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精神力突破s级

君向北的决定是明智的。

顾云卿需要时间适应环境压力并尝试突破，而阎空山也需要在一次次“濒死”的边缘积累情绪，为最终的蜕变铺垫。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更加艰难，也更加“戏剧化”。

阎空山的主人格仿佛一个行走的灾难吸引器。

他每一次笨拙的摔倒都可能触发隐藏的地火喷发，他惊恐的尖叫往往能引来远处游荡的火元素生物。

甚至他因为害怕而紧紧抓住顾云卿衣袖的行为，都好几次差点让两人一起跌入岩浆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阎空山泪眼汪汪，声音带着哭腔，身上的伤就没好过，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全靠那诡异的“强制锁血”一次次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然后陷入新一轮的痛苦折磨。

君向北从一开始的蹙眉，到后来的面无表情，再到最后几乎麻木地挥剑清理着被阎空山吸引过来的怪物。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阎空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团队防御和清怪效率的终极考验。

但他也清晰地看到，顾云卿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精神力的运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纯熟，抵抗高温的方式也从最初的硬抗，逐渐转变为更精巧的引导和化解。

他甚至能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形成微弱的屏障，替依旧在“锁血”状态中呻吟的阎空山抵挡部分余波。

这个副本正好是三人副本，顾云卿直播间涌入了一批观众：

【卧槽这阎空山是什么品种的扫把星？走哪哪炸。】

【但是你们没发现吗？顾云卿好像越来越轻松了？】

【君神的表情笑死我了，从‘？’到‘……’再到‘=＿=’】

【只有我心疼空山小可爱吗？一直被揍，一直死不了，太惨了QAQ】

【前面的别心疼了，我总觉得这哥们儿不对劲，他每次被揍的眼神……好像有点兴奋？是我的错觉吗？】

不知经历了第多少次被熔岩陷阱炸飞，第多少次被突然冒出的火焰怪物挠得遍体鳞伤后，阎空山再一次倒在了焦黑的地面上，胸口被一根尖锐的熔岩刺贯穿，血条再次顽强地维持在那绝望的一丝。

他痛苦地蜷缩着，主人格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达到了顶点，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差……不多了……”顾云卿感受着系统面板上阎空山扮演度已经攀升到85%，并且主人格的情绪积累即将饱和，心中默念。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远超之前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火焰的熔岩巨兽，从最大的那个岩浆池中缓缓站起，它似乎是这片区域的领主，被他们这行人持续不断的动静彻底激怒了。

巨兽猩红的双眼锁定了距离它最近，气息最“诱人”的阎空山，张开巨口，一道凝聚了恐怖能量的熔岩吐息，如同毁灭洪流般轰然喷射而出。

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阎空山所在的大片区域。

“小心！”君向北眼神一凛，长剑瞬间爆发出刺骨寒意，一道巨大的冰墙瞬间凝结，试图阻挡吐息。

冰墙与熔岩碰撞，发出嗤嗤的巨响，冰屑与火星四溅，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顾云卿知道，时机到了。

他不再压制阎空山体内那积蓄到极致的负面情绪，精神丝线轻轻一“拨”。

就在那毁灭性的吐息即将吞没阎空山，连君向北的冰墙都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地上那个原本因为极致恐惧而。瑟发抖、眼神涣散的青年，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用一种极其不符合重伤濒死状态的姿态，用手撑住了地面。

阎空山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总是盈满泪水、写满怯懦的眸子，此刻如同被点燃的深渊，充满了狂傲、不羁与一种近乎癫狂的战意。

脸上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低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就这点本事吗？连杀死老子都做不到的废物！”

顾云卿直播间的人开始震惊：

【！！！卧槽！变身了？！】

【不是，这哥们儿现在怎么和仇葬雪一个属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哥们是装的！这反差也太大了。】

【空山！你还有两副面孔呢？！】

【这笑声……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好带感！】

“阎空山”猛地用手抓住贯穿胸口的熔岩刺，竟硬生生将其拔出，带出一溜灼热的血肉，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随手将那熔岩刺扔向熔岩巨兽，虽然毫无威力，但侮辱性极强。

“来啊，朝这儿打！”他对着熔岩巨兽疯狂叫嚣，“没吃饭吗？让你的火更旺一点！”

熔岩巨兽似乎被这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怒，放弃了突破冰墙，转而抬起巨大的爪子，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副人格阎空山狠狠拍下。

君向北瞳孔微缩，正要上前救援，却见顾云卿对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见副人格阎空山不闪不避，反而兴奋地迎了上去，口中狂笑不止：“对！就是这样！”

“轰——！”

巨爪落下，地面震颤。

副人格阎空山的身影被彻底淹没。

然而，下一秒，就在那巨爪抬起，准备再次拍下时，那狂傲的笑声再次响起，虽然带着剧烈的咳嗽和痛苦，却依旧清晰：“哈哈哈……爽！再来！”

他依旧站在那里，那副癫狂的姿态，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耀眼。

顾云卿心念一动，让阎空山使用主人格的治疗能力给自己恢复了伤势。

荣耀之战很快就要开启了，但是顾云卿身边缺少一个治疗和坦克，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开两个马甲，也没有那么多精神力操控。

