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疆揉着眉心,思考这一次如何温和地拒绝弟弟不想晨练的提议。
他总得给对方腰上拴一根绳,防止爬来爬去,最后爬到他头上胡乱玩闹。
6:35,越柏还是没有下楼。
越疆看完手表,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最晚6:40,如果还没有下来,他会将这件事情记在账上。
这一次他不会用戒尺打小柏的掌心,但他会用其他方式让孩子收收心。
6:39,二楼的卧室门悄悄推开,走廊的灯光呈三角形挤入昏暗的卧室。
越柏扣上睡衣扣子,扶着栏杆,灰溜溜下楼。
他不蠢,他在哥哥身边19年,哥哥什么脾气他再了解不过。
哥哥对他的态度确实宽容了很多,但这不意味着哥哥骨子里的控制欲会减轻。
哥哥不会让他触犯到自己的威严的,纵使哥哥可能自认为自己在扮演一个“好家长”,实际上越柏如果自作主张触碰到规则底线,肯定会被收拾的。
越柏掌心隐隐作痛,他希望哥哥以后再也不要用戒尺打他的手了。
越疆听到动静,浏览完最后一条要闻,折下报纸,抬眸看向楼梯,当看到越柏穿着厚厚的睡衣时,眉头微蹙。
越柏余光扫到了哥哥的神情,默默低着脑袋。
他肯定要穿睡衣,他下楼只是给哥哥面子,不意味着他要跑步。
他才不跑,无论如何他今天绝对不可能跑!
越柏没有吭声,他看着哥哥坐着的单人棕色皮质沙发,凑上前,避开哥哥的目光,直接埋了上去。
越疆放下腿,西装裤布料平整流畅,裤中线折痕清晰。
越柏见状骑坐在哥哥腿上,搂着哥哥的腰,下巴垫在哥哥的肩膀上。
越疆目光深沉,感受着面颊侧面温暖柔软的触感,听着微弱的呼吸,被对方身上的栀子花香围绕。
越柏想搂着哥哥,奈何他没有坐稳,险些滑了下去。
腰背多了一只手,扶着他,防止他下滑。
越柏顿了顿,想往上坐一些,奈何哥哥手腕的力气很大,只要贴在他的腰背上,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固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越柏“唔”了声,单手扶着哥哥的肩,那只有力的手腕向下挪动,避开屁股,扶着他的大腿,将他扶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越柏松了一口气,埋在哥哥颈窝里,小声道:“哥哥要去上班吗?”
“去换衣服,5分钟后,我看着你进运动馆。”
哥哥不容抗拒的声音如同一根叉子,插着他的衣领钉在墙上,让他无处躲藏。
越柏默了默,过了一分钟后,回头看着桌上的茶壶问:“哥哥在喝什么茶?我也想尝尝。”
越疆靠着沙发,无奈拍了拍越柏的背。
“普洱。”
越柏面露苦色:“算了,我讨厌普洱。”
越疆瞥向身侧的卷发:“那你喜欢喝什么?”
越柏顿了顿,试探道:“奶茶?”
越疆:“你不喜欢牛奶,也不喜欢茶,你只是喜欢奶茶里的糖分。”
越柏:……
是这样的。
越疆道:“去换衣服。”
越柏搂紧哥哥,声音又轻又糊:“可以不晨练吗?别人的哥哥还会帮弟弟打掩护,哥哥可以善待弟弟吗?”
越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越柏感受着哥哥冰冷的西装裤,哥哥每周有一次早会,需要提前去公司,因此当天五点起来晨练,等越柏起来,需要独自晨练。
今天哥哥需要开早会,马上哥哥上班的时间快到了。
越柏搂着哥哥,希望今天晨练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然而,哥哥揉着他后脑勺的卷发,低沉道:“晨练结束后,把手表上的运动数据发送给我。”
越柏垂着脑袋。
越疆:“听话,中午让阿姨给你煮奶茶。”
今天的哥哥已经退了很大一步了,不计较他晚起十分钟,甚至中午还有奶茶喝。
可越柏听到这番话,却有些压抑。
他太了解哥哥了,这语气分明是在说,无论他怎么闹腾,有些底线不能破。
就好像他是一个炸了毛的猫,被捋几下毛就可以哄顺。
越柏不愿意,即便有那杯奶茶作为奖励,可从本质上,这是哥哥对他的服从性测试。
越柏不想服从,这也是他与哥哥的对峙。
底线像是横在两个人之间的一堵墙,在对峙间反复偏移,最终要看谁的态度先松动。
越柏有点累,他的筹码也很少,无论是金钱权利阅历武力以及在这个家里的威严,他都比不过哥哥。
那他有什么筹码呢?
越疆知道怀里的孩子有时有些倔,便多等了些时间,直到上班的时间临近,他不能再等下去,便轻轻拍了拍小柏的背。
越柏抬起头,眼眶微红,抿着唇撇头,默不作声。
越疆望着弟弟泛红的双眸,眼尾闪着晶莹。
越疆叹息了声,坐了起来,拇指擦去弟弟眼尾的水渍,声音微不可闻。
“去睡吧。”
越柏顿在原地,看着哥哥起身,披上西装外套。
门外佣人撑着一把大伞,哥哥在昏暗的雨天离去。
越柏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哥哥的举动,眼中闪过挣扎,最终眼神坚韧。
他有底牌的……是他自己。
哥哥爱他。
越柏端起哥哥喝过的茶杯,抿了一口,奇怪的味道让他五官皱在了一起。
佣人收了茶具,越柏在壁炉旁烤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这么多年来哥哥对他的关注。
平心而论,越柏爱哥哥似乎没有哥哥那么爱他。
他其实也爱哥哥,只是他作为被给予的一方,他很少能向哥哥表达他的爱意,反倒是他像是一个容器,哥哥将浓郁的爱装了进来,直到再也装不下,溢了出来。
哥哥对他的付出太多了,像极了《经济学》中的沉没成本。
这个成本有多大呢?
