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是巧合

【臣服者，即在眼前。】

木卫一荒凉的表面向黢黑深处延伸，硫磺地表黯淡无光，那颗蔚蓝母星在深邃太空中，好似一粒微渺星尘。

那段文字缓缓呈现于虚空，无数金色符文如活物游动，化作枷锁缠绕上角色身躯。

【战绩检测完毕——

单人歼灭[天拓十二人军团]（平均等级Lv.59）

超额摧毁[天灾级BOSS·熔岩主宰克拉肯]（核心破坏率137%）

——严重警告！该战果已违反《Satan》平衡协议】

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再度响起。

“真是令人惊叹的表现，难怪连那些桀骜不驯的家伙都…甘愿向你俯首称臣。”

“不过，我最优秀的驾驶员阁下，想必你还记得…那个必须支付的代价吧？”

“那么，让我们从何处开始清算呢？”

【强制征收程序启动…】

【…异常！检测到更高权限介入！】

【代偿协议激活：<臣服者>已取得优先处置权！】

仿佛有一截冰冷的手指正抵在角色后颈。

低沉含笑的男声从耳后传来，近得像是有人将下巴轻轻搁在肩上。

“主人，我已在此…恭候多时。”

【Satan游戏世界·蔚蓝之海】

乐晗凝视着屏幕上渐渐淡去的场景转换提示，指尖轻敲控制台。

刚才的图像投影与立体音效太过逼真，让人恍若置身其中。

而最后的声音他也再熟悉不过，那个神秘NPC。

来得正是时候，他还愁找不到这家伙。

虽然不确定具体会面时间，但从对方的语气判断，这次相遇应该不会太久。

基因药剂箱早在打完BOSS后就已经传输完毕。

但考虑到特供商店仅开放24小时，他特意等到现在才来提交任务。

日常任务接引官笑容可掬，手臂在面板划出流光：“真是卓越的战斗表现。”

随着这句，任务完成刷新。

在一众常规的跑商、讨伐图标中，那个维修任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任务】雷克副将的烦恼（限时接取：00:04:55）

目标：机库A区的维修机器人出现了批量故障，维修工作陷入停滞，需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难度：S

风险：D

奖励：基础维修套件×1

原计划直冲主线的，但乐晗看完任务详情后，临时改变了主意。

周围几个玩家投来诧异的眼光。

[又一个想不开的。]

[今早有人接过这任务，修了三个小时最后就给个破工具箱。]

[听说要看完官方帮助的全本《机甲维修手册》才能过…]

乐晗并不在意这些议论，他只是注意到任务详情里有一行小字：【本任务将解锁第七军事基地机库A区权限】，这正是他需要的。

但在正式去往目的地前，他需要先去特供商店扫货。

这座虚拟商店的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现实中的顶级商场，货架高耸，从改装部件到压缩在光子空间盒里的巨型机甲，都以实体形态悬浮。

乐晗一眼就看到了那件武器。

非战斗状态下只是一把基础短刃，刃身暗蓝，尚未完全开光。

商店引导员跟随角色逐渐靠近的视角，显现出商品信息。

【武器名称】空诡·六段刃链爪

【武器类别】刺客系专属神武（近战/中程）

“这是星际海盗从虚空鲸遗骸中提炼的坍缩态合金锻造，封印着高等文明遗留的量子纠缠程式。

传说持有者能听到武器在击杀时发出回响，而那正是被撕裂的空间维度正在哀鸣。”

<主动技能1：空影裂袭>

链刃形态，对延伸路径所有目标造成贯穿伤害。分裂同时产生空间褶皱效应…（略）

<主动技能2：猩诡回响>

锯刃形态，对半径范围内敌人进行每秒切割打击。消耗空间褶皱标记，追加量子震颤伤害…（略）

<被动技能：虚空同调>

记录拥有者击杀习惯，特性……（略）

<终极形态>

进化5次后解锁“虚空漫步者”特效，武器表面永久覆盖微型黑洞光晕，普通攻击有1%概率直接触发即死判定……（略）

乐晗见过无数机甲神兵，更有不少来自他本人设计。

但像这样一见钟情的，不多。

然而，成品售价2000000星币……

“系统怎么不去抢银行？”

好在下方还有行小字：可单独购买锻造图纸（售价200000星币）

乐晗确信没有数错零，这个数字同样让他胃部抽搐。

目前星币余额虽然够支付图纸费，但后续收集锻造材料必定是件更费时又费钱的事。

可特供商店的刷新机制太玄学，错过这次，下次遇见可能就是猴年马月了。

扣款提示音响起，让人既肉疼又亢奋。

乐晗迫不及待打开图纸研究，除了来自各种任务和副本掉落的材料，最稀有的东西就是武器背景提到的“坍缩态合金”和“量子纠缠程式”。

前者在击杀野图BOSS“虚空鲸”时有一定概率掉落，量子纠缠程式则是彻底没写获取途径，还需要自己探索。

乐晗思索片刻，暂时收起图纸。

机库A区。

冷白光下，十几台故障机器人如同被突然定格，僵立各处，关节扭曲。

乐晗走到其中一台前，轻触外壳，金属面板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精密的电路结构。

对他而言，这些复杂构造，就像外科医生面对解剖图一样清晰。

迅速调整几个关键节点，不出两分钟，第一台机器人重启，光学镜头重新亮起。

正当他研究第二台时，附近忽然传来窸窣声。

一个瘦高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临近台面，背对他正操作什么，头顶悬浮着绿色血条和ID：【长期高价回收零件】。

是个玩家？从名字来看，似乎是走机械师路线的生活玩家。

乐晗想起自己仓库里那台报废的采矿机甲。

是拆了卖钱？还是留着自用？

暂时没顾上决定，眼下任务优先。

砰！

身后突然炸开一朵小蘑菇云。

黑烟滚滚中，那个名叫【长期高价回收零件】的玩家狼狈地后退两步，手忙脚乱间，撞翻了乐晗刚修好的机甲。

可怜的机器人在地上滚了半圈，光学镜头闪了闪，蓝光熄灭，再度宕机。

乐晗：“……”

