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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帖]《“傲慢之塔”隐藏机制大猜想:其他六宗罪副本是否也有类似设定?》

看着截图中那台“伪神”机甲,金光闪闪,高高在上。

那副样子,怎么感觉那么像……

乐晗笑出来,赶紧摇头,把这“大不敬”的联想甩出去。

某人那张冷脸和游戏里被迫跪地的BOSS重叠?嗯,这想法实在太神经,太离谱。

消受不起,消受不起,要夭寿。

轮椅后滑离开书桌区域,乐晗操控它出了书房。

走廊外静悄悄的,并没有那个总是第一时间出现的身影。

往常只要他离开房间,凌逸总会像有所感应般适时出现,或安静地守在不远处等待召唤。

除非,他正在楼下处理事务。

然而当电梯下行至一楼,环顾客厅和茶厅,依然没见到人。

乐晗:“……”

昨天那场交谈,因为凌清荣突然打入的电话,停在凌逸最后那句,戛然中断。

所以还是因为提及那个“喜欢的人”,影响到他了吗?

厨房方向忽然传来动静。

乐晗循声过去,一眼看到门外小院里那个黝黑的大水缸。

缸里的水还泛着波光,似乎刚被人更换过,一尾鳜鱼悠然游弋,鳞片鲜亮。

乐晗观察片刻,忽然想起之前在游戏里,自己对那只神秘黑猫脱口而出的话。

他心念微动,操纵轮椅进入厨房,看见厨师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仿佛并没察觉他进来。

“师傅,”乐晗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厨房内格外清晰,“最近的松鼠鳜鱼,都是您做的吗?”

第33章 情书

穿着厨师服的男人似乎被乐晗突然的问话惊到,朝着流理台清洗果蔬的脸表情稍顿。

但当转过身,神色已经是恰当殷勤的笑,“是我做的,少爷,您今天也想吃鱼吗?”

乐晗打量他片刻,才轻轻摇头,“就是问问,做得很好,对了,看到凌逸没有?”

“凌先生好像出去了,但他说过晚上会回来陪您用餐。”

乐晗这才注意时间,下午四点。

凌逸昨天确实跟他提起,要出门与乐氏的合作伙伴会谈,乐秉国交给他的任务。

是他疏忽了,游戏玩得太投入,连时间感都有些模糊,还以为凌逸应该在家。

不过,“凌先生?”乐晗捕捉到这个陌生的称谓,“你们不是一直叫他特助?”

他鲜少关注别墅里的佣人,这些细节向来由凌逸打理,但他有印象,最初他们都管他叫“凌特助”。

“凌先生说他现在是您的管家,不是特助了。”

乐晗:“……”

凌逸的确很早就这么说过,但他其实并没当真。

即便不做特助,乐家也不可能放人,而自己这个假少爷,一旦身世大白,更没立场真把凌逸带走。

最初“要”凌逸时,他也并没想到……

“少爷。”

乐晗一怔,转过轮椅。

凌逸站在厨房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斜照,在地板投下修长的影子。

影子浓如泼墨,边缘被光晕出一圈暗红。

他端着骨瓷盘走近,面容在暖光下逐渐清晰。

那盘子里是一碟晶莹剔透的玫瑰饼。

“怎么到厨房来了?”

凌逸微微俯身,声音比玫瑰香气还要柔和,“这是用今早带露的玫瑰做的,您先垫垫肚子,晚餐还要等一会儿。”

“…你刚回来?”

“嗯,去换了衣服。”凌逸自然回答,右手递来时,制服袖口还能看到熨烫后平整的折线。

乐晗接过玫瑰饼咬了一口,清甜味漫入口腔,刚才乍见凌逸时、那种莫名的疑虑也随之悄然淡去了。

“挺香的,”嚼起来还有花瓣的口感,乐晗又多拿了一块。

戴着白手套的指尖在这时轻轻掠过他唇角。

“沾到饼屑了。”

乐晗配合地仰起脸,显然对这个时不时就会出现的亲昵小动作习以为常。

不过这次,凌逸手指在那粒饱满唇珠上加了点力,才不着痕迹收回,“少爷想去花园吗?今天天气很好。”

“可以啊。”乐晗鼓着腮帮子,舔了下嘴唇,刚刚被碰触过的位置似乎比别处要红润些。

凌逸眼眸微暗,转身放下盘子,“我给您泡壶茶。”

一旁的厨师刚要开口,他已经摇头,“我来准备就好。”

这样的对话在这栋别墅是常态,但凡与乐晗直接有关的事,凌逸从不假手他人。

*

花园里,鹅卵石小径被夕阳铺满,轮椅经过时辐条旋转,折射一地碎金。

“少爷看起来心情不错?”

