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是一个乔沁从来没有设想过的问题。
她主动和温哲然提出分开, 也只是因为两人之间差距太大，地位永远都不会对等。
在他们二人婚姻存蓄的时间里，温哲然和她一起生活, 也仅仅只是他一个人和乔沁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和温哲然原本的家没有任何关系。
硬要说有的话, 那可能就是温家不同意他们这段婚姻。
但温哲然执拗, 这场婚姻的开始是由他提出来的, 他不会和乔沁离婚。
是否想得到温家的承认, 是乔沁从来没思考过事情。
她觉得，如果她对这件事情有所期盼, 她就会对其有幻想。
就像她在做模特的时候幻想自己可以登上时尚杂志的封面, 在做演员跑龙套的时候幻想着自己可以成为女主角，经常出现在镜头面前。
她没想过在温家生活, 或是被温哲然的家庭接受。
那太天方夜谭了。
她长大了, 她觉得寻求一场毫无意义的认可实在是太没必要了, 所以她连做这个假设的兴趣都没有。
“我没有想过这些。”
“那对以前的我来说太遥远了, 像是我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现在，我对这些毫无想法。”
乔沁是演员。
她始终都走在追求认可的路上。
求老板认可，求合作方认可, 求粉丝认可，求大众认可, 求市场认可。
人的一双手就那么大点, 不受掌控的事情有太多太多, 想追求的东西太多, 就必须要有所取舍。
那最先被乔沁抛弃的，就是在不对等的关系里，用打磨掉自己棱角的方式来寻求夫家的承认。
“可是温哲然是几乎不可能脱离这个家的。”
“你应该清楚，他这个人最重视感情, 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选择割舍掉这个从他出生以来，就一直捆绑着他的亲情。”
这也是被乔沁忽略掉的一点。
她知道温哲然想要什么，又一直在追求着什么。
她让豆苗管温哲然喊爸爸的时候，是她在权衡完各方各面以后，做出的最周全的选择。
后续再发生什么意外，对她的名声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让她拿不出钱来培养豆苗也没关系，豆苗还有个已经接受了她且很爱她的爸爸。
如果她做不到站在和温哲然并肩的位置，他们两个人地位依旧不对等，那她还可以选择不和温哲然复婚。
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就不要扯什么再续前缘。
“我知道的。”
乔沁这句回答很轻很轻。
她明白二嫂想表达什么，她也很清楚和温哲然提出复合，两个人再重新走到一起，意味着要面对什么。
她没有那么强的前瞻性。
未来不可预测。
所以她只能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我没有恶意，我向你提出这些，也不是为了来嘲讽你。”
“我和温哲然没有仇，我不会在知道他爱你的前提下还故意去做棒打鸳鸯的缺德事。”
“我在过来之前，有试探过他妈妈的态度，他们的意思是可以放低底线，接受这个孩子。”
只要温哲然能主动回温家，接受一个他亲生的女儿并不算难事。
温家大哥丧偶，以后也不太会存在另娶的概率，大哥家没有孩子。
二嫂家有个十岁出头的儿子，没有要二胎的打算。
就只剩下温哲然。
温哲然是全家最有脾气的，他最犟。
他不听家里的联姻也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和乔沁离了婚，一个还不怎么记事的小孩，带回家就带回家了。
各退一步。
家业不能没人操持。
只要温哲然愿意回来就好。
都是一家人，不好闹得太难看。
乔沁有点无语。
她真的很不喜欢也很难理解温家这副强盗的做派和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是恩赏了你的思想。
二嫂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说这个。
乔沁也不跟她拐弯抹角：“二嫂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我也不怕让你知道，温家已经做起来的产业，是个百年基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现在不太景气了，能挣到的钱，也是很可观的一个数字。”
“温家这三个儿子，都该持有股份。”
“温哲然回来干活，至少作为他二嫂的我可以坐享其成。”
“谁跟钱有仇呢？”
“他从来没有盼望过他的家庭接受他最爱的女人，这句话说出来你相信吗？”
温哲然有多重视感情这一点，认识他的所有人心里都多多少少有点数。
跟乔沁在一起的时间里，温哲然几乎没和家里联系过。
乔沁低下头。
她明白。
二嫂主动示好，主动帮忙调节，是件可以双赢的事情。
而且这个忙，只有二嫂可以帮。
机会递到了面前，过了这村没这店。
“怎么样？你怎么想？”
很多话二嫂都没有明着说。
比如乔沁的出身在豪门圈子里永远算上嫁，比如乔沁很难给温家带来商业价值。
比如除去温哲然的执拗，她永远也接触不到上层圈子。
就算拼尽全力窥探到什么，她也只能是从有钱人玩物的视角。
这些不用人说，乔沁心里也清楚。
在二嫂说明来由以后，乔沁的第一反应是让温哲然把豆苗带走。
孩子太小了，她的意见不具备参考性。
而且孩子一旦离开妈妈的视线范围，就很难再有人会认真去对待她。
怎么样都不妥当。
如果仅仅只是玩玩，哪怕是乔沁和温哲然说他们算是在谈恋爱，也无伤大雅。
他们可以天天睡觉，天天沉溺床事，亲吻拥抱，用肢体接触来表达情感。
这样谁都开心。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太认真了，他们做不了不负责任的事情。
十八九岁的年龄可以觉得爱情大过天，只要有爱什么都可以克服。
二十八九岁不可以。
“多谢二嫂，我没法在短时间内给你确切的答案，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虑的。”
现实一次又一次的警醒乔沁，婚姻不是儿戏。
她没办法融入温哲然的家庭，又无法割舍，就等同于又将两人推到当初离婚之前的状态里去。
谁都别想安逸。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