那人仿佛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茫然低头看了看倒地的机甲，又抬头对上乐晗的视线，呆住两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长期高价回收零件]：嗨！

当前频道飘来一个字，附带阳光笑脸表情。

[H]：你把我修好的任务机甲碰坏了。

[长期高价回收零件]：啊？抱歉抱歉！我这就帮你修好！

说着，[回收零件]抱起那台机甲，掏出工具就开始折腾。

乐晗稍作旁观，注意到对方的外形。

是个身量比他略高半个头的少年，头顶两撮翘起的粉色卷毛，一副大框眼镜几乎占据半张脸，活像个卡通人物。

……这审美，倒是挺符合“生活玩家”的刻板印象。

十分钟后。

乐晗已经利落地修好三台机甲，身旁突然冒出一颗粉色脑袋——他已经在心里给对方起了个简称【粉零件】，正眼巴巴看着他，睫毛忽闪。

[长期高价回收零件]：那个…这机甲我实在修不好了…你看，怎么办…

[H]：“你想怎么办？”

[长期高价回收零件]：呃，我拿零件赔你行吗？就是…我没带在身上，可能得等等。

配合这句话，粉零件还挠了挠头顶的呆毛，一脸心虚。

换作别人，乐晗大概会觉得对方准备耍赖，但眼前这家伙顶着双狗狗眼，blingbling的，笑起来还露出一对虎牙。

[H]：算了，任务而已，放那儿吧，我自己修。

[长期高价回收零件]：啊？那怎么行！

乐晗指指对方身后还在冒烟的爆炸现场。

[H]：你任务不做了？不是计时吗？

粉零件这才慌里慌张转身就跑。

乐晗瞥了他一眼，其实没打算看到什么，结果大约是触发某种任务机制，对方本该隐藏的操作面板在他身前浮现，隐约是一张拼图。

【警告】协同者波长匹配！与[长期高价回收零件]量子纠缠中！

【条件达成！强制载入副本<量子迷宫·双生拼图>】

头发在狂暴的数据乱流中飞舞，视野不清，只看到角色最后攥住即将被漩涡吞噬的粉零件。

【协同模式激活：视觉权限分离】

玩家[H]：逻辑型碎片可见（蓝色标记）

玩家[长期高价回收零件]：能量型碎片可见（红色标记）

拼图收集规则：空间内散落着<量子模块碎片>，需集齐6块方可激活核心区

动态迷宫机制：回廊拓扑结构每180秒重构，错误路径将触发空间重置

剩余时限：00:59:57

再落地，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金属迷宫，脚下是由发光电路板组成的拼图矩阵。

两人面面相觑。

[长期高价回收零件]：…我刚刚还想着，你修机甲这么厉害，要是能帮忙拼个图…

[H]：……

[长期高价回收零件]：呵呵，抱歉，把你卷进来了。

[H]：没事，开语音吧，这是个协同解谜副本，方便沟通。

“好的好的，我来了我来了。”

游戏语音系统贴心地弹出变声选项，数十种声线模板可供选择，从低沉大叔到可爱萝莉应有尽有。

不出所料，[高价回收零件]是个清朗的少年音，朝气蓬勃，得让人联想到某种撒欢的卷毛犬，还是粉毛款。

场景切换，一扇齿轮组成的大门在他们面前开启。

门后是个极简房间，整体色调灰白，一眼看去有些压抑，唯独角柜上那个红木八音盒，在单调空间里灼灼如焰。

似曾相识的违和感爬上脊背。

乐晗试图触碰八音盒，手指却穿了过去，这是嵌套在虚拟世界中的更深层幻象。

“什么地方？感觉那么诡异呢？”粉零件也在四处摸索。

乐晗目光却被阳台外的异象攫住，操纵角色迈开脚步。

阳台上，一棵由光子构成的巨树静谧生长，枝叶繁茂，某种不可名状的冲动驱使乐晗攀上栏杆，拨开那团闪烁的树冠。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半卧在枝桠上，鎏金竖瞳清晰映照出他的面容。

那张脸——和黑色头发！

“……”

视网膜上的残像转瞬即逝，再度聚焦时，倒影已经恢复成游戏角色，金发蓝瞳的少年形象。

乐晗反复眨眼确认，幻象再没重现。

他伸出手，黑猫轻盈地跃入他怀中，系统立刻弹出提示框。

【获得物品：小饼干】

乐晗怔了怔，取出那块饼干递到黑猫嘴边，小家伙却高傲地别过脑袋，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他手腕。

“这么挑食？”他听见自己声音柔软，像在哄孩子，“难道你和我一样，只爱吃松鼠鳜鱼？”

黑猫的耳朵突然竖起，前爪扒拉他机甲服的立领，乐晗恍惚接上一句，“…我可做不来那个，不过，我知道有个人…”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想说谁？

【叮——】

【系统提示：触发角色隐藏属性！】

【记忆星图解锁进度：2/20】

乐晗猛地回神，转头寻找同伴，“粉零件，你收到系统提示了吗？”

游戏角色突然发出一声抽气。

小猫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啊？”粉毛少年正踮着脚，努力够着柜顶一颗黯淡的金属球，“什么提…哇啊啊啊！”

金属球突然变形展开，化作一只机械仓鼠，嗖地窜上他头顶。

他才注意到乐晗怀里的黑猫，好奇地凑过来，“咦？你什么时候捡到猫的？”

在他即将贴上乐晗的前一秒，黑猫瞳孔收缩成细线。

“当心！”

乐晗一个箭步上前，接住被黑影撞飞的同伴。

只见黑猫将机械仓鼠按在爪下，利齿撕开金属外壳，迸溅出细小的电火花。

更骇人的是，它还直接将齿轮和电路吞了下去。

“它、它居然吃机器人？！”粉零件惊呼。

黑猫进食完毕，慢条斯理舔着爪子，而后优雅地半蹲起身体，瞳孔细线渐渐拉长，流转的光芒仿佛写着。

[下一个就是你。]

