。
宋姝桐当然没有这样的权限。
她看了眼手机,宋家公馆的眼线告知她,宋家盛今晚并没有回去。
一个有家庭的男人,晚上却留宿其他地方。
宋姝桐久违地想起当初她母亲发现丈夫出轨时的画面,宋家盛说,要和林静薇断了,将那两个孩子接回来养。
他还说,如果她母亲容不下那双私生子女,就将孩子送去别处养,总之不会碍她的眼。
宋姝桐记得她母亲当时脸上的笑,一个很讽刺的笑。
她说:“有一就会有二,有二就会有三,有三就会无穷无尽,你哪里值得我陪你浪费时间?”
现在回想起来,宋姝桐觉得自己母亲确实没说错那个男人。
她关了电脑,给自己戴上了手套。
随后从楼梯上了宋家盛办公室的楼层。
事实上,公司处处是监控,想要避开监控并不是很容易。
宋家盛的办公室装修得很奢华。
他的电脑密码,按道理来说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姝桐开机,很快输入一串数字,密码正确。
她登入系统,删除了自己浏览记录。
臻元集团的内部系统前一段时间全面升级过了,最高的权限并不在宋家盛这里,而是在宋姝桐爷爷那。
按道理说,任何人登录都需要人脸识别。
但如果,当初承包臻元内部系统升级项目的团队,是宋姝桐的人呢?
宋家盛自然想不到,他的女儿只手遮天到这种程度。
宋姝桐进来宋家盛办公室到离开,全程不到五分钟。
要离开时,余光瞥见办公桌上的文件里漏出张卡片,她顺手抽出来看了眼,是一张名片。
白纸黑字,上面只有人名和电话,其他任何信息都没有。
宋姝桐看不出什么,但还是拍了张照片。
她悄无声息离开了宋家盛的办公室,将所有东西恢复原样。
宋家盛现在并不是每日都来公司的,他更多时候和其他老总约着一起打高尔夫或者组养生局,但公司的保洁每日都会过来打扫卫生,顺便整理下桌面。
即便有什么变动,也说不清是谁碰的。
这个办公室没有监控,不仅没有,宋家盛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找专业人士过来检测一下,看有没有人偷偷摸摸在他的办公室安装针孔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之类的设备。
宋姝桐回到住处时,已经将近九点。
一楼的灯亮着。
她的动静很轻,以至于在一楼沙发上等到睡着的男人并没有醒来。
电视还开着。
正播着最近大热的职场电视剧。
宋姝桐走了过去。
陈越是个睡觉规矩的人,并且睡相很好,所以宋姝桐能容忍他在自己身边睡那么久。
他还穿着白天的衣服。
那张曾经令宋姝桐色令智昏的脸大大方方敞露在空气中,眼睫毛很长,鼻梁高挺。
亲密时,他的鼻梁总是容易蹭到敏感的位置,而后又湿漉漉地凑过来和宋姝桐接吻。
陈越这个人。
从他和宋姝桐的相遇,到他身份暴露,都无疑昭示着一个事实:他是个坏男人。
一个玩弄感情的骗子。
远离骗子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可偏偏,宋姝桐没有做到这点。
她竟然能容忍一个骗子留在自己身边。
图什么呢?
图他好看的外表,还是家世?
亦或者是,那点虚无缥缈的感情?
宋姝桐在灯带暖黄的光线下端详着陈越的模样,他无疑是好看的。
电视剧里的女性角色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这一声尖叫让睡梦中的人醒来,而一醒来,那张漂亮的脸带着沉思的表情在眼前。
陈越很自然而然地和她对视,眼神中短暂闪过迷离,觉得像是在梦中的画面。
然而思绪很快回到现实。
“回来了?”陈越下意识去拉宋姝桐的手,“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留了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宋姝桐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进了厨房忙碌。
而她站在厨房门口。
像当初她还不知道枕边人是个富贵的骗子时那样。
骗子现在恢复了身份,依旧任劳任怨地为她洗手作羹汤。
是个高明的感情骗子。
第75章 我给你更漂亮的戒指
陈越口中要将宋姝桐介绍给他的朋友并不是开玩笑的。
他问起她的档期。
然后对他那些朋友的说辞是:介绍个朋友。
周明川再三和他确认:“你确定要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只是一个朋友, 而不是女朋友?”