哥哥今年29岁,19年的付出,是哥哥人生中付出的最大的成本。
越柏在想,其实他可以更大胆一些,哪怕他将天捅出娄子,哥哥最多用戒尺打一打他,他也不会受到任何生命危险。
越柏的心情逐渐平复,早上复杂的心情也被治愈,眼神也多了神采。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发现哥哥怕他哭!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掉一掉眼泪,哥哥就会心软,甚至底线都会被一推再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犯错以后,只要贴着哥哥红着眼睛,他就可以得到哥哥温和的对待!
越柏打开一楼浴室门,望着镜中的自己,十秒后,他的双眸浮现水雾。
越柏弯了弯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哭多了,他好像掌握了随时流眼泪的技巧,如果他不是越氏二少爷,或许他可以尝试走演员这条路。
越柏刷完牙后,抱着手机趴在了沙发客厅,刷了一个小时的短视频,又开始制作新游戏。
早上九点,阿姨给了越柏一张菜单,都是一些对身体有益的清淡菜肴。
越柏在上面勾选了几道,望着窗外的冷雨,脑海涌现了一个念头。
越柏又加了一道汤。
“阿姨,可以将午餐做成双人份的吗?我想去找哥哥,和他一起吃。”
“当然没问题。”
阿姨笑了笑,她看着二少爷从小萝卜丁长到成年,这些年和先生的关系越来越僵,心里也有些着急。
如今二少爷愿意主动送饭,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您等等,阿姨再加一个水果切,多补充一点维生素,对您和先生的身体都有益。”
阿姨还特意帮越柏保了密,11点时,准备了两个大食盒,让佣人帮越柏拎到车上。
路上,越柏看着时间有些着急。
从庄园到越氏集团需要半个小时,公司食堂是11:30开饭,他担心他到的时候哥哥已经吃饱了,自己的午餐就没用了。
等他来到一楼大堂时,前台小姐姐惊喜跟他打招呼。
他问到董事长行程,如果是其他人,前台自然会微笑回绝,但是面对越柏,前台当场打了电话,秘书办那边说董事长还在开会。
目前集团遇到的问题比较棘手,而这个会议预测会开到中午12:30。
越柏听着电话,那边在叹息。
即便开到那时,也是顾虑到大家要吃饭,先中场休息。
越柏顿住,拎着食盒坐上高管专用电梯。
电梯需要证明,越柏摁了一下指纹,就通过了。
电梯一路上行,越柏不知道公司遇到了什么事,但他在思考。
那些霸总小说果然没有说错,总裁是不会按时吃饭的,所以他没有来迟。
第57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七天
电梯门打开, 是哥哥的助理接待的他。
助理接过他手中的饭盒,将他带到办公室,饭盒则被轻轻放在一旁的置物桌上。
纵使天气阴沉, 占据了一面墙的落地窗还是给办公室带来明亮的自然光。
越柏看着落地窗上的雨滴,助理掩门,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了越柏一人。
越柏来过这间办公室无数次, 知道办公室一共有六盆盆栽、四幅字画、四个价值百万以上的花瓶, 其中一个花瓶是哥哥从拍卖会上买来的,1032万。
越柏眼神躲避, 但还是忍不住悄悄回头, 因为这间办公室已经大变样了,四个花瓶全部换新, 陌生的摆件摆在置物台上。
地毯原本是浅灰色的, 现在变成了深灰色, 且比原本的地毯更硬更密。
办公室的灯也重装了,小灯比原来多了一倍,最中间的主灯也换了花样。
为什么呢?因为原来的办公室被越柏砸了……
当时他哥还给了他一张将近五千万的罚单。
越柏不自然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熟悉这间办公室。
他摸了摸花瓶, 又观察墙纸的纹路。
好在那几棵盆栽还活着,如今也换了新的花盆, 健康地生长在墙角。
越柏靠近哥哥的办公桌, 明明还是原来那张熟悉的沉木桌,可越柏就是觉得桌子变了。
越柏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见办公室无人,便推开哥哥的办公椅, 钻到了桌子底下。
当初他与哥哥对峙时,便在这桌子下面蜷缩了一天。
越柏刚弯腰,便发现了不对,因为桌子底下的地毯比其他地方柔软。
他爬了进去,竟意外发现桌子两侧被掏空了。
哥哥的办公桌长两米,而越柏不足1米8。
桌子下方的空间像是一个“凸”字,两侧掏空的地方足够一个人躺在桌子下面,伸直双腿,也不会感到拥挤。
越柏心跳飞快,偷偷探出脑袋,确保助理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于是尝试躺在桌子下面。
下面果然能睡一个人。
越柏平躺着,望着桌子底部,突然发现面前有一道细缝。
越柏向上推了推,面前的桌底跟推拉门一样,露出了一个方形空间。
越柏一愣,伸手往里面摸了摸,摸到了厚实且柔软的布料。
他掏了出来,是折叠整齐的小薄毯。
越柏沉默许久,余光看到面前方格的角落里露出了一个包装袋。
越柏去摸包装袋,掏出了两袋压缩饼干、三袋面包、两瓶矿泉水、一袋清洁湿巾。
越柏抿唇,抱着手中的物资,垂眸,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将东西又塞了回去,复原桌底,缓缓爬了出来。
越柏靠着办公椅,脑海中的回忆如电影般播放。
即便到此刻,他也不觉得自己当时的对峙有错。
如果哥哥是一个纯粹的坏人,或者像网上描述的那样,是一个极品的家长,他或许不用左右摇摆。
可偏偏哥哥对他的控制犹如麻绳将他勒得喘不过气,可有时候哥哥对他的细节照顾让他很难无视哥哥对他的情感。
地毯变软了,桌底也开阔了,还多了物资。
哥哥是在担心,有一天他们又吵架了,他又钻到了桌底,这样他就不会像当初那样又疼又饿了吗?