原本退出游戏时,乐晗的确心情很好,没想到凌逸现在还能看出来。

“带飞的感觉确实爽。”既在游戏里带飞了一群小粉丝,某种意义上,也被某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带飞”了一回。

身后传来一声含着暖意的轻笑,凌逸双手握住轮椅推柄,像是打算仔细聆听那样,身体略微前倾。

“是什么样的带飞?”

仿佛回应他的靠近,乐晗也仰起脸,“就是…”

凌逸笑意清浅,颊边那个小小的梨涡正若隐若现,乐晗看着,不由地愣了一下。

他颈后的头发随后仰的动作,扫过凌逸手腕。

那双手并没移开,反而顺势轻轻托住,垫在他颈后,提供舒适稳固的枕靠。

触感透过白手套传来,比平常还要温柔几分。

气氛似乎正好,乐晗心念微动,昨天的对话意外中断,或许现在正是时机,为可能触及对方伤心事而道个歉?

可重提旧事会不会又显刻意,再次揭他的伤疤?但若就此避而不谈,自己未免也太怂了。

凌逸毕竟是他的竹马,又照顾他这么久,于情于理,都该关心一下。

“少爷想说什么?”凌逸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乐晗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事已至此,乐晗还是说了,“昨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他组织着语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树上飘落,正朝他脸上坠去。

凌逸抬手,在空中截住了那片叶子。

枯叶落于掌心轻轻一颤,随即被一阵恰好拂过的风吹离,飘进旁边的玫瑰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关系的,少爷。”凌逸声音比那片落叶更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阳光穿过他低垂的睫毛,嘴角弧度标准而完美。

乐晗却皱起了眉。

他向来任性,认准的事情就不管不顾,极少这样迂回曲折地去斟酌一个人的心情。

过去追逐乐暥,也只知道一味付出,渴望得到回应。

但凌逸不一样。

他总觉得,应该对凌逸更好一点,更小心一点。

这种感觉从何而起,乐晗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它既不同于对乐暥,也不同于对养父母。

唯一说得清的,是他确实在意凌逸的感受,不希望看到他像昨天那样失魂落魄。

乐晗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合适出口的方式。

反而是凌逸率先打破沉默,温和调侃,“其实比起我,倒是少爷,上学时收过很多情书。”

“啊?…有吗?”乐晗勉强笑了笑,视线落回前方。

关于自己的情书,他是有印象的,因为他拿给乐暥看过。

果然,凌逸说,“起初少爷很得意,每次都要给我们看,后来收太多觉得麻烦,就都丢给我处理。”

“……”乐晗尴尬不已。

连凌逸都知道心里有人应当拒收情书,他却为了乐暥来者不拒,把别人真心当工具。

“那些情书…”凌逸顿了顿,“我都收着,少爷想看吗?”

“还是算了吧!”

知来者不可追,乐晗自认渣男,过去犯的蠢也不止这一桩,而当下他对这些事已经祛魅,一心只想搞事业。

暗自等待的几秒被拉长,乐晗终究没有如凌逸所愿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要留着那些情书。

“喵…”

一声几不可闻的猫叫。

乐晗抬头,目光搜寻声源。

玫瑰花丛下,一只橘猫正蜷缩在阴影处,皮毛沾满草屑,却掩不住圆润的体态。

“这一带的流浪猫都被照料得很好,少爷要喂些点心吗?”

乐晗摆摆手,驱动轮椅向前。

橘猫没有躲开,反而主动蹭上他裤脚。

他从小就容易得这些动物亲近,乐晗想起游戏里那只黑猫,伸手俯下身。

就在即将碰到那团温暖的橘色时,猫咪却突然炸毛,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像被什么东西惊到,猛弹起来窜回花丛深处。

“奇怪,看见什么了这么害怕…”乐晗蹙眉环视四周。

即将入夜的花园,香气被晚风拉扯,千丝万缕润物无声,格外静谧安详。

乐晗直起身,凝视橘猫消失的方向,并没注意身后。

凌逸立在暮光中,手指轻轻落下,袖口银扣闪烁微芒,镜片后猩红的眼睛深不见底,连最炽烈的晚霞都无法照亮那片幽暗。

“凌逸。”

可晚霞驱不散的幽暗,仍是被这一声,轻易吹散。

“…少爷。”

凌逸绕至轮椅前,替乐晗掸去裤腿沾上的些许猫毛。

“我以前养过猫吗?”

乐晗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凌逸动作微顿。

“不算养过。”他最终低声回答。

“不算?”

“少爷曾经捡到过一只猫…”凌逸轻握他脚踝,膝毯展开,将露出的那点肌肤完全掩盖在内,“但当天就被夫人发现了。”

乐晗恍然,唐声晚对猫毛过敏,偷偷养在别的地方还好,要是被她发现……

“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乐晗就兀自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一只流浪猫的命运又能好到哪儿去?何况谁又会持续关注?

