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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拒绝BE 与子归 15351 字 1个月前

这一点吉野顺平没办法反驳。

因为人是当着他的面死的,眼前两人又是神秘莫测的咒术师,撒谎说自己全然不知情没有意义。

但他也不想将敌人引向有不少好感的真人先生,于是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当时环境太昏暗了,我也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具体是谁动的手并不清楚。”

“监控显示你之后追了出去,也没有见到人吗?”

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柳暮冬接着追问道。

“没有。”

吉野顺平抿紧嘴唇,表情彻底变得冷漠。

“当时我震惊于凶手异于常人的能力,又害怕变成怪物的几个人对我出手, 才会下意识跑出放映厅。但出去后我并没有见到凶手本人,应该是提前一步藏匿起来了。”

听上去像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不信。

柳暮冬双眸微眯,以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他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说不清是心虚还是反感,吉野顺平紧绷着声音反问道:“怎么,不相信我的话?”

“我相信。”

“……虎杖?”

“我相信顺平说的话。”

在吉野顺平惊讶的注视下,虎杖悠仁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说道:“暮冬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她只是有些着急,别放在心上。”

“…没事。”

吉野顺平垂下头,避开两人的视线。

“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啊!都这个时间了!”

被他一提醒,虎杖悠仁也才反应过来。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下次再约。”

“下次?”

吉野顺平眼底闪过一抹抗拒之色,婉拒的话涌到嘴边,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

“下次有空一起看电影怎么样?顺平很喜欢电影吧,正好我最近也不用去学校,可以约着一起玩。”

虎杖悠仁越说越兴奋,一副期待秋游的小学生模样。

“你喜欢什么类似的电影,血腥?文艺?爱情?我的话什么都能接受哦,而且最近看了超多电影,你想了解什么都可以来问我,说不定我就看过。比如最近重制上映的那部《蚯蚓人3 》,我觉得比起前作来说有点无聊,不过作为单纯的血浆片来看也还行。”

“这部片子本身就主打血腥猎奇,剧情方面不能要求太高。”

被戳中感兴趣的点,吉野顺平也来了兴致,就这么站在原地聊了起来。

“想要果然还是应该去看《蚯蚓人2》,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2里——”

“没错没错!角色刻画上面巴拉巴拉——”

“……”

看着彻底忘我沉浸在电影世界中的两人,柳暮冬感到分外无奈。

她试图打断,但不是被敷衍就是干脆没得到回应,几次之后她也懒得管了,自行掏出手机联系伊地知洁高过来接人。

确定好时间地点,她放下手机,百无聊赖地转动脑袋四处打量起来。

小河边的风景还不错,但除了他们之外,路过的行人都脚步匆匆,没有人肯分出多余的注意力。正从桥上经过的男人甚至厌烦般将帽兜抽起来盖住整个脑袋,主动隔绝与外界的接触。

不过从他脖颈间露出的一条粉白色毛绒尾巴来看,似乎也不是多阴郁的性格。

可能只是暂时心情不好吧。

要么就是穿越前网上正流行的i人。

柳暮冬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目光已经投向电线杆上的一只小鸟,脑海中却还残留着刚刚那位路人的身影。

是错觉吗,为什么总感觉那条尾巴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有点像是丘比——不对等等!

她悚然一惊,猛地起身朝路人远去的方向追去。

那股气息就是丘比!

绝对不会错!

虎杖悠仁被她吓了一跳,一头雾水地扬声问道:“暮冬你去哪里?”

“我有点私事要去处理,实时定位发到群里了,如果太长时间没回来或者联络不上可以按定位来找我。这边伊地知先生马上就到,虎杖你在这里等一下吧。”

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柳暮冬很快跑远,遵循心中的直觉追到了一处被打开的下水道入口前。

“呼……呼……”

停在远处平复好气息,她按捺住心中的疑问,警惕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虽说五条老师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搭理丘比,但作为这个世界可能是唯一了解真相的人,她怎么都无法真正坐视不管。

不过追踪调查是一回事,为此置自身安全于不顾又是另一回事。

在周围找了一圈没发现其他的线索,柳暮冬最终将视线集中到下水道入口处。

微微皱起眉头,她犹豫一番,还是准备打道回府。

下水道里空间狭小又地势复杂,会对她的术式造成一定程度上的限制,如果中埋伏就糟糕了。眼下调查电影院杀人案才是第一要务,其他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打定主意,柳暮冬不再迟疑,转身就要返回。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

“唰——!”

