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饱餐一顿后周野去刷了碗,回来后拿着石刀和石斧准备出门,去给小羊做个食槽和水盆。
“你在家休息吧,刚捕猎回来,在外面吃不好也睡不好的。”一看他要出门,白泽立马爬了起来,周野看着他困得睁不开眼,就劝他道:“我一会儿就干完回来了。”
“不要不要,”白泽挣扎着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满眼生理性泪水,他就拿这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周野,“想和你在一块。”
周野瞬间没辙了,妥协道:“好好好,那我们一起,到时候你在旁边休息就好。”
白泽不置可否,他怎么会让周野自己干活,但是为了不让周野把他留家里,他选择不出声。
周野拒绝了白泽要帮他拿工具的请求,自己把石斧和石刀放进背篓里背着,一只手牵着困得迷迷瞪瞪的白泽,两人出了门来到了部落旁的树林里。
周野比划着挑了棵一人怀抱那么粗的树,抡起石斧砍了起来。
他现在确实比之前要强壮有力的多,这么一棵树,不过十几下,就被他砍断了三分之一。
不过总是觉得自己的伴侣很娇弱的白泽不这么觉得,就这么几下他就怕累到周野,连忙上前来,“我来我来,我来帮你。”
“打住!”周野推着他的胸口不让他过来,挑眉道:“出门前说好的你休息我干活呢?到那边的树墩上老实待着,这么一棵小树,还用不着两个人。”
白泽只好乖乖坐在树墩上看着周野忙碌,他也确实精力不济,在外面捕猎时昼夜兼程,还要追着一群猎物跑很远才能找到最好的围猎时机。
族长有意培养他,这次捕猎好几次都是由他带头指挥,他不光身体累,精神也要一直保持紧绷,更别说还要盯着小羊不要跑掉或者被别的野兽叼走,可谓是身心俱疲。
于是等周野砍好树抬起头来,就看到了睡得四仰八叉的白虎。
别说砍树的声音没能吵醒他,就连刚才树轰然倒塌的声音也只是让他抖了抖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
周野浅笑,把树干往远处拉了拉,免得打扰他休息,然后开始把树干砍出一米长的一段,再把它从中间劈开变成两个半圆柱,最后把肚子里掏空就是两个槽了,一个用来吃草一个用来喝水刚刚好。
伴着周野刮木头的“咔嚓咔嚓”声,白泽又睡了香甜的一觉,这一觉睡完他大概才补上了亏空,终于不再有困得头晕脑胀的感觉,反而倍感神清气爽。
“我来帮你!”眼见着周野还没做完,他变回人形,拿起石刀去帮周野挖槽。
一边挖着槽,他对周野道:“周野,我刚刚想起来,咱家是不是快要没盐了?”
“是啊。”周野见槽挖的差不多了,就拿过背篓把这些木屑装进去,都是柴火,不能浪费,“我还没问过你,咱们部落的盐都是哪里来的。”
“这个我知道,我去年夏天还跟着族长去了。”说到这个,白泽精神一振,“盐都是我们拿兽皮和食物和海人部落换的。”
“去海人部落要走很远很远的路,他们那里有看不着边的大海,晚上的时候特别吓人!”
“之后海人们会举办集市,我们就拿着自己的东西去交换。”说到这里,白泽没忍住叹了口气,“每次我们辛苦准备的食物,要用很多才能换来一小碗盐,海人们捕猎能力弱,食物全靠着和别的部落换盐得来,所以最近几年他们要的食物越来越多,我们每次换盐前都不能睡觉,白天黑夜地捕猎。”
周野愣了愣,有点不可置信道:“你们跑很远的路到了海边,还要和别人换盐?”
“对啊。”白泽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有海人能做出盐来,我们只能和他们换啊。”
“白泽。”周野默默举手,“如果我说我能做出盐来,你信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肖想王一博宝宝的营养液~
第36章
“嗳?!”白泽瞳孔巨震,扑到周野身前语无伦次道:“真、真的吗?周野,周野能做出盐来?”
他动作太大,行动间周野刚拾掇起来的木屑被碰撒了一些出来,周野索性放下背篓,双手接住扑过来的白泽,对上他充满期待的眸子,认真道:“当然是真的,但是想要制盐依旧要去海边,这次夏天的换盐,就让我也一起去吧。”
“而且不光是要制盐,我还想看看那里的集市上会不会有我们这边没见过的植物。”周野思索道:“所以还是要弄出一些东西来,到时候好和人家交换。”
两人扛着做好的食槽水槽回到部落,把木槽放在阳光好的位置晒干,就回了洞里,周野还需要把甘蔗处理好。
他和白泽一人一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石刀开始切甘蔗,把它们切成二十厘米长的一截,期间由于白泽不停地咽口水,周野笑着给他削了一截,让他抱着到一边去啃。
而周野则是拿出之前给地瓜发芽的木盆,到洞前铲了些土放进去,再把甘蔗段放进去用土盖住,用水浇透之后放在通风透气的地方静待发芽。
等到十天之后,将发芽的甘蔗段挖出,种进地里就可以了。
周野拍拍手上沾上的泥土,打算回洞里拿木桶去河边弄水来浇甘蔗,就看到已经啃完甘蔗的白泽苦恼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去河边洗洗,黏糊糊的不舒服吧。”周野一看就知道他是弄到手上了,“走吧,去完河边就顺路去族长那里一趟,我有些事要和他商量。”
河水映着天边的落日,泛着碎金般的色泽,周野把桶斜着摁进水里,提起后就是慢慢一桶水,白泽蹲在一边,拿着澡珠细细地搓洗着黏糊糊的手,手指终于重回清爽。
两人提着水桶,先将晒干的水槽给小羊们满上,将剩下的半桶水放在山脚,转头去了族长的山洞。
“族长?在吗?”
“来了。”虎力掀开门口的兽皮,见了两人乐呵呵道:“是周野和白泽啊,找我有事吧,快进来。”
“什么!?”一声破音的吼叫响彻猛虎部落,惊飞了附近的鸟雀。
虎力热泪盈眶,颤抖的双手握住周野的手,“真的能、真的能做出盐?!”
