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卧底?”红木漆的会议桌上,青寻松开戳弄着杯底吸不起来的珍珠的吸管,睁着过于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前方的琴酒,“这才几个月,组织怎么又闹卧底了?”
这是位于组织基地里的一间会议室,面积足以容纳五十人以上,最前面的一正面墙壁是堪比电影院的投影设备。
青寻的目光在那巨大的银幕上扫过,目光中透露着些许渴望。
好想把这东西搬到自己的新家去,这么大一片银幕,用来看电影效果应该很是不错。
青寻看着银幕走神,银幕前黑漆漆的高大男人被他无视了个彻底。
琴酒阴沉着的脸似乎更阴沉了,青寻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哪天琴酒开朗阳光了,那估计才是到世界末日。
青寻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小声向诸伏景光抱怨:“真是的,大晚上叫人过来,组织的工作时间什么时候能变得阳间一点,有卧底去抓就是了,现在把还在东京的成员都聚集在这里,好像谁会在脸上写上自己是卧底一样。”
真卧底诸伏景光:“……琴酒把人叫过来,就是为了找出谁是卧底。”
“嗤!”
注意到周围的人,包括黑着一张脸的琴酒都向他看来,青寻捂住嘴看着众人眨眨眼:“抱歉,我只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没忍住,你们继续!”
坐在他们后一排的基尔:“……”
听到两人全部对话的基尔忍不住开始怀疑,他嘴里所谓的笑话就是指琴酒找卧底这件事。
不用怀疑,青寻就是在笑琴酒。他一直怀疑琴酒有些眼瞎,几个卧底在他眼底混进组织好几年了,也就几个月前他突然聪明了一点,怀疑上了维蒙蒂洛,但最后还是没能抓住这个卧底,反而被一个底层成员反杀了,最后除了知道维蒙蒂洛是卧底外,他什么收获都没有。
不过组织倒是又获得了一个新的代号成员基尔。
琴酒无视公然在严肃会议室内喝奶茶,还不断发出奇怪声音——为了吃到杯底珍珠而发出的吸空声的青寻。
他一看到西纳尔,就会想起自己惨遭毒手的旧车,一想到那张报废的车,他就忍不住摸上自己腋下别着的枪。
琴酒目光巡视了一遍会议室,这里位于组织地下,大门还是特制厚重金属门,一但关上门,没有权限谁都没有可能出去。
分散在会议室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琴酒,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光线昏暗的会议室内营造出一种压抑沉重的气氛。
在坐的各位成员已经知道了他们被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代号成员们各怀鬼胎的打量着附近的同事,眼神闪烁起来。
“……莫吉托……警方……转移……”
青寻耳朵动了动,不再和杯底吸不起来的珍珠死磕,而是认真听了听。
松田阵平抓住的那个组织成员就是莫吉托,因为他身上背负着多项罪名,那场火灾造成的后果也非常严重,受社会压力和高层压力——公寓二十六层无一生还,里面住着一位高官的直系后代,因此他的案子判得格外的快。
日本没有死刑,但莫吉托犯得罪估计得让他蹲监狱蹲到死了,而他在一天前就已经被转移进了重刑犯监狱,没有意外的话几乎没有再出来的一天了。
“……组织在警方埋下的暗线传来的消息,莫吉托的被捕同组织内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琴酒在说着这些隐秘的情报,一边不断的用双眼审视着下面的所有人,从代号成员的表情上琴酒暂时没抓住破绽。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若是卧底那么容易露出破绽,那组织就不会还有卧底存在了,不管这个卧底有多么狡猾,他绝对会把他揪出来,然后亲手处决。
琴酒在心里冷笑一声,接着道:“而在他传出莫吉托疑似卧底设计被捕的消息后,我们就再也无法联络上他,经过多番论证,已经确定这条暗线暴露了,这反而让我们更加肯定……”
“……警方的老鼠已经混进了组织。”
听到他的形容,青寻晦气的暗骂了几句琴酒。
都是快大几十岁的人了,不会用形容就不要用,诸伏景光好歹是个温柔挂的大帅哥,老鼠那种阴暗的生物怎么看都比较适合阴沉沉的琴酒。
琴酒觉得鼻子有些发痒,忽略这点痒意,他接着说:“在莫吉托出事前后,组织内只有你们在东京活动,现在高层怀疑这个卧底就在你们中间。”
话音落下,琴酒看向在坐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带上了杀气。
在坐的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所有有嫌疑的人提前聚集在一起,这个会议里没有信号,卧底到了以后才知道这次聚集是为了抓卧底,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失去了发送信号的机会。
而在琴酒拖住他们的同时,情报信息组那边此时已经开始了行动,如果在坐的人中真的有问题没有处理好,说不定真会被情报组的给查出来。
青寻兴奋:“你是要审问我们吗?琴酱?”
琴酒充满杀气的看向他,杀气克制不住地溢出许多,琴酒移开视线:“卧底就在你们之中,在过去的任务中,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合作过,在合作中出现任何可疑情况的人,都可以进行指证。”
有人试探性的举手,观察了下琴酒的表情后,壮着胆子开口:“任务中最可疑的难道不是西纳尔吗?”
“好几次他都在任务中突然报警,虽然没有影响任务,但他这举动真的很可疑,还有上次他和我一起做任务,全程只知道玩游戏,调查、踩点以及最后的灭口都是我一个人完成,最后还因为他游戏没通关把游戏机摔了,导致目标提前警觉,我怀疑他是故意的……还有上次他……”
这个人大概苦西纳尔久矣,说起西纳尔劣迹斑斑的事迹来简直是滔滔不绝,从他还没取得代号时因为西纳尔报警差点被警察抓住,但后来他保护组织的合作对象,却因为西纳尔看对方不爽导致被保护对象被仇家杀了,说着说着他甚至眼底开始闪起了泪光。
旁听的伏特加忍不住同情的看向这个代号成员。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也忍不住开口了:“我也觉得西纳尔嫌疑很大,组织里有传言说他和警察认识,我知道这不是传言,我看到西纳尔和**处理班的警察在一起的事。这次莫吉托就是被**处理班的一个警察抓住的,他最后纵火的公寓和西纳尔也有着关系……”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青寻,青寻无聊的拨弄着指甲,注意到大家的目光,他眨了眨眼。
琴酒阴狠冷笑:“你有什么想说的。”
青寻露出羞涩的笑:“好吧我承认,是我把莫吉托举报给警察的,他被抓都是因为我向警察通风报信。”
他扭扭捏捏红着眼眶看向琴酒,他深吸一口气似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摊牌了,我就是卧底,琴酱你要杀了我吗?”