但凌逸却回答,“少爷让我找了户人家送走,那只猫过得很好,活到了十二岁。”

“真的!”乐晗眼睛霎时亮了。

凌逸手掌轻轻覆着他膝盖,嗓音愈发温柔,“当然是真的。”

他双目低垂,乐晗看不见那眼底晦色一闪而过。

凌逸没有说出那个雨夜,他是怎样浑身湿透地抱着纸箱回来,怎样看着他的小少爷红着眼眶把脸埋进枕头。

更没有说那只黑猫最后被埋在什么地方,而他们又是怎样在树下待到天亮。

这片斜阳,只会干燥温暖。

凌逸站起身,让自己的阴影完全覆盖住轮椅上的青年。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他撑着伞站在他身后时一样。

“少爷,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天色渐暗,凌逸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静音状态下,已经亮过好几次。

屏幕上“乐暥”两个字足够醒目,令人不适。

他依旧没有接听,任由它继续,要知道放在从前,这位首席特助绝不会让乐总的电话响过两声。

凌逸重新推动轮椅,沿与来时不同的路往回走,途径一处小矮坡时,轮椅前行不畅,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下轮子,施力前推。

咔哒一声轻响,某个轮刹被别住,轮椅停了下来。

“怎么了?”乐晗回头问。

凌逸俯身检查片刻,“轮刹故障,卡住了…”

他将所有轮子完全刹停,确保轮椅稳固不会滑脱,松开推柄来到前边,“这里不远,我抱您回去。”

在他弯腰的同时,乐晗也伸手圈住他脖颈,仿佛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意外,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

花园离别墅主建筑的确不算远,凌逸经常抱他往返各个房间,但那毕竟是短时移动,乐晗虽然体格不属于健硕一挂,但好歹也是成年男人,可凌逸一路走过花园小径,不紧不慢,轻巧稳当得如同只是怀抱几份文件。

乐晗从凌逸肩膀看向被留在花园的轮椅,隐约觉得哪里古怪。

“少爷还没告诉我,”凌逸低头,声音贴近他耳畔,“今天在游戏里,具体怎么带飞了?”

乐晗收回视线,“是有人惹到我,我索性就开直播了,然后…”

凌逸适时收紧手臂,往上托了托。

这个动作使乐晗下意识更加搂紧他脖颈,保持平衡,两人的距离变得愈发亲近,乐晗的鼻尖甚至一度碰到凌逸的脸。

“少爷居然能一带四,真是厉害。”

“…也还好啦,那个副本机制我都吃透了,关键是最后还刷出个隐藏BOSS,你都不知道,那家伙长得有多嚣张…简直…”

乐晗忍着笑,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转移到游戏上,并没发觉两人此刻过于暧昧的姿态。

无论他说什么,凌逸总能认真倾听,适时给出回应,眼里的探询和赞许足以激起任何一个讲述者的分享欲。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温馨,亲密无间。

接近小路尽头时,凌逸微微侧过脸,下颌蹭过乐晗额角,嘴唇极轻柔地碰了碰他,似乎将那些被风吹乱的头发稍作梳理。

夕阳已经完全下沉,橘晖渺茫,将这个角度渲染得愈发缠绵旖旎,近乎一个耳鬓厮磨的亲吻。

而凌逸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不动声色瞥向别墅大门的方向。

那里,正立着一个身影。

乐暥站在门廊底下,神色阴沉,显然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34章 威胁

凌逸手臂护得更紧了些,面色却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尽职的管家抱着需要照顾的主人,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宛如被侵扰了领地。

乐晗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但确实没看错。

这位又是什么情况?一声不响杵在这里当门神?

乐暥身后没有跟着骆松,他竟然还是独自来的。

这让乐晗更加满头雾水,“乐总,请问突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乐暥沉郁的目光,起先落在凌逸环抱的手臂,这时缓缓上移,定格在那只镜片后的猩红眼底。

凌逸视线与其短暂交锋,一触即分。

他微微颔首,礼仪无可挑剔,当乐晗说话时恰当挺稳脚步,又在他说完后,给了乐暥两秒回应时间,而后抱着他径自走进门内。

乐暥侧身,依旧注视凌逸的背影,自然没忽略那只放在乐晗肩头的手,指尖极细微地、轻轻捏了一下。

或许旁人无从察觉,但乐暥不一样,他能清晰读出这动作里暗含的意味。

不加掩饰、宣示主权般的占有欲。

餐桌已经按时备好,乐晗耐着性子,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乐总吃过晚饭了吗?”