随着一声低吼，黑猫突然扑来，吓得粉零件连连后退，踉跄着险些跌倒。

等他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黑猫已经用尾巴缠住乐晗脖颈，脑袋亲昵地蹭他下巴。

“它是不是讨厌我啊…”粉毛少年摸着脸上被猫尾抽出的印子，委屈巴巴地嘟囔。

乐晗侧眸看着肩头撒娇的小家伙，若有所思，“可能因为是我先发现它的。”

大概是什么特殊的NPC好感机制在作祟。

他抬起手，刚刚被咬的手指处，正浮现一圈小小的牙印。

小猫轻轻跳至手臂，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个牙印。

——“疼的话，就咬我的手。”

声音蓦地在脑海响起，乐晗一愣。

“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粉啥？粉零件？”

听着粉毛少爷的怒吼，乐晗：……

这人反射弧可真够长的。

但，又是那种感觉。

和上次“银发的救赎者”事件一样。

仿佛被系统窥伺到最隐秘深处的——诡异感。

Satan。

地狱。

记忆碎片。

真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

【提示：您已进入第一拼图空间<齿轮刑场（能量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无数巨型齿轮交错咬合，锋利齿刃上黏连着暗红色数据残渣，那是无数玩家失败后遗留的组织代码。

【本区域玩家死亡率：87%】

地面亮起坐标，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被齿轮碾碎的玩家最后定位。

而他们正站在密密麻麻的光点海洋中央。

“左边！第三组齿轮中间有反应！”

这一关是能量型碎片，只有粉零件能看见碎片的位置，“但、但那条路径上全是死亡标记…”

乐晗捕捉到齿轮缝隙间的异样，几片尚未完全消化的装备碎片正卡在齿槽间，某个齿轮上甚至挂着一截断裂的虚拟肢体，正在缓慢像素化消散。

【警告：检测到1174次玩家死亡数据残留】

【最近一次发生在23分钟前】

黑猫突然炸毛，利爪刺进角色肩膀。

眼前视野瞬间摇晃，仿佛被某种不存在的痛觉惊醒，那些看似随机的死亡光点，在地面组成一个巨大的箭头，直指那片转速异常的区域。

乐晗一把拉住队友胳膊。

“不是随机的…是系统在给我们指路，引诱我们踏入死亡。”

而这小黑猫，在给他提醒。

“你再仔细看看碎片的位置，周围那些齿轮的转速数据，能算出来吗？”

“大、大概每17秒会减速一次…”粉零件努力测算，“但好像有点不稳定。”

“17秒…减速…那就是10%转速时会产生0.5秒的共振间隙。”乐晗沉吟。

粉零件似乎想要尝试突破齿轮群，去够那枚碎片，被乐晗拽住衣领往后一拉，踉跄着躲过突然加速的齿刃。

“哇塞！好险！”粉零件回头，“你怎么知道这玩意儿会加速？”

“因为这些齿轮的转速变化频率，和工程机甲左腿液压杆的故障频率完全一致。”他笃定道，“我们不需要冒险穿过齿轮群，而是要重置它们的运动逻辑。”

他迅速拆解机甲服的腰带组件，电磁片组成微型干扰器，再从工具包取出一根纳米绳，这是刚才在A机库发现的好东西。

“一会儿我把你甩过去。”

“啊？”

粉零件看着那些咯吱作响的巨大齿轮，咽了咽口水。

乐晗眯起眼，齿轮转动声在耳中分解成机械节拍。

3、2、1——

“收。”

绳索闪电般缠住队友脚踝，在千分之一秒的安全间隙将他甩进齿轮。

就在这一瞬，猩红力场从中心闪现，碎片被包裹在转速异常的区域，周围的齿轮以三倍速疯狂旋转。

“啊啊啊！”少年惨叫着，身体几乎贴着齿刃掠过，手中的吸收器精准截获下坠的碎片，力场破碎的蓝光溅了他满脸。

【系统】第一量子碎片回收成功！

【异常警报】检测到适应性AI行为，齿轮转速提升15%

乐晗转头看见所有齿轮的咬合模式正在重组，它们学会了变换频率。

这意味着后来的玩家，难度又要升级了。

默哀三秒。

【提示：您已进入第二拼图空间<神经迷宫（逻辑型）>】

齿轮消散，视野被铺天盖地的二进制代码淹没，其中还夹杂着各种机甲故障报告片段，叫人眼花缭乱。

这块碎片是逻辑型，只有乐晗能看见，但目前只有数不清的代码，暂时没发现目标踪迹。

“我这边看到的是…会吃代码的机械水母？”粉零件满脸疑惑。

半透明生物漂浮在半空，蠕动触须正在蚕食走廊的数据结构，一旦被碰触，就迅速坍缩成黑色空洞，如同被病毒感染的伤口。

黑猫突然弓起背脊，利爪闪过寒光，精准拍碎一只逼近乐晗的透明水母。

完成攻击后轻盈落回他肩头，若无其事舔着爪子。

“你说有水母？”乐晗皱眉。

他看不见那些生物，却能看见小猫爪尖，肉垫边缘渗出细小的血珠。

刚想探手过去检查伤势，黑猫条件反射弹出利爪，又在认出乐晗手指时瞬间收起锋芒。

软乎乎的肉垫轻轻搭上他指尖，还带着湿润的血气。

“咪~”

委屈的叫声与刚才的凶狠判若两猫，脑袋蹭过少年金发，像在安抚又像在撒娇。

应该没事…毕竟是NPC猫。

乐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没有血条显示的生物，理论上不会受神经毒素影响…大概。

他将注意力转回暴走的代码流，“这不是迷宫…像是计算机的故障内存区。”

两人背靠背在数据风暴中艰难推进。

每当粉零件用声波发生器驱散水母群，乐晗就能多解析出一段路径代码。

还别说，这个生活玩家，身上的小工具真不少。

到达第七个拐角，他们终于发现碎片被嵌在防火墙，需要两组密钥同步输入。

“是生日！系统提取了角色创建资料！”