二嫂的家教和温家是不一样的，她不会盛气凌人，不会步步紧逼。
她一直从容温婉，面对什么都游刃有余。
乔沁有些羡慕她。
乔沁听到过的外界的声音太多太杂了。
妈妈说希望她过得好，无论她做什么选择都支持。
小张说能让你带着孩子逃离的能是什么好家庭，处理不好家事的男人不值得依靠，离婚了就算了。
许清妍说，温哲然人挺好的，相信他他能处理，她可以安安心心的等，如果处理不好，那这种没能力没主见的男人也不配拥有自己的小家。
按照乔沁本身的思想，她觉得不该温哲然去单方面付出，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温哲然对她的好。
她太敏感自卑了，她不愿意听见打压的声音。
这与娱乐圈里对她的恶评不一样。
恶评是造谣辱骂、抹黑，她永远可以挺直腰板，反正清者自清，但打压却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轻蔑的否定。
这么长时间过去，她早就说不清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她也没有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去。
二嫂来找她只有这一件事情，通知也好，商量也好，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她们也就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乔沁以豆苗要睡午觉为由，将孩子带回了卧室。
关上卧室门，便隔绝出了只有她和女儿两个人的密闭空间。
乔沁拿出手机，翻看网上有关于她的舆论。
和那些社会地位比她高的圈子里的人接触下来，除了处处奉承让她觉得心累以外，还有最不能让她接受的一点便是，这其中任何一个人看不惯她，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她毁掉。
就像老板圈子里随口便能说出的一句玩笑话——我可以捧起你，也可以摔碎你。
网上除了新剧宣发之外，没什么和她有关的话题。
前阵子铺天盖地的舆论闹得太凶太狠，以至于大家对她审美疲劳，不想再看见和她有关的信息。
她以前有印象的那些比较大的粉丝群现在解散了好几个，连以前经常做数据的粉头现在也大都不见踪影。
人走茶凉，这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乔沁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呆呆的望着坐在床上翻故事书的小孩。
以前听闻已婚妇女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没人能说话，乔沁不屑一顾。
直到现在她有了女儿，点开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一个能发消息的人都找不到，她才意识到，她和别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生活的重心只剩下了孩子，老公，和工作。
偏偏她混的还不怎么样，没有老公，还要解决一大堆婚姻问题带来的麻烦。
乔沁中途有打开卧室的门看过，书房那边没有一丁点声音传出来，门也紧闭着。
大概也确实和二嫂说的一样，一时半会他们也谈不完。
乔沁坐到豆苗身边。
豆苗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宝宝，你觉得爸爸爱你吗？”
“爱。”
“爸爸带我玩，还给我买好吃的。”
“爸爸让我看动画片。”
小孩子虽然看起来不太记事，但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也并非全然感受不到。
“那如果你只能选爸爸妈妈其中的一个人带你，选好了以后就见不到另一个人了，你会选择爸爸还是妈妈？”
豆苗回答爸爸爱不爱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回答这个问题时也没有思考：“选妈妈。”
“为什么？”
“就是选妈妈。”
她说不出理由。
或许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作答时本身就不需要理由。
第42章
相比于乔沁那边, 在书房里的温哲然就显得淡定了很多。
他一开始就知道他两个哥哥不会一上来就跟他谈家产谈贡献，也不会直说家里想让他怎么样。
而且温哲然能看出来，在他两个哥哥和二嫂进了他们家以后, 乔沁始终都表现得很拘谨, 也没什么和人交谈的兴趣。
乔沁性格就这样。
不太开心, 也不是很愿意应付, 但表面上什么都不会表现出来。
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 温哲然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她是个什么状态。
所以这会他人在书房里，也对后面的交谈没什么兴趣。
大哥说他还和小时候一个臭脾气, 自己认定了的事情, 怎么挨打都不会松口。
二哥说他真有出息，被打压成这个样子, 还能活得好好的, 混得这么好, 干出一番出息来。
说这话的时候, 还不忘给他递支烟。
温哲然没有推辞。
二哥递了烟，大哥就顺手给了他一个打火机。
“哪里混的好了。”
“只是外人看来，挣到了一些钱, 是个看准了风口创业成功的幸运儿而已。”
“真要算的话，我妻离子散, 马上奔三的人了, 除了钱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书房里陷入沉默。
反倒没有完全被书房门隔绝的走路声, 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妻离子散。
孤家寡人。
这两个词一出口, 最能共情温哲然的就是他大哥。
大哥二哥都是商业联姻，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手里有钱才能争取到你想要的一切。
没什么人情味可言。
可是大哥比温哲然大了十几岁，在温哲然还不是很懂事的时候他就已经进了家里的公司。
处处听家里的安排。
被那一句要给两个弟弟树立榜样捆绑得彻底。