“收起你这副恶心的样子!”琴酒那一瞬间的表情比发现自己吃了蟑螂好不了多少。
琴酒目光扫向举报西纳尔的两人:“他不是卧底。”
“怎么可能!”举报的两人觉得琴酒在包庇西纳尔,“他不是卧底怎么会和警察一起。”
琴酒不想多说:“这件事boss也知道。”
诸伏景光及从诸伏景光这里知道西纳尔所谓的警察朋友到底是谁的安室透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诸伏景光看了青寻一眼,欲言又止,boss知道的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青寻摊了摊手,理直气壮道:“boss对我的交友都没有意见,怎么你x们有意见。”
所有人收回视线,哪里有意见也不敢再说出来了。
在场的卧底很合群的收回视线低下头,但心里边却忍不住把西纳尔划为了重点对象。
平时表现得最可疑的西纳尔都被琴酒力挺不是卧底,在场成员那心里的那些小怀疑也不敢再拿出来说了。
毕竟比起任务时公然划水甚至报警的西纳尔,其他的都不算什么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琴酒不耐烦的看了眼青寻,然后更加不爽的看向青寻旁边的苏格兰。
他本来就没有让伏特加通知西纳尔,没得到消息的西纳尔会混进来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没有人再指证?”他目光扫过下方所有人,“既然这样,那我们跳过这无意义的环节,伏特加!”
伏特加心领神会的打开一个黑箱子,里面是数十个一模一样的手机。
“组织还需要莫吉托,他不能继续落在警方手里,这是接下来的行动,也是洗脱你们卧底嫌疑的机会,交出你们身上的所有设备,领取组织提供的装备。”
“你们接下来的行动将在组织的注视下完成,我相信藏在你们其中的老鼠,在这场行动一中,一定会忍不住露出马脚!”
诸伏景光眉心跳动了一下,琴酒的意思是要劫狱?难道莫吉托身上真的藏有什么重要的情报?
“不会吧不会吧,我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青寻一脸不可置信,“在别人差点把我烧死,还毁我住了很久的家后,还要让我不计前嫌的去救他,我难道真的很贱吗?”
青寻愤怒拍桌:“我拒绝这个任务!拒绝!”
在场的卧底们:“……”
这种表现,也难怪有人会怀疑他才是真的卧底。
第182章
在琴酒森然的目光下,青寻笑意稍减:“当然,你要是不怕莫吉托真的走不出监狱的大门,我也不介意参加这次任务。”
琴酒知道以西纳尔那身诡异的能力,他绝对能做到让莫吉托死得不明不白,这样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一想到这里,琴酒身上不禁升腾起一阵杀气。
琴酒对莫吉托没有好感,一个不谨慎被警察抓了的成员,如果不是他对组织还有点用,他早就在得知消息时就将他灭口,而不至于等到现在,还要想办法把他从监狱里救出来。
莫吉托可以死,但绝对不能在没完成组织交给他的任务前,被西纳尔杀死。
青寻低头玩弄着诸伏景光的指缝,他手上的烧伤已经愈合,只是手心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些疤痕,刮得他指腹发痒。
“我这人一向心软,看到人受伤都会忍不住帮忙报警叫个救护车之类的,但是莫吉托毕竟毁了我的家,连我和苏格兰都因他而受伤,现在让我们两个受害者参与这个任务,是赌我会为了大局忍下莫吉托对我的侮辱吗?”
青寻漫不经心的将手指插入诸伏景光指缝中,意有所指的笑道:“比起卧底,我现在最想要杀的是莫吉托啊。”
“琴酒,如果莫吉托挑衅的是你,你会让他活到明天吗?”
诸伏景光握住他作乱的手,另一只放在桌面的手轻叩桌面,发清脆的响声,注意到琴酒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嘴角微勾,眉眼一挑,眼底弥漫着冰冷漠然的笑意:
“如西纳尔所说,若有机会我绝对会亲手杀死莫吉托,相信在座所有人都能明白我的想法。”
伏特加点头,深以为然。
对方都对他有了杀意,甚至还付诸了行动。虽说没成功,却因此而受了伤,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不愿去救这个对他充满杀意的人,别说救了,不落井下石抓住机会让他再也翻不了身就不错了。
组织成员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以德报怨的善男信女,他们全都是能面不改色取人性命的刽子手。
大哥让西纳尔和苏格兰参与这个任务,真不怕卧底还没动手,西纳尔和苏格兰就先一步动手?
还有莫吉托,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不对,居然敢跑去得罪西纳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琴酒还坚持让西纳尔和苏格兰参加任务,在坐的其他代号成员也不会同意。
本来被怀疑有卧底的嫌疑就已经够糟心了,为了洗清嫌疑,他们还得想办法去救莫吉托那个蠢货,在警方手里救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稍有不慎就会将自己也搭进去。在这样严肃的任务中,再来两个心怀鬼胎的人搅浑水,藏在他们里的卧底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暴露了没关系,借着这个机会操作一番,随便抓住在场的那个代号成员功成身退的回去,也算对上级有了交代,说不定还会获得表彰。
他们一点都不想做别人手里的功劳!
气氛一时凝固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琴酒身上,想看看琴酒的反应。
基安蒂忍不住了:“琴酒,先说好,我可不想西纳尔和苏格兰也参与任务,他们两个现在比卧底还不可控。”
有了她的话,一向和她搭档的科恩也表态了。
“既然西纳尔不是卧底,这次任务也没有必须要西纳尔参加的理由,琴酒,我觉得西纳尔说的没错,毕竟是莫吉托先对他们下手的。”
一时间,不管是真的怕西纳尔参加任务搞事,导致自己无辜被怀疑的组织成员,还是希望西纳尔参加任务,搅和掉这次任务的卧底都纷纷出言应和。
“琴酒。”平淡的毫无起伏的电子音突然在会议室内三百六十度环绕。
琴酒转身恭敬的对着银幕上方的监控探头低下头。
“boss!”