粉零件兴奋地试出了自己的生日，防火墙单侧泛起绿光。

可轮到乐晗尝试时，系统却弹出警报。

他试遍所有可能：

身份证后六位——错误；

常用密码——错误；

甚至乐暥的生日——这个荒谬的尝试让乐晗自己都笑出了声。

肩上的黑猫突然轻“喵”一声。

乐晗莫名想到一个时间。

4月4日。

他断腿后苏醒的日子。

是死，也是生。

【滴！通过！】

难道这才是生日的意思？但系统怎么知道？

那种诡异感愈发明显了。

乐晗突然产生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这个名为Satan的游戏，会不会与他的重生有关？

随着密码验证通过，防火墙层层展开，露出其中包裹的碎片。

与此同时整个迷宫墙壁开始增殖，数据流暴走重构。

黑猫尾巴紧紧缠住乐晗手腕，它的竖瞳倒映着正在崩塌的走廊。

那些机械水母正在融合，形成某种更庞大的、带着明显攻击性的程序实体。

【系统】第二量子碎片回收成功

【警告】迷宫重组速度提升200%，请尽快完成剩余碎片收集！

【提示：您已进入第三拼图空间<微笑牢笼（能量型）>】

这次坠入的是一个纯白的球形空间，锈迹斑斑的机器人蜷坐中央，机械关节咯吱作响，电子眼中不断滚落像素泪滴。

粉零件念出系统文字：“唯有真挚笑容能开启宝箱？这什么古早味谜题…”

乐晗：“……”

不是很懂，但大为震惊。

主要震惊的是粉零件接下来的解谜表现。

“行，不就是讲笑话吗？看我的！”

他清了清嗓，“为什么程序员总分不清万圣节和圣诞节？”

乐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因为 Oct 31==Dec 25！”粉毛少年自己先笑出声，“哈哈哈…呃…”

系统弹出提示：【笑话温度：-30°C 冷如北极冰层】

机器人哭得更伤心了，机械臂抱紧自己，发出呜呜的电流杂音。

黑猫嫌弃地甩了甩尾巴，把屁股对准粉毛。

“换一个换一个！”粉零件抓耳挠腮，“听好了，为什么量子计算机这么忧郁？”

“……”乐晗抬了抬眉。

粉零件竖起一根手指：“因为它有太多叠加态的心事！”

系统警报：【温度骤降至-50°C 南极科考队申请救援】

机器人哐当一声瘫倒在地，显示屏上浮现“QAQ”的颜文字。

乐晗的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情感模块损坏，需神经信号直连】。

黑猫金瞳一闪，突然再次咬上来，这次直接咬破他指尖。

“你干什么？！”粉零件刚要靠近查看，又被黑猫龇牙咧嘴吓退回去。

这样一对比，更像只怕猫的卷毛泰迪了。

而下一刻，乐晗眼里的笑意敛去。

血珠滴落在地面，竟自动延展成精密电路。

黑猫讨好地舔了舔他指尖的伤口，乐晗突然听到脑海中响起一个低沉声音：“试试‘悲伤的番茄’。”

他不自觉脱口而出，“一个番茄走路太慢，被后面的人踩烂了，路人说：‘番茄酱…’”

空间骤然寂静。

机器人咧嘴，竟然真的开始咯咯直笑，腹腔发出咔咔声，原地晃了两晃，打开肚皮露出核心碎片。

一段加密通讯随之播放，“…实验体记忆污染…立即终止…”

背景音乐诡异地切换成童声合唱的生日歌，夹杂着电子杂音。

【系统】第三量子碎片回收成功

【异常】检测到非授权神经链接

黑猫满足地蜷在乐晗肩上，而粉零件早已目瞪口呆：“这破系统，居然喜欢地狱笑话？！”

乐晗下意识也想搓搓胳膊，这个笑话他似乎是在哪里听过，够冷。

但听到的时候，又忍不住有点想笑。

怪怪的。

【提示：您已进入第四拼图空间<电路迷宫（逻辑型）>】

乐晗肩头骤然一轻。

那个小黑团软绵绵坠落在第三拼图空间的地面上，空间之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闭合。

【警告：返回上一关卡可能导致永久性地图封锁】

系统警示框弹出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乐晗纵身跃入即将消失的传送阵，在空间裂隙完全闭合前的最后刹那，抱着小猫翻滚而出。

*

“你疯了吗？！”

可当粉零件看清眼前的画面时，后面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少年瓷白的脸颊被数据乱流划出两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护着怀中小猫，而那个向来凶悍的小家伙，此刻竟仰起头，轻轻舔舐少年脸上的伤口。

乐晗胸口还有些起伏，他垂下眼，手指梳理小猫头顶的绒毛。

“差点…”

他气息不稳，带着明显的庆幸，是来自话筒彼端真实的情绪反馈。

粉零件一时说不出话。

乐晗起身朝他走来，那张脸上过分精致的五官，在传送阵未散的光影下更添几分梦幻。

直到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将他拉回现实。

小猫正冲他龇起尖牙，尾巴上的猫炸开，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过来挖他的眼睛。

但显然，它已经没有力气了。

【神经毒素侵蚀中，死亡倒计时13:53:19】。

粉零件注意到小猫头顶的这行字，他犹豫地凑近，“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之前抓我的事就算了。”

“对了，它吃什么？电线吃吗？”粉零件从乐晗身后探出个脑袋，“它不是啃过那个机器人…”话音未落，又对上小猫杀气腾腾的瞪视。

“你到底怎么招惹它了？”乐晗疑惑。

“我？我能做什么？”

粉零件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总不能承认，上次是因为靠他太近，上上次是因为他笑起来太好看，不小心看呆了吧？

这感觉…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先通关。”乐晗简短地说，目光扫过持续跳动的倒计时，小猫似乎对死亡毫无概念，仍在轻轻舔舐他掌心。