伴随着一阵凛厉的破空声袭来,柳暮冬猛地向后跃起,还没等她落地站稳身体,一道略显轻佻的男声便在耳边响起,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了,不打算进去看看吗?”

“!”

来不及思考,她硬生生改变姿势,一个旋身横踢向身后。

“呜哇~好凶好凶。”

身后的人嬉笑着躲开,显露出真容。

蓝色的编发、黄蓝异色的眸子、遍布全身的缝合线,以及戏耍猎物般的轻慢姿态……是诅咒师?

不对,他给人的感觉和咒术师有微妙的不同,应该是——

“特级咒灵。”

握紧手中短刀,柳暮冬咬着牙吐出四个字,一颗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不久前五条老师曾汇报过,他被一只特殊的特级咒灵袭击。它有别于其他特级,不仅实力更强,还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思考沟通。

他原本想活捉回来拷问情报,结果一时不查被它的同伙偷袭,导致两只特级同时逃脱。

总监会第一时间通知了各处,让所有咒术师执行任务时提高警惕。

原本她没将这放在心上,结果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对方竟然和丘比搅合在了一起。

不敢轻举妄动,她尝试用话术拖延时间。

“你认识丘比?”

“可爱的咒术师小姐要不要猜猜看?”

真人歪过脑袋,笑眯眯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我猜你们认识,并且是故意引诱我过来的。”

“欸?丘比君不是说你们关系还不错嘛,结果咒术师小姐好像不这么认为。”

“我姑且还没那么天真,随便什么东西跑出来对我说两句就掏心掏肺。”

“确实呢,防人之心不可无,人类是这么说的吧?”

“没看出来你还爱研究文化。”骤然从一只咒灵口中听到熟悉的俗语,柳暮冬没忍住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人类很有趣哦,会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而催生出咒灵这样的存在,同时为求自保,群体中又会诞生出咒术师这样的个体,以清除咒灵守护族群为己任。简直超——有意思!”

真人舒展双臂,兴致勃勃地向面前的咒术师发出了询问。

“呐,咒术师小姐觉得人类是先有灵魂还是先有□□?”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询问这个问题。

前一位金发咒术师给出的回答是先有□□,与他背道而驰,不知道眼前这个被丘比看中的神秘咒术师小姐又有怎样的见解。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不然他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呢。

真人唇角的笑意加深,目光灼灼地等着对面的答复。

柳暮冬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种事感兴趣,但基于拖延时间的想法,还是认真给出了回答。

“首先说明一点,我个人不相信轮回之说,也就是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存在轮回转世延续新生命的说法。”

“轮回啊,这个课题我还没研究过,记下来。你继续。”

“然后回到你的提问,我认为灵魂和□□是同时诞生的。没有灵魂的□□只是一团肉,类似还未发育完全的胚胎,不算是完整的人,而没有□□保护,脆弱的灵魂很快会消散,自然也没什么意义。”

她斟酌着说道,暗自打量真人的表情,警惕他一言不合就动手。

“两者相生?倒是新奇的角度。”

真人有些意外,同时被勾起了研究的热情。

他的术式让他可以轻易触摸到灵魂,但除了改变其形态外,还从没尝试过将灵魂提取出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真是令人好奇。

“决定了,就用小暮冬来实验一下吧~”

他露出稚子般天真快乐的笑容,毫无征兆地发动了闪电般的突袭。

特级咒灵的实力远非柳暮冬能比,她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轻易被击飞出去。

接连撞碎几面墙壁后,她狼狈地滚落在碎石堆中。

“咳咳咳咳——噗!”

吐掉喉中涌出的鲜血和内脏碎块,柳暮冬挣扎着爬起来,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咒灵的下一次进攻。

“哈哈哈哈哈再快点再快点,如果能让我尽兴,等会儿做实验的时候可以奖励小暮冬不那么痛苦哦~”

没心没肺的咒灵狂笑着,猫耍老鼠般时快时慢地逗弄着她,肆意发泄着最纯粹的恶意。

这样下去不行。

两者的体力、咒力以及战斗技巧都不在一个层次上,再来几轮攻击她大概就撑不住了,必须想办法自救。

捂住小腹上半掌长的撕裂伤,柳暮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光靠自身的力量没办法轻易脱困,只有寻求外援。

有她离开前留下的话,再过一会儿伊地知先生应该会尝试联系她,发现联系不上肯定会第一时间申请支援。但这里距离临时据点有些距离,赶过来也需要时间,救援不一定能赶在咒灵失去耐心前到达。

那么就只剩下主动求援了。

没记错的话手机应该是落在了第一次被击飞的地方。

柳暮冬摇晃着站直身体,表面上注意力全在对面的咒灵身上,实际不断在利用眼角余光确定位置和路线。

看到了,在那里!