其他成员哪见过琴酒这副如同忠犬般的姿态,一时间都惊了,等到反应过来琴酒说了什么,所有人更是震惊。
估计在场的所有人在加入组织后,到取得代号可能才在现在听到了boss的声音,哪怕是开着变声器的电子音那也是boss啊!
安室透低垂着头,藏在阴影中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组织内部都在背后说他们搞情报的这些人都是神秘主义者,但在他看来,实际上boss才是组织最大的神秘主义者。
年龄未知、性别未知,如果不是有时候能从朗姆或琴酒嘴里得到有关boss的只言片语,安室透甚至会认为boss根本不存在。
在所有人因为boss的突然出现而思绪起伏的时候,青寻笑眯眯的朝监控探头挥了挥手。
“boss,原来你有在看着这里啊!”
“西纳尔,琴酒是按我的吩咐行事,你已经长大了,不应该还像小时候那样任性。”
底下的成员们眼神闪了闪,这话听着像是在训斥西纳尔,但即使是电子音,他们也仿佛听到了boss语气中的笑意,这态度可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青寻满脸委屈,愤愤不平道:“难道boss你也觉得我应该去救莫吉托吗?”
boss:“……我没有这样说,这次任务本来和你没有关系。”
他也知道西纳尔最近因为莫吉托搞出的火灾在养伤,再加上他和莫吉托的恩怨,完全没有想让西纳尔参与这次任务的想法。
于是boss疑惑的询问本次任务的负责人:“琴酒?”
琴酒面无表情:“我没有通知西纳尔。”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通知我。”琴酒这样一说,青寻更生气了,“所以琴酒你是在排挤我吗?给东京的所有代号成员都发了消息,唯独略过我,如果不是我看到苏格兰手机上的消息,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boss!”青寻提高了声音,神情更委屈了,“你明明知道莫吉托要杀我,为什么还要让琴酒浪费人力物力去救他,想试探卧底还有很多种方法,莫吉托凭什么,他配吗!”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监控探头,满眼都写着‘我不是你最爱的崽了吗?’的字眼。
boss:“……莫吉托我还有用,这次任务你不用参加,等莫吉托回来,关于他在你公寓纵火的事,我会给你交代的。”
青寻扁扁嘴,露出一副勉强的表情:“苏格兰也不参加了,他的手才刚好,用不了狙击枪。”
“而且因为公寓不能住了,我最近在看新的房子,你让苏格兰去做任务了,谁来帮我整理买房资料。”
这个要求对boss来说没什么,这次任务除了莫吉托对他还有点价值外,就是为了引出组织里的卧底。
埋x入警方的暗线在前段时间传出消息,确定警视厅公安那边有卧底进入组织,但因为其权限不足,接触不到卧底的信息。
好不容易暗线抓住警视厅里一个疑似卧底接头人的警察的把柄,想以此获得卧底的身份。哪知还没行动就出了莫吉托的事,他就将精力暂时放到了莫吉托身上,等莫吉托这边的消息确认了,那位被抓到把柄的警察却忽然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组织暗线当场就无语了,不过知道组织有警察的卧底,他也有了调查的方向,boss让他尽快想办法确认卧底的身份,没想到那之后不久就再也联系不到这个组织埋入警方的卧底了。
组织在警方不止一个卧底,除了卧底外还有不少被组织掌握着把柄的人,必要时组织能利用他们的身份做不少事,但这个暗线确实是组织在警方中爬得最高的那个。
他们现在除了确定组织里有警方卧底外,没有更多的线索,所以才有了这次任务。
boss一般不会特别去关注组织里的普通代号成员,但因为西纳尔的关系,boss对苏格兰也不算陌生,甚至还特地看过他的任务记录,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他知道这个成员和西纳尔关系暧昧,身为一个黑暗的犯罪组织的boss,他对这种事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以西纳尔的敏锐和能力,若是苏格兰别有用心,吃亏的只会是苏格兰。
苏格兰在boss这里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哄他家小孩的普通成员,只要西纳尔还对苏格兰感兴趣,boss也不会特地对他做些什么。
在他监视这场会议时,情报信息部那边的调查报告也在不断的向他汇总,目前看来苏格兰的调查没有问题,答应西纳尔也没什么。
“行,只要情报信息部对他的调查没有问题。”
得到boss的首肯,青寻向琴酒挑衅的笑了笑。
“琴酱,营救莫吉托的任务我和苏格兰就不参加了,你能把会议室门打开一下吗?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琴酒面无表情:“进来前朗姆进行了设置,时间不到谁也无法打开这扇门。”
青寻立刻就垮下了脸。
boss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没有再说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看着这里。
琴酒转身看也不看青寻一眼。
“会议继续。”
琴酒示意伏特加把在场所有人的手机收起来,收到青寻两人这里的时候,伏特加犹豫的看向琴酒。
“大哥,西纳尔他们的还收吗?”