“真的真的!”周野不得不一再重复,“只要去海边就能做,而且十分简单。”
其实不去海边也行,但目前去海边是最简单的方法。
“族长,这次的换盐队带上我吧,我想去制盐,顺便去集市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植物。”
“当然可以!”族长大手一挥,“你和白泽都去,我们一起去!”
“说到集市,族长,我想在去集市之前做出陶器,去集市上换东西。”周野道。
“陶器?”虎力疑惑,“那是什么?”
“它比石头轻便,比木头耐用,唯一的缺点就是易碎,但使用起来非常方便。有了它,我们烧水或者煮菜就不需要烧这么长时间,用来存水放食物的话也不用担心和木头一样腐烂了。”周野道:“总之好处多多,比我们现在所有的容器都要好用……”
周野还想继续提出更多陶器的便利之处,好让族长答应他,却没想到他还没等说完,族长就干脆道:“做!必须要做!”
“嗳?”这下轮到周野愣了一下,对于族长来说,他从来都没见过陶器,也并不知道陶器到底是不是如他所说的那么好用,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他。
似乎是看出了周野的疑惑,虎力拍了拍他的肩,沉稳道:“每次相信周野都会带来好事不是吗?”
周野怔愣片刻,笑着重重点头,“嗯!”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部落附近的一片小麦……”
离开了族长家的洞后,两人提上剩下的半桶水回家。
路上,白泽看向依旧有些出神的周野,笑道:“我就说族长一定会答应的,我们大家都相信周野会带领大家越来越好,只有周野自己不相信自己。”
“你说的对。”周野释然一笑,“大家都相信我,我应该做的更好才对。”
他怎么忘了,这里不是人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末世,这里的人淳朴、乐观,自然不缺乏尝试新事物的勇气。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周野把门口的甘蔗浇上水,白泽回了洞做饭。
周野抚摸着湿润的泥土,心中想:白泽很喜欢吃甜的呢,等下一茬甘蔗长出来,给他做点糖吃。
太阳终究是落了下去,看了一会儿晚霞的周野走进洞里,白泽已经点好了油灯放在桌上,洞内一片昏黄,飘着淡淡的饭菜香味。
饭后,白泽正在收拾碗筷和灶台,周野坐在桌前,托着腮一副沉思的模样。
他面前放了一块平整的石板,是那种能划出印记的页岩,手中则拿着一根长条状的石块做笔,时不时在石板上写写画画,思考明天烧陶的步骤。
他之前虽然经常烧陶,还要帮顾客重做一个烧裂的作品,但用的一直都是现代化的可以自主控制温度的窑炉,还从来没试过自己挖坑烧制呢。
不过原理都是一样的,大不了就是失败几次,总会成功的!
第二天一早,猛虎部落就热火朝天地干起了活。
一部分人跟着周野去挖黏土,一部分人在白泽的指挥下在广场附近挖坑,还有一部分在大树的带领下去砍柴。
一筐一筐被挑走了石块和草根、质地粘稠的黏土被堆放在广场上,春花带着几个亚兽人拿着石头和木棒把它们碾的更细更碎一些,等土壤变得十分细密之后,再用细竹片编成的筛网筛一遍,最后加上适量的水和成湿泥,用木棒用力捶打,使其变成柔软带有粘性的陶泥。
“春花姐,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啊?”一个女性亚兽人不解地问春花,“族长说的‘陶’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春花卖力地捶打着黏土,看着它们由一滩软趴趴的烂泥变成柔软有形的黏土,“我只知道这是周野提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周野说的?!”那亚兽人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祭司搞出来的东西都很好用呢!”
不管是台阶、小推车还是石斧,都是对他们来说超级好用的东西,让他们这些力气比较小的亚兽人也能做只有兽人能做的力气活。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很感激周野,所以这次做陶器,大家就算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陶器”是什么,但一听是周野需要大家,就都屁颠屁颠地来帮忙了。
另一边,白泽拿着周野给他的示意图,也就是一片石板,正在认真地指挥着兽人们挖坑。
因为现在条件有限,周野准备用最简单的坑烧,也就是平地挖窑烧制,等到烧出转头,再建造一个专门烧陶的窑。
“啪啦啦!”一捆又一捆的柴火被扔到广场上,临走前周野特意嘱咐了大树,砍柴的时候多砍那些已经死掉的、干枯的柴,这样的比较好烧也比较节省树木。
大坑也已经挖好,到时候将晾干的陶坯放到中间,四面还有上方烧火,烧制八到九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当然,这是周野的想法,但具体成不成还要看情况。
这时去挖泥的周野带着人回来了,他两只手沾满了污泥,刚回来就跑到河边去洗手,仔仔细细地洗了五分钟才把手指洗干净。
“好了,现在开始捏陶器!”周野看到春花她们处理完的陶泥时两眼放光,这粘度、这形状,简直完美!有了这样的泥,他们的成功率一定大大增加。
广场上,一群亚兽人围成一个圈,目光如炬地盯着坐在中间的周野的动作,而亚兽人围成的圈外,还有一圈兽人。
坐在圆心处的周野把陶泥搓成细细的长条,一圈一圈地盘起来,堆成一个盘子的形状,接缝处用手指沾着水抹平,防止后续开裂。
他神情专注,手中动作有条不紊,等到全部弄完制成粗坯,又拿竹片轻轻拍打表面,使其结构越发紧密。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周野拿起了他的泥盘子。
“完成了!”周野举起给大家看,“到时候用火烧过它就会变的坚硬,就可以用了。”
“大家想要什么样子的就捏成什么形状,但要和我一样,先搓出细条之后盘起来,每一个缝隙都要用水抹平,最后用竹片拍打平整就完成了。”
接下来,周野就见到了各种扭曲丑陋的泥碗和泥盘。
有的头大腚小、有的头小腚大、有的坑坑洼洼、还有的厚的像砖头,而亚兽人们捏的就好看得多,尤其是阿草,能和手生了的周野不相上下。
看到阿草的瞬间,周野感觉隐隐作痛的头终于是不痛了,还升起了一股欣慰之感。
他大肆夸奖了阿草一番,直把阿草夸得脸蛋通红,挠着脑袋十分不好意思。
但他没看见的是,他夸阿草的时候,他的伴侣在人群后抿着嘴,全神贯注地修整着他厚的像砖头的碗。
周野夸别人了,周野还没夸我呢。
白泽心中酸气翻涌,憋着一口气想要做出超级完美的碗来,让周野抱着他夸他才是最棒的!