所以，顾云卿在阎空山这个马甲上钻了一个空子，使其一个马甲拥有了两个强大而有用的能力。

但是因为钻空子的原因，阎空山身上自然有缺点，而这个缺点就是阎空山的主人格胆小懦弱，以至于进入这副本以后都没发挥出他的作用。

此时，阎空山副人格开启，顾云卿自然得好好使用一下阎空山的能力。

“北哥，就是现在，趁着空山在吸引火力。”顾云卿对着一旁的君向北说道。

君向北瞬间明白了顾云卿的意图和阎空山现在的“用法”。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电，趁着熔岩巨兽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打不死的小强”吸引的瞬间，冰寒剑气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直刺巨兽因攻击而暴露出的能量核心，胸口一处暗红色的晶石。

“噗嗤！”

熔岩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胸口晶石碎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为滚烫的岩石和四溢的火元素。

战斗结束。

副人格阎空山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似乎还没打过瘾，他拖着那具破破烂烂，怎么看都该立刻咽气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熔岩巨兽的尸体旁，用脚踢了踢，嗤笑道：“啧，中看不中用。”

然后，他转头看向君向北和顾云卿，那双狂气的眸子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喂，冰块脸，刚才那下还行。就是慢了点，老子差点以为真要玩完了。”

君向北：“……”

他默默收剑入鞘，决定不跟这个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的家伙计较。

他将目光转向顾云卿，带着询问。

顾云卿揉了揉眉心，一副“我也很头疼”的样子，对君向北解释道：“这是空山的……另一面。受到足够刺激或者他觉得安全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战斗力依旧没什么提升，但比较擅长吸引火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在这种状态下，他对痛苦的感知会降低，异能的运用也更得心应手。”

君向北直播间的人恍然大悟顺带吐槽：

【神TM得心应手，这是把自己当小强用上瘾了啊。】

【君神：无语是我的母语。】

【顾云卿这解释，跟没说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好久没看到君神被人怼了。】

君向北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看向副人格阎空山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之前的疑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战术价值的评估。

一个不怕死、引怪稳定、有治疗、还能极大程度分担正面压力的“肉盾”，确实是任何团队都梦寐以求的，哪怕这个“肉盾”的嘴巴有点欠。

接下来的路程，因为副人格阎空山的“活跃”，变得效率极高，也……异常吵闹。

“左边的，对，说你呢！那个火猴子！过来给你爹挠挠痒！”

“右边的别挤，排队，一个一个来！今天爹心情好，让你们打个够！”

“冰块脸！你行不行啊？砍个火精灵都这么慢？没吃饭吗你！”

副人格阎空山冲在最前面，用他那独特的拉满仇恨的语嘲讽着每一个遇到的怪物，然后用身体硬接所有攻击。

君向北则如同杀戮机器，跟在他身后，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有一只怪物倒下，精准而高效。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一个负责“找死”，一个负责“送死”。

顾云卿则跟在稍后的位置，一边策应，处理一些漏网之鱼或者突发情况，一边将绝大部分精力放在维持阎空山的扮演和自身精神力的锤炼上。

同时操控本体和副人格状态下的阎空山，精神负荷会增加，尤其是在这种高烈度战斗下，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如同被放在熔炉中锻造，刺痛与凝实感并存。

君向北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状态。

在一次清理完一波怪物，副人格阎空山还在对着怪物尸体大放厥词时，君向北走到顾云卿身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集中精神，感知能量流动的‘间隙’。压力也是动力，引导它，而非被它压垮。”

他甚至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精纯平和的冰蓝色精神力，轻轻点向顾云卿的眉心，“试着感受这种‘静’。”

那丝冰凉的精神力如同甘泉，瞬间抚平了顾云卿识海中一部分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燥热与刺痛。

他心中微震，这是一种近乎于“传功”的引导，需要施术者对自身精神力有极高的掌控力，并且对接受者抱有极大的信任。

君向北依言沉浸其中，努力捕捉着那丝“静”的意境，将其与周围狂暴的火元素能量形成对比，寻找着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君向北直播间的人表示羡慕：

【哇！君神这是在给云卿开小灶吗？】

【这精神力引导……很亲密的人才能做啊喂！】

【北哥表面冰块，内心还是很关心云卿的嘛。】

【只有我注意到空山在旁边撇嘴吗？笑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深入到了副本的核心区域。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岩浆湖，湖中心有一座燃烧着永恒火焰的祭坛。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颗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巨大火球——【熔火之心】副本的最终BOSS，炎魔投影。

这是一个单纯的战斗副本，只要击杀副本boss以后，便可以离开副本。

似乎是因为入侵者踏入了它的绝对领域，炎魔投影发出一声撼动灵魂的咆哮，一股蕴含着狂暴火元素与混乱意志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冲在最前面的副人格阎空山。

“呃啊——！”即使是处于癫狂状态的副人格，在这纯粹的精神冲击下也发出了痛苦的闷哼，抱住了头，身体剧烈摇晃，锁血能力能保住他的命，却无法完全隔绝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苦。

君向北脸色一白，但他强大的精神力底蕴让他迅速稳定下来，并第一时间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厚实的精神力屏障，将顾云卿也护在了身后。