碎片被埋藏在电路迷宫，乐晗撬开地板时，系统警告随之弹出。

【需按顺序激活12个节点，错误操作将触发空间翻转】。

“我的天！”粉零件看着迷宫里错综复杂的数据节点，“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乐晗将小猫递过去，“帮我抱着它。”

“嗷！”粉零件刚伸手就被挠了一爪子，“它怎么还这么精神？！”

少年不管不顾地把小猫搂进怀里，“反正游戏里又不会疼！看哥哥给你来个360度无死角——”

凄厉的猫叫声中，小家伙拼命挣扎着想要回到乐晗怀抱。

乐晗伸手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乖，很快就好。”

“咪~”小猫安静下来，委屈地把脑袋蹭蹭他掌心。

“你现实里养猫吧？”粉零件突然问。

乐晗动作一顿，养猫…吗？

没时间多想了，他直接扯断两根数据线短接，整个走廊顿时倾斜45度，乐晗单手扣住墙壁凸起处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已经抽出维修刀。

粉零件抱着猫，被倾斜的走廊甩得贴上了他，尖叫，“你你你要干什么？！”

乐晗淡定，“用个逻辑漏洞。”

“抓紧。”

话音未落，走廊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地面瞬间垂直竖起，化作万丈悬崖，工具箱里的零件滑脱，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在空间中回荡。

粉零件一手死死搂住乐晗的腰，一手还要护着怀里拼命挣扎的小黑猫，那小家伙完全不顾虚弱状态，正用爪子疯狂扒拉他抱着乐晗的手。

“我靠！这臭猫——”粉零件手背被抓出数道血痕，“再挠真要掉下去了！”

乐晗充耳不闻，他整个人宛如单杠运动员，单臂悬吊住散热管，维修刀在掌心旋转半圈，刀尖精准撬开卡槽。

一声清响，量子碎片落入掌心。

【系统】第四碎片回收成功

【警告】异常操作，管理员权限正在苏醒

刹那间，倾斜的走廊发出濒临崩溃的嗡鸣，最终卡死在45度角，支撑系统彻底崩溃，两人一猫齐齐坠落。

【提示：您已进入第五拼图空间<光学陷阱（能量型）>】

“…你连系统崩溃的角度都算好了？”粉零件惊魂未定。

“它本该翻转180度，算力不足而已。”

粉零件愣了半天，指着乐晗，“所以你到底是走的什么路数？！”

“我？”乐晗没琢磨过，硬要总结的话，“大概是…‘总不按常理出牌’路数。”

“……”粉零件的数字镜片徐徐冒出两个好大的问号。

一声惨厉的猫叫。

乐晗低头看了看仍紧搂着自己腰的那条手臂，以及还在拼命扒拉对方的小黑猫，粉零件手背布满渗血的抓痕，看起来惨不忍睹。

“可以松手了。”

“啊？哦！”粉毛如梦初醒，慌忙松开，“给给给，赶紧抱走！”

小黑猫一回到乐晗怀里就喵喵直叫，圆脑袋不停蹭他下巴，直到乐晗轻轻抚摸它后背，小家伙才终于安静下来，精疲力尽蜷进他臂弯。

真奇怪，乐晗想。

明明只是数据构成的虚拟生物，可当这个小生命全心全意依赖他时，胸腔里竟会泛起如此真实的柔软触感。

必须尽快通关……

一定要救它。

前方，千万块棱镜在空中浮动，每面镜体都折射不同的星光。

但很显然，那些也是假的。

粉零件徒劳地追逐着某个折射点上的幻影，是处于量子态的碎片，唯有特定频率的光束才能将其锚定。

“完全乱套了！”他拼命揉眼睛，试图驱散那些蠕虫状的干扰数据，“这些噪点，根本看不清…”

这处空间只在角落有一台激光发射器，提示【已损毁】，电源灯微弱，忽明忽暗。

乐晗快速检测后，发现能量仅够维持3秒的有效照射。

应该是需要维修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但眼下时间不够。

他目光落在粉零件那副夸张的大眼镜上：“这是商城道具还是角色建模？”

“当然是真道具！”粉零件摘下眼镜，“这可是限量版‘星河漫游者’套装，老贵了！”

乐晗注视镜架上流转的星云状光纹，唇角翘起，“我或许知道，你为什么能接上这个任务了。”

“你的意思是，这眼镜是隐藏道具？”

“猜的，借用一下，出去赔你。”

“不用赔啦！我还把你机甲弄坏了呢。”

“两码事。”

金属镜架被弯折出精确角度，镜片拆解重组，在乐晗指间变成临时棱镜，他瞥了眼怀里虚弱的小猫，手上速度加快。

改装后的镜片被举了起来，激光穿透棱镜——

唰！

一道光束劈开混沌，在穹顶投射出璀璨星图，量子碎片逐渐显形，如同星光凝结，缓缓坠落。

“哇哦…这什么星座？好漂亮…”

乐晗看粉零件那双狗狗眼睁得圆圆的，不免有些好笑，“是仙女座。”

他恰巧见过，在乐暥给他看的、某个解密的军方导航系统里，仙女座α星正是定位基准坐标。

至此为止，游戏“指引”他的含义，已经呼之欲出。

【系统】第五碎片回收成功

【异常】检测到军用级星图数据

“呜…”怀中黑猫突然炸毛，冲着某块棱镜发出低吼。

而那镜中隐约映出一个穿西装的模糊身影。

【提示：您已进入第六拼图空间<终极悖论（双生型）>】

这是一个密室。

最后的碎片不再分开可见，而是同时出现在两人视野，却都悬浮于对方心脏位置。

【最终选择】

夺取对方的碎片（单独通关）

共享碎片（触发终极防御）

空气有些凝固。

“…所以这是信任测试？”粉零件歪着头问。

“那你信我吗？”乐晗反问。

少年开始朝他走近，挠挠脸，“关键是…我觉得我也打不过你啊。”

乐晗轻笑，也相向迈开了步子。

当两人的手同时触碰对方胸前的碎片时，整个迷宫陷入绝对静止。

【共享认证通过：协同率100%】

【终极防御触发】

门扉洞开，数据喷涌而来，最后一块碎片上，两行小字在流光中浮现。

[流放者，这是你第7次尝试逃离。]