就在兽人们还在和手里的泥巴搏斗时,亚兽人们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要领,在周野的带领下做出了数十个碗盘的陶坯,周野还捏了个体型较大的陶罐。
他们把陶坯放在了搭起的草棚下,只等晾干就可以开烧了!——
作者有话说:关于种植和烧陶的过程均来自网络,如有错漏欢迎大家指出。
今天是嫉妒主人摸了别人的小狗白泽呢^_^
感谢清漻、肖想王一博、一颗钉子、Ylermi宝宝的营养液~
第37章
一大早,周野从白泽毛茸茸的怀抱里挣扎了出来。
白泽最近多了一个奇怪的习惯,那就是要用兽形睡觉。
虽然周野不知道他为什么坚持用兽形,但每次睡觉时抱着他,周野都会觉得这可真是一个超级好的习惯。
就是早上需要早起的时候……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忍心离开这个温暖舒适的怀抱。
他努力半天,终于从那厚实的怀抱里爬了出来,站在床边从嘴里扒拉出几根猫毛,他穿上衣服,打算下去看看陶坯晾的怎么样了。
到了山下草棚前,周野发现挂心着陶坯的不止他一人,草棚前,春花和几个亚兽人正站在那里,盯着里面摆放整齐的陶坯嘀嘀咕咕。
“周野说要等这些泥干透了才能开始烧,你说它现在干透了没啊?”
“不知道,不过和昨天已经不是一个颜色了哎,比昨天的颜色浅一点。”
“周野说它比木碗、石碗都要好用,可用泥巴做的碗一加水不会烂掉吗?”
“周野肯定有办法。”
“说的对……”
春花她们也是惦记着山下的碗盘,早早地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索性下来看看,却没想到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就有了周野下山时看到的站在草棚前的一堆人。
“周野哥来了!”阿草第一个看见他,蹦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少女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的笑容和春天的花一样朝气蓬勃,让人一看见就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大家早上好。”周野笑道:“都起这么早啊。”
“周野你不是一样起这么早。”春花揶揄道:“你也等不及看有没有干透吧。”
“的确是,”周野摸摸后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烧了。”
“周野哥,‘迫不及待’是什么意思?”年纪较小的阿风好奇地问。
“就是我已经一点都等不了了!”周野摸摸她的脑袋,脚步轻快地走进了草棚。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陶坯的表面,春花等人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动作。
“怎么样?”春花说话都不敢大声,小心翼翼地问:“干透了吗?”
周野浅笑起来,伸手抱住一个碗拿了起来,“干透了!咱们把它们拿到大坑去,现在就烧!”
春花几人愣了一下,小声欢呼起来,“好耶!”
几人如同搬家的蚂蚁,一趟一趟又一趟,把草棚下的陶坯全都移到了大坑中间的平台,摆放的整整齐齐。
刚开始的时候春花他们拿起陶坯时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用力陶坯就被他们拿烂了,后发现干透的陶坯已经变得有几分硬度,这才敢放心大胆地拿。
等到所有的陶坯都已经到了大坑里,周野又带着几人把散落在广场上的柴火摆到大坑里陶坯的四周,阿草如同矫健的羚羊,蹦着跳着回了大洞,不一会儿举着一根燃烧的木头跑了下来。
“点火吧。”周野让众人后退几步,示意阿草把火把扔进坑里放好的干草上点燃。
“周野哥,不然还是你来吧。”阿草踟蹰片刻,有点怯了,转头想把火把交给身后的周野。
“没事的阿草。”周野沉静道:“只是点火而已,阿草能做得到不是吗?”
周野见她依旧犹豫,柔声道:“阿草不是说过,想和春花姐姐一样厉害吗?”
是啊,她想成为和春花姐姐一样厉害的亚兽人,怎么能连点火这种小事都怕这怕那不敢做呢?
阿草神色渐渐变得坚定,手中的火把被她抛向大坑中的干草,轰然一声烧了起来。
因为预计需要不停地烧八九个小时,周野便说他在这儿看着火,大家先回去吃早饭。
春花提出要陪着他,让其他年纪小的亚兽人们先回去了。
阿草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两人。
“快去吧,一会儿吃完了还要回来替我们呢,让我俩回家吃饭。”周野笑着对着她挥挥手。
“嗯!”阿草笑起来,欢快地往大洞跑去。
“嗷呜?”周野?
洞里,白泽迷迷糊糊地伸爪一搂,却没搂到原本怀里的人。
他睁开眼,洞里昏暗无光,只有门口被支起的兽皮下透出一点外面的天光。
白泽跃下床,走到洞口平台上往下一看,果真在大坑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在和春花不知说笑什么。
那股子昨晚就没消下去的酸气又涌了上来,就像是被主人忽略的小狗,白泽不满地晃了两下尾巴,顺着台阶往下跑去。
“我和你说,白泽小时候因为和大家不一样去泥潭打滚,就为了和大家一个色。”春花掩唇轻笑,在周野面前把白泽的老底都给揭了。
“哈哈哈。”周野笑了起来,温柔的眼眸轻轻弯起,嘴角的笑意是难得一见的灿烂。
不远处正在往这跑的白泽见状更是委屈,这么好看的笑周野竟然给别人看!