他就不信乐暥还能拉下脸在他这儿蹭饭。

然而他低估了这位兄长今天的耐性,或者说固执。

乐暥竟真的在餐桌对面坐了下来,依旧沉默不语,拿起餐具,俨然一副要共进晚餐的架势。

气氛十分诡异。

尤其当凌逸同往常一样,自然地为乐晗布菜。

他选择的全是对方爱吃的,放入碗碟时,还要细心剔除多余物。

每一个动作,都彰显对乐晗喜好的极致了解和深度关切,并在乐暥目光下,做得无比细致入微。

做完之后,还更加自然地,在乐晗身边坐下,从容用餐,偶尔会低声询问他口味是否合适,需不需要添汤。

完全无视对面那道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仿佛这张桌上就该只有两个人。

而第三个,才是突兀闯入的不速之客,真正的“外人”。

乐暥脸色随着这顿晚餐进行而愈发难看。

直到乐晗被凌逸抱回书房,他竟也一言不发地跟了进去,仍旧不说话。

乐晗:“……”

如果现实能发表情包,他需要一百个无语谢谢。

乐暥难道不知道作为主角攻,在这个世界无论身处哪里,存在感都极强的吗?

“大哥。”

这声“大哥”,显然区别于以往那种带着亲昵或依赖的“哥哥”,纯粹是无奈至极。

乐晗是真被那道目光盯得忍无可忍,转过身面对他,“请问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逸从进这里起就一直站在乐晗座椅侧后方,他目光低垂,落在乐晗因不耐而绷紧的肩线上,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将手放上去,却克制着只是将指尖抵在掌心。

“母亲的生日宴,你不打招呼就走了,我说过的,要你留下等我的吧?”

乐晗挑了下眉。

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生硬,与来这里的初衷相悖,乐暥缓了一秒,再度开口,“小晗,你就这么不想回家住?”

“家”?这个字眼让凌逸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冷意。

“不想,”乐晗避重就轻,“这里就挺好,很自由。”

“只是为了自由?”

“那不然呢?”

乐暥看了一眼静立在乐晗身侧的凌逸,这次没要求他出去。

这位向来高高在上、惜字如金的冰山霸总,语气竟难得地出现松动,“我在南苑购置了一处房产,离公司很近,你可以搬到那里去住,同样也会很自由。”

他顿了顿,又补充,“你想玩游戏,我不会干涉你。”

“……”一旁的凌逸闻言,似乎察觉到什么,看向乐暥的目光骤然变得深沉晦暗。

乐晗却显然还没跟上这跳跃的逻辑,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给他换房子?还是乐暥名下的产业?

乐暥神色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自然,“这里毕竟地处郊区,对你恢复不利,住到我那里去。”

仍旧是那个听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不过这次不是要求他回主宅撑面子。

乐晗仔细琢磨了一下最后那句,“你让我…住到你那里?”

他没理解错吧?

刚才听乐暥说离公司近,乐晗还只是隐隐有种感觉,现在这句“住到他那里”,就很明白了,南苑的房子乐暥会常住,否则何必特意强调这一点?

乐晗立刻警觉,“你想监视我?”但说完又觉得这毫无道理可言,“我最近做什么了?哪里惹到你了?”

他顿了顿,想起最可能的原因,“你监视我也没用,我说过我不会和徐家订婚。”

“订婚”一词,似乎同时触到两个人的敏感神经。

乐暥沉默了。

凌逸更是。但此刻任何举动都可能适得其反,他只能将所有焦躁与暴戾压进面具下,血液里却仿佛有冰渣在流动。

乐晗是唯一还能笑得出来的,“不是,你难道还想绑着我去领证不成?”

都什么年代了?就算商业联姻,好歹也讲个你情我愿吧?

“…不是徐家的事,”乐暥嗓音沉了沉,“也不是监视,小晗,你腿伤…我有责任。”

“打住,”乐晗立刻抬手制止,“如果是为这个,大可不必,而且你不都查清楚了吗?我这是自作自受,纯属活该,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正因为我查清楚了,才更不可能继续让你一个人住在外面。”

“你都查清楚了你还…”乐晗真是被这反复的纠缠搞烦了,声音染上愠怒,“你到底想怎样?直说吧!”

“搬去我那里。”乐暥重复,斩钉截铁。

他抬起眼,虽是对乐晗说,目光却锐利地指向凌逸,“我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复健团队,绝对专业,也足够…可靠。”

最后两个字,他明显咬重。

凌逸却仿佛并未在意他这含沙射影,只是微微垂眸,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注意力落在身侧。

乐晗被气得噎了两秒,“大哥,你是嫌我不够惹人厌吗?让我搬去你那里?还是说贵司的项目离了我这‘废人’就真运转不了,你想把我弄回去给你当牛做马,先来个铺垫?”

他真受不了打哑谜,语速极快,“我拜托你有话直说行不行?”

乐暥目光从凌逸处缓缓收回,面色不动如山,“只是搬过去住,不用参与公司事务,你可以继续打你的游戏,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乐晗微愕,眼里瞬间涌上狐疑和不信任,“那你图什么?”