琴酒冷声:“收,就算不参与任务,为了防止任务信息泄露,所有人的手机都得上交,在任务结束之前,不论是谁都必须使用组织提供的通讯工具,包括我。”
青寻还想给琴酒再找点茬,可惜他知道boss现在还看着这里,只好收起自己蠢蠢欲动的想法。
反正组织的监控手机对他来说毫无用处,而且这次他还真没打算破坏组织的行动,莫吉托在监狱里他还不好动他,等他出来了他才好实施对他的报复。
把手机交给伏特加,青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副扑克,戳了戳诸伏景光和安室透,三人就这样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斗上了地主。
安室透注意到琴酒看过来的眼神,无奈地看了眼西纳尔,又回头向琴酒摊了下手,示意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拒绝西纳尔。
不过他毕竟不像西纳尔和诸伏景光一样被boss批准不用参加任务,他又指了下耳朵,表示自己在听着——
作者有话说:诸伏景光的任务报告青寻其实偷偷修改过
(明天依然要上班,我讨厌周六上班,什么时候才能取消调休暴躁.jpg
第183章
这场会议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直到结束时,也仅仅只是暂定了一个粗略的计划,毕竟是监狱,想要从中将莫吉托救出来,那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任务前期是情报人员的工作,后续如何开展得根据情报人员的调查来进行调整,在场的情报人员只有两个,一人正是安室透,另一人则是金巴利。
长达几个小时的会议,又不能出去,青寻听了一段时间实在无聊,再加上琴酒需要同两个情报人员进行单独交流,斗地主活动只好提前结束。
会议结束时,青寻正躺在诸伏景光大腿上休息,并排在一起的椅子睡起来相当不舒服,睡着睡着青寻就蹭进了诸伏景光怀里,几乎是被他半抱着休息。
在这所有人都紧张投入的会议之中,唯独他们两人格格不入,有人在会议的间隙朝这边看了一眼,瞅到在苏格兰怀里熟睡的少年粉扑扑的脸颊。抬头看是苏格兰温柔低垂的眼眸,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西纳尔身上,不管他们讨论得有多激烈,都没有从西纳尔身上移开,空闲的那只手甚至还有闲心在西纳尔头上轻按着,让他睡得更加舒适。
那个代号成员注意到了这一点,暗骂了一声狗男男的同时,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手上倒竖的寒毛。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苏格兰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不过他很快把这点抛在了脑后——毕竟是组织成员,性格上有什么问题都不足为奇。
青寻是被开门的声音所惊醒,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这场救援莫吉托同时针对卧底的会议终于结束。
眼皮像是粘在一起了一样,青寻努力了一下没能睁开,便放弃似的把头埋进诸伏景光的怀里,发出撒娇似的哼哼声,显然因为身处熟悉的怀里,他还没能从温暖舒适的梦乡中彻底清醒。
“苏格兰?是不是会议结束了?”他闭着眼睛问。
琴酒正好从他们身边走过,见这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鼻腔中发出了一声冷哼似的嗤笑,便目不斜视的走出大门。
伏特加跟在琴酒身后,也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青寻,像是在看地主家不成器的傻孩子,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半睁着眼趴在诸伏景光怀里的青寻:“……”
“他们俩什么意思!”他揪着诸伏景光的衣服问,满脸疑惑,“伏特加那又是什么眼神!”
诸伏景光理了理他睡乱的外套,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起身:“不知道,会议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
在青寻弯腰穿鞋时,诸伏景光冷淡的目光从伏特加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上划过,又丝滑的移向紧随其后的安室透,两人对视一秒很快移开。
诸伏景光当然看出了伏特加在想什么,从今天boss的态度来看,他之前对青寻在组织身份的猜测不仅没错,甚至还有所低估。
boss对他属实称得上纵容,以他受boss看重的程度,在组织发现卧底后,却是这样无所谓甚至还不嫌事大的搅浑水。
青寻这样的选择让诸伏景光意外又不意外,毕竟他早就包庇了他和零这两个卧底,但琴酒和伏特加却不知道这件事,对于他对组织出现卧底后的态度,兢兢业业为组织寻找卧底的琴酒当然会看不过眼,一向坚定的跟着琴酒走的伏特加也不列外。
哪怕是在摊牌了的现在,诸伏景光其实也没看透青寻到底是想做什么,只是在偶尔窥见青寻身上那一丝半点的对组织的毁灭欲时,他才感到青寻确实和他们有着相同的目的。
青寻穿好鞋,浅浅伸了个懒腰,才伸手拉着不知道想什么的诸伏景光出去。
一行人离开地下会议室,直接进入基地一层,大部分人都没能有在基地停留,径直离开基地。
青寻和诸伏景光还未走出基地大门,一阵清凉水汽便扑面而来,同时阵阵淅淅沥沥的雨声也从外面传入,青寻气息顿时就萎靡了起来。
“下雨了啊。”他耷拉着眼皮,丝丝怨气从他身上冒出。
他讨厌雨天,这种湿润的天气会让他想到他的世界那一场下了近乎半年的雨。粘稠潮湿的雨水,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命,在雨停后,淹没在水中的整座城市都弥漫着恶臭,每一片水域上都漂浮着无数具肿胀腐烂的尸体,这些尸体在暴雨后的高温下无限鼓胀,直到再也撑不住尸体内分解释放出来的气体,伴随着恶臭和浓稠黏腻的血肉轰然炸开。
尸体腐烂流出的黄绿色脓水和脏污的洪水混合,世间好像再也没有一滴干净的水。x
青寻虚掩了下鼻子,哪怕换了个世界,在下雨时他鼻尖好似依然萦绕着那股恶心的臭味,从来没有远离。
青寻的脸白了白,唤醒他的是遮住他头顶的一道阴影。
他抬头看到了一面黑色的伞面,诸伏景光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他旁边,青寻对上他那双蓝眸,心里升起了一股安心之感。
在发现下雨的时候,诸伏景光就找基地工作人员拿了把伞,他还记得青寻讨厌雨水的事,在给他撑上伞对上他那双仿徨无助的眼眸时,他的心忍不住揪了一下。
下雨时的青寻会变得格外脆弱,诸伏景光碰了碰他有些冰凉的脸颊,放柔了声音询问:“我抱你出去可以吗?”
青寻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乖顺的点头。
诸伏景光拿着伞的手托住他的背,一手从他膝弯穿过,轻轻松松就把他抱了起来,踏进了幕之中。
青寻接过伞撑在两人头顶,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空洞的黑眸穿过雨幕,似乎看到一个半腐烂的女人站在前面,他埋下头深吸了一口诸伏景光的气息,那幻觉中的人影瞬间消失。
他们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厂房空地,安室透正站在他那辆白色马自达前正和金巴利说着什么。
诸伏景光带着青寻靠近,金巴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看到青寻时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接着同安室透聊着。
“……这几个人我负责联系,另外几人交给你,我们分工调查,务必在三天内拿出可行的计划。”说完他朝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绕过两人回到自己的车上开车离开。
诸伏景光收回视线,随口问道:“你们这是在讨论调查监狱的事?”
