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优雅的刽子手

凌逸按了升温键吗？

乐晗是真感觉自己在冒汗，连带耳朵也烧得慌。

更尤其，凌逸一直将那条右臂撑在浴缸边缘，被袖箍环抱的肌肉，正因用力而鼓张。

就那么占据他全部视野。

每次都在即将抽离时，夺去他注意，蛮横，不由分说。

原来XP真能杀人。

明明自诩片叶不沾身，如今却被一个袖箍反复击溃防线。

乐晗理解不了。

是非常非常不能理解。

但莫名羞耻，又掺杂着丝从未有过的小兴奋，在理智与沉沦间拉扯挣扎，整个人都不对劲。

苦橙香气忽然漫开，泡沫抹上脖颈，蹭过肌肤。

乐晗忽然猛地一颤，“……”

凌逸侧首，神色沉静，掌心继续游走，细小凸起刮过皮肤，激起一阵明显的战栗。

“少爷不舒服？”

乐晗按住那只手。

不是不舒服，恰恰相反，那种陌生的酥麻感正顺脊椎往上爬。

以往凌逸只在按摩时会用手掌碰他，却也限于肩颈附近，擦身都是毛巾，现在掌心贴着他游走，那层滑腻的泡沫约等于无。

乐晗抢过起泡器，“我自己来。”他又瞟了眼袖箍。

有这么个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他有理由相信，再火上添油，自己可能对清白斯文的竹马管家做出些不可原谅的事。

“……”凌逸沉默地收回了手。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乐晗却没察觉，似乎只要不看那个袖箍，就一切正常，也因为注意到那个陌生的沐浴露瓶。

“这个我好像没用过？”

磨砂玻璃上，紫色法文标签沾湿了水珠。

“L treierdite”

（禁忌的拥抱）

下方一行小字更显暧昧。

“Un parfum qui hante vos rêves les plus secrets…”

（一款萦绕在你最隐秘梦境中的香气）

旋转瓶身曲面，标签角落还有段褪色的手写批注。

“Séries spéciales - Ne vient pas aux mes pures”

（特别系列，不适宜纯洁的灵魂）

凌逸低哑的嗓音在氤氲水汽中荡开，“这是普罗旺斯一座百年修道院的秘方，修女们用苦橙与药酒调和，加入…”

“…夜绽玫瑰的精粹。”

被沾湿的绸带似乎有些松脱，漏出一线窄缝。

“传说这种玫瑰，只在罪孽深重的夜晚绽放。”

越是神秘的事物，越能勾起好奇，乐晗闻言将沐浴露瓶凑近鼻尖。

香气确实不同寻常，初闻是清冽苦橙，而后调……有些熟悉？

“你用的助眠熏香，也是这个系列？”

“嗯。”凌逸指尖在水下划过他腰际，指腹摩挲掌心，泡沫随动作无声破裂。

“少爷小时候怕黑，总在半夜到我房里，那时您说…最喜欢这个味道。”

这瓶，我找了很久。

和当年浸透我床单的香气，分毫不差。

一颗水珠从乐晗发梢坠落，在他锁骨的小窝里碎成晶莹。

记忆影影幢幢，暴雨夜里，少年抱着枕头钻进另一个人的被窝，将脸埋进那件棉麻睡衣的前襟。

苦橙与玫瑰交织，后来沾得满身都是。

乐晗想了足足半分钟，才搜刮出一点不太清晰的印象。

只因为有次从凌逸房里溜出来，被乐暥撞见，挨了好一顿训斥。

“原来我还怕过黑啊。”

提起儿时糗事，乐晗不由轻笑。

手中的瓶子不慎滑落，激起水花，几滴溅在凌逸胸前。

他抿了抿唇，只觉心脏被水洇湿，忽冷忽热，语调却平稳如故，“是人都会有害怕的事，少爷虽然很厉害，却也不是无所不能。"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或许这样的闲谈冲淡了先前的尴尬，乐晗捡起沐浴露瓶，一边若有所思打量上面的字，一边拿起泡器，带着泡沫在自己身上游走。