哥哥好像为他想到了出路,但又断了他的路。
越柏睫毛动了动,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眸。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桌底下的地毯好像每天都会更换,越柏身上非但没有灰,反而因为贴着地毯,有一股平和的淡香。
越柏看着墙上的钟表,这时助理进来了,给越柏带来了热茶小零食。
助理小心翼翼道:“抱歉小越总,我没有想到热水机坏了,只能去楼下接水,来晚了。”
越柏摇头,表示没关系。
也幸好助理来晚了,不然对方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桌子底下。
助理松了口气,看到越柏坐在办公椅上,想到了什么,连忙提醒:“对了小越总,越总第二格抽屉里面好像装着很重要的东西,您一定要当心……”
越柏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看着助理送来的小零食,一片苏打饼干、上面放着一个小面包、面包上放着一颗维生素糖。
这么三样寡淡的食物,硬是摆出了一个“小蛋糕”的造型。
越柏:……
每次都是这样,零食是他哥提前交代好的,这些年来从没变过。
等助理走后,越柏趴在办公桌上,眼眸动了动,弯腰拉开第二格抽屉。
事实上这些年来,他哥的文件从未对他保密。
他哥默认他将来会接手越氏一半的事物,因此无论是公司文件、他哥的电脑,他都可以看。
但有两个前提,第一他只能看不能碰,第二他每次看完后都得写一份心得体会,甚至他哥还会抽背。
越柏拉开抽屉,看到里面的相框后愣了愣。
他轻轻拿了出来,是一张图片,小绿猫和小灰猫,两只小猫依偎在一起。
相框上有裂痕,应该是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于是他哥将相框放回抽屉,也不知道是准备换新的相框,还是就这样一直放在抽屉里。
越柏缓缓抚摸着相框,将相框放了回去,关上抽屉。
忽然,越柏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是千灯娱乐对接人发来的消息。
当初他的游戏爆火,千灯娱乐那边便联系他,双方加了好友。
此时,千灯娱乐聊天栏有小红点。
【您好,越先生,昨日创作大赛已截止,目前大赛已进入评选阶段,由于您在本次大赛中成绩优异,请问您近期有时间吗?我们想与您当面商讨,如果行程不方便,我们也可以进行线上会议。】
越柏拧了拧眉,问:【我们商讨的内容会影响大赛结果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5分钟,发来消息。
【有细微的影响,由于涉及的方面比较多,我想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最好我们可以当面沟通。】
越柏看着窗外的阴雨,睫毛垂下。
他发消息问:【有时间限制吗?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都可以面谈吗?】
千灯娱乐:【因为商议结果对大赛奖励有一定影响,所以最好在5日内,越早越好,5日后我们就要开始商议大赛名次了。】
越柏想起了最近的行程,明天他要开始上课,而且放学之后也有哥哥给他布置的任务,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跟对方线下交谈,潜意识告诉他线下是不利于他的。
越柏思索问:【可以线上会议吗?】
千灯娱乐:【当然可以,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
越柏看了看周围,想到哥哥最少还有半个小时才会结束会议,加上他太想知道千灯娱乐的目的,于是发消息问。
【今天可以吗?我现在就有时间,当然也要看您的时间安排。】
千灯娱乐:【那太巧了,因为特殊原因我刚好午休结束,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稍后会议?】
越柏简单跟对方确认,最后竟定下了十分钟后线上会议的仓促决定。
越柏结束聊天,浏览四周,看看哥哥办公室有没有方便弟弟“现场取材”的设备。
最后,越柏将哥哥侧面的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
之前他在哥哥公司实习的时候,这个电脑就是给他准备的,他学习累了,可以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玩电脑。
越柏准备将哥哥的电脑挪开,把自己娱乐的电脑搬到中间。
哪知,他轻轻碰了一下鼠标,哥哥的电脑屏幕竟然亮了。
越柏眨了眨眼,回头看哥哥的电脑,屏保是电脑自带的,枯燥乏味。
越柏收回目光,调整电脑的位置,调试摄像头,脑海里却总是回荡着哥哥的电脑屏保。
越柏看时间还剩五分钟,索性闲在这里无事,于是拉着办公椅来到哥哥电脑面前输入密码。密码很简单,是他的生日,后面再加上ybyj。
他打开哥哥的电脑,当场自拍了一张照片,设置成电脑的屏保加壁纸。
越柏倒不觉得有什么,如果哥哥不喜欢,可以恢复默认,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不会影响哥哥的。
第58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八天
越柏又调整了一下屏保的细节, 比如色调明暗等,好让图片看起来更自然些。
很快,办公桌最中间的电脑有了投影。
越柏赶忙坐正, 余光扫向摄像头,看到有一个AI追随的功能,顺手启用, 这样就省得他调整方向了。
屏幕那边, 背景貌似是一个空会议室, 角落的盆栽郁郁葱葱。
一个男人戴着眼镜,旁边有人给递资料。
男人接过资料, 抬头看向屏幕, 不由一愣。
他看资料上,越柏先生如今19岁, 身份是一名在校生。
怎么这个背景, 怎么好像比他们老总的背景还要阔气?