敏锐捕捉到手机的方位,她双眼一亮,迅速确定下最终行动方案。

正巧咒灵又开始进攻,柳暮冬弹簧般跃起,寒光闪烁的短刀灵活格挡,勉力抵御咒灵漫不经心的劈砍。

为了防止计划被看透,她没有第一时间就往手机的位置冲,而是和咒灵有来有往地颤抖了几分钟,才佯装不敌被顺势击飞到那附近。

锁定位置,她翻身一跃,柔顺垂下的裙摆正好将碎石堆下的手机遮住。

真人停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说道:“小暮冬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样子呢,是想逃跑吗?”

“不想逃才奇怪吧,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欢欣雀跃地被你玩弄?”

柳暮冬一边说话拖延时间,一边借着裙子的遮挡飞快在手机上盲打。

“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中诞生的咒灵?又拥有怎样的术式?”

“回答问题可以,但是小动作禁止唷。”

真人当然没有眼瞎到忽视她的动作,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一根手指眨眼间便扭曲变形成一条柔软的肉色长鞭,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走了手机。

“七海先生?啊~是那个金色头发的咒术师对吧。”

柳暮冬眸色一沉,“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噗噗、回答错误。”

真人捏碎手机,举起双臂在胸前比出一个大大的×。

“小暮冬还不知道吧,前不久我们才打过一架,说起来我还以为他死掉了呢,原来成功逃脱了。不过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多半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定连行动都困难,小暮冬向他求援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七海先生身受重伤? !

可恶失策了!

柳暮冬咬紧牙关,心中翻涌的懊悔几乎将她淹没。

老实说她自己出事还没什么,反而是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更让她难以接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七海先生去联系其他外援,而不是自己前来了。

不过不管是她还是真人都心知肚明,七海建人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他一定会赶来支援。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失去一个小玩具,可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真人如是想到,不再故意拖延,朝对面的人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堪堪摸到二级的柳暮冬哪儿是他的对手,几招下来身上便伤痕累累,几乎无力再战。

自觉胜利在握,真人又有了聊天的兴致,再度开口说道:“小暮冬不是很好奇我是从什么中诞生的咒灵吗?是人类哦,我诞生自人类对人类的嫉妒、厌恶以及恐惧之中。”

人类对人类的恶意…灵魂与□□……改造人……

“?!”

几个关键词在脑海中互相碰撞,她一瞬间想通了所有事情。

“那些改造人是你的手笔!”

“啪啪啪——”

真人击掌赞叹:“小暮冬真聪明,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意识到这群特级咒灵所图不小,柳暮冬心中阵阵发寒,忍不住追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把谜底都揭晓了岂不是太无趣,不如来亲自体验一下怎么样?”

他一个闪现出现在她身后,单手制住她反抗的动作,带着笑意说道:“「无为转变」——”

“!”

伴随着一阵难以形容的感受,柳暮冬奋力挣脱束缚逃向远处。

本以为自己难逃一劫,但仔细检查过后发现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

奇怪,他难道是虚晃一招?

她抬起头,探究地看向真人,却发现他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为什么无法撼动你的灵魂?”

真人确信自己触碰到了她的灵魂,可也仅限于此,「无为转变」无法对她的灵魂做出任何改变。

就好像一块晶莹剔透的晶体,表面看上去是一砸就碎的冰块,实际则是硬度极高的钻石,叫人无从下手。

柳暮冬心念一动,想到某种可能。

丘比说她是特殊的,联系到魔法少女的本质,这句话是不是指代她的灵魂?

小说中一直有高纬低维的设定,三次元的维度肯定比二次元高,这是否就是她的灵魂异于常人的原因?

暂且将这个猜测记下,她打起精神,将注意力拉回到场上。

既然对方最大威胁没有了,那留给她的可操纵空间就变大了。

没有任何预兆,柳暮冬悍然朝真人发动袭击——

「黑闪」!

一道诡异的黑色光芒闪过,真人用来防御的异化肢体被从中破开,他瞪大双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一招她从来没有用过!