[我依然在等你想起全部…]

碎片归位。

整个空间坍缩重构，交错风暴中，BOSS【千面拼图兽】从虚空中浮现，它的躯体由千万枚齿轮拼合，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玩家的战斗记忆。

乐晗的光子传送阵正在打开。

粉零件手忙脚乱掏出遥控器，“我、我只有工程机甲！”

“我也只有民用机甲。”乐晗说。

粉零件的【土豆号】刚登场就左脚绊右脚，圆滚滚的活像只喝醉的企鹅。

【系统】最终拼图激活，BOSS战开启！

限时：00:05:00

空间裂隙在乐晗身后撕开，银白巨人轰然降临，流线型装甲刻满光轨符文，三枚悬浮亮环在肩臂处流转，如同囚禁的微型恒星，缓缓展开锁扣。

乐晗一怔。

才想起上次搞的伪装，已经过期了。

“你管这叫民用机甲？！”粉零件差点破音，“等等…这是首通限定款！你就是那个——”

回答他的是掘星者引擎的咆哮。

拼图兽率先发难，数万金属碎片化作暴雨激射而来。

“趴下！”

掘星者机械臂反折，肘部推进器启动，一记回马枪正中从裂缝突袭的拼图兽分身。

轰！碎片暴雨中，粉零件被冲击波掀飞，工程机甲像断线风筝旋转坠落。

掘星者尾刃刺入地面，展开的电磁网精准兜住下坠的队友。

乐晗的声音出现在战斗频道：“开启能量过载，现在！”

“但、但我这工程机甲，据说会烧毁主控板…”

“信我。”

粉零件闭眼拍下红色按钮。

土豆号突然像喝醉般剧烈抖动，背部的维修舱炸开一团绚丽电弧，正好击中从阴影中扑来的三台复制体。

“漂亮。”掘星者趁机突进，光子环在空气中拖曳出妖异紫痕。

【敌方战斗模式解析完成】

【反噬启动】

拼图兽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它的金属外壳上浮现出与掘星者相同的星轨纹路，这是被反向入侵的征兆。

乐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机甲右臂变形为锥形钻头，带着高频震荡波捅进BOSS胸腔。

“等等！它要——”

粉零件的呼声被爆炸淹没。

拼图兽躯体突然膨胀，上万块碎片化作追踪导弹笼罩全场，最致命的是一道金色光束，那分明是傲慢铠甲曾经大招的劣化版。

【复刻条件满足】

掘星者胸甲突然裂开，露出里面旋转的暗物质核心。

所有袭来的金属碎片被强行扭曲运动轨迹，像被无形之手牵引着吸入核心。

机甲因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装甲接缝处迸出火花。

“不行！你这样会爆炸的！”

乐晗没空解释，他手指在操控台上翻飞，额头抵着前置面板，仿佛这样就能再压榨出一点操作空间。

当技能吸收率达到97%时，操纵杆一推到底。

“还给你。”

掘星者突然将吞噬的能量全部喷出，但这次形成的不是长枪，而是一张覆盖整个战场的电网。

拼图兽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啸，它的每一块碎片都被自己的攻击钉在原地。

“现在！把它的芯片拽出来！”

粉零件虽然早已目瞪口呆，但还是下意识执行了指令。

工程机甲的维修臂灵如八爪鱼，缠住BOSS核心，暗蓝色主控芯片被扯出的瞬间，他从没想过还能这样搞。

这游戏机制真是被乐晗摸得透透的。

然而——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中，拼图兽竟颤巍巍站了起来。

血条定格在1%。

掘星者的主武器早已报废，系统提示适时弹出。

【放弃队友可独享全部奖励】

锁定框在土豆号上闪烁。

乐晗差点笑了，这还带玩儿心理战的呢？

他指尖在控制屏上轻划，核心剩余能量，足够清空这最后的1%。

虽然有可能驾驶员生命不保，激活那个什么<不死不灭>读档重来的协议，但无非就是重打一遍副本而已。

比起这个，他更讨厌被威胁着做出选择！

“来啊。”他在心中挑衅，“碰一碰，比比谁更硬？”

就在启动超载的瞬间，一道黑影飞速掠过视野。

那只黑猫轻盈跃上掘星者伤痕累累的肩甲，低头舔了舔被机甲液糊住的舷窗。

透过斑驳玻璃，它似乎回头看了驾驶员一眼，金色瞳孔闪了闪。

下一秒，弱小的身躯突然融化变形，在乐晗震惊的目光中化作一管黑色流弹炮，缠绕着嵌入掘星者右臂发射口。

乌光骤亮！

能量核心超频运转的轰鸣震得驾驶舱嗡嗡作响。

巨大的后坐力让掘星者后退三步，那枚“特殊炮弹”已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第22章 秘密

爆炸强光吞没整个视野。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件与**n完成<量子迷宫·双生拼图>首通！】

乐晗怔怔望着硝烟散去后的虚无。

会变形的猫…

所以，果然是数据构成的虚拟存在么？

他居然还想过要带它离开副本。

真是…

被戳到软肋了。

“我们赢了？”土豆号舱门像罐头弹开，粉零件满脸泪痕地爬出来，声音都在发抖，手里还死死攥着块零件。

竟然是BOSS的【超导关节】，这小子在爆炸前还不忘偷拆战利品。

是个嗅觉敏锐的生活玩家。

有潜力，乐晗默默赞叹。

战利品里还有个【量子稳定器】，算是其中最值钱的，乐晗瞥了眼土豆号摇摇晃晃起身的动作，将那东西丢了过去。

“你的机甲更需要这个。”

“可、可这是你打的…”

“没有你的任务权限，我连副本都进不来。”

不仅赚了个首通，还…遇见那只猫。

乐晗收起机甲，瞥了眼系统记录里那句【记忆星图解锁】。

好友申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粉零件冲他星星眼，“大佬！以后发现好任务都找你！而且我仓库里还有很多稀有材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问我，就算暂时没有我也有办法搞到！”