一字之差,差很远的。
陈越没说话,起码没第一时间说话。
“是朋友。”陈越终于开口确认。
周明川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之前都可以靠脸让人家包养你, 结果你现在不扮穷了,一点名分都捞不上?”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哪里有那么容易概括。
陈越现在算是什么呢?
一个情人, 或者是横亘在宋姝桐和别人之间的第三者?
后者他其实不认。
宋姝桐和那个边家少爷能有什么感情?
既然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那就只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冠上什么名头, 都只是合作伙伴。
订婚不一定结婚,结婚尚且还能离呢。
宋姝桐是个有点传奇色彩的人物,这一点要从她母亲那说起,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即便给人留下过深刻印象, 也只是印象而已。
微不足道。
宋姝桐是让人好奇的。
所以陈越组的那个局,那些人都会来的。
宋姝桐现在的名声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一个同时和两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有纠缠的女人,一个拥有雷霆手段的女人,这些都是她的个人标签,看就看别人要从哪个角度来解读她。
和边家少爷订婚的小道消息并未得到澄清,但边家那边没有动作, 宋姝桐猜是边时礼想要借着这些消息为她造一下势。
不然她这样出尔反尔的举止,边家怎么说也该出面撇清双方的关系才对。
宋姝桐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只是也算不上错误, 边时礼人确实不错,她不应该耽误对方。
边时礼是个不需要考虑联姻的人,他适合更真诚的爱人。
精心打扮之后,宋姝桐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穿戴。
她穿了件宝石蓝的毛衣, 搭配着珍珠毛衣链,下面穿着黑色半身裙,长度在膝盖上面些,再下面就是长筒靴了。
宋姝桐自己动手烫了个一次性大波浪卷发,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知性美女。
长相亮眼、穿搭亮眼,就连气质也亮眼。
陈越想起几个月前那个狼尾帅女友,感慨了一下人在形象方面的各种可塑性,现在反倒是他自己留了狼尾。
“打扮得这么好看。”陈越站在她身后,轻嗅了一下她发间的香气。
最近换了个洗发水,陈越觉得新鲜,也觉得好闻。
宋姝桐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自己,她说:“今晚的应酬比较重要,打扮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陈越:“……”
他想了一下自己那几个朋友,没觉得他们比自己要重要。
但宋姝桐现在明显重视他们。
今晚用的是陈越的司机,车也是他自己的车。
这位陈大少爷终于大大方方在心上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财力。
宋姝桐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豪车,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
“说起来,我买给你开的那辆车,真是委屈你了。”她说。
陈越回了一句:“我其实挺喜欢的。”
但问题不在于他喜不喜欢。
那辆车不算拉低陈越的档次。
他弯腰去替她开门,轻笑着:“我的大小姐,上车吧。”
宋姝桐上车,一段时间后,车子在一家会所停下。
这两个人的外貌太过出众,一进来就被注意到,服务员微笑着上前询问。
随后便是被引领到陈越事前订好的包厢内。
走廊上铺着地毯,走在上面基本没有脚步声。
陈越走着走着,垂在腿侧的手,慢悠悠地凑过去勾了一下旁边的手。
勾了一下她的手指。
陈越想牵手。
男人多少都有点想要宣誓主权的意思,更何况现在是以他的名义约出来的人。
但他被拒绝了。
因为宋姝桐轻抬双臂,抱胸。
“……”
包厢门被推开,里面原本热热闹闹的聊天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门口这对看起来极其般配的男女身上。
除开那个已经看腻了的男人,旁边的女士格外令人惊艳。
“我们没来迟吧?”陈越笑着走了进来。
“没有,是我们都来早了。”
一群人八卦心熊熊燃烧着,一听说陈越要给他们介绍个朋友,性别为女,很难不性缘脑上头。
上班都没提前过,为了当面吃瓜,一个个比谁都有时间观念。
“姝桐,好久不见了,”一位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女士先起身去迎接宋姝桐,拉着她的手走过来,“最近是不是很忙?”