来不及思考,真人仓促变招,试图弥补刚刚的失误。

可他快柳暮冬更快。

她主动发动袭击只是佯攻,实际目的是通过「黑闪」恢复咒力的运行,从而使用术式加速逃脱。

作为咒术师除了术式和领域展开外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其原理并不复杂,当咒术师将攻击与咒力冲击之间的误差保持在0.000001秒之内,便能使出可以让空间都随之扭曲的「黑闪」。

「黑闪」的威力一般是普通咒力攻击的2.5次方,同时还能有效加深咒术师本人对咒力本质的理解,从而提高咒力运转效率。

不过这一招简单却不易学。

此前柳暮冬尝试过许多次都没能成功,这次面临死亡危机,终于让她抓住了那一丝灵感,并在酝酿许久后成功打出。

柳暮冬全力发动术式「时之沙」,狼狈地往远处奔逃。

真人当然不甘心放跑送到嘴边的猎物,在后面紧追不放。

就当他即将把人抓住的时候,等候已久的救援终于到来。

“柳桑躲开!!”

一声厉喝自旁边响起,柳暮冬干脆利落地往废弃大楼内一滚,将战场让给七海建人。

担心他一个人还带着伤可能抵抗不了太久,她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强打起精神准备上前帮忙。

不过当探出掩体看到赶来的还有一位咒术师时,又重新躲了回去。

她这状态还是别去给人拖后腿了,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想了想,柳暮冬掏出摔得破破烂烂却还在坚持的手机,找到五条老师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没有给老师追问的时间,她抢先开口将目前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最后附上地址,拜托他有时间就尽快赶来救场。

五条悟二话没说,撂下一句“等我”便结束了通话。

不论是咒术师还是咒灵的五感都十分出色,得知五条悟即将到达战场,真人一刻也没有犹豫,虚晃一枪便逃之夭夭。

“?”

猪野琢真一击落空,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踉跄着稳住身体,他看着咒灵消失的方向啧啧称奇:“跑这么快,他不也是特级?”

“特级和特级之间也存在差距。”

七海建人收起武器,快步走到柳暮冬藏身的掩体后面。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她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模糊的视线落到他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染血西装上,一脸担忧地反问道:“七海先生的伤没事吧?”

“只是小伤,已经进行了处理。”

实际上伤口又被撕裂了,里面的衬衫和西装外套都已经被浸湿,正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也就是柳暮冬的状态更为糟糕才没发现问题。

见她眼皮一个劲儿往下垂,七海建人不再犹豫,伸手想要将人抱起。

不过刚碰到她的肩膀就有些无措地停了下来。

她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还隐隐有断裂的骨茬露出来,他怕自己贸然行动会加重她的伤势。

正纠结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黑影。

定睛一看,赫然是五条悟。

他只用一眼便知道七海建人在纠结什么,没有废话,「无下限」术式发动,人便轻飘飘落入了怀中。

“……老师?”

感受到令人安心的气息,昏昏欲睡的柳暮冬重新睁开眼。

“我在。”

五条悟低下头,语调没有了平时的轻佻,显得认真又温柔。

“累了就睡吧,醒来就又能调皮捣蛋啦。”

“才没有调皮捣蛋,明明一直都很听话。”

她忍不住替自己辩驳,虚弱的声音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委屈。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早已习惯咬牙硬撑,不管是车祸、穿越、差点被咒灵吃掉还是直面咒术界的黑暗面,都无法彻底击垮她。

颓废过、丧气过,最终还是咬咬牙爬起来重新出发。

可再怎么坚强,柳暮冬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受伤了会疼、面临危险会害怕、接近死亡会恐惧,感到委屈时会……哭泣。

长久以来的精神压力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混合着心中无尽的负面情绪,化为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小花猫一样脏兮兮的脸颊滚落。

这眼泪来得猝不及防,五条悟一下子被吓得不轻。

他小小地吸了口气,堪称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抱歉抱歉,是老师用词错误,暮冬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了。那什么、今天辛苦啦,好好休息吧,其他事情交给老师处理。”

“呜——”

经常哄人的应该知道,当一个人伤心哭泣时,放着不管这阵情绪可能很快就过去了,但一旦有人在旁边哄劝,那当事人反而会变本加厉。

眼下柳暮冬就处于类似的状态。

她其实已经无法进行正常思考了,只知道心里很难受,想要做点什么来发泄。

吧嗒吧嗒掉着眼泪,她无意识说出了深藏在心底的愿望:“我好想…回家……”

“……”

有那么一会儿,五条悟几乎要脱口而出“老师这就带你回家”。

但接着他就反应了过来——柳暮冬的家不在这里。

苍白空洞的安慰无法令孤独的游子安心。

开动聪明的脑袋瓜思考了一会儿,五条悟勉强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暮冬相信老师吗?”

“什、什么?”