“不是。”安室透看了他怀里恹恹不乐的西纳尔一眼,有些奇怪他的反应,“琴酒把监狱里被买通的狱警名单交给了我们,我们这两天需要联系这些狱警,根据他们提供的消息做出初步的行动计划。”
“想要把莫吉托从监狱救出来,监狱内部没人配合是不可能的。”
诸伏景光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反应慢了半拍,监视他们用的手机还在他兜里,两人现在也不是在私下交流,直接把这些告诉他没有问题吗?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不怕我是卧底通风报信啊。”
安室透眼中复杂之色转瞬即逝:“没事,琴酒有暗示我们把狱警被买通的事透露出去。”
“这次救莫吉托的行动就是为了揪出组织里的卧底,把狱警被买通的消息传出去,卧底知道了这个消息绝对坐不住,只要他行动了,我们就能抓住他露出的马脚,揪出这个潜藏在我们中的卧底。”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对视一眼,从安室透的眼中看出什么,诸伏景光移开视线:“确实,如果是卧底知道这个消息,他肯定忍不住。”
就算知道这是个陷阱,诸伏景光也一瞬都在思考要怎么在组织的监视下传出这个消息了,但怀里的份量让他瞬间回过神,他简单的以组织成员应有的态度同安室透寒暄两句,就结束了话题,带着在雨天格外沉默的西纳尔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一路沉默的回到家,这段时间青寻一直住在诸伏景光的公寓里,他的新家还没有着落,诸伏景光这里除了床小了点,有些不方便外其他都还行,他就没有急着搬出去。
比起刚搬进来时的简洁,诸伏景光的公寓变化极大,沙发上并排放着两个玩偶,其中一只兔子是上次游园会时诸伏景光赢来的。
原本空荡荡的茶几上摆满了小零食,空旷的阳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久一张躺椅,青寻经常躺在哪里晒太阳。
本就不大的公寓,在不断的被青寻侵蚀着,公寓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着他留下的痕迹。
青寻环着诸伏景光的脖子,哼哼唧唧的不想从他身上下来,他鼻尖在诸伏景光脖颈处蹭着,温热的鼻息让诸伏景光肌肉紧绷。
青寻抬起头亲在他唇角,含糊的说了一句什么,诸伏景光没有放过送到嘴边的美食,捕捉到两片柔软的唇瓣,里里外外吃了个透才退出回应。
“现在不行,琴酒给的手机还在我身上。”
那手机内有个关不掉的**,无时无刻不在监听着他们的动静,不论他们做了什么**对接的情报信息部那里都能接收到。
青寻不满的啧了一声,探手伸进诸伏景光衣兜中,将两个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满脸得意。
“现在就可以了吧,我们只是想做点情侣该做的事罢了,情报部的人会体谅我们的,毕竟他们也没有听人做事的爱好。”
青寻探手摸进诸伏景光的下衣摆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腹肌轮廓,充满诱惑的暗示着:“我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怎么动都没有关系的。”
诸伏景光喉结动了一下,他没能禁受住诱惑,抱着人径直走进了卧室。
情报部确实没有听人做事爱好,但是西纳尔明目张胆的扔掉情报部给出的手机,脱离他们的监视就有些微妙了。
那边监听着两人手机的人员把这个情况上报,朗姆收到这个消息无语了一瞬:“不用管,启动手机的信号监控功能,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可疑的传递信号就行。”
第184章
卧室里的画面同监听的情报部成员所想的不同,诸伏景光有些焦躁的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想联系自己的接头人,把今天的会议内容传递出去,最重要的是关于组织在警视厅内部的卧底,以及狱警被人收买的消息。
青寻坐在书桌上,光脚踩在诸伏景光的大腿上,俯身将打开的电脑按下。
“亲爱的,不可以哦。”
诸伏景光抿了下唇:“这个消息我必须传递出去。”
在听说组织暗线已经触及到警视厅公安内部时,诸伏景光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特别是当他知道组织潜入警视厅的人不止一个时。
青寻抱着他的头,脸颊贴上他的侧脸:“我知道,但你现在用手机是联系不上你的接头人。”
在诸伏景光看不到的角度,青寻眸底笑意流转,他转头亲了下诸伏景光的下巴,如情人私语般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你想联系他,或许需要去一趟杯户综合医院,他的主治医生会告诉你他醒来的机会有多渺茫。”
他的话里透露出的消息让诸伏景光大脑飞速运转起来,结合会议时琴酒说过的话,他讶异的看向青寻:“难道他就是组织的暗线。”
青寻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当然不是,他要是的话,你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不过……”
青寻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暗光,想到自己察觉到组织暗线和接头人接触的事,如果他晚一步行动,估计诸伏景光的身份已经被卖给了组织,到时候哪怕是他想要保住诸伏景光,也会非常艰难。
只是艰难不是保不住,不过他不需要走到那一步而已。
青寻简单的说了说接头人私下做的事,以及和组织的人有所接触的事。
听到接头人将一个即将功成身退,马上就能和家人团圆的卧底卖了一千万,导致那名卧底现在生死不知的事,诸伏景光沉默了。
身为一名卧底,没有人比他很清楚卧底在潜伏任务中的危险,一位挺过了卧底组织的怀疑,取得了重要资料,甚至已经快成功结束潜伏任务的前辈,就这样死在了同事的贪婪的出卖,这比穷凶极恶的罪犯还要让人感到可恨。
诸伏景光沉思着,青寻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他的头发。
“这次的任务就是一个针对卧底的陷阱,莫吉托或许对组织是有作用,但他也不是不能替代,你以为琴酒为什么要把你们都聚集在组织的地下会议室里,还透露出组织在警方有更多卧底和买通了狱警这两件事。在开会的这几个小时内,情报信息部的也不仅仅只是在调查进入会议室的成员。”
“你们在组织的住所都是公开的,在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在这里留下一些小玩意儿了。”
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公寓被安装了监听器,正想起身就被青寻眼疾手快地按下。
按下想去找监听器的诸伏景光,在他疑惑的目光下青寻接着说:“不是容易被发现的监听器,以我对组织的了解,应该是研究所新出的信号捕捉器,有我们带回来的手机进行辅助定位,能捕捉到一定范围内的信号进行分析。”x
“不管你想做什么,手机、电脑这些东西最近都不要发送一些敏感信息。”
情报信息部会做的事,诸伏景光不是没有察觉,在安室透提到琴酒说狱警被组织收买的信息可以随便告诉参会代号成员事,他心里就有了这是一个陷阱的想法。但他关心则乱,明知组织在警视厅有卧底,若他为了自身安全传递消息不及时,导致警视厅在此期间遭受损失,诸伏景光过不去心理这一关。
青寻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双手从他颈后环住他,跨坐到他身上:“放心,你接头人的事警视厅公安内部已经知道,包括组织的卧底也已经控制住了,虽然大部分警察都不怎么样,但明知有卧底潜入,他们再怎么蠢也不会没有防备。”
“现在……”青寻含着他的耳垂,用虎牙磨了几下,“你真的不想做点其他事吗?”