说句不好听的，温家从来没有干净过。
大哥也不是没年轻过, 不是不理解温哲然这个时候的想法。
以前无论温哲然怎么跟家里闹，大哥都没规劝过他，只当他是年轻不懂事，时候到了就好了。
现在他也不年轻了。
他依旧在坚持本心。
他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你们来找我，无非也就是家里看上了我在生意场上的运气和天赋。”
“我没那么大本事。”
“前阵子网上那样辱骂她诋毁她，让她多年的付出都毁于一旦，我站在她身边，除了给她提供一个像样的住所，我还为她做得出什么呢？”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
都听得出温哲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明星是商品。
又或者说，明星本来就是展示架上昂贵又不实用的附属。
闹了这么大一圈，表面看起来是谁都知道有乔沁这号人了，但刷到她的时候都在说她趋炎附势，说她左右逢源。
能对她有什么好印象？
安慰的时候是大可以睁眼说瞎话，张嘴就来“黑红也是红，起码知名度没落下风”，可商业价值大打折扣。
有可能成为乔沁合作对象的人，又有谁看不明白这一点？
所以也并不是温哲然脾气有多好，只是他没立场去责怪乔沁。
这场风波由他而起。
如果他没有在看见那张私生子传闻的照片当晚就出现在乔沁家门口就好了。
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又不甘心。
不甘心两人就这么错过，不甘心只能远远隔着屏幕观察日思夜想的人的近况。
温哲然没抽那支被他点燃的烟，烟雾丝丝缕缕的飘到上空，不足以遮挡视线，但透过烟雾看见的人，难免会多生出几份落寞来。
都长大了。
都变了。
这样表面和谐，实际上每个人都活得很压抑的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让人意外。
大哥比温哲然大很多，完全不是一个人生阶段，如今凑到一起，就更没什么感情可言。
大哥说话自然也就更直白坦诚：“你也不小了，很多道理我们不说你也明白。”
“爸妈年纪大了，他们的身体状况也开始走下坡路线。”
“人老了，难免开始重视一些年轻的时候没有珍惜的东西。”
“他们希望一家人常聚，希望你别再闹了。”
温哲然不说话。
家里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孩子，虽然很多时候确实过于死板，把人训练得像提线木偶一般。
但说白了，温哲然也没什么特别值得怨恨的。
二哥小时候对他最好，他放不下当年骗钱的事情，却也在这么长时间以后，不再和二哥苦大仇深。
痛苦的日子都过去了。
以后也不会再重复了。
所以大脑开始忘记当初的痛苦，忘记一些会影响睡眠和情绪的事情。
现在再和温哲然说这些，他也很难做到铁石心肠。
他和乔沁说，大哥来他家的那一次，说得也是大差不差的话。
大哥离开别墅的时候，温哲然抱着豆苗，隔着很远的距离，看门口的监控。
监控是为了让乔沁住在这里安心才装的。
谁来过谁走了，拍得清清楚楚。
甚至为了防止狗仔拍到什么来不及第一时间买断，那监控还是录音的。
然后温哲然就看见，大哥蹲在地上和温妈打电话。
视频里温妈擦着温哲然十几岁的时候拍的全家福，说想儿子了，问大哥有没有见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回家。
就回家吃个饭。
不说别的。
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触动呢。
说想念温哲然的是她，对乔沁威逼利诱的也是她。
很多时候温哲然根本搞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叫合她心意。
可是这种问题，怎么问都不会得到确切答案。
她年龄大了，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到了儿子越来越难给出的地步了。
问了也是白问。
做不到的事情还不如不问。
温哲然不是第一天知道她。
目前说的是想让他回家，回了家就会说让他回家里公司干活，把他自己做的企业收购成子公司，也不算他白干，他还能拿钱。
然后他的产业不再属于他。
工作上的事情管完了，自然也不会放过生活上的。
于是就会给他介绍相亲对象，让他和能给家里公司带来助力和利益的人相处。
后续还会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就不再是温哲然能猜到的了。
那他这么长时间的抗争就没有了任何用处。
他能做的就只有不松口。
从回家吃饭这种看起来并不算过分的要求开始拒绝，从来不给温妈他会让步的幻想。
他才能不会又被逼到左右为难的绝境。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很难调和的矛盾，且问家里的态度基本就等于没问，所以二哥开始询问温哲然的核心诉求：“你不是对家里没有感情，我们都知道。”
“你的底线是什么？”
“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愿意回家。”
“你说清楚，我们自然有办法协商。”
“我要家里不再干涉我和乔沁的事情，要我们在复婚的时候办婚礼，请媒体公开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家里承认她，她是我的妻子。”
这并不难做到。
听起来也不算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但温哲然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结婚，本来就该是这个流程这个规模。
“好。”
“我们去协商。”
话说到这个份上，今天的交谈就差不多算结束。
说是晚上一起吃饭，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客套，随随便便一个人以晚上还有事作为借口，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这口头约定揭过去。
再加上温哲然也看得出来乔沁兴致不高，也就没再挽留。
大哥和二哥出了书房以后，就带着二嫂离开别墅。