总不至于是为了对外营造乐家兄友弟恭的虚假形象,不得不接手抚养他这个“废物”弟弟吧?

然而乐暥却被这个过于直接的问法,给硬生生堵住了。

凌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掩饰那股讽刺。

在乐晗耐心即将告罄时,乐暥终于再次开口,“那个绑架案的始末,以及你当时…到底是为了谁,才选择用那种方式断腿的,我全都知道了。”

原来如此。

乐晗心下恍然,上次谈话时乐暥对此还只是猜测,看来现在是拿到确凿证据了,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所以这是发现他疯批反派的底色,觉得他过于危险不可控,以至于伟光正的男主角三观受冲,决定要把他放在眼皮底下亲自监管,捍卫“真善美”的世界秩序?

乐晗扯了扯嘴角,“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那时候鬼迷心窍不懂事,以前确实也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我道歉。反正你总归是毫发无损,而我断了腿,也算受到惩罚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点自嘲,“我保证以后安分守己,绝对、绝对不会再给你带来任何麻烦,就请乐总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别再纠结这件事了,行吗?”

求你了,快走吧,别再来烦我了。

乐晗只差把这句话打在脑门上。

乐暥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他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几秒后,再次抛出一枚炸弹,“还有你之前找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找他们。”

“……”凌逸扶着椅背的手抑制不住收紧,将皮质靠垫压出几欲撕裂的纹路。

而乐晗抬手在腿上拍了一下,表情似怨愤又似好笑,他真恨不能从椅子上立马站起来,当场给乐暥轰出去。

叫他反复提他丢脸的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某人不早该心知肚明吗?现在在这里跟他细数过往,是想怎样?

“所以呢?”他反问。

“我知道你是因为赌气…”乐暥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种近乎艰难的、尝试解释的意味,“总之,你先搬去我那里…”

乐晗到底还是笑了,笑容没有丝毫温度,“你知不知道把你这些话串在一起,真的很引人误会?我听着你这意思,好像是…你明知道我以前对你是个什么想法,现在居然还打算纵容?甚至…默许?”

“我没理解错吧?”说完,他轻嗤一声。

无所谓,不屑,纯属玩笑。

然而,书房内的空气却仿佛在这一刻沉入死寂。

乐晗:“……”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理解有误,烦躁之下话赶话,说出来才发现,乐暥的态度和他预料的、或者说应该有的,不一样。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冰山总裁,此刻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不复镇定,几乎可以称得上“狼狈”。

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形容词,像被戳中潜藏至深的那根软肋,意外泄露出的、一点格外不堪的狼狈。

半晌过后,乐暥往前走了两步,嗓音愈发低沉,“小晗,时间上来不及做变更,和徐家的订婚宴会照常举行,这是目前对各方最稳妥的安排,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你真的和他结婚。”

乐晗回过神,直接无视了这番话,只当乐暥加班超载,哪根筋搭错。

他转身刚要去握鼠标,试图用行动屏蔽这场走势逐渐荒唐的对话,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乐暥不知什么时候逼近的,整个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似乎终于沉不住气。

但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攥住了他那条胳膊,乐暥动作受阻,不得不生硬停顿。

“乐总,请自重。”

乐暥抬眸,冰冷视线对上凌逸。

凌逸毫不退缩地直视他,一字一句清晰宣告,“没人能强迫少爷做他不想做的事,包括您。”

对峙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乐暥忽然扯动嘴角,“凌逸,父亲应该跟你提过吧?等订婚宴的事告一段落,就让你回总部复职。”

乐晗微微一怔,也看向凌逸。

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凌逸感受到乐晗投来的目光,维持住面部表情,森冷眼神在落下的一瞬,尽化柔肠百转,他对他轻轻摇了一下头,仿佛在承诺,“我不会走”。

但乐暥显然也察觉到乐晗的惊讶,他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略作思忖,“在你康复期间,我会安排一个新管家来接替,至于凌逸…集团有更需要他、也更适合他的位置。”

乐晗低下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知道了。”

他不久前的确还在想着,以后凌逸总归还是要回到乐家的。

这是早有心理建设的事,乐晗顺势应下这句。

怎样都好,他现在只想让乐暥立刻从眼前消失,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

他并不知道,凌逸的心因这声“知道了”,一点点下沉。

也不知道,乐暥正仔细观察他神情变化,紧拧的眉头反而有所舒展。

他意味深长看向凌逸,对方薄唇紧抿,虽然依旧攥着他的胳膊,却没有出言反驳。

凌逸强迫自己放松,不能失态,不能在乐晗面前露出任何破绽,他稍稍加重手指的力道,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乐暥,适可而止。