他顿时跑得更快了,庞大的身躯凌空一跃,把猝不及防的周野扑在了肚子底下。
周野虽然又被突袭,但他最近俨然已经习惯了白泽的虎扑,并没有被吓到,被闷在肚皮下躺平了一会儿,才挣扎着从腰侧把脑袋顶出来。
白泽虽然动作看起来凶猛,实则很有分寸,并没有真的压到周野,只是用柔软的肚皮把周野盖在下面。
他委屈地对着周野“嗷呜”几声,侧过头去舔了舔周野的头发。
“我怕你没睡够,才没有叫你起床。”昨晚本来是打算好好睡觉的,毕竟这几天活儿比较多,白天比较累。
但晚安吻亲着亲着就变了味,最后还是弄了,周野估摸着得到了一两点,白泽已经累到睡着了。
他又起床烧水给白泽擦身,望着久久烧不开的石锅期待明天的陶罐能成功,别的不说,但是烧水就能方便很多。
擦完身后周野又哄着白泽喝了几口水,刚刚听他声音都哑了。
喂完水后他自己也上了床睡觉,将浑身赤l裸的白泽搂到怀里,却没想到第二天又成了他被白虎抱怀里。
本来想着早上多睡会儿,但实在是惦记着他的陶坯,这才早早起来,先下了山。
“嗷呜嗷呜。”声音依旧委屈。
“好几天起床都没看到我了?”周野哭笑不得,连忙抱着委屈成狗子的白虎亲亲摸摸,“我错了我错了,明天一定和你一起起床,把前几天欠的早安吻都补上。”
春花在一边笑容诡异,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好甜好甜,听到“早安吻”更是两眼放光。
“哟,你们这么早就开始了。”这个时间,大家陆陆续续起床出门,看到大坑开始烧火后都聚了过来。
“先让我起来。”周野拍拍白泽的屁股,等白泽放开他之后从地上爬了起来,笑着和来人打招呼,“这不是挂心得睡不着,就早早地来了。”
“还没吃饭吧?”那兽人道:“我来看着,你们回去吃饭吧。”
“也好。”周野把春花也拉起来,叮嘱道:“不要心疼柴火,一定要让火烧的旺旺的。”
“没问题!”那兽人拍拍胸膛,又拉了个兽人过来帮忙,“周野你放心回去吃饭吧,这里交给我们。”——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委屈成狗子的白泽顶着陶罐来求收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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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春天能吃的食物不多,家里存的地瓜、芋头又拿去发了芽种地,主要的食物就只剩了肉。
周野对于大早上吃肉敬谢不敏,就给自己清炒了一盘竹笋,给白泽炒了一大盘竹笋炒肉,见他吃的津津有味又给他切片煎了一盘羊肉,撒上了他自制的椒盐粉。
新鲜的羊肉被煎的边缘焦脆,里边鲜嫩,丰富的油脂滋滋冒泡,撒上椒盐粉,白泽吃的满嘴都是油。
“慢点吃。”周野给他倒了杯水,夹了块竹笋喂给他,托着腮道:“吃点蔬菜,只吃肉对身体不好。”
“咕嘟嘟嘟!”白泽叼走他筷子上的竹笋咽下去,又拿起杯子,一口气把水干了,舒坦地长出一口气,揉了揉鼓鼓的肚子。
“我吃饱了!我去刷碗。”周野把盘里最后几块竹笋吃了,看他摇着尾巴把碗筷收拾起来,用锅里烧的热水把碗一冲,冲掉上面的油渍,再拿周野找的类似丝瓜瓤的东西认真地刷碗。
周野则是去铺了铺床,他拿细小的竹条做了个刷子,在床上刮一遍就能梳下很多白色的毛毛,有的粗硬有的细软,全是两人兽形时掉的毛。
接着他把家里的凳子搬到洞口的平台上,把做被褥的兽皮抱出来搭在上面晾晒。
又拿出竹条扎成的扫帚开始扫地,这玩意很容易做,就折一些细小的、带叶子的竹条,把它们和一根长竹竿扎在一起,就是个竹扫帚了。
刚把这玩意弄出来的时候,爱干净的亚兽人和兽人们差点把周野家的洞口踏破,央求周野教他们怎么做。
无奈的周野只好在广场上开了个扎扫帚小课堂,那几日竹林里的竹子都被折成了光杆司令。
两人分工合作,把洞里打扫的井井有条,又把洞口的兽皮拆下来,给洞里通风透气。
现在天气越来越暖了,过不了几天就要把门口垒的墙给拆掉了,不然洞里光线不好还不透风,夏天会很热。
周野计划着到时候安个木门,就不用总是垒墙拆墙了,只需要把门打开就成了。
白泽看着焕然一新的、东西虽多却井然有序的洞,忽然想不起来在周野搬进来之前他的洞是什么样子了。
“我们下去吧,”周野道:“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还要好久才行呢。”
两人携手下山,就看到大坑边上已经坐满了人,这个大家都已经起床吃完早饭了,想着山下草棚里的陶坯,就都到大坑这里来了。
来了发现,竟然已经开始烧了??!得,来了就别走了,一起在这儿帮忙吧!
众人围坐在大坑旁,一边聊天一边往大坑里扔柴火,不知怎的,竟聊起了族长是怎么捡到的周野。
虎力沉思片刻,慢慢道:“我当时是在部落边巡逻,闻到了陌生的气味,以为是有什么野兽到了咱们部落附近,就悄悄地摸了过去。”
“到了跟前我扒拉开地上的草,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人躺在那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我知道他不是咱们部落的人,本来不想管的,但他就那么躺在那里太危险了,万一被别的野兽发现就死定了。”
“我就想,不然把他带回去吧,毕竟也是一条人命。我把他带回大洞,让阿草爷爷看着点,下午他就醒了,我问他叫什么名字,哪个部落的,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他只坐着不说话。后面他说自己撞到脑袋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叫周野。”
虎力拍拍胸膛,语气十分骄傲,“现在想想,我当初选择把他捡回来真的是太明智了!”