墙上的字画写的“宁静致远”, 恰巧男人懂些书法,这幅字有些眼熟,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笔迹,潜意识告诉他, 有人出价五百万也买不来这一幅墨宝。
还有越柏身后的展柜,展柜的木料也非凡品, 上面的一些摆件同样眼熟, 好像在哪个拍卖会上看到过。
会议开始了,也容不得男人继续走神,他先是自我介绍。
“越先生您好,鄙人姓严,是本次大赛作品的合作总监……”
越柏叫了对方一声“严总监”。
两个人先开始礼貌打招呼, 随后说起了正事。
严总监斟酌片刻,诚恳询问:“不知道越先生对《四季树屋》的后续有什么安排?”
越柏问:“贵公司有什么建议?”
严总监闻言笑容真切了些:“《四季树屋》是一款难得的好游戏,我们不想跟其他公司一样否认打压,它的优秀全网都可以看到。所以越先生,如果您想让这部游戏发展壮大,可以尝试将游戏交给我们,我们会给您一笔足够的版权费用,对这款游戏进行买断。又或者我们双方合作,将这款游戏交给我们代理,我们会给您一定百分比的分成。”
越柏抿了抿唇,实际上他对于自己的后续发展也在思考中。
究竟是自己创办工作室,还是将工作室挂到千灯旗下?
前期,越柏思考了很久,而他哥哥的意见是在千灯旗下成立特殊部门,作为他的私人工作室,这样既有千灯背书,又可以从千灯内部调来经验丰富的人才。
至于他,他哥哥则会将自己在千灯的所有股份全部转给他,还会去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到时候他就是千灯的最大控股人,只要他愿意,有他哥在背后,他也必然会成为千灯娱乐的董事长。
越柏总觉得哥哥的安排让他有点七上八下,他还是有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想法,于是他思考了几个月,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哥是对的。
因为他是一个学生,课业繁杂,一旦他自己创业,每天会忙到脚不沾地,甚至几年时间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而他做这一切的尽头是什么?
再做十年,做得好了也只是千灯的规模。
如果是半年前,越柏肯定不同意直接接手千灯。
可是他已经不需要向他哥证明自己的能力了,他本来就有能力,他也成功做出了自己的第一款游戏!
越柏发现人的心理真是奇怪,如果他是一个矮子,他很怕别人说他矮。
如果他本身就长得高,他会将那些嘲讽他身高的言语当成笑话听。
以前,越柏很怕自己的思想被淹没在哥哥的意识里,害怕他看到自己不如哥哥的证明,就好像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哥哥的铺垫下才有了实质。
可现在这种感觉好了很多。
那款游戏,从创意到立绘到配乐,全都是他自己设计的。
而那款游戏他之所以能出圈,也和哥哥没有任何关系。
也是有关系的,他的才艺来自于哥哥对他的培养。
但越柏觉得这是不同的,如果分得太清,他甚至连自己是哥哥的弟弟的这个身份都是错误的。
这不是错误,这是最令他骄傲的事,他喜欢成为哥哥的弟弟。
随着《四季树屋》大火,越柏不害怕了,那根虚无的树苗好像凝实了,他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上,且有自己存在意义的一个人。
越柏慢慢不害怕被人说是“越疆的弟弟”,他有自己的领域,有自己的作品。
渐渐地,越柏接受了哥哥对他的安排。
当然他不盲目,因为他思考了很久,哥哥的建议确实是最优的选择。
所以对于《四季树屋》以及后续游戏的安排,他是准备等哥哥将股份转给他以后,自己在千灯内部设立工作室。
至于千灯的事物,千灯有自己的总裁,办事能力比越柏优秀很多,他只需要在重大事情上出个面就行了。
越柏想到这儿,看着屏幕那边的严总监,思索片刻询问:“可以合作,但是可以在比赛结果出了之后再合作吗?”
严总监皱眉,有些困惑。
他沉默良久,取出一份文件:“如果您觉得比较仓促的话,我们可以先签订合同,只要先明确优先权即可。”
越柏摇了摇头,有些纠结。
因为这件事刚好卡了一个时间线,他本身也是有意让千灯接手游戏,但不是现在的这种接手。
目前他只是一个游戏制作者,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调集千灯的资源,设立一个专门的工作室。
两种合作的权益相差犹如天和地。
可如果他现在就表明身份,成立工作室,那么势必会影响这次比赛的颁奖。
无论他们为了讨好将大奖颁给他,或者他们避嫌,又将本属于他的大奖抹去,两种结果越柏都不想接受。
越柏想让他的第一款游戏有始有终,在奖项结果公布之前,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越柏思索片刻,询问:“真的不能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商谈合作的事情吗?”
严总监面露歉意:“抱歉,目前我们只有5天的时间,只有在5天内签订合同,才会得到政策上的优待。”
“优待?”越柏抓住了关键词追问:“什么优待?”
严总监犹豫片刻,注视着越柏的面容。
他很看好这位新起之秀,即便这次不能和对方达成合作,他也想给对方留下好感。
索性这件事也不是秘密,于是道:“这次比赛的最高奖项最佳游戏奖以及其他部分奖项在评选时有一部分权重取决于该游戏是否与我司达成合作。”
“权重……”
越柏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冒昧问一下,如果与贵司达成合作,获奖方面有多少加成?”