家里又只剩下了乔沁温哲然和豆苗这一家三口。
乔沁没看出温哲然脸色有什么不对的，但还是怕他和家人再发生矛盾，于是主动上前询问：“大哥和二哥都说什么了？”
“没有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他们来之前我就有嘱咐过，不谈工作上的事。”
“好。”
每个人都有隐私，都需要私人空间，乔沁无条件尊重他，也一如既往的不多过问。
“那你呢？”
“二嫂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
话虽然是这样讲，但温哲然还是察觉到了乔沁的细微情绪变化。
二嫂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说，二嫂人很好，只是乔沁太敏感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记下了这件事情。
人走了以后，也就当没有发生过，该干什么干什么。
前面清闲的时间太长了，这几天温哲然就有工作要忙了。
而乔沁也不太清闲。
小张今天终于给她发消息，说在剧组正式开机之前，还需要她和男主角演员杉秋拍个宣传片。
明天出发。
爸爸妈妈都有事情要忙，豆苗就需要被送到乔妈那里。
温哲然专门找了司机，带着乔沁和豆苗一起往老家走。
郊区的位置本来就有些偏远，再加上乔妈住的县城也不是什么很近的地方，需要花费在路上的时间自然就长。
豆苗倒是一路没哭没闹。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这样长时间奔波，还是长大了注意力集中的时间更长了。
现在乔沁手里不缺钱，不用接什么很急的活，但是受舆论影响，曾经合作过的品牌方解约了不少，零零总总的把违约金算下来，却也实在富裕不到哪里去。
送完豆苗以后，乔沁没有着急回家，反而是让司机送她到工作室去了一趟。
这会工作室剩下的人不多，每个人手头上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乔沁看过了月度报表，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工作室很快就要倒闭了。
她这个老板撑不起门面，又拿不出什么钱，接到的项目单价不高，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元气。
乔沁在之前搭建出来的那个采访室坐了一会。
说没有压力肯定是假的。
她没什么可以依靠的，她还有个不够两岁的女儿。
本来到工作室来，只是因为无处可去，也不是很想回到郊区别墅去找温哲然。
但这时，乔沁收到了一条彩信。
收到时她还觉得有些意外，毕竟这年头只有垃圾广告才会用彩信。
发现人不是私人的手机号码，是一串类似广告推送一样数字。
如果不是恰好在乔沁看手机的时候弹出来，她可能也就当做垃圾短信顺手烧掉了。
但彩信的内容，是几天以前，乔沁在网上看到的那条很快被删掉的帖子上的图片。
温哲然抱着豆苗的图片。
她给彩信那头回过去一个问号，很快就有陌生电话打进来。
乔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我有你女儿的正脸照，以及她包括户口在内的全部信息。”
对方开门见山。
但乔沁听见这句话以后，大脑空白了一瞬。
连通话录音都忘了按上。
“你想干什么？”
乔沁不是第一天在娱乐圈混，也不是没有感受过来自这个圈子的恶意。
早年间明星的孩子被私生绑架杀害的案例也不是没出现过。
她在听见连她女儿户口信息都都以后，像是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一般。
不用质疑真实性。
能给她彩信发这张照片，又能精准的挑出她和温哲然不在一起的时间打她的私人电话号码，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边掌握的所有信息都是真的。
没必要无聊得过来恐吓她。
电话通着，但那头却没了声音。
“喂？”
“你说话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接通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大概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但这会，乔沁听见了一个男人轻蔑的笑。
她越着急，对方越不紧不慢。
也不说话，好像只是很纯粹的想看乔沁的笑话。
“你再不说话我就报警了！”
“那你试试看啊。”
这次电话那头给回应倒是很快。
私生的很多行为确实违法，但明星是公众人物，闹起来到底该是谁吃亏不言而喻。
而且乔沁刚把豆苗送走。
她老家的县城算不上发达，老城区住的都是乔妈那个年龄的人，平日里孩子出去打工，只有老人围在一起下棋聊天。
那不安全。
乔沁立马起身，匆匆忙忙的离开工作室，准备找车再往县城的方向跑一趟。
“着急了？”
“不用去，没人绑架你的孩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
越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就越是让人窝火。
偏偏乔沁还不能发脾气。
“温哲然不是你的靠山，你只有远离他，你的孩子才有可能平安顺利的长大。”
“你真的还要混娱乐圈吗？”
“你有能力吗？”
“有能力顾好你自己，再供你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吗？”
这一连串的问句让乔沁一瞬间安静下来。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电话是谁打来的。
一时间无力感和疲惫感都涌上心头。
乔沁拿着手机的手都是有些颤抖的。
“我知道了。”
“你去拿你该领的钱吧。”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忙音响了三声。
但乔沁脑子里却一直重复着那段忙音，甩都甩不掉。
第43章
这样的纠纷似乎永远都看不见头。
不光是乔沁在被监视, 温哲然也并没有比她好到哪去。
只不过是因为乔沁不止在被一个人窥视着，所以监视这件事情发生在她身上，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豆苗的户口是乔沁亲自给上的。