然而，这股精神冲击太过强大，并且持续不断，君向北的屏障在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顾云卿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阵发黑，一直勉强维持的精神平衡瞬间被打破。

操控阎空山带来的负荷、抵抗环境压力的消耗、以及此刻这狂暴的精神冲击，三重压力叠加，让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核心仿佛要被撕裂。

一直以来的瓶颈剧烈震荡，却仿佛隔着一层坚韧的膜，无法突破，反而带来了更强烈的痛苦。

“唔……”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云卿！”君向北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迫。

他毫不犹豫地分出一部分维持屏障的精神力，化作一股更柔和、更坚定的力量，如同坚固的堤坝，牢牢护住了顾云卿那濒临崩溃的识海核心。

“守住心神，引导它，突破它！”君向北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相信我！”

那股冰冷却充满安全感的精神力，成为了顾云卿在狂暴精神海洋中唯一的锚点。

他咬紧牙关，放弃了所有杂念，将全部意志集中起来，不再试图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压力，而是按照君向北之前指导的方法，去感知、去引导。

他将那狂暴的精神冲击视作另一种形式的“能量”，将自身濒临极限的状态视作“熔炉”，将君向北传来的守护之力视作“模具。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在顾云卿的识海中炸开。

那层坚韧的隔膜，终于在内外交困的极限压力下，轰然破碎。

他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破了某个无形的界限，容量、精度、恢复速度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强大感充斥着他的灵魂。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精神力突破至S级！】

【系统提示：马甲‘阎空山’扮演度已达100%，符合固化条件，是否立即固化？】

成了！

顾云卿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之前的萎靡与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马甲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精神力消耗也大幅降低。

他看向身旁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却依旧稳稳支撑着精神力屏障的君向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真正意义上的感激与信任。“北哥，多谢。”

君向北看到他成功突破，眸子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欣慰，轻轻颔首：“很好。”

他撤回了部分精神力，依旧维持着屏障，但显然轻松了许多。

而此刻，前方的炎魔投影似乎因为精神冲击无效而暴怒，开始凝聚更强大的物理攻击。

副人格阎空山晃了晃脑袋，从精神冲击的余波中恢复过来，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那双狂气的眼睛却更加明亮，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向那巨大的炎魔投影，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大的来了？正好……刚才的热身运动，老子还没过瘾呢！”——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比较短，很快就出去了，主要是在为荣耀之战做准备[可怜]

第72章 表白

副人格阎空山的挑衅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炎魔投影的滔天怒火。

它放弃了低效的精神冲击，庞大的身躯搅动着岩浆湖，无数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石如同陨星般朝着三人轰然砸落。

整个核心区域的温度再次飙升，空气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点燃。

“来得好！”副人格阎空山狂笑着，非但不退，反而主动冲向陨石最密集的区域，他周身的血色锁链虚影剧烈震荡，硬生生用身体撞碎了几块较小的陨石，为身后两人开辟出相对安全的通道。

更大的陨石则被他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硬接”下来，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身体遭受重创，然而他却恍若未觉，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嚣：“没吃饭吗？给老子挠痒痒呢？！”

【卧槽，空山哥牛逼（破音）。】

【你们这群见风使舵的，这就叫上空山哥了，不像我一开始就滑跪了。】

【君神和云卿快输出啊！别让空山白挨打。】

根本无需提醒。

在阎空山吸引全部火力的瞬间，君向北动了。

他身化流光，冰寒剑气凝聚成一条矫捷的冰龙，绕开纷落的陨石，直扑炎魔投影的核心，那颗剧烈搏动的巨大火球。

剑气所过之处，连岩浆都被短暂冻结。

顾云卿也没有闲着，精神力突破至S级后，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清晰。

他不再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去维持阎空山的扮演和精神抵抗，多余的精神力被他充分调动起来。

顾云卿双眸锐利如鹰，快速分析着炎魔投影的能量流动轨迹和攻击模式。

“北哥，左上方三十度，能量节点最薄弱！”

“空山，右移三步，避开接下来的爆裂冲击！”

君向北的剑势随顾云卿说的话微调，冰龙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撞在顾云卿所指的节点上，炎魔投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周身火焰都为之一黯。

而阎空山也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狼狈却有效的翻滚，躲开了炎魔投影酝酿的一次范围爆炸。

三人的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在阎空山不知第多少次从濒死线上被自己的治疗能力拉回，又再次冲上去“找死”后，君向北终于抓住了顾云卿预判出的最后一个破绽。

冰龙剑气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彻底贯穿了炎魔投影的核心火球。

“吼——！”

伴随着一声充满不甘的震天咆哮，巨大的炎魔投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能量瞬间失控、溃散，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和精纯的能量流，缓缓消散在炽热的空气中。

核心区域的狂暴能量也随之平息了不少。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顾云卿、君向北、阎空山成功击杀【熔火之心】副本最终BOSS炎魔投影。副本通关。奖励结算中……】