白泽侧头看向笑着的周野,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也不知道周野被族长捡到前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狼狈地倒在草丛里,那么爱干净的人变得脏兮兮的。
不记得了也好,反正应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周野只要记得他就好了,白泽暗戳戳地想。
可惜他不知道,那个狼狈的兽人并不是他身边的伴侣周野,那人也不叫周野,他在那天已经死掉了,这才有了他的周野。
众人说说笑笑,周野认真地听着,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白泽曾经的样子,为了过去的白泽遭遇的危险皱眉,为了他出的糗而勾唇,只觉得脑海中的白泽越发立体。
也知晓了白泽在捕猎时是如何的骁勇强大,与在他身边撒娇的大猫不同,捕猎时的他才真正无愧于他森林之王的称号。
可惜他没亲眼见过,周野遗憾地想,等部落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也想跟着狩猎队走一趟,去看看白泽捕猎的英姿。
这一聊就聊到了日上枝头,大家陆续回洞吃饭,周野和白泽早上吃得饱,就留到了最后。
周野远远地观察了一眼火里的陶器,怀里抱了一大把柴火扔进了坑里,打算烧够九个小时看看。
饭后春花和大树最先回来,接替周野两人回家吃饭,周野和白泽回家一人烤了一块肉撒着椒盐啃完,就急忙又回到了大坑旁。
日头渐渐西移,距离开窑的时间越来越近,大家纷纷站了起来,围在坑边翘首以盼。
周野让大家停止加柴,等着火焰自己熄灭,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也不免得有些紧张。
火焰渐渐熄灭,大坑内温度减低,众人打眼一看,就看到了外围露出了一些破碎的陶片。
周野紧张地握紧拳头,白泽见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给他支持。
周野一回头,就看到白泽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坚定还有浓浓的信任。
他在爱人坚定的目光中获得了面对失败的勇气,深吸一口气后下了坑。
白泽紧跟在他身后,其他人则是紧张地等待在坑边。
周野能透过皮靴的底部感受到坑底草木灰的余温,他一步一步走到大坑中间,扒开上面的草木灰,露出了边缘的碎瓷片。
“呼!”周野有些紧张地呼出一口气,扒拉开碎片,从下面取出了一只边缘有豁口的陶碗。
“成、成功了!”周野激动道,他把手里的碗放到白泽的手里,又从下面拿出了一个完整无缺的盘子。
“大家快看!我们成功了!”白泽脸蛋通红,举起手里的碗给身后的众人看。
周野让几个人也下到坑里来,排成一排站在坑里,他从草木下刨出一个就交给白泽,白泽再传给身后的人,几人成立一个流水线,源源不断地把成功的陶器送到坑边。
虎力站在坑边,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拿起一个陶碗,这碗是深沉的灰色,已经不像泥巴了。
他粗粝的手指自碗身上抚摸过,感受着它表面光滑坚硬的触感还有轻飘飘的重量,喃喃道:“这就是……陶器?”
等到把所有陶器,不管是完整的还是破损的全部拿上来,周野几人才从坑里上来,只见几人浑身的草木灰,周野和白泽显得格外狼狈,因为两人皮肤白,头发也白,此时已经全都变得灰扑扑,周野脸上还沾了两道黑色的痕迹。
但此时谁都没有心思去处理身上的黑灰,周野刚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桶,将拿出来的陶器放到水里过一遍。
有些看似完美的陶器一进水就裂开了,围观的众人顿时发出可惜的喊声,甚至想要劝周野别再往水里放了。
但周野坚决道:“这些质量不合格的迟早会坏的,咱们既然能成功做出一个就能做出更多,没必要节省这些残次品。”
过水之后,剩下的完好的陶碗有三十二个,陶盘却只有十八个,值得一提的是,周野做的陶罐也成功了。
周野将陶碗一个洞分了一只,最后多出的一只给了大洞,盘子则是留着,等凑够一洞一个的时候再分给大家。
众人欣喜地捧着属于自家洞的陶碗,不停地抚摸着它。
陶碗的表面光滑平整,虽然有的因为没抹平或者土没碾碎而有一点粗糙,但比起大家常用的石碗和木碗,已经是十分光滑的程度了。
周野将陶罐放在广场旁的泥灶上,当场煮水给大家看看陶罐煮水的方便之处。
只见平时用石锅需要煮很久的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开始冒起了泡。
周野用兽皮隔热把陶罐端了下来,给大家的碗里倒上了水。
春花使劲吹了吹热水,轻轻地抿了一口,被烫的直吸气。
她大着舌头道:“好喝,没有木头味,而且不像石头硌嘴。”
众人一听,顿时坐不住了,鼓起腮帮子使劲吹了吹碗里的热水,然后试探着抿了一口。
然后嘛……
就变成了一群大舌头在周野耳边叽叽喳喳地感叹陶器真好。
“周捏锅,泥真腻害!”阿草把碗给小凉让他也试试这陶碗,自己托着脸扑到周野跟前,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
“是捏,不愧四周捏!”白泽也扑过来,抓着周野的手,眼神里满是崇拜。
周野无语片刻,站起身道:“咱们猛虎部落第一次的烧陶算是完成了,总体来说,成功率还是挺高的。但是关于那些裂了的,我有一些猜测。”
“一是陶坯没有彻底干燥,二是没抹平,连接处没有粘牢,三是温度没有控制好。”
“温度这个暂时不提,大家做的时候,一定要用手指沾水把连接处多抹几遍,下一次的陶坯我们多晾一天,争取下一次让人人都能用上陶碗!”
“好!”大家欢呼起来,往年春天疲惫的眼神焕发出炙热的神采,就和这片重获生机的大地一样带着勃勃朝气。
第39章
又是半月过去。
春天彻底到来了,四野长出嫩绿的草叶,枝头也冒出了新芽,几只小鸟儿站在枝头高歌,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猛虎部落门前的田地已经长出了小小的苗苗,最近春花她们走过时总会用慈爱的目光看向那些嫩芽,像是在看自己亲手养育长大的孩子。
这半月来虎力又组织兽人们出门捕了一次猎,但这次出门的只有往常的一半人,剩下的一半留在了部落里帮助亚兽人们砍柴烧陶。
白泽本来想留在部落陪周野烧陶,但想了想还是去找族长,表示自己也要去捕猎。
虎力对此感到很惊奇,他以为白泽说什么也会留下来的。
听到这话,白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他本来确实是想留下来的,但又想到周野这么厉害,他也不能落后。
他要努力捕猎磨练自己的爪牙,成为猛虎部落最强的兽人!