脑子变成一团浆糊的柳暮冬没能理解他的话。

于是他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她呆了两秒,说:“老师是最强,我相信老师。”

“好,那老师向你保证,你一定可以回家。”五条悟认真作出承诺,“暮冬也说了我是最强,所以什么都能做到哦。”

“老师……”

“睡吧,一切都会好的。”

在特级咒灵的威胁下拼命战斗又被崩溃的情绪冲击,柳暮冬确实也到了极限,知道自己现在很安全,她不再强撑,放任灵魂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是真的日不动六了,感觉脑子被掏空[咸鱼瘫.jpg]

接下来恢复日三,养一养脑子

第59章

“叮铃铃——”

一阵略显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安静的氛围,将柳暮冬从回忆的漩涡中扯出。

她定定神,掏出手机接起电话:“野蔷薇,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老师是不是要来和我们汇合?”

“对, 还有一会儿到。”

“那能麻烦老师帮我带一些东西进来吗?”

“什么?”

“□□胶囊。”钉崎野蔷薇大方说道, 半点一般少女提及这类东西的扭捏。

“算算时间马上要到特殊时期了, 但是任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这个时候来会超麻烦, 我想干脆吃药推后一下。”

为了效率最大化,清扫树海的咒术师队伍直接驻扎在森林深处,这种情况下就别想要求多高的生活质量,她的打算柳暮冬很能理解。

她干脆答应下来,接着追问道:“不过怎么突然说任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是出现什么变故了吗?”

清扫树海是一项危险的工作,但咒术界经过这么多年的尝试,早已形成了一套标准的流程,只要按照流程进行基本不会出现意外。

之前几周目也没有出现类似的变故,柳暮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羂索又在背后搞鬼。

思索间, 只听钉崎野蔷薇说道:“日下部老师说是森林深处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家伙,暂时没有监测到有活动迹象, 但咒力波动一天比一天剧烈, 怀疑是诞生了特级咒胎。”

特级咒胎?

她双眸一眯, “为什么不直接安排你们撤退?”

这可不是普通咒术师能处理的情况。

上一次特级咒胎事件差点把一年级团灭,这次居然还想故技重施吗?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日下部老师没有说太多,不过大家看起来都不算特别担心的样子,应该另有隐情吧?”

钉崎野蔷薇也不是很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能选择相信学校老师的判断。

“我会尽快赶过来, 在此之前你们就待在营地不要离开。就算是日下部先生安排的任务也暂时不用理会,他有意见就让他来找我。”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柳暮冬吐出胸口淤积的浊气,迅速将青木原树海的变故转告给五条悟。

他没说什么,只是用俏皮话提醒她记得彼此之间的约定。

【麻辣教师五条:一定要记得哦! 】

【麻辣教师五条: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麻辣教师五条:暮冬那么在意老师,一定不会再让老师伤心难过吧? 】

不知道是不是意有所指,他故意将自称换成了老师,让这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柳暮冬打字的手指一顿,不期然想起一周目老师从狱门疆脱困后,得知东京高专一群师生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还有人生死不明时的表情。

她从来没在五条老师脸上看到过那样的表情,有难以置信,有怒不可遏,也有黯然神伤。

许多人都说当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极度任性自我,是无法理解弱者感情的怪物,可他们忘了,最强仍旧是肉体凡胎,温热的胸膛内也生长着一颗柔软的人类之心。

他怎么会无法理解弱者的感情。

那些人是他的师长、学生、好友啊。

他们构成的故事串联起了他大半个人生,当破坏产生,受到伤害的何止当事者。

垂下眼睫,柳暮冬沉默片刻,才打字发送出去。

【冬柳:当然,约定好的事情我从不会忘记】

【麻辣教师五条:那就好】

【麻辣教师五条:我这边大概还有3个多小时,等处理完就过来和大家汇合】

【麻辣教师五条:给暮冬带了当地特产哦,可以猜猜看是什么】

有心想要摆脱因往事而变得烦闷的情绪,她随手点开表情,找到一张林妹妹经典表情包发送过去。

就是那张[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

本以为这一周目没学过中文的五条老师会好奇问她什么意思,结果没想到对面毫不犹豫发来一句——

【麻辣教师五条:当然是只给暮冬一个人,没有别人,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柳暮冬平缓的心跳蓦地一变,好似有只小兔子蹦跶了一下。

蜷缩起手指,她看着手机屏幕,露出无法理解的困惑表情。

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过线了?