“零那边……”诸伏景光双手按在他腰间,态度松动。
“我会想办法提醒他,再说他也不是蠢人。”
……
翌日,在组织位于东京的所有代号成员都忙疯了的时候,青寻和诸伏景光正在悠哉悠哉的看房。
青寻搬进诸伏景光公寓已经快两个月了,一室一厅的公寓勉强能住下两人,但青寻从公寓里抢救出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就没地方放了,还有他们养的小灰猫,现在还寄养在林侨梅家。
——之前在接受罗曼尼康帝的任务邀请后,青寻就提前把小灰寄养在林侨梅那里。
林侨梅和她哥哥相认后,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兄妹暂时没有回国,林宪明在东京新买了房,正好她以前的室友已经毕业回家,她就搬进了哥哥买的房子里,不用再租房住。
已经长成成猫的小灰活泼好动,喜欢在家里四处跑酷,平时林侨梅他哥都在博多那边活动,家里过分空旷,小灰放她家正好合适。
青寻和诸伏景光从一栋日式宅院出来,同主人礼貌告别后,他们在心里划掉了这栋房子。
“这房子太阴森了,我还是想要能晒到太阳的那种给人阳光明媚感觉的屋子,日式房屋的结构和满是石头沙子的花园,看起来就让人心情抑郁,住进去我会疯的。”
因为住在高层发生意外逃生太麻烦,青寻痛定思痛,新家就决定买独栋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意外也好快速撤离。
诸伏景光揉了把他长了些的头发:“那些沙子石头是日式园林独有的枯山水景观,不喜欢我们就再看看。我看这栋别墅不错,屋主还在旁边建了一座阳光花房,是买下了旁边的小别墅改建的,平时你可以在这里晒太阳。”
他拿着手机点开房屋中介发过来的文件,青寻扒在他手臂上,看见手机上的别墅照片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别墅带着些法式风格,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又和旁边的阳光房有一条玻璃走廊连接,阳光斜斜的照射在花房穹顶之上,折射出漂亮的虹光,从花房内部抬头往上看,整个穹顶就是一个放大的万花筒,瑰丽多彩。
“这套不错!只要内部没有太大问题,就买这个了。”
见他满意,诸伏景光笑着道:“那我现在联系中介看房。”
两人都没在意文件开头的一长串数字,身为代号成员诸伏景光每次任务的奖金都是一次不菲的收入,他又不怎么花钱,几年下来组织那张卡里的钱已经不知不觉就有了九位数。
两人回到车上,诸伏景光给中介打了电话。
中介突然接到有人要看那栋豪宅的电话还以为是在开玩笑,这栋别墅是他们公司的招牌,同时也算是卖不出去的钉子户了。
不是没有人对它感兴趣,但是高昂的价格直接劝退了不少人,能拿得出钱的人,又被房主提出的要求劝退,因此这套房始终没有卖出去。
听到联系他的客人透露出想买的意愿,甚至暗示他只要房子和照片相差不大,钱不是问题,为了不放过这个大客户,他立刻定下了最近的时间。
诸伏景光挂断电话,侧头看向青寻:“中介说他立刻联系屋主,顺利的话下午就可以看房。”
青寻眼睛亮起来:“太好了!这栋别墅的花园很大,我的小虫们平时放养在花园里,瓦罐里虽然也能养,但生活在植物茂盛的地方小虫们才能长得更好。”
诸伏景光想到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虫子,甚至还有毒蛇、蝎子等有毒动物,他立刻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放养在花园里,它们不会跑掉吗?”
诸伏景光对蛊虫很好奇,在克服心理障碍后,他还向青寻学过怎么饲养这些蛊虫,也因此他对这样蛊虫的危险性有着足够的了解,一旦有蛊虫跑了出去,对一无所有的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青寻撇嘴,对他心里的担心心知肚明:“我又不傻,放之前肯定会做好布置,才不会让它们跑出去。”
诸伏景光心放下了一些:“那我们现在回去?”
青寻无所谓,只是在刚离开这条街不久,他又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于是原本回家的车拐向了另一个方向,渐渐驶向了郊区。
诸伏景光开车停在一栋郊区小别墅前,林侨梅抱着吃胖了不少的小灰站在门口,看见来车立刻迎了上来。
“青寻君,绿川先生!”
青寻两人下车,跟着林侨梅进入她家。
“你说你最近暂时养不了小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青寻有些奇怪,因为林侨梅在帮他养猫的关系,青寻偶尔也会关注一下林侨梅,知道她毕业后就用自己打工的存款和她哥提供的资金,同当初一起从会所里救出来的另外两人一起开了家甜品店。
而林侨梅做蛋糕的手艺不错,还会做一些特别的中式甜点,所以甜品店的生意还不错。
同她哥哥不同,她的生活平凡而规律,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林侨梅端上了两杯自己做的果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和奈慧子准备闭店一段时间。”
她拿过一旁的抱着抱在怀里,手指不安的在抱枕边缘抠着:“美沙之前在父母的要求下回家工作,虽然离得很远但我们三人一直都有联系。哪怕这一年来美沙似乎藏着什么心事,我们的关系依然非常亲密,可是之前美沙慌乱的告诉我们她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但她没告诉我们这个秘密是什么,只说是一个非常可怕,颠覆了她这些年认知的秘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慌乱又不可置信,她告诉我们这件事后,她好似下了某种决心,表情严肃的说她要继续调查,等调查清楚后再决定要怎么做。”
“那之后,美沙和我们的联系就更少了,最近更是几乎不和我们联系,仅有的一两次明显不在状态,神情恍惚,问她发生了什么也不说。我和奈慧子觉得有些不对,决定闭店一起去鸟取县,不论美沙发生了什么,我和奈慧子都愿意陪她一起度过,她现在肯定很需要我们。”
林侨梅充满歉意的看向青寻:“所以青寻君,非常抱歉,最近我可能无法替你喂养小灰了。”
林侨梅三人是他救回来的,有这一层关系在,青寻对她们还算了解,他知道武田美沙是个看似温柔实则坚韧的人,当初被会所囚禁她都没有屈服,能让她慌乱成那样,她发现的事可能不是小事。
武田美沙家在鸟取县,青寻在心里盘算了下,有了决定。
他看向林侨梅,弯弯眼道:“你介意你们这趟旅程多两个人吗?”