【通关了，牛逼！】

【撒花，恭喜三位！】

【我已经开始期待荣耀之战了。】

副本通关的光柱笼罩住三人，熟悉的传送感袭来。

光芒散去，三人已回到了【熔火之心】副本的入口处。外界正常的温度让刚刚脱离熔岩地狱的他们感到一阵不适应的清凉。

副人格阎空山似乎因为脱离了战斗，那狂躁的气息迅速消退，他眼神中的狂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主人格那熟悉的畏缩和怯懦。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被治疗过但依旧狼狈的痕迹，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顾云卿和君向北，脸一红，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顾、顾先生，君先生……我、我又拖后腿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实际上是顾云卿将其收回了。

现场只剩下顾云卿和君向北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君向北看着顾云卿，眸子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似乎在斟酌语句，声音比平时更低缓了几分：“云卿。”

顾云卿看向他，早在进入副本之前，苏湄川对他说的那些话，就让他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君向北语气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我或许已经找到了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云卿，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顾云卿的身影：“关于感情，关于‘真实’。”

顾云卿心弦微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替对方高兴的笑容：“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北哥。”

他语气真诚，仿佛真心为友人感到欣慰。

君向北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或者说刻意回避的模样，胸口那股自从炼心塔后便一直盘踞的，陌生的躁动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类似于委屈和不解的神情。

君向北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顾云卿的手腕。

动作有些急，力道却不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小心翼翼的姿态。

顾云卿微微一怔，没有立刻挣脱。

“云卿，”君向北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剖白的直率，“我有些话，必须现在跟你说。”

君向北的眼睛紧紧锁住顾云卿，里面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我是因为你才明白了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在意。也是因为你，我才突破了那层一直束缚我的‘第一定律’。”

他看着顾云卿那双似乎总是带着算计和疏离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云卿，你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顾云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当然知道君向北想听什么。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引导和算计之中。

可当这份纯粹而炽热的感情如此直白地摊开在他面前时，当他看到君向北那双冰眸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忐忑时，他发现自己惯用的那些虚与委蛇、转移话题的技巧，似乎都有些难以施展。

顾云卿罕见地……犹豫了。

“北哥，”顾云卿移开视线，轻轻挣了挣手腕，君向北下意识地松开了力道，但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他。

顾云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君向北，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却又无比认真的神色，“我听到了。也……也明白了。”

他顿了顿，在君向北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只是，‘荣耀之战’在即，对于我而言，对于我的公会而已，事关重大，不容分心。”

“一切的事情，能否等‘荣耀之战’结束后，我们再详谈？”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提出了一个延期。

但这对于情感初萌的君向北来说，已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顾云卿没有直接否定，意味着他并非全无感觉。

君向北眼中的失落一闪而逝，但很快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

他点了点头，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似乎多了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好。”

君向北应道，声音恢复了平稳，“那就荣耀之战后。”

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我先回去巩固一下修为。”顾云卿说道。

“嗯。”君向北颔首，“我也需准备一番。荣耀之战……我们场上见。”

“场上见。”

告别君向北，顾云卿几乎是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个人空间。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情绪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力量，才是根本。

顾云卿凝神静气，意识沉入系统。

【是否将马甲‘阎空山’固化为永久卡牌？】

“是。”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纯白的空间中亮起，无数细密的、象征着“锁血”规则与“双重人格”特性的符文流转凝聚，最终化作一张质感特殊的卡牌，落入顾云卿手中。

卡牌正面，是阎空山双面的形象。

一面是抱膝瑟缩、眼神怯懦的主人格，另一面则是昂首狂笑、周身缠绕血色锁链的副人格。

卡牌背面，是复杂的暗红色纹路，触手微凉。

【马甲‘阎空山’固化成功。当前可用马甲卡牌数量：4。】

几乎在卡牌固化的瞬间，顾云卿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识海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因为强行承载第四个马甲核心规则而带来的滞涩感彻底消失，精神力的流转变得更加圆融自如，仿佛某种最后的拼图被补齐。

S级的精神力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顾云卿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感知范围、以及对能量的操控精度，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同时维持四个马卡甲进行常规活动，虽然依旧能感觉到精神上的负担，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濒临极限的压迫感，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承受并且随着熟练度提升还能进一步优化的“重量”。

顾云卿心念一动，另外三张卡牌也悬浮在他身侧，神秘超然的诸葛烬，凶悍不屈的仇葬雪，慵懒深不可测的巫绝己。

加上新加入的兼具极致生存与战术价值的阎空山。

至此，他为“荣耀之战”精心打造的核心班底，终于齐全。

“战队名……就叫‘万象’吧。”顾云卿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包罗万象，变化无穷，正合他这以马甲为核心的战斗体系。

没有多做休息，顾云卿直接操控着四个马甲，跟随本体，前往纯白世界中央区域的“荣耀之战”报名处。

报名处人山人海，气氛热烈而紧张。

巨大的光幕上不断滚动着已经报名的队伍信息，许多在玩家中声名赫赫的公会名称和独行强者ID赫然在列。

【“众神殿”战队——队长：希尔薇……】

【“光明公会”战队——队长：艾莲娜……】

【“机械之心”战队——队长：代号“工程师”……】

【“暗影议会”战队——队长：战狂……】

【“治疗师公会”战队——队长：木秀……】

【……】

【“守望者公会”战队——队长：信天翁，队友，苏湄川……】

顾云卿看到了君向北所在的公会，但是那个公会里面的参赛人员却没有他。

而君向北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任何队伍名单中。

顾云卿操控着马甲们平静地穿过人群，来到了报名点。

他取出自己的身份凭证，同时，诸葛烬、仇葬雪、巫绝己、阎空山4个人也取出了自己的身份凭证。

一行五个人，个个名气正盛，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队伍名称：‘万象’。”