当时保密措施做得特别好, 没有人认出她, 没有人拍到她。
不然绝对不可能等到这个节骨眼上再来专门打电话威胁她。
她平复好了情绪之后, 给乔妈打去了视频电话。
这种有把柄被人捏在手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 怎么都觉得放心不下。
视频电话很快被接通，屏幕上比乔妈更先出镜的是一只肉乎乎的小手, 手上拿着一只塑料的, 吹泡泡用的柄。
“妈妈！”
“泡泡！”
豆苗的声音很欢快，哪怕乔沁没看见她的脸, 也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兴奋。
手机镜头在下一刻被举到面前, 乔沁能平视乔妈的状态。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啊？”
“有什么事情吗？”
这会豆苗应该在和邻居家小孩玩, 趴在乔妈的肩膀上, 挥着小手，嘴里说着有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吹。”
“一会你……我比着吹。”
“等泡泡碎。”
就算乔沁在手机屏幕里，就算屏幕已经举到了豆苗面前, 豆苗也只是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妈妈我吹泡泡。”
“你先忙吧。”
说完就从乔妈的怀里探出身子去，还着急的让乔妈放她下地。
豆苗长大了。
也需要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 和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一玩。
她会走了, 早就会了, 只是一直都不太熟练, 乔沁能看着她的时间不多，怕她摔跤，怕照顾不到，才选择经常把她放在婴儿车里。
“我没什么事情, 就是想看看豆苗怎么样了。”
“我觉得住在老家可能不是特别安全。”
“一会我过去把她接走，然后给您也安排个隐秘一点的住所。”
乔沁一丁点都不敢赌。
她是明星，和她有关的任何信息都会有人买单，能见到她，就等于碰上了一笔横财。
在利益面前，很少人会选择善良。
微乎其微的概率，基本相当于毫无悬念，完全没有去赌的必要。
乔妈有些欲言又止。
考虑到乔沁工作特殊，张了张嘴，半天才只挤出来一句：“好啊，那你现在就过来吗？”
在乔妈听来，不太安全这四个字，乔沁承受的一定比她们更多。
她也年纪大了，很多网络上的东西都看不太懂，虽然她不知道乔沁的工作安排和行程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乔沁每天都要和很多很多人接触。
这些人不一定全是粉丝。
而且就算是粉丝，在老一辈的思想里，也很多时候都和尾随差不多。
“对，我现在就过去。”
“您看好豆苗，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拿重要证件就行，衣服和生活用品可以到时候再买。”
“行。”
次数多了，乔妈也开始轻车熟路。
视频通话挂断以后，乔沁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刚刚还在为手头没有太多的钱而感到焦虑，这会却又要花钱给乔妈找新的住所。
豆苗不带在自己身边，乔沁心里怎么都踏实不了。
所以孩子还是要接回来。
她叹了口气，打电话喊来了温哲然派给她的司机。
这么一圈折腾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乔沁没想到，站在工作室门口等司机把车开过来的间隙，也还能遇到熟人。
有辆出租车在乔沁面前停下，出租车里下来的，刚好是带着口罩的杉秋和杉秋的助理。
“乔姐？”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工作室了？”
杉秋很热情的和乔沁打招呼，乔沁也只得出于礼貌的朝他微笑回应：“就是刚好有空过来看看。”
从下了车见到乔沁以后，杉秋就摘掉了口罩和帽子。
“这样啊。”
“你现在是有事要走了吗？”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跟我说。”
“没什么。”
“谢谢你的好意。”
话说到这就已经差不多了，再硬聊下去就有些尴尬了。
但杉秋明显没有要结束交流的意思，站在乔沁面前，从下了车开始就没有挪过位置。
“那你……”
乔沁的手机铃声在这会响起，打断了杉秋后面想说的话。
“你先忙吧乔姐，回见。”
乔沁朝他点了点头。
随后杉秋往工作室大楼走，和乔沁擦肩而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沁似乎看见杉秋对她笑了一下。
还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转瞬即逝。
加上这个时间天已经全黑了，只有橙黄的路灯光让乔沁能勉强辨认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
她现在有点害怕电话铃声。
所以放任手机响了很久，才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找出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信息有温哲然名字的备注。
莫名的，让乔沁松了口气。
直到电话快被自动挂断，乔沁才选择接起来。
“怎么这么久才接？”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事。”
乔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随后举着电话拉开了车门，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你要把豆苗带去哪？”
“定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
从接到威胁电话到现在，乔沁只给乔妈打过电话，要把妈妈和女儿都从老家接走这件事，她没和任何人说。
“司机是我派给你的啊。”