第185章
“傀儡岭的蜘蛛之家?”
青寻趴在车窗边缘,歪着头看向车外站着的诸伏景观,好奇道:“这和武田家有什么关系?”
他们此时已经到了鸟取,林侨梅两人只知道武田美沙家的大概地址,以前并没有来过,他们在上山的路上不出意外地迷路了。
正好车经过了一家路边的便利店,旁边还有个小型加油站,诸伏景光便下车加油顺便问一下去武田家的路。
诸伏景光表情有些古怪,想起他向便利店老板询问时他那夹杂着恐惧和厌恶的表情。
“武田家就在傀儡岭,傀儡岭上的蜘蛛之家就是指的武田家。”
后座的林侨梅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x到了疑惑:“美沙家是做木偶的吧,难道他们家做得都是蜘蛛外形的木偶?”
这种木偶应该没有人会买吧。
诸伏景光也不理解,老板提起武田家时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愿意多说,只是知道他是去傀儡岭的武田家后,好心的劝了他几句,见他不为所动后才不太高兴的给他指了路。
“蜘蛛木偶!”青寻眸中闪着光,“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林侨梅X浅野奈慧子:“……”原来蜘蛛木偶真的能卖出去!
“武田家在后面那座山顶,也就是所谓的傀儡岭,这座山是开放的露营登山地,我们在最开始的岔路口就走错了。”
青寻:“原来之前超我们车的那些人是来露营的。”
就是因为那群人超他们的车,还吹口哨伸出手指挑衅他们,青寻才会一直撺掇诸伏景光追上去,诸伏景光禁不住他的请求,只得加速追上去又超了回来,青寻才满意,结果他们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开车返回,重新找到岔路,这一次他们终于顺利的来到了傀儡岭的武田家。
武田家位于山顶,占地面积颇大,是那种老式的日式房屋,在树影深深的山中,这样一栋木制建筑天然就带上了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氛。
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过,青寻下车搓了搓手臂,目光从那几只乌鸦身上收回,他走到诸伏景光身侧:“这房子完全看不出和蜘蛛有什么关系,反到一路上是见了不少乌鸦。”
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的动作,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皱了下眉,随即转身从后备箱的行李里拿出一件外套。
“这个季节山里的气温还很凉,多穿点别感冒了。”
浅野奈慧子像是附和一般打了个喷嚏,她的身体在会所那件事后就一直不好,对温度的变化更是敏感。
林侨梅给她披上外套,一脸庆幸:“还好我听美沙说他们家在山上,多带了点衣服。”
青寻穿上诸伏景光的外套,又狐疑的看了几眼武田家的房屋。
“有点奇怪?”
四人下车已经好一会儿了,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以周围这空旷的环境,应该不至于没有发现吧。
浅野奈慧子:“我去敲门试试。”
她还没走进,一辆小货车就从道路上开了进来,停在了他们的车旁。
一个短发女人从副驾驶伸出头,疑惑的打量了他们几眼:“你们是来买木偶的客人?”
驾驶座上的人一脸奇怪,但也没有怀疑什么:“大哥没说有客人要来啊?平时买木偶的客人都是岸根负责联系送货的,很少有客人选择亲自来购买。”
说着,他打开车门走了过来,青寻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到了亲切,驾驶座上的这个男人长了张神似伏特加的脸,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浅野奈慧子主动上前搭话:“叔叔你好,我们是美沙的朋友,特地从东京来找她玩的。”
林侨梅和浅野奈慧子一致觉得武田美沙最近在家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还可能和她的家人有关,她们是来帮助她的,但也不至于一来就表现出对武田家其他人的戒备。
因此主动出来做介绍的浅野奈慧子态度非常礼貌,从表面上看完全挑不出错。
圆下巴的中年男人恍然大悟:“你们是美沙在东京的朋友啊!”
“我是美沙的三叔,武田勇山,你们来的很不巧,美沙她现在不在家。”
知道他们是武田美沙的朋友,武田勇三的态度一下子亲近起来,包括那个短发女人,看他们的目光都热情了几分。
“先进去坐一下吧,美沙和罗伯先生带着沙绘、绘未出去玩了,暂时不在家,等她回来看到你们她一定很开心!”
短发女人——武田家的家政妇塩谷深雪对他们很殷勤,提着满满几个购物袋,面带笑容的引着他们进了屋。
武田勇三还有些事,让塩谷深雪好好招待他们后,就消失在了屋内。
林侨梅见塩谷深雪手里几个大大的购物袋将她的手心勒出了深深的红痕,连忙上前帮忙。
塩谷深雪目光落在她黑色长发上,脸上的笑意加深,顺势松开手没有拒绝她的帮助。
“你应该就是林侨梅林小姐了吧,那位长卷发的应该就是浅野小姐了,我听美沙提起过你们,你们是她最好的朋友。”
浅野奈慧子也接过来一袋蔬菜:“那你应该就是塩谷深雪小姐吧,美沙也说过你这个好朋友。”
听到她这样说,塩谷深雪明显更高兴了,她带着几人进了屋子,将买回来的东西都一一放进厨房,又不停歇的给几人泡茶,一边还简单的说了说自己和美沙之间的关系。
“……所以在美沙的介绍下,我现在在武田家工作。”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丝忧虑在她脸上浮现:“你们能来找美沙我是真的很为美沙开心。”
她叹了口气:“最近美沙不知道怎么了,精神一直不太好。”
青寻喝了一口热茶,听着塩谷深雪对说起武田美沙最近的状态,特别是听到武田美沙她爸在和她妈吵架时,把武田美沙推到导致她受伤的事,不禁侧目。
他见过武田夫妇一面,因为他救了他们的女儿,两人特地来感谢他,几年前见面的时候,这对夫妻感情分明很好,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是非常宠爱。
几年过去,武田信一的态度不可能发生如此大的改变,看来林侨梅猜得没错,武田美沙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不过这是她的私事,青寻会选择和林侨梅两人一起到鸟取县,主要就是为了避开东京这个是非地,其次是从武田美沙说的话里察觉到了某种微妙,好歹林侨梅替他养了很久的猫,他就顺水推舟带着和诸伏景光一起跟来了。
大概是年龄相仿,还有共同的朋友,林侨梅三人度过了初期的陌生后,很快就熟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后,塩谷深雪看了眼时间:“不好意思,我得先去做饭了。”
塩谷深雪去了厨房,林侨梅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睛往厨房暼了几眼,确定这个距离塩谷深雪注意不到他们的谈话,她才压低了声音说话。
“美沙父母的关系好像出了大问题,这不会就是美沙反常的原因吧?”