严总监想着在不起眼地方公开的评选条件,缓声道:“奖项评选参考以下数据:下载量、玩家评分累积、网上话题度、玩家投票……在这些基础上,如果与我司达成合作,这些数据以乘以1.4计算。”
越柏眉心一跳,40%的增幅。
越柏喉咙干哑,甚至在思考要不先与千灯达成合作,等到他拿到千灯的股份,看能不能改合同。
越柏默了默,问严总监最后一个问题。
“有多少人签订了这个合同?”
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因为签订合同的游戏在主页都会出现金标。
严总监实在是对越柏有好感,告诉了真正数据。
“在所有参赛作品中,有0.32%的游戏签订了合同。而在我们内部的名单中,所有提名的游戏里,有20%的游戏签订了合同。”
20%而已。
越柏松了一口气,那如果他签了这份合同,他则是站在了前20%中。
可如果他没有签,他也只是跟剩下的80%的游戏一起公平竞争。
那没什么的,他签了这份合同,才是对其他游戏的不公平。
越柏刚准备拒绝,屏幕突然出现了卡顿。
越柏连忙准备调试,却发现这台电脑对于他而言有些生疏。
就在这时,越柏面前多了一道阴影。
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鼠标,熟练点击屏幕。
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镜头,屏幕上留下了笔挺的西装。
第59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九天
越柏闻着熟悉的冷木香, 抬头望着哥哥的下巴。
哥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一直在旁边吗?
越柏一想到自己方才坐在哥哥的办公椅上,一本正经与严总监谈合作的模样,不禁有些尴尬。
就好像是他小时候偷戴哥哥的手表去学校, 出校门时还在跟同学炫耀说能戴手表的人,一般在家里举足轻重,家里遇到大事, 总会以这个戴手表的人马首是瞻, 虽是小孩, 但胜过大人。
同学抬手,给他看了看手上的电子屏。
“我也有手表!”
越柏故作深奥摇了摇头:“你那是儿童电话手表, 跟我的手工机械表不一样。”
越柏在同学敬仰的目光中挺起胸脯, 结果仰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哥哥。
越柏:……
后来哥哥将那只手表送给了他,只是要求他回家后多做两页算术题。
书房里, 越柏握着铅笔, 默默在等于号后面写了个“2”, 不自然垂下脑袋,耳根羞红。
谁家“一家之主”还在握着铅笔写数学题呢?
此刻,越柏明知现在的情况跟当年不一样,可一想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在哥哥面前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睫毛晃动。
哥哥帮他设置完电脑, 身躯便离开屏幕, 来到办公桌侧面,顺手拉出备用椅子坐下。
因为开了一早上的会,哥哥手肘搭在椅背上,缓缓揉着太阳穴。
越柏坐在这里,一想到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哥哥听得仔细, 不由如坐针毡。
屏幕对面,严总监见画面突然多了个人影,下意识皱眉,可当看到对方西服的版型与面料时,眼皮跳了跳。
画面重新流畅,严总监忍不住询问:“越先生,刚才那位是?”
越柏“啊”了声,杏眼偷偷瞥,不慎与哥哥对视后,连忙收回目光,局促道:“那是我哥哥,这是我哥哥的办公桌,我暂时借用一下,电脑出了故障……”
越柏简单交代了原委,严总监点头表示理解。
这一场景看似平常,严总监低头记录意见时,大脑却在想,虽然屏幕上只出现了一个影子,但对方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绝非普通人。
越柏先生绝对来历不凡,只是他暂时想不到越柏的身份。
况且,若对方能量真这么大,也不至于等到自来水在网上发酵,游戏才有了热度。
不过严总监还是保持谨慎,不合作但也不得罪。等回头内部召开大会的时候,他一定要提醒评委们,除了对签订合同的创作者们有加成以外,在大奖评选时尽量公平吧。
会议结束了,越柏关掉屏幕靠在椅子上,看着哥哥提来了饭盒,不由坐直。
“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越疆将越柏眼馋的糖醋排骨放到自己这边,给越柏那边放上了清淡营养的菜肴。
“20分钟前。”
越柏一愣,他打开手机,20分钟前会议刚开始,也就是他才进入办公室不久。
越柏问:“哥哥,会议开完了吗?”
越疆:“先中场休息。”
越柏“唔”了声,往嘴里扒饭,听到哥哥出声。
“以后会议不要放到中午12:00~2:00,即便对面有时间,但也不能因此影响到你的正常午饭和午睡。”
越柏嚼着牛肉,心里在想,哥哥今天开会原计划不也是开到12:30吗?
越柏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他突然想到,哥哥提早结束会议,会不会也是不想耽误他吃饭时间?
越柏小声道:“那哥哥经常开会……”
越疆给越柏夹了青笋片,语气平静道:“集体会议一周只会召开一次,最晚不过12:30。他们是领导层,很多人上班时间并不固定,迟到早退是常事,有些人一周只有这一天会忙碌一些。”
越柏点了点头,吃完了碗里的饭,又加了半碗米饭。
哥哥周身冷冽的气质柔和了些,说他听话,还夸他乖。
越柏弯了弯眼睛,做完简单饭后清洁后问哥哥。
“哥,那你说的煮奶茶……”
越柏声音渐小。
越疆靠在椅子上挑眉:“按时晨练了?”
越柏抿唇,小心翼翼摇头。
越疆顺了顺越柏的卷发:“什么都没有做,还想要奖励吗?”
“哥……”越柏低低出声:“你知道吗?你有一个很喜欢的弟弟。”
越疆问:“然后呢?”