看来…仍然只是单方面的。

乐暥得出结论,松开了钳制乐晗的手。

那只手腕被捏住明显的指印,乐晗瞥去一眼,只觉得乐暥握过的地方冷一阵热一阵。

愈发心乱如麻,他理不清也不想去深究其中关窍,转身打开电脑,侧脸冷到极点,一副“谁再惹我我跟谁急”的拼命架势。

好在乐暥终于准备走了。

凌逸看着他临走时投来的、那个复杂深沉的眼神,对乐晗低声道,“少爷,我去送送乐总。”

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别墅门口。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凌逸看到乐暥没带司机,主动提出送他。

简直像所有一切都没发生过,他还是乐暥那个唯命是从的首席特助,偶尔司机缺席代为驾车也是职责之一。

车子平稳驶入夜幕下的车流。

行至半途,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停下。

乐暥坐在后座,目光从窗外移向车内镜,那小面镜子清晰映出对方的眼睛。

“凌逸,小晗的腿恢复得差不多了,集团事务繁多,你最近就回来上班吧。”

“乐总,”凌逸也和乐暥一样,先称呼对方,才慢条斯理开口,“我想我先前已经向您和董事长表达得很清楚了,我的职责是照顾少爷。”

“你的职责是乐家给的,”乐暥声音陡然降低,染上危险,“我今天下午…去见过你们学院的导师。”

被白手套包裹的指节原本轻搭在方向盘上,这时渐渐收拢。

“你为什么会被你父亲送去学院,真正的原因,想必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车载空调的冷风变得刺骨。

“那座学院是教人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管家,最重要的教义只有四个字,尊、卑、有、别,不该有的非分之想,最好自己掐断,不要等到别人出手。”

凌逸透过那面镜子,对上乐暥目光。

“多谢乐总赐教,该学的规矩,我确实都学得很好。”

乐暥:“……”

或许是被那完美面具下透出的冷意所阻,他没有再立刻说出什么。

如果他此刻能更谨慎一点,或许就会注意到凌逸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隐晦的思量。

那绝非屈服,而是山雨欲来前天空滚过的第一声闷雷,预示着此后无数难以预料的变故与风浪。

前方,红灯倒计时结束,跳转为绿灯。

凌逸平稳地启动车子。

就在即将驶出这个十字路口时,侧方一辆原本正常右转的轿车突然毫无征兆失控,加速朝他们撞来,直对的方向正是凌逸所在的驾驶位!

刺目车灯如同死神凝视,瞬间将车内照得惨白。

骤亮光线里,凌逸微微眯起了眼,镜片下的右瞳,猩红如血。

第35章 永恒誓约殿堂

乐暥终于走了,世界重归和平。

但乐晗却感到莫名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胸口,挥之不去。

他登录银柯账号,打算来几场天梯赛转换心情。

这种纯粹依靠操作和反应的PVP对抗,比走剧情更能释放压力。

毕竟现在急需发泄口,只能看哪些倒霉蛋运气不好撞上来,恐怕要沦为出气筒了。

【您的好友Silver向您发出组队邀请。】

乐晗痛快接受。

他们现在基本每天都会固定打2v2,超高默契度总能触发战斗联动,好感度蹭蹭上涨,属于彼此上线就会收到系统通知的关系。

不过今天看着这个ID,乐晗心情微妙。

他刚用Predawn的号在论坛拒绝Silver的招揽,转头又开直播狠狠打了天拓星盟的脸,现在却披马甲和这位星盟指挥官打2v2……

乐晗也是挺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质。

可就是这么过硬的素质,愣是差点被乐暥那番莫名其妙的操作逼疯。

重生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不淡定了。

乐晗以为自己早已刀枪不入,绝不会再因那个人牵动丝毫心绪,却发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一种深切的厌弃感涌上心头,既是对乐暥,也是对自己。

但他绝不允许过去重演。

必须立刻、马上把那个男人的影子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点击接受组队,匹配开始。

乐晗这次没留余地,将远程炮手玩成了杀戮机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像以前,为维持“银柯”温柔妹子的人设,还会时不时给Silver让点人头、打打辅助,这回他敞开了疯狂输出,打法激进凶猛,每一场都在10分钟内解决战斗,最快的甚至2分钟就直接双杀对手。

连续高强度打了十几场天梯,乐晗终于感到魂灵虚脱,酣畅淋漓。

虐人一时爽,一直虐人一直爽。

而他和Silver的双人天梯排名,就这样被不管不顾直推全服前十。

MVP累计输出榜,也就此华丽丽地、江山易主。

Silver直播间弹幕,从最开始的欢呼惊叹,到中期的一片“???”,最后变成清一色的“……”,某种集体失语状态。

大约是所有人都深切感受到了“小姐姐”今天爆表的恐怖气场。

直到乐晗终于泄尽胸中闷气,在频道里发了句“不打了,下了”,那些被他怒气值震得哆哆嗦嗦的粉丝们才敢七零八落重新发言。

[小姐姐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该不会是遇到渣男了吧?气场好可怕但又好帅!]