乐晗想起【空诡】的图纸，“好啊，那就多谢你了。”

他也不忸怩，痛快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看着对方ID后面突然多出的<首通限定>徽章，看出这是个招摇的性子，忍不住提醒，“今天的组队…”

“放心大佬！”粉零件压低声音，“我会保密的！”说完还做了个拉紧嘴巴的动作。

乐晗哑然，其实他没开放隐私权限，对方即便加了他，除去能发消息外连他的真实ID都看不到，但这份单纯的热情，让他想起那只蹭他掌心的小黑猫。

有被可爱到。

“对了大佬，”粉零件兴奋不减，还跟着他，“我看过你的录像，尤其是左侧踢！超专业！现实练过吧？”

“……”乐晗知道他问的什么，虽然游戏靠操作，但那些技巧衔接的确需要一定专业敏锐度。

“嗯，从小练的。”

“不觉得苦吗？”

“习惯了。”

乐晗轻描淡写带过，没说他口中“左侧踢”，曾被他用来硬生生踢断了三个沙袋。

教练说他执拗得可怕，明明不是练武的体格，却偏要追求一击制敌的杀伤力。

他们都说这是为了乐暥。

作为乐氏继承人，乐暥遇到的危险数不胜数，乐晗有一次看着被人袭击受伤的哥哥，攥着他的袖子说要变强。

那年，他也才六岁，乐暥十六岁。

“有目标就还好。”

乐晗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自从上次，他却忽然不确定了，自己果真是为了乐暥才要去学格斗的吗？

那又是为什么，每当他训练完精疲力尽回到房间，并不会第一时间去找乐暥，反而一定要先去看看玄关处那盏夜灯。

那里总摆着一盏夜灯，灯光调得极暗，像是怕刺激到谁的眼睛。

*

游戏时间已是傍晚，夕阳笼罩整个机库的外穹顶，A区库房却仍是昏暗一片。

因为临时副本耽误了三十分钟，一小时后，乐晗才将最后一台机器人的核心电路接回主控面板。

瘫痪的机械工人重新活动，整齐列队返回岗位。

【提示】

任务完成度120%（超额修复3台机器人）

乐晗轻舒了口气，放松的瞬间，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下意识侧眸看向肩膀。

“咪~”

熟悉的叫声让他猛地抬头。

墙角阴影里，一对鎏金色的猫眼正闪着幽幽的光。

他微微怔住，还以为是什么数据营造的幻觉。

那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却优雅地踱步到他脚边，轻轻放下嘴里叼着的物件，正是副本BOSS身上扯下的芯片残片。

【获得物品】未知材质芯片·之五（无法解析）

乐晗已经弄清这种芯片的用处，这是开启新地图【天堂篇】的密钥，全服最炙手可热的资源之一，只有首通特殊副本、完成稀缺任务或触发隐藏剧情才有极小概率获得，甚至能影响主线剧情的走向。

他揉了揉小猫的脑袋，“以后，保证不把你给别人。”

四周的景象开始虚化，恍惚间，他又回到最初发现黑猫的那棵树，不是枝头，而是盘根错节的树根旁。

黑猫对着树底的泥土刨了两下，乐晗心领神会俯身。

被刨开的浅坑里，露出一块小小的石碑。

[他没有不要你，好好睡一觉，我会来接你。]

黑猫轻轻“咪”了一声，身影渐渐化作点点星光。

乐晗下意识伸手，却只抓住一片虚无，那些光点在他指间流转，最后消散于空气。

一股奇异的热流涌上眼眶，就这样保持伸手的姿势呆立许久，直到机库昏暗的光线重新滑入。

除了物品栏里新增的芯片，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只猫曾经来过。

乐晗深深吸气，视线重新聚焦，凝落在机库深处那些战斗机甲上，眼底柔和渐褪，他慢慢走了过去。

不出所料，这些机甲的主控区也是可以拆解的，并不仅仅只是游戏环境的组成部分。

而那些核心处理器上的编码格式，与他在傲慢铠甲内部见到的如出一辙。

就在他深入检查时，整个机库突然陷入黑暗。

【提示】检测到任务完成后，你在机库停留时间超过10分钟

触发隐藏剧情<复制的灵魂-血肉之誓>。

机库角落的门缓缓敞开，现出内里站立的人影。

雷克副将背对他，用陌生而冰冷的语调朝着某个方向说，“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他的脖子缓缓拧了过来，弯折成180度，“你…不该…来…”

机库的金属地面突然震动，所有维修机器人以完全同步的姿态转向乐晗，“警告——未授权访问者——”

乐晗后撤半步，机靴撞上身后的能源箱，发出一声闷响。

维修机器人聚拢来，眼中红光齐刷刷锁定。

“清除——”

一只手忽从阴影中探出，揽住乐晗的腰，将他带进角落。

宽大斗篷展开，将眼前一切完全覆盖。

机械合成的广播声逐渐扭曲，像被什么力量干扰，“清除程…滋滋…序启…动失…败…”

斗篷后泄出一线微光，乐晗视线顺墙面下移，两道影子正紧密交叠，难分彼此。

银发垂落间，那双鎏金瞳孔格外摄人，正一瞬不瞬“注视”着他。

黑猫的竖瞳在乐晗脑中一闪而过。

终于来了，神秘NPC。

“恭候多时。”他扬起嘴角，早有预料般从容。

对方似乎微微一怔，乐晗确定从那双非人的瞳孔中读出了些许诧异感。

“这似乎…是我的台词。”嗓音低沉，带着微妙的笑意。

乐晗确实是故意的。

他不想从对方口中听到那个称呼，索性先发制人，直接截胡了开场白。

他故作正经清了清嗓，大胆发言，“撒旦？”

对方却轻轻摇了摇头，“斐尔。”