捕猎队出发后,留守部落的众人也没闲着,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众人的烧陶技术越发纯熟,阿草带着亚兽人们熟练地将陶泥搓成细条,一圈一圈盘起来,再用手指沾水将缝隙抹平。
吸取上次的经验,这次大家都多抹了几遍,直将表面摸得光滑平整才停。
周野上次的陶罐成功了,这次便做了个难度更高的陶锅。
他及腰的长发被木簪挽起,神情柔和地坐在木墩上,细白的手指沾着泥水正在捏陶锅。
一旁的亚兽人们凑在一起,一边捏陶碗一边唠嗑。
“唉~”春花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咱们部落这些未成年的亚兽人以后可怎么找伴侣啊!”
她旁边一个女性亚兽人明白她的意思,赞同道:“见了周野这样的兽人,以后的孩子们眼光肯定高!”
“阿草,你说是不是?”年长的亚兽人们揶揄地看向阿草。
“啊?”小姑娘麦色的皮肤顿时爆红,她害羞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是、是吧。”
周围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声,春花拍了拍手下的陶碗,将它放到一边晾干又开始捏新的。
“其实这也不怪阿草喜欢周野,要是我再年轻一点,我也喜欢周野。”她眼珠子往右斜了斜,示意众人往那儿看,“你们看看那边。”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春光透过枝丫的缝隙照在不远处的周野身上。
白皙的侧脸在光下泛着润泽的光,鼻梁高挺眼眸微垂,就连他身上的白色兽皮衣和旁人相比也是十分精致,据说是白泽为了他特意抓的白色兔子,把皮毛鞣制好之后送给周野的,就是想让他做一件和发色相匹配的衣服。
总之,整个人透着股与猛虎部落众人不同的精致与唯美。
众亚兽人沉默片刻,尘封已久的少女心无不动了起来,感叹道:“你说的对,要是再年轻个几岁,我也想找周野结伴侣。”
“谁说不是!就算他的兽形那么小我也喜欢!他那么聪明,反正不会让我饿肚子!”有个男性亚兽人想着想着沉浸到自己的想象里了,想象着自己和周野虽然都抓不到大的猎物,但周野会去给他抓鸡吃,然后用他那双清泉似的漂亮眼睛温柔地看着自己。
他陶醉地捂住脸,却忘了自己一手的泥水,糊了自己一脸。
身旁的亚兽人们看他这幅狼狈的模样纷纷大笑起来,气氛快活热烈,干活都不累了。
不远处的周野也听到了众人的笑声,抬起头来往那边瞧了一眼,就见一个亚兽人满脸的泥水,站起身来匆匆到河边洗脸去了。
他没想过这场骚乱和自己有关,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认真地端详着自己手中的陶锅。
这锅他做的和石锅差不多大,因为体型大他做的格外慢,每一层都是小心又谨慎,现在终于做完,脖子都酸得抬不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锅放在地上,起身活动了活动,也转头去河边洗手了。
亚兽人们见他抬起头来就不敢继续聊了,因为他们后来也听说了有人想让周野抛弃白泽和自己结为伴侣,结果周野前所未有的严厉,把那人都吓哭了。
见周野走远了,众人才松了口气,有人酸溜溜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周野非要喜欢那个白崽子,连幼崽都生不了了。”
春花闻言面色严肃,盯着那人道:“白泽怎么了?你没看到白泽对周野多上心吗?换你你能做到?而且周野刚来我们猛虎部落的时候白泽就对他很好,你那时候干什么去了?”
那人被春花怼的说不出话,面色讪讪。
阿草也被这人气得脸色发红,她气鼓鼓道:“周野哥和白泽哥是被兽神祝福过的伴侣,他们就是该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被说的脸上挂不住,把做了一半的陶碗往地上一砸,转身就想走。
“站住。”春花冷冷道:“回来把你的碗做好,不然这一次烧完之后我会告诉周野你们洞里这次一个碗都没有。”
那人脚步一顿,现在虽然说每个洞都有了至少四个碗一个盘,但周野说做的多一些到时候可以去集市换东西,所以大家还在继续做。
要是兽人回来知道这一次他们一个碗都没有,一定会生气的。
那人心不甘情不愿,只能闷闷地坐回来,捡起地上被砸得稀巴烂的泥碗,重新捏一个。
春花冷哼一声,我还治不了你了?
虽然第一次烧陶是周野说让大家帮忙,但那个时候是因为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现在东西做出来了,大家也都想要,就不是单纯的帮忙了,而是部落集体的劳动,就和狩猎和采集一样,得到的东西都是要看你干了多少活,按干活多少分配的。
周野之前就将这些事交给了春花,因为她之前管理采集队,对这些事情比较熟练。
周野从河边回来就看到原本气氛欢快的一群人忽然沉默不语,气氛有一点僵硬。
他一头雾水,但也不太关心,以为他们是闹了什么不愉快,没打算插手。
他走到大坑边,看着里面满满一坑的草木灰,思考还能用来做些什么。
草木灰这个东西看似又脏又不起眼,但其实用处多多。
比如说,它撒到地里可以做天然的肥料,含有大量植物生长所需的微量元素,还可以杀虫杀菌,对于土地好处多多。
可好东西使用也是要加以节制的,不论是粪肥还是草木灰,用多了都会烧苗。
前几日的草木灰已经有一部分洒进了地里,剩下的这些扔掉浪费,他还是得想个法子……
草木灰……草木灰……对了!可以用草木灰做出水泥,到时候建一个专门烧陶的厂房,在厂房内建一个窑炉就不怕下雨天了。
而且他住了大半年的山洞,的确十分想念他在乡村的自建房,要是有了水泥和砖头,就可以建房子了!