越柏:“那个弟弟他今天很想喝奶茶。”
越疆没有出声。
越柏绕到哥哥面前,卷发贴着哥哥的侧脸,轻轻蹭了蹭。
“给弟弟煮一杯奶茶,弟弟一下午都会很有精神,等哥哥下午开完会回来,我新游戏的一个大模块就做完了。”
最终,越柏得到了奶茶。
奶茶不是外面出售的,而是今天公司食堂纯手工煮的奶茶,伴随着的是,今天越氏大厦上下全体员工都得到了一杯热奶茶作为加餐下午茶,喝不完可以打包回家。
越柏不知道哥哥要不要午休,但只要他出现在哥哥公司,哥哥中午会陪着他一起午休。
办公室内有一个套间,套间里面床、卫生间、衣帽柜一应俱全。
越柏换上睡衣,睡到里面,等哥哥睡下,犹豫过后,往哥哥身边挪了挪,面颊贴着哥哥的手臂,安然入眠。
他很久没这么贴着哥哥睡了。
越疆感受着身旁均密的呼吸,侧头,抹去小柏额头上的细汗,看着对方泛红的面颊,伸手去拨粘粘的头发。
小柏睡觉时总是没有安全感,感受到有外物靠近,蜷缩着身体,往他怀里钻,下意识认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越疆心里淌过暖流,他垂眸摸着小柏的后脑勺移到背部,轻轻拍了拍背,手背上青筋勒起,手掌蜷了蜷,还是按着毛茸茸的脑袋,贴着胸膛,自己的下巴抵着小柏的卷发。
他听着小柏的呼吸声,内心跟着宁静下来。
越柏醒来时,哥哥对着镜子系上了衬衫的扣子。
越柏趴在枕头上,双眼模糊,打着哈欠。
他知道哥哥要去开会了,揉了揉面颊,声音又轻又糊:“哥哥,你这里有速写本吗?我想手绘立绘。”
哥哥让他在网上买,到时候让跑腿送过来。
越柏“唔”了声:“我还想买点水果,想吃草莓了,但是公司食堂好像没有。”
哥哥穿上外套,顺手拿起洗手池的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下,因为会议即将开始,便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越柏的手机提示音忽然响起,他穿上衣服鞋子,拿起储物柜上的手机。
因为和哥哥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他不敢将手机放到枕头边上。
越柏打开一看,是哥哥发来的消息。
【转账100,000元】
【零花钱不够了告诉我。】
越柏:【(猫猫开心.jpg)】
下午,会议室。
会议陷入僵局,室内一片寂静,因为有一个重大方向出了错。
所有人不敢吭声,有人用余光偷偷看向会议桌最前面的那位,只是一眼,又连忙收回目光。
越疆的面色并不好,就这样靠在椅子上,任由会议室气氛愈发凝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总秘舒泽从董事长办公室拿来了电脑,回到会议室,感受着一片死寂的气氛,也不由头皮发麻。
他不动声色将电脑放到越总面前,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随后转身,准备投影工具。
此时,越疆给电脑开机,看到了屏幕上的锁屏。
背景是他的办公室,卷发青年穿着浅灰色针织衫,高举摄像头,以仰视视角,对着屏幕比了个“耶”,杏眼弯弯,清澈明亮,笑容洋溢。
越疆眼眸深处流动着情绪,原本紧蹙的眉头逐渐松缓。
舒泽拿来了投影设备,连接越总的电脑,无意中看到了对方的屏保。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输入密码,电脑壁纸与锁屏一致。
舒泽听到越总叫他,说自己的电脑出了故障,等会儿会用u盘将重要文件拷贝下来,让舒泽换一台电脑演示。
知道真相的舒泽:……
舒泽点头,转身时,看到越总找到了壁纸的源文件进行锁定,防止误删。
一个下午,办公室的越柏都在准备新游戏。
他看到舒泽来到办公室抱走了电脑,还有些心虚。
哥哥肯定会看到他设置的新壁纸的。
越柏听到脚步声远去,一顿,他想起哥哥正在开会。
如果要用到电脑的话,万一投屏……
越柏的头皮要炸开了,放下画笔,加快步子去追舒泽。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他才到达拐弯处,前面舒泽就已经进了办公室。
越柏有些懵,揉了揉脑袋,犹豫片刻追了上去,他悄悄凑到窗户边上,见电脑放到哥哥面前,哥哥按了开机,他脑袋“嗡”了一声,灰溜溜逃走了。
他重新回到办公室,掌心都是湿汗。
他想没关系的,电脑设置里面有恢复默认功能,哥哥只要多点几下按钮,就可以恢复如初。
越柏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直到两天后的夜晚,越氏庄园,书房。
越柏故伎重施,到了晚上8点,穿着睡衣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推着哥哥往后,钻到哥哥怀里,整个人坐在哥哥前面的椅子上。
哥哥还在工作,他看着哥哥审阅完项目,关闭系统,屏幕回到主界面。
越柏瞳孔骤缩,其上倒映着电脑屏,而电脑屏里全是越柏的自拍照。
越柏半晌喘不过气,手指下意识蜷缩,红晕从面颊到耳根。
越柏低着头,假装不知道,看着哥哥又打开董事长信箱,处理信件上的内容。
半个小时后,信箱关闭,屏幕上又是越柏的自拍照。
如此,越柏自拍照出现了三四次,他终于忍不住了,轻声问:“哥哥,你……没有恢复默认吗?”
哥哥语气淡然。
“无论什么图片只是一个背景,只要不影响电脑的功能,壁纸和屏保是什么并不重要。”
第60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天
不重要吗?