五条老师没有边界感也不在意社交距离她是知道的,即使面对关系一般的人,也会像关系很好一样开些奇奇怪怪的玩笑,所以身边熟悉的人都不会将他轻浮的言行放在心上。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又存在极其分明的界限。

玩笑归玩笑,他并不会拿真心来消遣。

所以如此郑重其事的回答就很不符合五条悟一贯以来的风格,反而让柳暮冬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回应。

半晌,她避重就轻地询问他什么时候去学的中文。

五条悟好似也只是随口一说,十分自然地顺着她的询问得瑟起自己的语言天赋来,发来一串泄露出去会引起公愤的自大宣言。

好像没什么异常。

那应该只是误会吧?

仔细想想,会发生这种乌龙事件应该怪她自己。

这个国家的人很少使用情绪强烈的表情包,力求不给他人带去社交压力。

五条悟当然不会在意。

他惯常是被人用什么态度对待就以同样的态度回应,不会因此而生气也没有其他意思,就只是单纯进行社交。

没错,就是这样。

柳暮冬说服了自己。

清空杂念,她和五条悟做了简短的道别,便将精力放到青木原变故的真相上。

*

虽然柳暮冬很认真,但调查进行得并不顺利。

在她到达之前,原本如浪潮般源源不断的咒力波动突兀停歇,感知不太灵敏的咒术师几乎捕捉不到气息,就像异常目标瞬间被人祓除了一样。

但那是不可能的。

咒力反应最剧烈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特级的范畴,毋庸置疑异常本体具有特级实力。前来树海扫荡的咒术师多归多,却没多少优势,不可能是其中哪个队伍动的手。

这让她得以确定背后确实是羂索在搞鬼。

之后五条悟的调查结果也进一步证实了她的推测。

“气息偏向精灵的特级咒灵,是那天晚上救走火山头咒灵的那只吧?”

灵魂状态的夏油杰站在柳暮冬身边,和她一起翻阅新鲜出炉的调查报告。

“对,五条先生说它气息纯净,隐藏在森林中连六眼都能以追踪,这次也是利用同样的手段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转移走了那颗咒胎。”

而且还特意清除了咒力残秽,将他们的调查进度卡死,拖延到五条悟到达才成功锁定犯人。

可惜这时最佳追踪时机早已过去,他们只能在纸上推测敌人的目的。

“先是我,接着又是悟,我们的这位对手还真是用心良苦。”

容貌青涩的黑发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表情分外嘲讽。

“什么用心良苦,是胆小如鼠才对。”五条悟紧随其后,一副怒其不争的嫌弃语气,“都多久了计划还处于准备阶段,就没见过这么胆小的反派。”

“毕竟对手是当代最强,当然要万无一失才行。”

反正羂索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要不是还有个「命运」在暗处虎视眈眈,前面几周目她暴露之后,羂索的第一选择一定是苟起来以待来日。

五条悟看她一眼,突然冲好友发问:“作为那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杰你就对那家伙的状态一点感应都没有吗?”

夏油杰一愣,下意识回答道:“我的身体已经彻底死亡了,就算我重新回去应该也无法再控制,更不用说现在进行感应。”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用试,你们之间的联系被我掐断了。”柳暮冬淡定插话道。

灵魂和□□的关系并不是控制系统和设备那么简单。

之前没有她插手那具身体内都还留有残魂,并且能够对羂索的操控造成一定干涉,这一次夏油的灵魂得以完整保存,就算脱离躯壳也不会彻底丧失控制权。

不过这样一来羂索同样能感知到夏油的存在。

这就与她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于是柳暮冬在拿到雕像后还做了加工,杜绝计划败露的可能。

“不用担心,我想你们很快就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如果猜得没错,那位神秘“演员”便是为即将到来的姊妹校交流会准备的。

“夜蛾校长有事情找我,先告辞了,一会儿见。”

将办公桌上乱糟糟的资料整理好,她摆摆手,径直离开了五条悟的私人办公室。

正午的阳光从座椅背后的窗户斜射进来,投下黑白分明的界限。五条悟坐在椅子上,背对阳光,一张俊脸全部藏在阴影中,只有一双莹莹的蓝眸熠熠生辉,定定注视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沉默一会儿,他突然将自己摔入椅子深处,暴露出脸上的泄气和无可奈何。

夏油杰看得想笑,又忍不住心生同情。

当初谁能想到五条悟也会有对一个人束手无策的一天呢。

果然世界上没什么是无懈可击的,或早或晚,总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克星。 ——

作者有话说:日六艰难,怎么日三也一样艰难啊,菜咕流泪

第60章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 各路人马期待已久的姊妹校交流会终于正式拉开帷幕。