凌逸不动声色点开遥控，舒缓乐曲在浴室流淌。

像是为营造更放松的氛围——可实际上，他只是需要一点声音来掩盖自己喉结的滚动，和颈侧血管突突直跳的动静。

西裤下的肌肉绷得发疼，近乎极限。

他的少爷真是……

在他面前毫无防备。

而他却只能，死死克制。

乐晗当然不会知道，他随意涂抹泡沫的动作，落在凌逸想象里，比他手指直接触碰还要磨人。

那简直就像，当着他的面，自己……

泡沫滑至大腿内侧。

那里有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疤痕，像很早以前，被什么腐蚀性物质灼烧过。

凌逸后槽牙蓦地一松，指尖轻颤。

他调整跪姿，呼吸沉了几分，“少爷…”

“凌逸…”

两人同时开口。

“…我想自己泡会儿，你先出去吧。”

“是。”这次凌逸应得很快，“但安全起见，我在帘外守着。”

他将沐浴用品整齐码放在近处，浴帘拉上，发出轻响。

随后，是长久的安静。

一帘之隔。

反而更微妙了。

凌逸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打湿的衬衣，忽然想起，乐晗曾经把咖啡泼在乐暥身上，手指碰到那人。

他也想乐晗碰他，哪怕只是无心一触。

少爷，你能不能…也碰碰我？

像你碰他那样。

可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理智就灼烧得厉害。

不，不对！不要像他。

那个男人…

凌逸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

他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

“少爷…我忘拿浴袍…先出去一下。”

门关上的瞬间，凌逸整个人都垮下来。

他背靠门板，绸带下的眼睛紧闭，可根本不用看，脑子里也全是乐晗的样子。

他的少爷，他好看的眉眼、漂亮的手指、被热气蒸得发红的脚趾，和浸在水里背对他时、被水珠舔舐的脊背。

以及水面以下，那双细白的腿。

被抱起来时因为脚趾蜷缩，膝窝收紧，在用力……

小臂青筋不受控制狂跳，好像正被什么绞紧，凌逸猛地抬手掐住它。

但不止这些，还有位于大腿内侧的那块伤痕。

现在应该正随水波轻轻颤动。

他当然记得它是怎么出现在乐晗身上的，他永远不可能忘记那个晚上。

被灼烧过的痕迹，因为血液冲击，鲜红欲滴。

一滴汗砸在地上。

“少爷…”

*

乐晗回头望了眼浴帘，手指轻抵额角，兀自摇头笑了笑。

凌逸已经出去了。

事实证明，刚才果然是荷尔蒙作祟，一时没能招架住视觉冲击。

很容易冷静下来，一切恢复如常。

凌逸，绝非可以随便对待的人，乐晗很清楚，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可以。

双手扶住浴缸边缘，他滑向更里，温热水流紧贴下颌。

太久没有这样畅快地沐浴，乐晗很快忘记刚才的插曲，专心致志和泡泡奋战。

直到按下排水按钮，水声哗啦作响时，帘外突然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少爷，我在。”

这声音让乐晗心里没来由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安心，比他预想得还要更加自然地接口，“我好了，进来吧。”

浴帘轻掀，带着阳光气息的浴袍将他温柔包裹。

被凌逸抱起时，乐晗注意到他的衬衫，虽然款式相近，但暗纹不同。

最明显的是，那个袖箍不见了。

“你换衣服了？”

凌逸脚步微滞，喉结动了动，“嗯…沾到水，怕少爷碰了不舒服。”

将人安置在已经预热的按摩床上，“少爷，我记得您腿上有块灼伤，还会在阴雨天发作吗？”

乐晗一怔，垂眸看向大腿内侧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旧疤。

关于这处化学灼伤的来历，只听说是三岁那年一次意外，具体原因他们语焉不详，乐晗也没当回事。

“偶尔有点痒而已。”

“那就好。”

乐晗心血来潮，“你知道这伤怎么来的吗？”

凌逸似乎抿了下唇，最终却只摇头。

“也是，你那会儿也不过五岁，还是个小不点呢。”