“队长：顾云卿。”

“队员：诸葛烬、仇葬雪、巫绝己、阎空山。”

他将信息录入。

系统光芒扫过他和四张卡牌，确认无误。

【战队‘万象’注册成功，祝各位玩家在‘荣耀之战’中取得佳绩！】

报名完成的那一刻，顾云卿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忌惮的目光落在他和他的“队员”身上。

他坦然承受着这些目光，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澎湃的战意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感受着意识海中沉浮的四张卡牌以及体内奔流的S级精神力，顾云卿知道，他已经握有了足以在这场强者云集的盛宴中搅动风云的牌。

“荣耀之战……”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场盛宴，他不仅要赢，更要让他和他的马甲们的“传奇”，在这场万众瞩目的战斗中，被更多人“看见”。

荣耀之战的序幕，由他“万象”拉开！

第73章 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报名完成后，他立刻返回个人空间，进行最后的战前调整与推演。

S级的精神力让他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到“荣耀之战”前夕，整个纯白世界弥漫的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终于，在无数玩家的期待与忐忑中，“荣耀之战”正式开启的日子到来了。

恢弘的系统公告响彻天地：

【“荣耀之战”初赛，现在开始！】

【所有参赛队伍将于30秒后传送至首轮竞赛副本——[小说世界]。】

【祝各位玩家武运昌隆！】

顾云卿深吸一口气，意识海中四张卡牌微微震颤，与他本体精神紧密相连。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眼前纯白的世界被扭曲的光影取代。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顾云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其诡异的空间。

这里仿佛是由无数面巨大镜子构成的迷宫，镜面并非映照现实，而是不断流动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文字、符号和模糊的场景片段。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规则”之力，压迫着每个人的精神。

【系统提示：】

【欢迎来到小说世界。本副本核心规则如下：】

【1.玩家将随机分配一个“小说角色身份”，并获得初始背景。】

【2.在副本世界中，请尽力扮演您的“小说角色身份”。当OOC指数超过50%时，将吸引“规则怪物”追杀；当OOC指数超过90%时，视为扮演失败，直接淘汰出局。】

【3.生存任务：在这个副本里活过一个月。】

【4.主线任务：把自己的身份从炮灰扭转成为小说主角。】

【5.队伍成员将被分散投放至同一世界的不同“故事片段”中。】

【。传送开始……】

“分散投放？扮演身份？”顾云卿心中一凛，这规则出乎他的意料。

不等他细想，一股强大的力量作用在他和四个马甲身上。

空间再次扭曲，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剥离。

眩晕感退去，顾云卿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奢华却冰冷的欧式风格卧室里。

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丝质睡衣，但镜子里映出的那张年轻脸庞，却带着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的阴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身份：顾云卿，豪门顾家养子，实际是十八年前被抱错的“假少爷”。

背景：真正的少爷（林不凡）即将被认回。

人设：嫉妒真少爷，恐惧失去现有优渥生活，表面讨好养父母，暗中排挤、陷害真少爷，标准的“恶毒男配”。

初始OOC指数：30%。

顾云卿直播间开通，瞬间涌进了一批没有参加荣耀之战的玩家们：

【卧槽，恶毒假少爷，云卿这身份绝了，绝对是和真少爷作对的炮灰。】

【初始OOC就30%？】

【规则怪物追杀……听起来就很刺激。】

顾云卿迅速消化着信息，眼神恢复冷静。他看了一眼悬浮在视野角落的OOC指数条【30%】，心中快速分析：

“嫉妒、讨好、使坏……行为模式不难模仿。难点在于‘度’的把握，既要维持人设不触发规则，又要避免真的沉溺于这种负面情绪，影响判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身份自带一种无形的束缚，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评判着他是否“符合”这个角色的设定。

任何不符合“恶毒假少爷”逻辑的善意、豁达或过度的冷静，都可能导致OOC指数下降。

“必须先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找到其他队员，同时开始归纳规则。”顾云卿定了定神，开始按照记忆中的行为模式，脸上堆起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走出卧室，准备去面对他那对“父母”。

与此同时，在四个截然不同的“故事片段”中：

诸葛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摆满罗盘、古籍的旧式书房，但书房凌乱，仿佛刚被洗劫过。他穿着一身沾染墨迹的长衫，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咳嗽不止。

身份：诸葛烬，没落的玄学世家传人，因道破某富豪家族阴宅风水隐患而遭报复，身中诅咒，性命垂危。

人设：洞察天机却遭反噬，身体虚弱但眼神依旧睿智，试图寻找破解诅咒之法。

初始OOC指数：25%。

他默默拿起桌上一个裂开的龟甲，指尖划过裂纹，白瞳透过纱布仿佛看到了什么，低声自语：“煞气缠身，生机一线……此地规则，与‘气运’、‘因果’关联甚密。”