乐晗:“……”

有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是的!]

[我们小姐姐这么美,这么飒,技术这么好,哪个渣男这么不长眼?]

[Silver!不会是你惹小姐姐生气了吧?]

Silver在直播间回复了一条弹幕:[不是我。]

弹幕瞬间“活久见”,因为Silver从不回复任何与技术无关、尤其是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

[肯定不是Silver大神啊!是的话小姐姐还会跟他组队吗?]

[大神快上!追我们小姐姐,再暴打渣男给她出气!]

乐晗被这群活宝的情绪感染,心情轻松了不少,顺着话头敲字回复。

[想追我?先让你们家大神能在竞技场里正儿八经打赢我再说吧。]

他显然是开玩笑。

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Silver居然立刻又回复了一条,言简意赅,却掷地有声:

[好,我试试。]

而后当着直播间所有粉丝的面——

【系统提示:[Silver]向[**铃]发起1v1[王者单挑]邀请,赌注:无,模式:友好切磋】

乐晗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示框,一时无言:“……”

[卧槽!大神动真格的?!]

[答应他!答应他!小姐姐不要怂!]

[打起来打起来!买定离手!我赌小姐姐赢!]

[Silver冲啊!赢了小姐姐就归你了!]

[前面的别瞎起哄!大神这是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真行。乐晗笑笑,他就当这位指挥官大人是被粉丝怂恿得一时兴起。

[**铃]:不打了,今天的日常还没清,我先撤了。

说完,乐晗退出竞技场队列,刚传送至主城准备接任务,Silver的私信提示又响了起来。

[Silver]:我日常也没做,一起吧,效率高些。

组队跑商、做任务的确更快,收益也有加成,对方靠谱强力高效,乐晗没理由拒绝。

于是两人组队,迅速清完日常,途中还顺手收割了个野图BOSS,Silver是队长,但奖励全划给了队友。

[**铃]:???

[Silver]:[你今天心情不好。]

[**铃]:……

[**铃]:多谢,已经好了。

Silver直播间没关,弹幕持续拱火:

[啊啊啊一起做日常也好甜!]

[大神今天好主动!不对劲啊!]

[这默契度!不当情侣说不过去吧?]

[真不是在预演婚后日常?(狗头)]

等这批任务全部提交完毕,乐晗刚在输入框敲出“下了,明天见”,对方的消息竟又抢先一步发了过来。

[Silver]:稍等,还有个任务没做。

乐晗疑惑地看了眼自己全部显示为“已完成”的列表。

[**铃]:我的都清完了啊?

[Silver]:跟我来。

他的角色已召唤出反重力滑板,乐晗终究好奇,也操作跟上。

一双滑板掠过蔚蓝之海,最终在那座造型优雅、通体纯白的宏伟建筑前缓慢停降。

乐晗仰头,看清建筑门廊上那巨大的、由心形花环与星光点缀的牌匾,不可置信地眨了下眼。

【系统区域公告:爱如星河,永恒不灭。欢迎来到[永恒誓约殿堂],愿在此缔结誓约的眷侣们永沐爱河!】

【当前场景:永恒誓约殿堂-伴侣登记处】

直播间弹幕在延迟一秒后,彻底疯了。

[!!!!!!]

[见证历史!]

[Silver牛逼!(破音)]

[直接拉去婚姻登记处?!这是什么直球暴击!]

[小姐姐快答应他!]

[好感度肯定早就满了!系统都解锁这个系列任务了!]

[Silver]:系统刚出的任务。

乐晗这才慢半拍注意到,任务列表里被自己划到屏蔽社交栏里的那个新任务。

【提示:检测到您与玩家Silver的好感度达到最高等级[生死与共],解锁隐藏[永恒伴侣]系列任务链,完成可获取限定称号、双人滑板及永久属性加成!】

乐晗:“……”

[Silver]:开启这个任务链,所有活动收益和战斗加成都会提升15%,包括天梯赛,性价比很高。

乐晗OS:我俩这组合还需要那点加成?2v2都快暴力爬到顶了。

且关键是,这个账号以后要交给银铃,他不能莫名其妙和人绑定游戏里的“婚姻”关系,哪怕只是为任务。

以他对Silver的了解,对方不像是会为那点数值加成,就轻易提出结成伴侣的人。

背后的原因值得推敲,乐晗选择用最坦诚也最委婉的方式拒绝。

[**铃]:抱歉,这个号其实是我一个朋友的,我只是暂时代玩,所以涉及到这种,恐怕没有权利替人做决定,真的不好意思。

[啊啊啊不要啊!]

[原来是小姨子!Silver大神心碎了!]

