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内容是越柏在网上搜到的信息。
而他此次的工作,是玉星公馆的兼职钢琴师。
越柏到了玉星公馆大堂,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又联系了公关经理。
不一会儿,经理坐着电梯下楼,见到他笑容和煦。
“越先生您好,鄙人姓陆。”
越柏叫了一声“陆经理”,跟随对方上了电梯。
电梯空间宽敞,透气性强,内部萦绕着一股令人放松的淡香。
电梯内壁上挂着一幅古画,越柏看了一眼是真迹,倒也不意外。
陆经理年近四十岁,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在遇到越柏后,时不时注意着对方的微表情。
他见越柏对公馆的一切布置毫无波澜,不由眯了眯眼,揣测着越柏的身份。
电梯一直到六楼停下,二人出了电梯,陆经理似开玩笑道:“越先生的姓氏并不常见,让我想到了越氏集团。”
朔天市是国内超一线城市,不少知名的家族盘踞于此,其中名声最响的,能力最强的莫过于越氏。
越柏瞳孔微缩,连忙低下头,尽力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有,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陆经理回应工作人员的问好,并未注意到越柏的小动作。
陆经理想,此人年龄不大,若是越氏旁支,必要提上几嘴,炫耀自己与越疆的关系。
越柏既然没说,那想必也没什么联系。
陆经理将越柏带到了大厅的钢琴前,和蔼道:“不用紧张,我们已核实过您的资料,您只管弹一首您最擅长或者喜欢的曲子。”
越柏点了点头,坐在凳子上,指腹轻轻触摸琴键,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收拢。
他不喜欢弹钢琴,故而离家后,他没有再碰过钢琴。
三个月时间,他已生疏了许多。
越柏知道玉星公馆要求严格,面对已经生疏的记忆,他只能拿出自己曾经弹过最熟练的曲子。
拉赫尼玛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
缓慢悠长的曲调在大厅里响起,修长的手指重重落下,由快至慢。
现场的工作人员停下手中动作,朝着越柏看来。
醇厚的琴音钻入众人耳中,他们不自觉被带入了音乐的世界,脑海中涌现出画面,复杂、彷徨。
陆经理的眼神也跟着涣散,思绪随着钢琴曲飘远。
众人的意识宛如站在一艘小船上,由着海水荡起一层层海浪,浪花时高时低。
他们的情绪也时起时落,好像经历了一次远航。
直到海浪消散,小船被推到了岸边,海水褪去,整个大厅只剩下回音游荡。
曲毕,越柏静静坐在凳子上。
陆经理如获珍宝看向越柏,当场录用。
玉星公馆给越柏的薪水是时薪五百元,每次实打实工作两个小时,中途自然可以停歇,只是真实薪水以具体演奏时间计算。
陆经理知道他是一个在校生,给他安排的时间是周三下午六点到九点,周六下午三点到六点,中途可以休息一个小时。
越柏周三只有上午有课,欣然接受了这个工作安排。
他当天录用,当天上班,回去后懒洋洋躺到床上,计算着每个月能拿多少钱。
上一次班一千块,一个月上四周班,就是八千块。
越柏感觉整个人都快化到被子里了。
如此算下来,学费房租生活费都不是问题,就连他制作游戏的启动资金也有了眉目。
周天,越柏卡点交了作业,果不其然晚上收到了一页的意见书,要求他周二提交。
越柏松了口气,大作业也快结束了,他终于要自由了。
周一,班长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份学杂费用统计表,并让没有缴费的同学尽快缴费。
越柏抿了抿唇,点开统计表,想要看看自己欠费的具体金额。
然而,他打开以后,翻找了好几遍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越柏愣了愣,犹豫后给班长私发了消息。
班长让越柏先等等,自己去问一问老师。
过了半个小时,班长给越柏发来消息。
【越柏,你的学杂费早就在开学前半个月交完了。】
越柏顿住,班长那边也像是知晓什么,继续回复。
【我对照了一下单据,你大一和大二的缴费账户是同一个。】
是哥哥缴的,因为刚上大一时,他的缴费账户绑的是哥哥的卡。
可是,他离开后不久,哥哥明明给他转了十万,说是他以后的学费。
越柏心里又鼓又涩,眼眶也有些酸痛。
越柏趴在教室,将大作业改完后立刻上传。
到了傍晚,越柏收到了短信。
【系统通知:越柏同学,恭喜您的计划书已通过审核,并获得特等奖。请您登录官网,及时提现奖金。】
越柏熟练登录网站,点开审核,下面显示已通过。
他点开奖励,那里显示有两万块等待提现。
特等奖,两万元,最高级别奖励。
越柏点击提现,十分钟后银行卡到账。
他取出了两千元,还到了之前兑换百万支票的卡里,如此他又多了一万八千元。
越柏发现,人在穷的时候会穷到啃馒头,而富有的时候,钱会一笔接着一笔来。
越柏的压力没有了,到了傍晚,他奢侈地给自己买了一书包的果冻,回家之后堆到冰箱里。
他又给自己点了两份可乐鸡翅,虽然味道不算好吃,他还因为肚子疼去了一趟诊所,但看病的时候,不用计算余额的医药费够不够。
越柏足足花了一个礼拜才适应了目前舒适的生活。
他仍会在早上六点多时惊醒,等反应过来后,一口气睡到上午十点。
他在超市囤零食,意外发现吃薯片不会肚子疼,于是买了一大袋,甚至在周天的时候,将薯片当饭吃。
早上上课,教学楼电梯爆满,他为了赶时间,甚至一步跨三个楼梯。
要知道,在家里他从不敢这样,只能扶着栏杆一步一个。
越柏好像一只刚出笼子的小鸟,迈开爪子,一点一点试探外面的钢丝线。
如果他在钢丝线上踩了好几爪子还没有遇到惩罚,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暂时缩在这根钢丝线上。
越柏的胆子好像变大了,一颗心也开始活跃了起来。
他张开翅膀,想要逃离一直以来压在他头顶的其中一座大山。
十点以后睡觉!