越柏默默垂下脑袋, 如果以后哥哥把自己的电脑屏幕给别人看,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自拍了。
越柏:……
头皮发麻。
他想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他再不动声色把那张自拍删了, 屏保换回默认。
越柏这两天过于放松,一觉睡到清晨,醒来时他的脑袋露在外面, 也不知道哥哥昨晚为他盖被子的时候, 有没有给他晚安吻?
转眼间, 千灯娱乐游戏制作大赛颁奖时间确定了,地点就在朔天市, 千灯娱乐特意包了一个大型会场, 甚至请了当红歌手开幕演唱。
千灯娱乐官博公布了优秀作品名单,这些作品注定会获得特等奖到三等奖, 至于特殊奖励需要全方面综合评选, 网络投票便是评选条件之一。
网友投票从今天开始, 为期一周,票数也是奖项评选的参考依据之一。
这场大赛不温不火,为数不多出圈的便是越柏的《四季树屋》,以当前数据来看, 《四季树屋》无论是评分下载量等等,皆位于本次大赛所有作品的榜首。
粉丝们加上tag, 在网上留言。
【毋庸置疑!这次的最佳游戏奖绝对是我们小树屋!】
【哈哈哈哈如果不是小树屋的话, 我绝对要骂千灯黑幕了。】
【千灯,这次有小树屋打头阵,你们该烧高香感谢了!】
【天知道啊,如果不是小树屋,我根本不会关注这场游戏, 反正我把我今天的票投给小树屋了。】
互联网上其乐融融,投票进行到第三天,突然有网友发现了不对。
【千灯@*&%#你要不要脸?你这行小字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合作方有加成?】
【我靠,我第一次看到,有没有大神解释一下这句话?】
【我回来了,简直要气炸了!他的意思是那些跟千灯签约的作品,原本成绩乘以1.4,然后我们小树屋没有签约,也就是综合数据比他们高30%,还是打不过他们!】
【啊??不是?千灯他有病吗?他们在发什么神经?】
【啊啊啊啊——这是欺负我们小树屋没有粉丝对吧?我记得刚开始玩的时候,小树屋的数据就被压得很低,后面听说游戏制作方可以掏钱买推广,小树屋制作人太老实了,根本就不知道买流量,那么好的游戏如果不是打头在网上发视频,就要被埋进茫茫游戏海里面了!】
【呜呜呜我不能接受,我们松叶林认真做游戏,招谁惹谁了?】
【有什么办法?谁让松叶林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那些入围作品,很多都是知名公司工作室,除了树屋以外,剩下排名前五的工作室都出过爆款。】
【好不容易杀出了一个新人,就这样被资本打压对吧?】
【不管!!!气到爆炸,我现在就去投票!我要拉动所有亲朋好友投票!不就是1.4倍吗?直接被杀他们!】
【啊啊啊松果们,咱们不能光投票咱们还得去反复卸载,把下载数量冲上去,大家记得留评论啊!】
【双卡的跟上!】
这一周里,越柏也在一直刷数据,他知道自己在网上的热度高,但其他游戏也同样有知名度,双方数据咬得很紧。
越柏参加过很多次比赛,但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游戏领域。一个哥哥不在,自己一点点探索的领域。
他的第一部作品第一次面临大奖评选。
越柏一直在告诉自己,不可能事事如意,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即便遇到挫折也很正常。
可随着投票开始,越柏还是失眠了。
越柏坐在秋千上仰头,树叶飘落到头顶。
越柏眨了眨眼,睫毛上好像被盖上了树叶的碎屑。
如果他本来就能拿到最佳游戏奖,可因为他没有签约,错过了这个奖,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憋闷感。
可如果他去签约,成了那20%中的一员,赢了所有人,他同样不会感到快乐。
越柏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椰汁。
或许现实就是这样,不可能两全其美。
越柏离开秋千,听到管家说有他的信。
越柏拿到信拆开,指尖顿了顿,眼睛从半眯到睁圆。
夜晚,越疆下班,脱下外套,来到书房。
书房的门打开,温热感涌到门外。
暖黄色的灯光下,越柏拿着一张邀请函,双手递给越疆。
“哥,可以来参加我的颁奖典礼吗?”