所谓姊妹校,便是指咒术界唯二两所教授咒术师的学校,位于京都的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和位于东京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前者是随着咒术师历史一起发展起来的老牌学校,曾是诸多总监会高层人员的母校。

而后者则是国家步入科技社会后成立的新兴学校, 以培育了两位特级咒术师闻名。

当然, 现在是三位特级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派乙骨前辈出差,就不能晚两天吗,有乙骨前辈在我看京都校的家伙还怎么嚣张。”

钉崎野蔷薇踹飞一颗石子,不无惋惜地说道。

两天前京都校的人便到达了这边,几个学生在一次偶然撞见后发生冲突, 当时东京校这边只有她、枷场姐妹和伏黑惠撑场面, 而对面却是一级咒术师东堂葵打头阵, 还有个喜欢耍阴招的禅院真依。

她们很努力想要压下那两人的嚣张气焰,可惜最终还是惜败于对面。

从那之后钉崎就一直耿耿于怀,时刻想着找回场子。

“就算忧太没有出差大概率也不会参加啦。”

熊猫毛茸茸的耳朵摇了摇, 耐心给不了解内情的学妹解释缘由。

“交流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锻炼学生们, 同时也是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只要能拿出亮眼的表现, 就有机会获得推荐名额, 从而提升咒术师等级, 算是一个快速晋升通道吧。”

“鲑鱼。”

狗卷棘点头附和。

“忧太他已经是特级了,没必要再争取这个机会。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悟没有提前和你们说明吗?”

“没有。”

钉崎野蔷薇脸色一黑,硬邦邦吐出两个字。

“柳老师也没说?”

不会吧?

“柳老师最近好像在忙着调查什么事,已经很久没有来代课了。”枷场美美子解释道。

“这么说起来最近悟也挺忙的,我们的实战课也都是日下部老师在上。”

熊猫若有所思地说道,随后他不知道联想到什么,毛茸茸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莫名显得有些猥琐。

禅院真希嫌弃地瞥他一眼,默默加快脚步脱离大部队。

不用想就知道这只咒骸又要聊那些捕风捉影八卦,她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来到集合场地,一行人发现京都校的学生们已经在此等候,对视一眼,双方默契停下交流,审视着自己的对手。

就在气氛越来越凝重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不约而同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头戴卡纸帽子、身披鲜红迎宾条幅的五条悟推着小推车跑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两个队伍中间,兴冲冲对自己的学生说道:“可爱的学生们早上好啊,有没有想老师?”

钉崎野蔷薇:“好丢脸,我能说不认识他吗?”

熊猫:“忍一忍吧,悟只是太兴奋了。”

枷场菜菜子:“到底在兴奋什么啊。”

禅院真希:“你这家伙搞什么啊?喂伏黑,管管你们班主任。”

伏黑惠:“……跟我无关。”

来栖华:“暮冬姐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坠在后面慢吞吞走过来的柳暮冬眨巴眨巴璀璨的双眸,笑眯眯拉开手中的小礼炮,发出“砰”的一声。

“这不是很有活动氛围嘛,难得能聚到一起,大家都开心一点。”

“完蛋,柳老师被眼罩笨蛋带坏了。”

钉崎以手扶额,一副“天塌了”的崩溃表情。

“这不是看你们一个个都那么紧张,想帮忙减轻点压力。”

皮一下很开心的当事人抿唇一笑,将小礼炮的残骸丢掉,恢复平时的正经模样。

“虽然是意义重大的比赛,但也不用在放在心上,尽力而为就好。失败了也没关系,未来还长,吸取教训、总结经验下次再加油,便不算辜负曾经付出的努力。”

“什么嘛,柳老师这是不相信我们能赢?”

性格要强的钉崎野蔷薇鼓起脸颊,有些不满。

“怎么会呢,失败只是一个概括,比如战斗中对时机的判断出现失误、预料错对手的意图、自身出招失误等等都可以算是失败,而不是特指输掉比赛。”

摸摸少女毛茸茸的脑袋,柳暮冬意味深长地说道:“对了,你们五条老师带了惊喜大礼回来,要不要猜猜看?”

“……惊吓还差不多。”

“老师是那样的人吗,说是惊喜就一定是惊喜,我保证大家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五条悟拍着胸脯保证,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谁想来拆礼物?”

“在箱子里?”

熊猫和狗卷棘绕着五条悟带来的铁箱子转了两圈,谨慎地没有出手。

“没记错的话这时前两年悟拿来变魔术的道具箱子,不会在里面藏了个人吧?”