[所以小姐姐大号是哪个?]

[大神别灰心!快问她要正主号!]

果然,消息发出后,那边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就在乐晗以为对方可能不会再回复时,队伍频道再次亮起。

[Silver]: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没有事先问清楚,抱歉。

这条信息显得格外客气疏离。

片刻后,Silver那个极具辨识度的、带着星盟徽记的头像颜色暗下去,变成灰色。

【您的挚友[Silver]已下线。】

乐晗好不容易因为虐菜和粉丝插科打诨而轻快起来的心情,又变得有些复杂。

原本,他为“K.银铃”和“Predawn”规划了清晰的后期发展路线。

银柯不能接管账号,就意味着两个号无法同时在竞技场齐头并进,所以按现有发展态势,一个专攻竞技场,另一个主打剧情和副本,是最合理、收益最大的分配方式。

可现在看来,以后“银铃”这个号还是得回归1v1。

借Silver快速突破排名瓶颈的目的已经达到,两人也算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而“Predawn”,已经和天拓星盟势同水火,后续注定是要站在对立面的,不如就趁这个节点,与Silver划清界限,分道扬镳。

乐晗关闭电脑,仰靠着长舒了一口气。

手酸,浑身难受。

今天也不知触了哪个霉头,他一门心思只想搞事业,为什么周围的人,包括游戏里遇到的,都像变着法儿地要把他往那些风花雪月、纠缠不清的关系里带?

他习惯性将手搭上身侧,准备移动,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因为之前轮椅“故障”,他是被凌逸直接抱进书房的。

而凌逸去送乐暥了。

算起来,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对方一直没再进来过…是看到他在打游戏,所以没打扰?

乐晗试着朝门口方向唤了一声,“凌逸?”

书房外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他正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忽然听到窗外隐约传来些声响,似乎有好几个人在低声说话和走动的声音。

这栋别墅通常都非常安静,尤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这点响动显得尤为突兀。

然后不久,有脚步声朝书房这边过来,其中一个声音,乐晗认出是凌逸,但他仅在书房门口停留片刻,就继续走远了。

乐晗直觉不对劲,立刻拨通了电话。

铃声只响过一下就被接起,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及时。

“少爷?”是熟悉的温和嗓音,气调却隐约不稳。

乐晗皱眉,“你回来了,怎么不过来?”

“我…现在恐怕有些不方便。”

“…那我需要人帮忙,你帮我另找一个过来?”

沉默片刻,凌逸极轻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少爷稍等,我这就过来。”

几分钟后,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凌逸出现在门边,走廊光线不强,他的脸暂时看不分明,但那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纽扣严谨地系到领口,精心熨烫过的褶皱,不漏一丝破绽。

一切如常,乐晗却敏锐地捕捉到些许异样。

“少爷,您找我。”凌逸声音比刚刚听筒内的,要平稳。

乐晗指尖敲了敲腿面,仿佛随意地道,“好慢。”

“抱歉少爷,处理一点小事,耽搁了时间。”凌逸刚走近几步,不知怎么却停下了。

他唇角微抿,肩线绷紧,轻轻吸了口气。

乐晗朝他伸出手,“过来啊。”

凌逸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手掌白皙,掌缘红润,每根手指的皮肤触感,都像是直接生长在他的知觉神经上,根本无从抗拒,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动了动。

他缓吐出那口气,再次抬步。

就在手套即将触及那只手时,乐晗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攥住他衬衫前襟,用力一扯!

凌逸猝不及防,一声痛哼终是没能完全忍住。

绷带一角撞入眼帘,乐晗瞳孔骤缩,猛将衬衫拉得更开,却因为身体愈发前倾,椅子轮轴转动,他一下失去平衡,往前摔了过去。

毫无意外地,被凌逸接住了。

那人将他揽起,护进怀里,又在被撞到的瞬间,控制不住跌倒。

乐晗脸颊被迫贴向衬衫,清冽干净的熟悉气息,带着潮意将他包围,同时渗出的还有依稀的消毒水味。

“凌逸!你怎么了!”

乐晗想要抬头,后脑却被扣住,那具抱着他的胸膛心跳如鼓,正因疼痛而细微颤栗。

“你快松手!让我看看!”

凌逸轻轻喘了一声,“我没关系…”气息拂过乐晗头顶,低沉沙哑,“您没事就好。”

他仍在试图掩饰,然而过于苍白的脸色和额角逐渐积聚的冷汗,出卖了他。

“……”乐晗攥紧被扯开半截的衣襟,指节扣进掌心,捏得惨白,他突然不再挣动,漆黑瞳仁剧烈震颤,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绷带。

层层叠叠的布料底下,正缓缓涌现一片暗色……仍在浸染、扩大。

乐晗两只手都开始发抖。

“这就是你说的…‘没关系’‘一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