“这个时间还没下班，他要给我汇报行程。”
“刚好就和我说你要去接豆苗，再顺便给乔阿姨找个新住所。”
“……这样啊。”
乔沁觉得自己有些太疑神疑鬼了。
她还以为，温哲然也有她不知道的手段，在无时无刻监视着她。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窗外的景色在乔沁眼前迅速后退。
她沉默许久。
才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对着没有被温哲然挂断的电话开口：“我知道这样和你说话很冒犯。”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再让你家的人继续监视我威胁我了？”
听筒那头停顿了几秒。
“威胁你什么了？”
“你把事情讲清楚。”
在温哲然没说话的时间里，他把能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脑补了一遍。
但是，前几天温妈说让让他回家，想和他一起吃饭，中午两个哥哥和他说会尽量调和他和家里的矛盾。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共也没过去几个小时，他就开个视频会议的功夫，乔沁给他打电话说，让他家里人不要再去威胁她了。
到底是谁还威胁她？
温哲然一直都是发现问题又冷静解决问题那一卦的，他没有质问乔沁的意思，他说话一直都没什么特别的语气。
把要说的话开了头，后面也就不再困难。
乔沁没有对温哲然隐瞒什么，把从接到电话到遇上杉秋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温哲然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乔沁让司机在带着她去接豆苗之前，先回别墅区把他也接上。
第44章
两个细心的哑巴一旦打开话匣子, 就可以解开很多误会。
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复杂。
乔沁原本以为，她想和温哲然说开一些话，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需要温馨的晚餐和昏黄的灯光, 需要不疾不徐的微风, 需要一段曲调柔和的音乐。
想同时凑齐这些因素太难了, 所以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但实际上, 真正能敞开心扉的时候，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意义, 且没有人专门去挑选的日子。
在一个还有司机在车厢里。
温哲然和她解释, 说温家已经松口了，他们不会再主观刻意的去为难她。
然后告诉她, 他已经在找人查乔沁接到的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用不了多长时间。
豆苗和乔妈一定是安全的。
车辆从郊区离开, 小路和高速路上都已经看不见来往车辆了。
车内很安静, 安静得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已经在摄影基地附近买好了酒店, 还专门雇了保镖看守。”
“如果乔阿姨不介意的话，可以今晚就带着豆苗住进去。”
其实酒店温哲然从和乔沁商量好要买下来的那一晚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一直没有提起, 是因为酒店需要专门收拾。
给乔沁去住的环境，就算在他接手之前本身不脏, 他也不放心。
一定要全方位消毒收拾过后才能让乔沁去住。
“可以呀。”
有保镖专门守着, 怎么也比乔沁能找得到的地方安全。
“对了, 你说, 我给你打电话之前，杉秋在你工作室大楼底下？”
之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温哲然就一直记挂着这码事，只不过觉得直接提起来, 显得他很小气，见不得乔沁有其他男性朋友。
“嗯。”
“他带着助理过来的，只不过是寒暄两句，你打电话过来，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随意道了别，就擦肩而过，转身进了工作室的大楼。
“他去你工作室干什么？”
见到杉秋的时候乔沁脑子里装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层面，这会被温哲然提起来，她才注意到。
乔沁工作室没招男艺人，且她的工作室和杉秋签署的工作室没什么合作往来。
那杉秋去她工作室干什么？
“……我没注意这个，也没有问他。”
“哦，这样啊。”
温哲然的态度很冷淡，话也说得云淡风轻，好像真的只是平常聊天时随口问出来的一句话。
乔沁没放在心上。
但实际上，杉秋这个人，三番五次的在网上对乔沁示好，故意引导网友觉得他俩很熟，温哲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次又知道他频繁出现在乔沁工作室楼下，像这小子在尾随乔沁一样。
要是乔沁再表现得和他确实关系还不错，温哲然铁定要做点什么。
至少得让这男的离他老婆远一点。
第45章
威胁电话里的那一句, 你真的还要选择继续混娱乐圈吗，乔沁老早之前就思考过。
成为公众人物，被无数人簇拥, 利弊都十分极端。
她没有隐私, 也没有所谓的节假日。
连最基础的想和家人一起吃顿饭, 都要提前好久预约安排, 还随时有可能因为行程问题而爽约。
从她站在镜头前接受大众注视的那一刻, 她就失去了隐私，失去了作为一个正常人可以行使的所有权利。
但其实没什么好抱怨的。
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从乔沁决定踏进这个圈子开始, 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无论要经历什么，要面对什么, 她都全盘接受。
在乔沁黑料满天飞, 豆苗的隐私和安全也很难保证的那段时间里, 乔沁也思考过, 是不是不走这条路就好了。
然后她梦见她回到了每天都在想办法凑钱给她爸治病的那段时间里。
她和温哲然一起，住着昏暗潮湿的木头房子，她在手机上给温哲然发消息, 让温哲然有空回来的时候，带一些泡沫纸回来糊窗户。