周野眼睛发亮,说干就干!
他拿出族长交给他的梆子,站在广场上梆梆梆的敲了起来。
正在砍柴或是捏陶的兽人和亚兽人听到这个声音,纷纷向着广场走去。
周野先让兽人们站到前面,对他们交代了制作水泥的细节,“把草木灰用竹筛筛一遍,筛过的草木灰和水混合,之后放到火中烧一边烧干之后的草木灰碾碎得到的灰叫做生石灰。再去和河底挖些细沙浆和生石灰拌在一起,得到的就是水泥,你们可以理解为加强版的泥巴,不管是砌墙还是盖房子都可以。”
“盖房子?”大树提出疑问,“盖房子是什么周野?”
周野笑道:“你们觉得洞穴住起来舒服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讲起来:“我觉得很舒服,地方大还淋不着雨,冬天还暖和。”
亚兽人们说:“可是洞有点太高了,每天上下爬好累。”
周野站在自己亲手搭建的花架下,自从上次在这里举办了伴侣仪式,族长就爱上了这个地方,之后每次部落开大会或是分肉他都要在这儿,以至于大家现在已经形成了习惯。
蔷薇已经彻底盛开,微风中带着清甜的香气,周野后来还从山里移栽了好几棵花草过来,有些伤了根没活下来,但更多的已经在此生了新根茁壮生长,现下都已经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
周野就站在这花丛前,一字一句用言语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副崭新的画卷。
“房子与山洞有很大的不同,山洞一般只有一个洞,但是建房子却是可以建好几间屋,一间可以做和亲人朋友一起聊天玩乐的客厅,一件可以做睡觉的卧室,还可以建一间单独的厨房做饭,和专门洗澡上厕所的卫生间。”
他用手比划着,“房子的外面,可以围出院子,在院子里可以自己种些小菜或是花草,还可以养些牲畜。”
随着他的话语,一部分人觉得这房子可真好,比他们的山洞多了,也有人住惯了山洞,觉得弄那么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周野也没想现在就让大家都接受建房子这件事,这和种地、烧陶不同,山洞是他们自小生活的家,他们自然不愿意随便搬走。
他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接着道:“当然,现在咱们先不建房子,最重要的是要建出烧陶的厂房,这样就不怕刮风下雨影响我们干活了,而且等我们不烧陶了还可以用来做仓库,总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堆在族长家里。”
他把这件交给了大树,大树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沉默寡言只会捕猎的兽人了,因着周野器重春花,连带着大树也跟着学了很多东西。
大树回忆着周野讲的步骤,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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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将兽人们要做的活安排好之后,就是亚兽人们了。
周野对众人道:“交给大家的任务就是做砖坯子,步骤和做陶坯差不多,将挖回来的土过筛后加水,因为量会比较大,就不要用木棒锤了,直接用脚踩,踩完后用木锨铲起来往地上摔。”
周野比划几下,又找了几个竹片,拼成一个长方形,“然后用一个这样的模具,把泥巴做成一个又一个的方块,码好之后盖上干草,再阴干一个月就可以烧了。”
他笑着道:“刚好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们采集队也该出发了。”
如今天气热了起来,万物生长,又到了采集队外出采集食物的时间了。
等到周野说完,干劲很足的大家便开始抓紧做活。
兽人们光着膀子和草木灰,将整条胳膊都染成了黑色,和好的草木灰团成球放进火里烧,烧完就会变成灰色的硬球,将球碾碎后得到的粉末就是生石灰。
把它们装进铺上大叶子的竹筐里储存起来,用的时候掺上河底的细砂浆,就是简易的水泥了。
亚兽人们光着脚在泥里踩来踩去,脚丫沾上湿泥之后变得滑溜溜的,她们边笑边闹,沾着泥水的脚你踩我一下我踩你一下,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部落里,让听到的人也忍不住露出笑脸。
周野带着几个人砍了几根粗壮的竹子,将竹子劈成片后用火烤一下,让它变软,趁机将它弯成需要的形状,做成砖头的模具。
大家都是干惯了活的,虽然笑闹但也没耽误干活,不出五天,广场上就摆满了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砖头,**草盖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一大早,春花就在广场上敲梆子,部落内的亚兽人们吃过早饭,背起背篓,拿好石刀,准备出发。
大树和另外两个兽人背着褡裢似的两个竹筐,里面现在放着木桶,桶里放着草木灰。
其余的几人则留守部落,两人留在部落看家喂鸡喂羊,剩下的被周野安排着下河摸鱼捞虾。
一出部落,周野就变成了兽形,他走在最前,一边走一边用鼻子嗅。
对周野来说,有了兽形之后最方便的,便是他的鼻子。
人们总是说嗅觉灵敏的人是“狗鼻子”,可狗鼻子到底灵到什么地步,周野算是能体会到了。
他把鼻尖贴在地上仔细嗅闻,感觉像是在脑子开了导航,气味自动为他指引出了通往小麦的道路。
其他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有些人盯着前方大尾巴摇啊摇的白团子,目光里满是诡异的慈爱。
阿草就是其中一员,她盯着她周野蓬松的大尾巴,感觉快要流口水了。
好想、好想、好想揉一把!
和部落里其他人又粗又长的尾巴完全不一样的、毛茸茸的、蓬松的大尾巴!
好羡慕白泽哥,能天天揉到这样的尾巴!