青寻倒是觉得武田美沙异常的原因和她父母的关系不大。
“这可能是原因之一,如果只是父母关系出了问题,她一个已经工作了的成年人,不至于表现的太过恐慌,这也不像是什么能颠覆她认知的大秘密。”
诸伏景光不认识武田美沙,只是在决定前来武田家后,青寻大概讲了一下他们认识的经过,也是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在他刚到青寻身边的时候,他就已经和萩原两人很熟了。
只听青寻的转述,他也认为武田美沙不是会因为父母吵架就方寸大乱,精神恍惚的样子。
“我对武田小姐不太了解,但从你们的话中我可以感受到她是一个温柔而坚强的人,此前还挺过了那样可怕的经历,如果是这样的武田小姐,她嘴里所说的大秘密,应该和家庭纠纷关系不会太大。”
林侨梅叹了口气,想到和他们联系时话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在打电话的时候都会走神发呆的美沙,只希望他们的到来,能帮到美沙吧。
林侨梅握着身旁浅野奈慧子的手,悄悄给自己打气。
接下来几人没有再讨论有关武田美沙的事,而且说起来青寻专修新家的事。
林侨梅知道青寻新买了房,在去看房时她也去看了两眼,对那栋别墅的花园和玻璃花房印象很深刻。
房主要求买家不能对玻璃花房进行任何更改和破坏,包括花房内的珍稀花木也必须一起买下,青寻对这个条件没有意见,于是交易完成的非常迅速。
他们从东京出发时,已经找了人重新装修别墅内部,其他的装修都和装修公司沟通好了,唯有小灰的猫屋还有点问题。
林侨梅做为小灰的临时饲主,为小灰猫屋的建设提了不少建议。
就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一连串的欢笑声,几人停下说话,看向屋外,正好看到两x个长相一样的小女孩手拉着手从外面跑进来,她们的身后跟着一位做追逐状的外国青年,再后面是脸上挂着温柔笑意的武田美沙。
双胞胎冲进来,看到坐在屋内的四人,立刻止住了笑,看着几人同步地歪了下头,害羞又好奇的问:
“你们是谁啊?”
“是家里有客人吗?”武田美沙走进来,看到屋内的四人,神色震惊,“侨梅!奈慧子!还有青寻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诸伏景光冷静的打量着武田美沙,她在看到他们几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是震惊和不安较多,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恐慌。
她在恐慌什么?
诸伏景光敛下眼底的深思,在青寻向武田美沙介绍他时,笑容温和的向几人点点头。
武田美沙收起外露的情绪,也向几人介绍了两个双胞胎姐妹,以及站在她旁边的外国青年。
第186章
外国青年叫罗伯泰勒,是一名摄影师,因为在山上拍摄照片时,遇到泥沙滑坡,正好被武田美沙所救。
因为医院的铺位不够,受伤的罗伯泰勒住进了武田家,这两天他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正好武田美沙二叔一家人回家探亲,双胞胎姐妹沙绘和绘未两人也一起回来。
两姐妹很喜欢开朗幽默的罗伯,罗伯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今天才禁不住双胞胎姐妹的央求,几人才一起去山里玩了一下午。
武田美沙说起罗伯泰勒时,眼底那丝丝缕缕的忧郁之色都消散了几分,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笑容明媚。
注意到她的表情,林侨梅在心中松了口气。
看美沙的样子,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吧,可能是她们关心则乱,或许美沙的异状真的只是和父母有关。她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毕竟比起武田美沙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事,她更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给双方进行介绍后,渡过最初的生疏,几人便很快熟稔了起来。
罗伯泰勒做为美国人的开朗和自来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们的话题中心都是武田美沙。
林侨梅在说他们刚刚开店时发生的一些趣事,罗伯坐在他们对面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配合的发出捧场的声音,而在听到一些关于武田美沙的趣事时,他会看向旁边的武田美沙,或赞美或询问,而武田美沙则会不好意思的小声回应。
浅野奈慧子正好坐在武田美沙对面,在武田美沙侧头和罗伯说话时,她注意到武田美沙在面对罗伯时微红的耳垂,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
青寻捧着一块小糕,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做为一个旁观者,不管是武田美沙和罗伯泰勒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还是林侨梅两人的观察打量都被他收入眼底。
他用手肘碰了碰诸伏景光,在他低下头看过来时,有些八卦的和他咬起了耳朵。
“哇哦,是酸涩又甜美暧昧期啊,绿川,你觉得罗伯和美沙小姐怎么样,他们能不能行。”
丝丝热气洒在诸伏景光耳垂和颈侧的皮肤上,诸伏景光觉得靠近青寻的那部分皮肤有些发麻,在青寻压低的声音中,他忍不住走神一秒。
青寻说完后,他过了一会儿才醒神回答:“看他们能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吧,而且……”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那两人:“罗伯特只是来日本旅游的,或许等他伤好就会离开,就算真的捅破那层窗户纸,最终的结果也很悬。”
他收回视线,没再关注那两人,看到青寻最近残留的小糕碎屑,他抬手捻起那碎屑,用餐巾纸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青寻咽下嘴里的小糕,对着他笑了一下,随意用纸擦了擦嘴角,便兴致勃勃的加入了武田美沙几人的对话中。
“美沙小姐,我们在来的路上,听附近的人说你们家有蜘蛛型木偶卖,我觉得蜘蛛木偶听起来很有趣,请问我能参观一下你家的木偶吗?”
武田美沙笑容僵硬:“蜘蛛……木偶?”
罗伯特发现她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连忙担心的扶住她。
“美沙,你没事吧!”
武田美沙抓住他的手腕,向是汲取到了某种力量,脸色好了些许,但她身上那种在见到林侨梅几人后消失的忧郁和愁闷再次浮现了出来,她看向青寻眼瞳颤了颤,声音带着些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