天又冷了, 窗口灌风进来, 盖多厚的被子都不顶用, 都一样会让她被冻醒。
她依然在每天发传单, 跑夜班剧组的龙套，接各种各样的约拍。
她还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第一次有粉丝说她很漂亮，说她一定可以大火, 让她给签个名的时候，她有多激动。
她嘴里说着感谢的话，用粉丝的手机和粉丝一起拍合照。
高高兴兴的和第一个来找她签名的粉丝道别，转过身就激动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躲在某个拐角后面，蹲下身子。
伪装成混进人群之中的样子，悄悄用袖子抹眼泪。
抹到眼线蹭得到处都是，抹到假睫毛每一簇都不在正经地方上待着。
哭过以后，就笑着回家，告诉温哲然她终于接到了女配角的戏。
还是这条路，还是和身旁这个人。
她信心满满的觉得，她一定会有出息，她必然会站在领奖台上。
然后她睁开眼。
发现自己身边躺着已经醒了的豆苗，在认真的把玩着她手机壳上装饰用的链子。
有点冷。
因为她把被子踢开了。
醒来时，乔沁也是恍惚的。
不需要后悔药，不用看回头路。
她依旧在期盼着自己成名，依旧会选择温哲然这个伴侣。
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一样。
乔沁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找出二嫂的联系方式，发消息过去：[我已经考虑好了，二嫂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和我开口就好。]
[不需要你做什么呀，你们和好了，三弟愿意回家了，公司的事，他也就不会不管。]
[你不用有压力。]
二嫂回消息速度很快。
几乎是乔沁消息发出去的下一刻，就收到了回复。
她以前觉得，温家的认可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她不奢望，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去幻想。
但今时不同往日。
那么长时间过去，温哲然始终如一，他的感情绝对拿得出手，乔沁足够相信他。
所以温哲然朝她走出了那么多步，她没道理一直退缩。
回过头去看一看，就会发现，人这一生，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拎不清到底想要什么，就会一直做无用的割舍。
丢了西瓜捡芝麻，再用数不清的芝麻去换西瓜。
乔沁觉得，她所有的痛苦都源自于，她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爱，想要稳固的人际关系。
她不想再赶走她的爱人。
乔沁伸出手，悄悄拉住温哲然的手指。
她能感觉到温哲然怔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又坚定的回握住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痛经……明天大概可以加更
第46章
已经提前商量好了处理方案, 实行起来就能节省出不少时间。
接到乔妈和豆苗的时候，路上只剩下了稀稀疏疏的车辆，路灯都已经开始变得昏暗。
豆苗早就趴在乔妈的肩上睡着了。
豪车行驶起来很平稳, 基本感受不到颠簸, 也没有人出声打扰。
酒店那边已经提前布置好。
乔沁带着豆苗睡一间, 乔妈和温哲然各睡一个单间。
越往后, 天气就越冷。
现在已经到了冬天, 哪怕不下雨不下雪，仅仅只是没有出太阳, 室外就够冻得人裸露在衣服外面的手冰冷刺痛。
离乔沁接下的网剧开拍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温哲然也有工作要忙。
偌大的酒店里只剩下乔妈独自带着豆苗。
孩子不算很小了，不难带, 累不到哪里去。
但是长时间被关在屋子里, 面对楼下的川流不息的车, 和窗外不会发生变化的风景, 任谁都会觉得憋闷。
乔沁剧组开机当天，有和粉丝互动的环节。
因为是投资不算很高的网剧，所以演员阵容里, 没有请比乔沁咖位还高的人。
小张提前去看现场情况，也没有出现很夸张的人挤人的场面。
就算酒店离剧组很近, 小张也还是提前给乔沁准备了房车, 等和制作组商量的差不多了, 其他演员陆续到场以后, 才让司机开车带乔沁去摄影基地。
乔沁刚打开车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就听见了前方女粉的尖叫声。
“哥哥这个车我前两天在发布会上看见过！”
“哇塞好帅！！！”
“这车要一千多万呢！”
“看见哥哥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在今天这个场合能被称呼为哥哥的，只有杉秋。
据乔沁了解, 男二的演员是个表演专业的在校生，今天这个活动特意请了假，说晚上才能过来。
所以杉秋真的有一辆豪车。
他不是前阵子才说过急需用钱给家人治病的吗？
乔沁所在的这辆车车门被完全打开以后，围在她车前的粉丝说话声便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乔沁看见面前多了一大捧红玫瑰。
是个长相清秀可爱的女孩子送的。
“恭喜乔乔新剧开机呀！”
“快收快收。”
女孩见乔沁有些错愕，还主动把鲜花送到乔沁面前。
乔沁很久之前在节目中说过，自己不是很喜欢浮夸的东西吗，所以现在这个她没什么印象的粉丝递过来的花也不是很大的一捧。
“我们之前一直都很担心你。”
“现在看到你了，就放心多了。”
乔沁近期确实过得还不错，温哲然提供的住所很安全，也会亲自给她和豆苗做饭。
因为没有接到新合作，私底下也比较松懈。
以至于没有上称也知道自己胖了。
“我没事的，很感谢各位宝宝关心。”
从车开不进去的这段路到摄影基地内的剧组拍摄地，需要艺人自己走进去。
没有多远的路程，所以能和粉丝接触的时间也并不长。
而且这次来的粉丝，乔沁绝大多数都认识。
现在路人缘不好，除了那个她一下车就给她送花的，都是之前很常来线下支持乔沁的老粉。
这种场面一般都不需要乔沁主动找话题，追过来的粉丝在见到她时想说什么，早就提前打了千百次的腹稿。
“乔乔还是第一次尝试富家女豪门太太的人设呢，这次的造型肯定还是大波浪卷发吧？”
“真的好喜欢你烫大波浪的发型！”