走在前方的周野丝毫不知有人在惦记他的尾巴。
他带着人一路走到他上次发现的小麦那里,惊喜地发现小麦长势喜人,已经开始拔节生长,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要开始抽穗了。
周野蹲坐在地上,伸着爪爪指挥众人去给小麦们上草木灰,防止它们生害虫病。
众人虽然不晓得周野为什么要给一片长得很普通的草上草木灰,但周野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大树三人驮着草木灰走到小麦丛边,几个亚兽人拿着木瓢将草木灰均匀地撒进地里。
周野看着绿油油的一片麦地,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面饼、包子、面条、水饺……
到时候白泽出门捕猎就给他烙几个肉饼带着,吃的时候用火一烤热一热就行。
他心情很好地摇起了尾巴,然后发现尾巴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疑惑地回头,就看到几个小姑娘挤在他身后,在他回头后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就是没人敢和他对视。
给小麦上完草木灰,确定它们没有问题后,周野就放心了,他找了棵大树,躲在后边变回人形,穿上兽皮衣后从大树那里拿回自己的背篓。
接下来的路程由春花带路,她做了好几年的采集队领队了,对于春天哪里能找到可以吃的野果、根茎、草叶比较了解。
周野跟在春花身边,惊奇地发现了一些和他以前认识植物十分相似但又有不同的植物。
比方说有半人高的生菜、韭菜,还有黄色的芹菜。
“这些,都带走。”他两眼放光,让众人把这些都挖出来带走,他则是将一整棵生菜连根挖起,根上带着一大团土放进了背篓里。
这东西栽下就能活,到时候栽到山下让它自己长,过不了多久就能长出一大片。
到时候吃烤肉就不怕腻味了,烤的滋滋冒油的肉蘸上他自制的椒盐,裹上生菜,想想就好吃!
“这个在离地面两个手指的位置拿刀割下来,留着一点它还会再长,下次过来还能割。”见阿草扯着一把韭菜打算连根拔起,周野连忙拦住她。
韭菜这东西,生命力身份顽强,只要留下根茎它就还能长,要么怎么会有“西关的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这个歇后语。
不过割完三岔之后最好就不要割了,就不好吃了,可以留着它长韭菜花,到时候碾碎了做辣酱吃。
“周野哥,这个要怎么吃呀?”阿草抱着一把韭菜,感觉这东西闻起来味道怪怪的,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这个吃法就多了,可以凉拌、可以炒肉、可以炒蛋,等小麦长出来,还可以包三鲜馅饺子。”周野感觉自己是越来越馋了,这会儿都快给自己说的流口水了。
“三鲜馅饺子?那是什么呀?”春花一边割韭菜一边问。
“把猪肉和虾仁剁碎,拌上切成小段的木耳和韭菜,再加上炒碎的鸡蛋,把它们搅和在一起,用小麦做成的饺子皮包起来,下锅煮。”
“煮熟之后捞出来,咬一口鲜嫩多汁,肉汁的香混着虾肉的鲜,再加上韭菜独特的味道和吸饱了汤汁的鸡蛋……”
这下,不光是周野想流口水了,围在他身边的大家都想流口水了,割韭菜的动作都更有力了。
虽然他们想象的“用小麦包起来”是拿小麦的叶子包起来,但不妨碍他们觉得周野说的这个“饺子”好吃。
也不看看里边加的东西!就那些玩意拌在一起,能不好吃吗?
“咕咚!”忽然响起一声很重的咽口水声,但大家都没心思嘲笑,因为自己现在也是口水哗哗流。
“那这个呢?是肉一起炒熟吗?”小凉像抱花似的抱了一大颗芹菜,黄色的根茎直愣愣地朝天竖着,小凉偷偷啃了一口伸到嘴边的叶子,又苦着脸“呸呸”两声吐了出来。
他们已经学会了,一般这些植物只要和肉一起炒,味道都不会差。
“没错,”周野笑道:“很多东西生吃都不好吃,但是你要是把它炒熟就会发现,它其实味道很不错。”
挖完这一片菜之后,大部队又跟着春花继续前进,周野跟在春花身边,认真地观察着她下令挖的那些植物。
嗯……不认识呢,不知道是因为和他以前的世界不一样,还是他以前的世界也有这些植物,但是已经灭绝了。
他蹲在地上,认真地挖着面前的植物根茎,掂起来很沉,有点像地瓜或者土豆,应该也是含淀粉比较多的那类根茎,回去可以试试土豆的做法。
接下来又摘了很多野果,有一个果子可以挤出酸酸的汁液,周野觉得可以当柠檬用,就多摘了一些。
众人接连十几天,每日都要出门采集,有时候收获颇丰,竹筐塞得满满当当,有的时候运气不怎么样,可能竹筐只能铺满底层。
但大家并不为一时的得失焦虑,日渐丰富的食物种类和家里越囤越多的食物,都让他们有了底气。
最后一日,众人又是无功而返,春天的结果的植物本就少,再加上不能全部弄走,得给它们留下繁衍生长的机会,以便以后继续采摘,所以已经没什么可以拿了。
大家的竹筐里基本上只装了一些野菜还有周野让摘的香椿。
周野的背篓里则是一些能当做香料的草药,还有一种尝起来又辣又呛,类似于辣椒的球形果子。
这个是大树无意间踩破,味道窜了出来才被发现的,众人对这个味道敬而远之,只有周野一脸欣喜地冲了过去。
众人踏着余晖,慢悠悠地往部落走去。
“狩猎队也该回来了吧?”春花一边走,一边问身边的大树。
因为没什么需要背的,所以大树也变成了人形,他摘走粘在春花头发上的一根杂草,说道:“差不多了,已经大半个月了。”
“这次回去,就该准备去换盐了吧?”阿草期待地说:“不知道这才换盐我能不能去,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因为造盐这事事关重大,所以在成功之前,族长和周野决定先不告诉部落众人。
“是啊,”春花叹了口气,“换一次盐,我们忙碌半个月攒的食物又要去掉大半了。”
大树安慰他:“至少这次我们的食物多,就算是给他们一半,我们也不会饿肚子。”
这话让春花的心情回温,她释然道:“也是,反正饿不着肚子,给他们就给他们吧,毕竟盐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周野走在一旁,惬意地吹着春末微暖的风。
他现在已经越来越适应兽人大陆的生活了,这份闲适和轻松,正是以前的他所渴望的。
如果说还有哪里美中不足的话……
白泽快点回来就好了,自从他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和白泽分开这么久,都快一个月了。
他想他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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