他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了出来,无数道声音告诉他,只要他能坚持到十一点再睡,哥哥给他的威慑力就会削减很多。
然而,越柏尝试了两个礼拜,最大胆的一次,却也只坚持到了10:03。
越柏趴在枕头上失落萎靡。
周天傍晚,越柏逛完超市,买了些零食饮料。
回家后,他打开购物袋,将饮料放到冰箱。
然而,当他拿起气泡水时,却意外发现包装不对。
越柏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
他拿的不是气泡水,是酒。
越柏下意识想要去超市退货,可当掌心接触到冰凉的瓶身时,他顿住了。
他没有喝过酒,一直以来,酒是他的禁忌,即便他成年了,他也不被允许喝酒。
越柏握着瓶子,准备拧开,随后又缩手,起身准备出门退货。
他刚走到门前,又停下脚步,看向酒瓶。
越柏抿唇转头,握上门把手,最后索性转身,又回到了客厅,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辛辣无味,呛得越柏连连咳嗽。
他合上瓶盖,放到了茶几上,睫毛上沾着泪渍。
越柏用力吐息,鼻腔里全是酒精的气味。
原来酒是没有味道的,而且很难喝。
越柏到卫生间漱口,身上的酒精味一直不散。
就在这时,越柏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他打电话。
越柏一边咳嗽,一边来到客厅接通。
是陆经理。
电话那边,陆经理有些急躁。
“小越,今晚有没有时间,可能要你加班。”
越柏还在咳嗽:“不好意思,现在快到七点了,等我到公馆快八点,我必须在十点前休息。”
陆经理焦急又无奈:“现在临时出了一点状况,今晚本该演奏的钢琴是急性阑尾炎,可晚上偏偏有贵客,根本不能耽误。”
越柏皱了皱眉:“我记得还有其他人。”
陆经理:“我给小高打过电话了,对方马上就到,这是小高的能力不如你,今晚的贵客又非常重要,主办方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出岔子。”
越柏皱了皱眉,也在纠结。
陆经理连忙道:“你放心,你只需要坚持到九点半,到时候我让人开车送你回来,今天加班,工资翻六倍,六千元!”
越柏闻着身上的酒味,如实道:“可是我刚才喝了酒,恐怕不适合演出。”
陆经理急了,忙问:“你喝了多少,什么酒?”
越柏一一告诉。
陆经理松了口气:“一口而已问题不大,我让人准备醒酒汤。你先过来,如果真的影响演出,大不了先停下,让小高替你。”
越柏纠结片刻,再次询问:“九点半真的可以结束吗?”
陆经理:“你放心!绝对可以!要是结束不了,今晚薪资我给你翻十倍!”
越柏斟酌一番,还是答应了。
陆经理为了安全给越柏叫了车,越柏一下楼,就看到了对应的车牌。
越柏到了公馆,换上礼服,喝了醒酒汤,意识清晰了不少。
越柏刚想前往大厅,被陆经理拦住。
越柏不解,陆经理道:“你先休息一会儿,保存精力,客人还没有到。”
越柏点了点头,客人那边是提前约好的,他自然要来得比客人早一些。
越柏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另一名钢琴师在大厅里演奏,他不由走了一会儿神。
时间缓缓流逝,越柏时不时看手机,直到晚上九点,陆经理还是没有通知他上场。
越柏有些焦急,在陆经理路过时,特意叫住了对方。
陆经理叹息,有些无奈。
“贵客是主办方好不容易请来的,能在晚上赶过来已是用尽了人情,只要能来,晚一些也不算什么。”
越柏嘴唇抖了抖:“可是,可是我九点半要回家。”
陆经理为难道:“小越,你要不再等等?今晚给你当十倍计算?”
越柏焦急难耐,陆经理也看出了越柏的急切,叹息了声。
“算了,我帮你去问问,看看今晚对方在乐曲方面严不严格。”
越柏点了点头,谢过陆经理,看着对方拿着手机走远。
然而,两分钟后,陆经理却是复杂回来。
“小越,这也太巧了,主办方打听到那位贵客恰好喜欢《第二钢琴协奏曲》,那恰好是你最擅长的钢琴曲,只能是你了。”
越柏呆住了,耳边响起了陆经理的恳求,甚至将今晚的出场费加到了一万五。
一个小时后,玉星公馆门外,五辆与月色融为一体的轿车缓缓停在公馆门前。
最中间的轿车被人打开,漆黑的皮鞋迈了出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修长的深色西装裤布料平滑,中线笔直清晰,空气中弥漫着冬雪冷香。
周围一群人上前拥簇,纷纷赔笑:“越总,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