“以后可一定要多出这种造型啊。”
乔沁还不知道这次角色会是个什么造型，剧本里对人物设定的描写只说了是长发，其余没有过多交代。
而且很多时候乔沁出席活动的时候造型是什么样子的，自己都没有太高的话语权。
但她知道现在还能来见她的，都是真心很喜欢她的。
她回答起来自然也就不会敷衍：“这次是什么发型我还没有收到通知。”
网剧是小制作。
没有那么高的成本，自然也就没有太高的营销预算。
之前发演员表的炒作都是只发出了演员的近期照。
“不过我也很喜欢卷发，有机会的话我会尽可能多尝试不同的卷发造型。”
“好的！”
从摄影基地门口到拍摄地的路程一共也就只有两分钟左右。
能和粉丝交流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么几句话以后，就得匆匆道别。
进了剧组，乔沁先和助理一起进了化妆间。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拍主要角色的定妆照。
然后晚上制作组和演员一起吃饭。
开机当天制作组请大家吃饭成了圈子里默认的流程。
乔沁在开始化妆之前，就主动给乔妈发消息说晚上不回去吃了。
在她准备给温哲然报备的时候，却先看见了温哲然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到剧组了吗？]
[还顺利吗？]
温哲然不会说漂亮话，也搞不来那种小年轻惯用的浪漫哄人手段。
他们在一起，日子会过得平淡安稳。
就如同现在一般，温哲然所有的爱都融在这几句问候之中。
[到了，开始化妆了，挺顺利的。]
[我晚上不回去吃饭。]
温哲然很快便回复了一个好。
他没有跟着乔沁，也没有专门请保镖之类的去防止意外。
这种情况和场合，哪里都有很多人，太乱了。
乔沁有助理有司机，剧组也会看情况给安排，发生意外的概率很小。
而且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温哲然一直在调查着到底是谁在乔沁背后做手脚。
从最开始有狗仔拍到乔沁抱着豆苗的照片时，温哲然就怀疑过，跟踪乔沁偷拍的狗仔是有人专门派过去的。
在舆论方面，还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哪怕是到了现在，对乔沁的威胁恐吓也依旧没停。
温哲然知道，他妈不喜欢乔沁，也不接受他和乔沁在一起，中途他家绝对做过些手脚。
但除了他家，肯定还得有点目的不明的别人在搅浑水。
搅完了还得把脏水往他家泼一泼。
这种不明目的还藏在暗处的人，理论上来讲应该是不好查的。
但杉秋往乔沁身边凑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温哲然不太相信他会没有什么目的。
如果只是小年轻喜欢乔沁，觉得乔沁离了婚他就有机会，温哲然随便查一查觉得没意思也就过去了。
外人再喜欢乔沁有什么用，乔沁的女儿是他的，也住在他买的房子里，吃着他做的饭。
早晚有一天还能成他老婆。
杉秋能和乔沁接触的机会很巧合，次数多了，很难不让人怀疑。
很早之前，温哲然就顺着杉秋查到了一个女老板。
他不认识，也没有交集。
那会问题处理起来太棘手，温哲然就没分出多余的精力注意这个。
现在闲下来了，转头一看，发现杉秋连豪车都开上了。
那个女老板姓郑，四十出头的年纪，白手起家，最喜欢娱乐圈里那些看起来没什么名气的新人。
杉秋就是她身边停留时间最久的情人。
老板都很注重隐私，为什么送杉秋车，温哲然还不知道。
他们带节奏抹黑乔沁有什么目的，也还不得而知。
温哲然没跟乔沁讲这些，只暗暗给乔沁的助理和工作室与乔沁接触最多的人加了点钱，让她们把乔沁在剧组的近况都告诉他。
在欲望没有满足或目的没有达到之前，是不可能收手的。
因为想折腾乔沁，需要投入的时间和金钱都不是小数目。
最让温哲然不理解的是，郑老板包养了杉秋以后，不图杉秋能提供情绪价值和陪伴，反而让人去接触乔沁，营造出一种对乔沁“爱而不得”的形象来。
搞垮乔沁对她而言有什么好处？
剧组另一头。
网剧对于角色的塑造会用相对夸张的手法去贴合群众的喜好，通俗一点解释就是越贴近玛丽苏才越有市场。
尤其是这种豪门三角恋的狗血题材。
造型师对角色的理解类似于港门暴发户阔太太形象，口红颜色涂的过分浓郁，从镜子里看，有些土气。
头发也被高高的梳起来，又贴了长睫毛，换上了一身黑色真皮皮草外套。
乔沁不是很喜欢这个装扮。
但造型师看起来比较满意，导演也觉得可以，乔沁反对的声音就被轻而易举的压了过去。
小张有些看不过去，主动跑上前去理论，得到的回复却只有轻飘飘的一句：“现实中有几个人知道真正的阔太太是什么样的？网剧是服务观众的，观众把有钱的形象都自动划分到暴发户那一类，我们就照着暴发户给打扮，有什么问题？”
小张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被乔沁拦了下来。
先算了。
定妆照发出去以后，还可以先看看反响。
反正还有晚上一顿聚餐的时间呢。
这个剧组的演员除了乔沁都没什么咖位，但偏偏导演是个圈内出名有脾气有架子的。
刚进组就和人起冲突对乔沁而言没有好处。
先算了。
这段时间里，乔沁什么苦都吃过了，她身边也没什么真心朋友，没有人会给她出头，出了事圈子里没有人会和她统一战线。
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说惨也挺惨的。
很多人都这样，她也不算新鲜。
第47章
网剧的定妆照在拍好以后很快就发了出去。
在乔沁刚卸了妆换好衣服时, 小张就已经举着手机把剧组官方账号发出去的帖子拿给乔沁看。
定妆照的反响是毫无意外的差。
[我的天，这是什么我无法理解的土到极致就是潮搭配吗？]
[按理说，乔沁混娱乐圈的年纪不小了, 不应该是这个审美吧……]
[楼上你懂什么, 她现在都是当妈的人了, 品味再好能好到哪里去？保不齐就是以后前的造型师跑了, 现在她自己开始胡搞了。]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觉得乔沁的演艺生涯要被她自己给毁掉了。]
[我说不出好听话来, 好土啊。]
[好难看，难看得我觉得她面相都变了。]
……
乔沁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把所有人的定妆照都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