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政捏了捏眉心:“我很忙。”
“忙什么?”
傅政不回答,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他。
程淮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他是盼着每天都能跟傅政待在一起,但不是在这无休止地等待着傅政回来。
“哪都不许去是什么意思?”程淮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字面意思。”
“那我军训怎么办?”
“给你请好假了。”
“凭什么!”程淮低吼。
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发脾气,程淮抓起身边一切能抓的,直接往傅政身上砸。
床上的枕头被子全被招呼在傅政身上,程淮疯了一样,跪坐在床上,抓起床边桌子上摆放着的物品,台灯,相框,一应俱全全都砸过去。
“当”一声,一个带着棱角的相框掉在地上,傅政被砸得闷哼一声,但是情绪依旧没有什么波动,面不改色地看着程淮撒泼发疯。
程淮不解气,直接上了拳头,对着傅政拳打脚踢,低声吼道:“凭什么你想让我走我就要走,你让我留我就要留!!”
但他实在虚弱,挥出去的拳头力道跟小绵羊似的,对傅政的伤害为零,反而是他自己,连续几天靠着葡萄糖续命,刚吼完就感觉眼前一片黑,浑身发抖着跌坐在床上,心脏怦怦直跳地快要冲出胸口,一口气提不上来,他张开嘴喘息着,脸色惨白一片,宛若一个破碎的洋娃娃。
傅政听到这脸更黑了,“凭什么?”
傅政阴沉着脸,扯过他的胳膊,掀起睡袍,看到满胳膊伤疤中间新添的那几个针眼,心里一揪:“凭你自己作死。”
“程淮,玩命呢?要是真想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解决,别让别人跟着你一起发疯。”傅政松开他的胳膊,力道不大,但程淮太虚弱,他直接被甩在了床上。
傅政急火攻心,眉心跳的厉害,说出口的话也没了温度。
他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昨天睡了两个小时,今天中午连饭都没吃,知道程淮这几天都没有按时去餐厅吃饭还吐了好几次的时候,他立刻暂停正在开的会议,扔下一屋子人,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除了是京大博三的学生之外,他还要收拾傅云升死之后公司留下的一堆烂摊子事。
程淮哆嗦着肩,把袖子放下来,自知理亏,不敢再顶嘴。
“高渗性昏迷,脑水肿,心力衰竭。”傅政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复述医生的警告,“静脉推注的任何一项后果,都足以让你丧命。”
“程淮,跟你说过的话,我不想再重复。”傅政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看到傅政的背影,程淮泄了气,他浑身虚软地躺在床上,强忍着眩晕,心中积压的气无处释放,只能在傅政背后颐指气使道:“给我做油焖大虾和芹菜肉馅的饺子。”
也不知道傅政听没听到,反正对方关门的声音力道之大,震的程淮耳膜又颤了颤。
“真凶。”
程淮盯着那几个针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委屈的瘪了瘪嘴。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天黑了,又躺了一会,等脑袋不晕了,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开始刷手机。
刚打开微信,就收到了顾思明99+的消息轰炸,其中还夹杂着一两条孟祺问候的消息。
程淮往下一翻,看到一个名为“计院四大头牌”的群聊,正不断往外弹着消息。
程淮点进去,发现群里只有他们室友四人,他回了个几个问号,问道:「谁是头牌之首?」
程淮一回消息,立马把顾思明本人炸了出来。
顾思明:「我去!!程淮你终于活了!!」
还没等程淮回复,顾思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夹杂着一句“孟祺你刚才说找程淮有什么事?”
程淮“喂”了一声,听到孟祺的声音由远及近:“程淮,你身体还好吗?”
程淮说:“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你好好养身体,对了,你有个快递到了,我帮你放桌上了。”孟祺说完就没再说话。
顾思明接过电话,放低了声音,问:“程淮,我这没别人,你偷偷跟哥说,傅政学长到底是你什么人啊?开学典礼那天我就感觉你不对劲,敢情你们俩人还真关系不一般啊。”
程淮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与傅政的关系,答道:“他是我哥。”
“你哥啊。”顾思明继续说:“那怪不得呢,他今天把你带走的时候别提脸多黑了,咱们教官在他面前感觉都没那么凶了,不过,学长是你哪个亲戚家的哥哥啊?”
程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故意转移话题:“这个群名是怎么回事?”
孟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顾思明非要叫这个名,我跟冷慕雨都不答应,显得我们宿舍跟什么不正经组织似的。”
“哪不正经了。”顾思明嚷嚷着,冷慕雨的声音也混了进来,没说几句就开始吵架。
程淮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心情不自觉好了很多。
挂断电话后,摸了一下正叫得欢快的肚子,折磨他许久的胃口终于开始放晴,也不知道傅政有没有做好饭。
程淮躺在床上,看到群聊名称又被改成了“404notfound会所”,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不是个办法,程淮思量着。
他常用的药物都没有带在身边,如果发病会比较麻烦,再加上孟祺在电话里提到他的快递到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快找时间回趟学校。
程淮又玩了会手机,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傅政走了进来。
刚闹过脾气,两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傅政没跟他计较,径直走到床边,不由分说的想把人从床上抱起来。
程淮还气恼着,嘟着嘴躲过傅政伸过来的手,扑腾着就要往床下跑。
结果他不光浑身虚软,还腿软的站不起身,双脚刚沾上地面,就朝着傅政的方向跌过去。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跪在了傅政脚边,本就又些晕的脑袋又在傅政的腿上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