凌逸指尖在浴袍边缘收紧，克制着触碰那道伤痕的冲动，只是将绒毯轻轻覆在乐晗腿上，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处旧伤永远藏匿。

沐浴后的青年浑身散发清香，发梢沾着水珠，趴在按摩床上像只慵懒的猫。

暖风拂过发丝，乐晗半眯起眼，感受那只手在发间穿梭，指腹按摩头皮，又细致地将每一缕湿发理顺。

当被放进床褥中央时，乐晗目光追随凌逸右臂，而那条绸带下的视线似乎也在他身上若有若无，每次停留，都带着怡人的温度。

房间里的氛围既熟悉又陌生。

和往常一样，却又有什么在无声改变。

“少爷，穿好了。”

乐晗这才恍然回神。

身上的浴袍已经被换成睡衣裤，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凌逸依旧保持恭敬的姿态，立在床边等待他下一步指示。

“凌逸，你…”话到嘴边又咽下，乐晗视线再次落在那条袖管上，鬼使神差地，他道，“晚安。”

简单两个字让凌逸身形微僵。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他说晚安。

凌逸嘴唇颤动了一下，最终，他低下头，躬身回礼，声音轻得像一个美梦。

“晚安，少爷。”

*

【Satan游戏世界·蔚蓝之海】

福至心灵，乐晗刚登录游戏，就看到任务中心光幕上，刷出一个金色的限时跑商任务。

【任务】木卫一危机

描述：检测到木卫一前哨站爆发未知感染，已造成47%驻守人员丧失行动能力，经阵营医疗中心确认，该病原体具有空气传播特性，变异速度超出预期。

请即刻运送30个单位的“曙光-III”基因药剂至木卫一北极科研站。

注：该批药剂需在6小时黄金救治期内送达，逾期将导致病原体产生抗药性。

难度评级：S

风险系数：S

基础奖励：200000星币

附加奖励：成功交付将解锁“特供商店”24小时访问权限

“为保证任务完成，我们将为您配发十枚蜂群地雷。”

“这批药剂是最后的希望，请一定…”

——木卫一首席医疗官艾琳·K·吴

【获得物品】蜂群地雷×10（限定任务中使用）

20w星币！等于一个主线首通了！

乐晗快速心算，这笔钱足够再次升级机甲核心，剩下的还能买一套新的战术模组。

更重要的是，完成S级任务能解锁特供商店，说不定可以淘到稀有配件。

掘星者驾驶舱内，各项参数检查完毕。

乐晗熟练调出导航星图，木卫一航线在投影中亮起。

【系统】正在计算最优航线。

建议途径γ-7跳跃点，预计节省12%燃料消耗，耗时5小时（任务时间）。

也就是说通过传送阵后，就会开启1小时倒计时。

机甲在反重力场中升空。

穿越大气层，降落在木卫一荒凉的灰色地表。

自动卸货装置刚刚展开，地面温度传感器就显示异常读数，本应稳定的-120℃急速攀升。

早料到这个任务不会这么简单。

乐晗并不慌乱，迅速收起卸货支架，让机甲弹跳脱离。

然而还没等他进一步查探，整个驾驶舱剧烈摇晃，似乎被下方什么东西掀得上冲。

【全服公告：野图BOSS<熔岩主宰·克拉肯>已刷新！

位置：木卫一北极圈带

危险等级：未知】

“…不是吧！”

贴脸刷新？

乐晗当即拉起操纵杆，但为时已晚。

布满炽热岩浆的巨爪破土而出，所经之处，冻土瞬间汽化。

乐晗通过外窗看到爪尖滴落的熔岩，那些液态岩石在零下百度的环境中嘶嘶作响。

推进器全开！

掘星者喷口爆发，机甲侧向闪避。

但熔岩巨兽的攻击范围远超预计，左臂装甲还是被飞溅岩浆击中。

【左臂装甲完整性：78%】

【液压系统压力下降】

【散热效率降低15%】

当这头庞然大物完全钻出地面时，乐晗终于看清它的全貌。

【目标识别：熔岩主宰·克拉肯】

【危险等级：SS（天灾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