宋姝桐并非不认识在场的人。
人不算多,就几位。
但个个都眼熟,和宋姝桐打过交道的也是有的。
牵着宋姝桐手的这位女士叫朱盈,港城房地产大亨之女。
不过家中兄弟姊妹众多,她不是最出众的一个。
除了同父同母的弟弟之外,还有不少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
朱家几房姨太之间明争暗斗还是有的,外面还有没有遗落的孩子,那就不清楚了。
朱盈争气,在她弟弟还没长大前,就已经凭借自己的本事进了公司,在房地产行业发展不算景气的情况下,连续将几个眼看着要亏本的项目扭转为盈,甚至和政府那边都建立新的联系。
这些举动让她那个连孩子有几个都记不清的父亲成功记住自己有个叫做朱盈的女儿,并且连连惋惜她居然不是儿子。
当然,宋姝桐知道的这些内容都只是道听途说来的。
她和朱盈之前在一些宴会上有过接触交流,但绝对算不上熟稔。
像今晚这种直接上前来牵手的举动,显然是有些突兀的,但宋姝桐也明白,都是陈越的面子。
周明川兄妹也在。
这兄妹俩坐在一起咬耳朵呢。
周明珠撞了一下她哥的膝盖,小声:“哥,不是说带我来认识越哥的女朋友吗?他们看起来还没盈姐熟。”
周明川已经过了那个恨铁不成钢的阶段,他心态调整好了。
“谁说带你来看陈越女朋友了?我带你来看你越哥怎么给女人当狗的。”
“……”
周家千金沉默了一下,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宋姝桐和陈越两个人。
前者已经和包厢内的其他人展开社交了,后者的目光则落在前者身上,是一种微妙的欣赏的眼神。
“哥,你们快30岁的男人都玩这么花的吗?”周明珠小声八卦。
“什么话?”周明川抬手就捏了一下亲妹的耳朵,“说他呢,关我什么事?我没这种癖好啊。”
周明珠揉了揉耳朵,有点不满:“没有就没有,动手动脚干什么?”
宋姝桐已经和不少人都打了招呼,包括周明川兄妹。
“明珠妹妹,”宋姝桐对着小姑娘笑了笑,“最近又漂亮了哦。”
等宋姝桐走开,周明珠有点脸红:“我好像能理解越哥了。”
“爹地妈咪当初为什么没有给我生个姐姐呢?”
那种漂亮的、能抱着睡觉的、香香的姐姐。
周明川:“?”
没救了。
宋姝桐入座,陈越就坐在她旁边,另一边是朱盈。
在场的这些人,宋姝桐其实都认识,即便是没有交情的也单方面认识。
陈越给宋姝桐做了介绍:“宋姝桐,臻元集团的副总裁。”
他这么煞有其事地介绍,最后连关系都没提及,自然有人挑明:“陈越啊,难得你做东,介绍宋小姐给我们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两个人的关系能够决定很多。
陈越给宋姝桐倒了杯热茶,微笑:“是好朋友。”
“好朋友?”胡长健这个人嘴快,“哪种好朋友?私底下牵手亲嘴的那种吗?”
这句就点明了。
在场有哪个是不关注网上风向的呢?
娱记爆料,陈越亲自蹲下来给这位宋大小姐穿鞋,还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着,这种关系怎么看都纯洁不了。
陈越和胡长健的位置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不然他可能已经踩上对方桌底下的脚了。
宋姝桐对这样的打趣根本不在乎,她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
陈越说:“还没追上,你们不要乱说。”
知道内情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垂了下眸子,生怕自己当着宋姝桐的面就笑出来。
陈越也有今天。
以前旁观他们拍拖的时候,说的话那叫一个高高在上。
现在终于轮到他吃爱情的苦了,这点让人高兴得想要敲锣打鼓。
“说起来,我们公司之前接触过臻元集团,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客观因素,最终没达成合作,”斜对面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开口,“宋小姐有意愿的话,说不定现在可以试试。”
宋姝桐也认得说话的人,杨智霆,33岁,旁边坐着的是他青梅竹马的妻子李永音。
杨家是金融行业发家的,近些年来也积极投身其他行业的尝试。
臻元集团做的是贸易生意,和各行各业都有合作,现在生意就在眼前,宋姝桐当然不会错过。
她微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