OOC指数轻微波动，稳定在24%。

诸葛烬直播间开启，同样涌入了一批观众：

【诸葛大佬这身份！虚弱美人我爱了！】

【这个身份看起来是风水背景啊？和每个玩家的能力对照，好像？】

【大佬这个身份看不出来是哪种类型的炮灰耶。】

此时的仇葬雪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中醒来，浑身剧痛，他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身上满是血污和尘土。

身份：萧烬，原家族天才少年，被族兄设计挖走先天灵骨，修为尽废，抛尸荒野，侥幸未死。

人设：背负血海深仇，隐忍蛰伏，在绝望中寻找一丝复仇的希望。

初始OOC指数：20%。

他猩红的眼眸中煞气翻涌，但很快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与隐忍。

仇葬雪咬紧牙关，用残存的气力挪动身体，寻找可以果腹的野草或水源。

OOC指数微微下降至19%，又因他本能地对一株毒草流露出杀戮意念而回升至20%。

仇葬雪直播间的人有些猜测：

【挖骨之仇？这剧本太惨了。】

【仇葬雪：隐忍？我尽量.jpg】

【规则怪物快来了吧？这OOC波动有点危险啊。】

【大佬手里拿的好像就是主角剧本吧？难不成一开始就把主线任务完成了？】

而巫绝己在一间充斥着烟酒味和过期外卖盒的廉价出租屋里醒来，头痛欲裂。

他胡子拉碴，眼袋深重，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

身份：王爵，曾经的金牌经纪人，因被手下艺人背叛，公司打压而一蹶不振，沉迷酒精。

人设：看似颓废潦倒，实则眼光毒辣，内心不甘，等待一个翻身的机会。

初始OOC指数：35%。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抓起桌上半瓶廉价的威士忌灌了一口，眼神浑浊，但当他无意中瞥见窗外广场屏幕上播放的一个新人选秀节目时，那浑浊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隐去，变回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OOC指数波动，最终稳定在34%。

【巫大叔手里拿的应该是主角的金手指副本吧？】

【巫大叔这个剧本好惨啊，这怎么把自己转化成主角？】

而在另一个地方，阎空山瑟缩在一个破旧校园的器材室角落，校服上沾着污渍和脚印，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眼神惊恐无助。

身份：阎山，刚转学来的贫困生，因性格懦弱、家境贫寒成为班级霸凌对象。

人设：胆小、自卑、逆来顺受，不敢反抗，默默承受一切。

初始OOC指数：15%。

“呜……为什么是我……”他抱着膝盖，小声啜泣，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脑海中，副人格那狂躁的意识在疯狂叫嚣，却被顾云卿强行压制。

任何一点反抗或硬气的念头，都可能让OOC指数暴跌。

他只能尽可能地将主人格的懦弱和恐惧演绎到极致。

OOC指数在14%-15%之间徘徊。

【空山小可怜！这OOC太危险了！】

【主人格稳住啊！别让副人格出来！不然规则怪物立马就到！】

【空山拿的好像也是主角副本？】

……

顾云卿坐在顾家那张长长的餐桌旁，面前摆放着精致的早餐，但他食不知味。

他一边应付着“养母”看似关切实则敲打的询问，以及“养父”威严而疏离的目光，一边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意识海。

四道清晰的精神链接，将他和分散在不同“故事片段”的马甲紧密相连。

他能感受到诸葛烬所处的环境萦绕着诡异的“气”与“煞”，能共享到仇葬雪那刻骨的仇恨与身体上的剧痛，能体会到巫绝己那份深藏于颓废下的不甘与锐利，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阎空山那边传来的恐惧与压抑。

“维持人设，低调观察，收集信息，归纳规则。”顾云卿通过精神链接，向四个马甲传递着统一的指令，“优先确保OOC指数安全，非必要不采取激烈行动。”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普通、但眼神清澈坚定的少年在管家的引导下走了进来——正是这个世界的“真少爷”林不凡。

顾云卿立刻按照人设，脸上挤出混合着嫉妒、讨好和一丝慌张的表情，站起身：“不凡弟弟，你来了……快坐。”

他表现得恰到好处，既展现了“恶毒假少爷”对正主归来本能的排斥和不安，又维持了表面上的礼节。

视野角落的OOC指数轻微波动了一下，从30%变为29%，尚在安全范围。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注意到，那位“养母”在看向林不凡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甚至是一丝忌惮？

这个发现让顾云卿心中一动。

这个豪门故事，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与此同时，在校园片段中，阎空山所在的器材室门，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猛地踹开！几个穿着流里流气校服的学生堵在门口，不怀好意地笑着。

“哟，转校生，躲这儿呢？哥几个找你聊聊？”