越柏收到了千灯娱乐送来的邀请函,一共三张,一张是给他的,另外两张是让他送给朋友的。
越柏不需要送给朋友,他想送给的人只有一位,是他的哥哥。
越柏不知道名次,他只知道无论如何,这次典礼绝对有他的奖杯。
哪怕是最差的三等奖,他也有发言的机会。
越柏垂下眼眸,眼前成了重影。
他第一次脱离哥哥,独自完成作品,参加比赛。他很庆幸,第一次尝试就有了成绩。
但他又有些酸涩,他哥参加过很多次他的颁奖典礼,坐在台下,阴影之下,默默地为他鼓掌。
他十有八九会站在讲台的最高处,拿到最优秀的奖项。
可这一次,这场比赛不可控,他不知道名次,他也无法操作名次。
他想,如果他运气太差拿到了二等奖甚至是三等奖,这般大费周章地邀请了哥哥,实际上还比不上他曾经在国际音乐会的舞台上那般耀眼。
越柏感觉有点拿不出手,可是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准备作品,自己报名参赛的比赛。
他离开了哥哥的羽翼,第一次崭露头角。
越柏很希望哥哥能来,但是很害怕自己微薄的奖项不能给哥哥争光。
他还是想让哥哥来,他不想让哥哥缺席他很重要的经历。
请柬被接住,越柏的视野已模糊,他看到哥哥拿起请柬看上面的时间,空荡的书房里留下低沉的回音。
“我知道了。”
千灯娱乐像是为了调动大家的情绪,竟将颁奖典礼设置在了投票截止的第二天晚上,当天全网直播。
前一天晚上,越柏看着统计数据,他的票数比第二名高30%。
很奇怪,他的票在增多,第2名第3名的票也在增多,甚至涨幅也是猛地拔了起来。
他不明所以,点开自己的个人官方账号,评论13万。
【不要脸!就这么堂而皇之刷数据?举报了多少次了,千灯竟然说自己的数据没有问题!】
【自己也知道心虚啊?卡线呢?刚好就拉到30%,我们票数增长1万,他们也增长1万?热度能一样吗?】
【我真的吐了!我去跟千灯举报说他们的系统有问题,他们竟然说没问题?】
【啊啊啊啊啊啊我查了一下,好像说第二名第三名跟千灯签了特殊合同,而且第二名第三名本来就是千灯的定制游戏,这场大赛也是他们用来捧第二名第三名的一个幌子!】
【好好好,所有参赛作品是他们play的一环对吧?】
【千灯本来就给了这两个高额的定制费,第二名是工作室,第三名是游戏公司,他们做游戏本来就敷衍,加上这一次大赛根本就没有几个好作品,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小树屋会凭空杀出来,他们气得都牙都快咬烂了。】
【自己不行就让位置啊,刷票是干什么?】
【他们肯定要刷票!之前好像跟千灯对赌了,说自己的作品一定会包揽多少个奖项,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要赔钱,现在肯定慌了。】
【赔钱是一方面,这两公司一直被吊打,如果颁奖典礼上被小树屋压着打,他们的遮羞布也要被扯掉了,风评受损,还会影响后面和其他公司的合作。】
【笑死,两个业界有名的公司被吊着打,他们明明有这个本事,就是不好好做游戏。】
【可是……可是咱们小树屋就这么受委屈吗?】
【你们只关注小树屋,只有我一个人关注松叶林大大,松叶林大大本来就有点自卑,我真的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这次被压着打,好难过呀。】
【我也没招了,谁让咱们松叶林大大不是资本?但凡有点儿背景,也不会这么受欺负。】
【啊啊啊啊啊有没有哪个大佬给咱们松叶林大大背书啊?我真的不希望这颗新星就这么埋没了,有没有人能看到我们大大的闪光点?】
【我有预感,松叶林大大绝对是天才,不仅是他的游戏很戳人,他的业务能力也很强。】
【求松林叶是资本,能不能有哪个公司聘请松叶林?给松叶林撑腰啊!】
越柏眼眸动了动,为了不让大家担心,还是发了一条博文。
【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票数能有现在的成绩我真的很意外,也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喜爱,大家发的评论我都有认真在看……大家别担心,我没有那么难过,任何成绩我都能接受。而且我不是大家想的那么无助,我……我有人撑腰的。】
越柏本是想安慰粉丝,没想到粉丝更难过了。
【哎,如果真有人撑腰的话,就不会被别人骑头刷票了。】
【没事的,我跟你一样,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摸摸,一定要调整好情绪,相信你啦,家人是你的依靠,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找家人求助。】
越柏垂着脑袋,知道粉丝们不相信。
他将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辗转反复入眠。
第二天傍晚,越柏换上了礼服,在走廊里等哥哥。
然而,在哥哥出来的那一刻,越柏瞳孔微缩。
越柏跟在哥哥身旁,二人坐着轿车,驶离越氏庄园。
路上,越柏余光看着哥哥的衣袖。
这身礼服越柏印象,从哥哥拿到手之后一直舍不得穿,因为无论是布料版型设计师等等,皆是世界之最。
而这件礼服一直放在衣橱的最深处,从未拿出来过。
越柏歪着头,脑袋压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谢谢哥哥。”
越疆转头,垂眸看着越柏的卷发,声音又低又轻。
“……不需要跟我说谢谢。”
晚上八点,随着会场灯光大亮,全平台开启了直播。
这场颁奖典礼跟本次大赛一样不温不火,奈何千灯背靠越氏,无论是会场布置还是演出,皆是国内一流配置。
网友们陆续涌入直播间,直播间算不上爆火,但人数最多的平台也有两万人在线。
【开始了吗?】
【什么时候开始颁奖?】
【投票黑幕!!还小树屋松叶林公正……】
【投票黑幕!!还……】
【投……】
网友们在直播间刷屏,谩骂声竟冲上了热搜。
平台连忙压热搜,结果压了又起,到最后因为特殊原因,直接不压了。
越柏因为是获奖者之一,因此跟哥哥的座位不在一个地方。
他进来时,远远望着哥哥,看清楚哥哥所在的角落,这才沉默坐下。
随着音乐声起,镜头陆续对向这些游戏开发者与公司代表。
当镜头对上越柏时,弹幕先是死寂,随后疯狂滚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谁?这是谁啊!】
【三分钟我要得到他的资料!】
【投票黑幕!!还小树屋……】
【这颜值太顶了!直接好看到窒息啊啊啊】
【投票黑幕!!还……】
【有些人能不能别刷屏了,看到就烦,好好好全世界都欠你家松叶林一个公道!】
【啊啊啊啊这个帅哥到底是谁呀!】
【不是有身份牌吗?】
【我靠靠靠!竟然是传说中的松叶林!】
【我的妈耶!真的是松叶林!】
【这颜值往那儿一站,粉丝们都能给分分钟冲成顶流!】
【好看到胡言乱语!】
【松叶林什么松叶林?】
【就是那个被黑幕的吗?】
【投票黑幕!!还……】
【投票……】
【投……】
一瞬间,骂颁奖典礼黑幕的弹幕挤满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