头顶随之浮现半透明的蓝色NPC标识：【斐尔 Lv.？】

不是Satan？

还觉得这回回出场都很有Boss气质呢。

“上次和你交手，”乐晗开口，目光敏锐地捕捉对方的反应，“我发现你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斐尔低笑，“当然，若不是对你的战斗风格如此熟悉…我恐怕不是你的对手。”

“这么没自信？”乐晗向前逼近半分，眼带挑衅，“不如别再研究我的路数，现在堂堂正正打一场？”

斐尔微微偏头，示意他看向外面仍在游荡的机械守卫，“这里恐怕不是个…重温旧梦的好地方。”

重温……

乐晗低咳一声，“好吧，”他无奈让步，随即追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连我临时变招的假动作你都能预判？因为你真是个人工智能？”

“你希望我是什么？”斐尔不答反问，“是冰冷的计算AI…还是拥有体温的‘人’？”

乐晗歪头打量他，“我不确定，不如你自己告诉我？”

“如果我是人呢？”

“我就亲手把你从暗处揪出来。”

“如果是AI？”

“更方便，”乐晗露出虎牙尖，“我会直接拆解你的核心代码，一层层查清楚…你究竟凭什么这么了解我。”

斐尔的呼吸略微加重。

“所以…”他的声音撩过乐晗耳廓，浸染上难以忽视的愉悦，“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对我抱有相当浓厚的兴趣？”

“呃…”乐晗一时语塞。

这话听起来既像是对的，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和刚才那个“重温旧梦”一样。

就在这时，斐尔原本紧扣他后腰的手突然向上游移。

冰凉指尖若即若离地划过脊骨，最终悬停在最脆弱的后颈动脉，像敌人丈量下刀的位置，又像情人即将落下亲吻。

界面同时弹出两个选项。

【躲】

【不躲】

注：NPC交互中，好感度再次达到阈值将解锁特殊互动。

鉴于上次在半空掀人家兜帽的举动，为避免可能发生不良后果，乐晗这次选了【躲】。

然而角色只是象征性闪动了一下，依旧被牢牢禁锢在原位。

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低哑得像是错觉，但系统提示无情地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欲擒故纵是既老又油的把戏，但斐尔似乎乐在其中】

【斐尔好感度+100】

【好感度阈值升级，解锁专属交互模式：？？？（敬请期待）】

乐晗：“……”

真的这破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还没等他吐槽完，后颈突然传来真实的触感，那种微凉的、带着细微电流的刺激，让现实中的他都不由自主绷直了脊背。

游戏目镜在后脑处的确有两个传感器，此时体感反馈系统随视觉增强效果发挥到极致。

先是那几根冰凉手指，然后是整个手掌，完全包覆住裸露的肌肤。

乐晗甚至感觉自己的脉搏，敲着那面掌心，突突直跳。

一下一下贴向对方微凸的筋络。

他猛地回头，现实的房间空无一人……

“你感觉到了，对吗？”斐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奇异的共鸣。

但下一秒乐晗意识到，这只是游戏台词，因为他紧跟着又说，“快要来了，末世之子，觉醒的时刻更近了…”

“你想知晓的一切，到那日自会揭晓。”

“届时，你不仅能战胜我，更能彻底占有我的…全部秘密。”

冰冷触感顺着脊椎曲线缓慢下滑。

明明穿着严实的机甲服，此刻却产生了一种近乎赤.裸的错觉，仿佛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掌控之下。

令人汗毛倒竖的凉意，穿透虚拟衣料，直抵尾椎末梢，危险地流连、打转。

腰间那只手臂的力量陡然加重，精准地掐住侧腰最柔软的皮肉，指尖几乎要深深嵌入肌理，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与未知的刺激。

这只是游戏，乐晗反复告诫自己，仅仅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游戏。

尽管他不久前，还在深切地怀疑这个游戏与他离奇重生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可此刻，他的视线却被牢牢钉在那双近在咫尺的鎏金色眼眸里，无法移开分毫。

越是凝视，就越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进去。

试图看清那非人瞳孔深处映照出的、属于自己的，微微战栗的剪影。

一种强烈的悖论感攫住了他——

对方明明在邀请他去“占有”全部秘密，然而所有感官都在尖叫着诉说一个截然相反的事实。

他正被对方用一种不容抗拒的方式，一寸一寸，从虚拟到现实，彻底地……侵占。

第23章 怎样取悦

【检索：斐尔。】

数秒后，【错误：查无此角色】

乐晗看着后台跳出的反馈，暗暗拧眉。

斐尔眼底笑意流转，好似洞悉一切，“我猜…你现在正试图在数据库里，寻找我的痕迹。”

乐晗面不改色关闭界面，仿佛也早有预料。

“所以呢？与其等我亲手把你挖出来，不如主动坦白，‘斐尔’…根本就不是你的真名？”

“那么，”对方声音里笑意更深，“‘Predawn’，就是你的真名了？”

乐晗被这反击噎得一滞，竟无法反驳。

玩家使用ID天经地义，他自己更是连ID都设置了可见权限，确实没法理直气壮要求一个NPC交代底细。

硬碰硬或直接套话，对斐尔都没效果。

乐晗眯了眯眼，想起系统那个莫名其妙的【取悦】任务，虽然离谱，但或许是该派上用场了。

少年身体忽然不再那么紧绷，抬起眼时，先前那点针锋相对的锐利也尽数收敛，唇角牵起个堪称“乖巧”的弧度。

“好吧，是我问得太直接了。”乐晗顿了顿，目光真诚，至少看起来是。

“那…怎样你才愿意多告诉我一点呢？我只是…对你很好奇。”

这番转变行云流水，带了点无辜意味。

斐尔似乎怔了怔。

乐晗：有戏！

然而，对方只是微微偏头，非但没后退，反倒顺他“示好”的姿态，更逼近几分。

原本扶在颈后的手指松开，转而落到乐晗脸颊，在他鬓角若即若离，碰触那几根发丝。

“取悦我？用这种…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浮于表面的演技？”

指尖从脸侧滑过，托起下颌，迫使乐晗更清晰地看进那双眼底，少年正如何不甘、懊恼，还有几分被识破后、破罐子破摔的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