阎空山（主人格）吓得浑身一颤，OOC指数瞬间超过了15%，来到了49%！

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开始悄然在器材室内弥漫开来……

阎空山的直播间观众惊慌不已：

【来了来了，规则怪物要来了。】

【空山快跑啊，不对，他人设不能跑……】

顾云卿的心猛地一提。

第74章 ooc判定标准

OOC指数49%，那阴冷诡异的气息，正是规则怪物即将凝聚成型的征兆。

绝不能在这里触发规则怪物。

尤其是在对怪物实力、触发机制完全不了解的初期。

电光火石间，顾云卿全部心神接管了阎空山。

极致恐惧的下一步，不是反抗，是麻木，是放弃，是空洞。

很多个遭受欺凌的人有自杀的勇气，却没有反抗的想法，而这就是阎空山现在的处境。

器材室内，阎空山（主人格）在那阴冷气息触及皮肤的瞬间，浑身剧烈一颤，原本因恐惧而瞪大的双眼，猛地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一片死寂。

他不再颤抖，不再啜泣，只是僵硬地抱着膝盖，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阎空山直播间的人为他感到着急：

【啊啊啊空山怎么了？吓傻了吗？】

【不对，你们看OOC指数，降了！48%！】

【幸好幸好。】

那由文字构成的阴影触手，在即将碰触到阎空山的瞬间，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变得有些迟疑。

它围绕着如同石雕般的阎空山盘旋了两圈，那股阴冷的气息渐渐消退，触手也缓缓融回了周围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喂！你小子装死呢？”为首的霸凌者见阎空山毫无反应，觉得十分无趣，上前踢了踢他的小腿，但阎空山依旧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妈的，没劲，走吧走吧，一个闷葫芦，欺负起来都没意思。”另一个霸凌者撇撇嘴。

几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器材室，重重关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阎空山眼中才缓缓恢复了一丝“活气”，但依旧是那副怯懦无比的样子，OOC指数稳定在47%。

他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规则怪物快要出现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阎空山直播间的观众们感叹：

【危机解除，太险了。】

【这规则怪物也太智能了吧？还会判断‘反应’是否符合人设？】

【你想一想系统够不够智能？怎么会问这话？】

【不对不对！他们这判定ooc肯定还有规则。】

顾云卿在豪门餐厅里，看似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实则背后也惊出了一层细汗。

他共享了阎空山的部分感知，那规则怪物的气息虽然短暂，却带着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压迫感。

“规则无处不在，且极其敏锐。OOC的判定并非完全依据内心真实想法，更侧重于外在行为表现是否符合角色逻辑。甚至情绪反应的‘度’也包含在内。”顾云卿开始了大概推测。

“主动维持人设，甚至‘表演’人设，是生存的基础。而规则的细节，似乎需要主动触及边界才能部分感知。”

阎空山的这次危机，像一盆冷水，让顾云卿彻底清醒，认识到这个副本的凶险之处并非明刀明枪的战斗，而是无处不在，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的规则陷阱。

顾云卿一边继续应付着餐桌上的暗流涌动，观察着“养父母”对林不凡那微妙的态度，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意识海，同时处理来自四个马甲的信息流，并开始初步归纳各个“故事片段”可能存在的规则脉络，以及最关键的主线任务——如何将炮灰身份扭转为主角。

而顾云卿的第1个马甲诸葛烬，他此时所在的环境中的“气”与“煞”异常活跃。

规则很可能与“因果”、“预言”、“禁忌”相关。

扮演要点在于维持“洞察却虚弱”的状态，任何过于主动的干预或过于消极的放弃都可能引发OOC。

至于主角之路，暂时比较模糊，或许是破解自身诅咒，揭示某个更大的阴谋，成为真正的“定鼎之师”？

第二个马甲仇葬雪他的身份是被挖骨的天才，绝境中寻得机缘。

这简直就是标准男频逆袭文的主角模板！难道他的主线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大半？只需要按部就班成长即可？

第3个马甲巫绝己，此时在娱乐圈里，他所面临的规则可能隐藏在“娱乐圈的潜规则”、“人际交往”、“机遇与风险”中。

他的身份，落魄的金牌经纪人，等待一个翻身机会，这看起来更像是主角会遇到的那个“慧眼识珠”的金手指老爷爷。

顾云卿思考这个马甲该如何成为主角？难道要他自己出道成为巨星？

第4个马甲阎空山，扮演要点很明显是极致化的“懦弱”与“承受”。

他的身份，被霸凌的转校生，这种设定在青春疼痛文学里，这似乎也暗含了主角的成长轨迹？

而顾云卿自己的身份的扮演要点是维持“嫉妒又讨好”的虚伪。

他的身份，恶毒假少爷，注定是真少爷的垫脚石……这是最经典的对照组炮灰。

顾云卿在分析自己的同时，他们的直播间里也有观众开始分析出了这一切。

有些懵懵懂懂的观众听完以后震惊：

【这么一分析，仇葬雪和阎空山拿的剧本好像本来就是主角剧本啊？】

【对啊，废柴逆袭和疼痛文学主角，没毛病。】

【那诸葛烬和巫绝己呢？一个像军师，一个像老爷爷，都是重要配角，但离主角还差口气。】

【云卿本体最惨，标准恶毒男配剧本，死路一条啊。】

顾云卿此时没有看弹幕，他的思维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型：

“仇葬雪和阎空山的身份，本身就带有极强的‘主角光环’潜质。他们的主线任务，或许并非‘成为’主角。”

“而是‘走完’主角的剧情，或者说，他们拿的其实是穿越者穿到原著里面，原著主角变成炮灰的剧本？而他们就是那个原著主角。”