“木鱼花,蛋黄酱。”

也有可能是一会儿比赛会用到的道具,里面有比较强烈的咒力反应。

狗卷棘连比带划地“说”道。

“这么说也有可能,不过总感觉悟不会玩那么简单的把戏。”

“你们理他干嘛,比赛马上开始了,有时间浪费在这里不如去热热身。”禅院真希十分费解,一点儿也不想陪幼稚的老师玩儿游戏,说着就准备离开。

其他人包括京都校的学生们都抱有同样的想法,聚集在一起的队伍很快散开。

“等、等一下,礼物还没拆开呢!”

五条悟慌忙张开手臂阻拦,同时示意唯二捧场的乖学生把箱子打开。

伴随着他浮夸的配音,有这樱粉色头发的少年从箱子里蹦出来。

“大家,好久不见!”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注视着活蹦乱跳、笑容灿烂的虎杖悠仁,不管是东京校的同学还是京都校的对手,都仿佛中了五条悟的领域「无量空处」般,陷入了呆滞状态。

见场面和预料中不一样,原本还很兴奋的虎杖悠仁抖了抖,讪讪收回了乱扭的四肢。

就在嬉皮笑脸的五条悟开口准备说话的时候,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沉的喝问:“……五条,你不是报告说宿傩容器已经确认死亡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上了年纪眼睛不好使脑子也糊涂了嘛,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咯。”

“少在这里贫嘴滑舌!”

白胡子一大把的京都校校长乐严寺嘉伸目光一厉,抬起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敲。

“再怎么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别忘记自己的责任!还是说你想要和夏油杰一样叛出咒术界?”

还真敢说啊。

不过是一群趴在最强和其他人身上吸血的蛀虫罢了,却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主人,简直可笑。

柳暮冬眼神一冷,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厌烦再也控制不住,在心中翻涌不休,逼得她忍不住想要开口讽刺。

深吸口气,她冷静插话道:“乐严寺校长,您有什么意见可以之后向总监会提及,现在还是交流会重要。”

乐严寺嘉伸冷冷瞥她一眼,不客气道:“我和五条悟说话,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一个二级咒术师随便插嘴了。”

“暮冬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老爷子有意见?”

五条悟唇边依旧带着笑,却没有了面对学生时的暖意,冷得叫人心生畏惧。

乐严寺当然不会被吓退,不过他也明白现在不是爆发冲突的好时机,瞪了被东京校学生包围在中间的虎杖悠仁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众人也没了兴师问罪的兴致。

简单谴责过瞒天过海的师生两人,便陆续进入比赛场地。

目送学生们离开,柳暮冬和五条悟这才动身前往监控室。

走出去几步,五条悟出声打破沉默:“暮冬好像很讨厌乐严寺的样子,难道以前被为难过?”

“我一视同仁地讨厌一切烂橘子。”

“欸——真的吗?看起来不像那么简单的样子。”

她不是没有见过总监会上层的人,但还是第一次如此鲜明地表露出厌恶之情,绝对不是一句立场不同就能解释过去的。

不过他没有追根究底,只是说道:“其实乐严寺老爷子也不算太烂啦,除了思想被污染得有些古板,对京都校的学生们还算不错。”

“我知道。”

但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当总监会有命令的时候,乐严寺嘉伸一定会遵照总监会的指令行动,还会用一套自洽的逻辑说服自己,美其名曰以大局为重。

比如他每一周目都会选择处刑老友夜蛾正道,从来没有一次例外。

柳暮冬是不知道乐严寺为什么认同夜蛾正道该被肃清,也懒得去研究他的逻辑,反正这一次不该死的人都不会死,轮不到保守派出来摘桃子。

这么想着,整个人便心平气和下来。

侧头看向眼巴巴盯着她的五条悟,柳暮冬笑笑,轻声说道:“不用担心,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情绪一时有些失控,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刚刚的话暮冬就当没听到吧,已经被烂橘子感染的家伙才不重要,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五条悟歪着脑袋看她,口风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杀了他也没问题?”

她挑挑眉,故意问道。

“我可以帮忙放风和善后。”

“这么好啊,稍微有点心动呢。”

“心动不如行动,今晚就动手怎么样?”

被奉为咒术界守护者的男人咧嘴一笑,毫无底线地怂恿小伙伴干坏事。

柳暮冬发出一声轻笑,“那算了,你加入就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了,好没意思。”

“好叛逆啊你,不过我喜欢~”

“谢谢,我也很喜欢自己。”

“什么?居然还可以这样,失策……”

“一个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监控室到了,快去主持开幕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