“至于我、诸葛、巫绝己这种，更像是主角成长路上的‘资源包’或‘绊脚石’。我们的任务，是改变这种定位，从附庸、对手，转变为故事的核心。”

“那么，关键点在哪里？”顾云卿的目光再次扫过餐厅里的几人。

“养母”对林不凡那丝忌惮，“养父”眼底的精明与算计……

“印象，”顾云卿脑中灵光一闪，“是周围人对‘我’这个角色的‘印象’和‘期待’。”

“一个角色是炮灰还是主角，并不仅仅取决于他做了什么，更取决于世界规则和其他角色如何看待他！”

“恶毒假少爷之所以是炮灰，是因为所有人都认定他会嫉妒、会使坏、会最终被抛弃。”

“如果我能潜移默化地改变周围人对我的‘印象’，让他们逐渐意识到我并非只有‘恶毒’一面，或者我的‘恶毒’另有隐情，甚至让他们开始‘同情’，‘欣赏’乃至‘依赖’我……”

“那么，我在这个故事里的‘权重’是否就会增加？炮灰的命格是否就能被扭转？”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不能直接违背当前人设，否则OOC指数会飙升。需要利用规则，利用事件，利用信息差，合理地‘拓宽’角色的边界，让转变看起来‘顺理成章’。”

想到这里，顾云卿立刻通过精神链接，向四个马甲传递了更进一步的指令：

“初步判定，主线任务核心在于‘扭转周围角色印象，提升自身故事权重’。在确保OOC安全的前提下，寻找机会，合理化地展现除了当前人设标签外的其他特质。”

指令下达，四个马甲立刻有了细微的反应。

诸葛烬片段中，他剧烈咳嗽后，没有像记忆中那样怨天尤人，而是艰难地撑起身子，用颤抖的手拿起毛笔，蘸着所剩不多的朱砂，在一张黄符上缓慢而坚定地画成功了一个低级安神符。

OOC指数轻微波动，最终稳定在23%。

旁边一个负责照顾他实为监视的老仆，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仇葬雪片段中，他在寻找食物时，发现了一只同样受伤垂死的小兽，小兽明明已经受伤，却温顺的舔了舔仇葬雪的手，尾巴疯狂的摇着。

他猩红的眼眸中煞气翻涌，本能地想将其作为食物，但最终，他抿了抿唇，挪开了目光，费力地挖出一些草根，将那小兽轻轻推开。

OOC指数因此举与“绝望复仇者”的冷漠稍有出入，上升至22%，但尚在安全范围。

顾云卿本体，在晚餐时，“养母”再次意有所指地提及林不凡在乡下吃了多少苦，暗示顾云卿要懂得感恩和退让时。

顾云卿没有像原主记忆里那样急切地表忠心或者说林不凡坏话。

他只是低着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混杂着委屈不安和茫然的表情，小声嚅嗫道：“妈，我知道，可当初我也是个孩子。”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桌上的人都听到。

“养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养父”抬起眼皮，看了顾云卿一眼，那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林不凡则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顾云卿视野角落的OOC指数，从29%轻微波动，最终缓缓下降至28%——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的视角全在主角这里，剩下4个马甲那边到时候会分一章出来提一下[比心]

第75章 宴会

成功了，虽然只是微小的变化，但这证明了顾云卿的思路是可行的。

通过更复杂、更“人性化”的情绪表达，在符合“恶毒假少爷”害怕失去利益的核心人设下，悄然植入一丝能引发不同解读的特质，是可以被规则允许，甚至能略微降低OOC风险的。

顾云卿垂下眼睑，掩饰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第一步试探成功，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一天后，顾家为迎接真少爷林不凡回归而举办的盛大认亲宴会，在顾家别墅隆重举行。

名流云集，觥筹交错，一派浮华景象。

顾云卿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练习了无数次的、混合着失落，强颜欢笑的讨好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的表情，周旋在宾客之间。

他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却难掩失意的“养子”，既要彰显顾家的大度，又要衬托林不凡的“正统”。

OOC指数在29%到31%之间谨慎地波动着，如同走钢丝。

顾云卿直播间的观众们发出了几行弹幕：

【云卿这表情管理，绝了。我都能看出他心里的酸了。】

【看着都累，时时刻刻要演。】

就在他按照“人设”，准备去给几位难缠的世交叔伯敬酒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宴会厅相对安静的角落。

刹那间，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与周围喧嚣浮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寒松，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自带一个生人勿近的屏障。

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却并未饮用，冰封般的眸光淡淡地扫视着全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君向北。

他记得君向北可没有参加荣耀之战，更不可能进入这个副本才对。

但是他偏偏就出现在了顾云卿面前，并且，顾云卿可以笃定，这就是玩家君向北，而非副本生成的npc人物。

顾云卿瞬间拉了一个人问了一下，发现君向北现在的身份居然是海城四大家族的君家，君家大少爷。

得知这个消息后，顾云卿没有贸然上前询问君向北合作的意向，而是去了君向北面前晃了晃，发现君向北看着他的眼神极为陌生，就仿佛是在当初的炼心塔内时。

顾云卿心中瞬间掀起波澜，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强颜欢笑”的假面，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锐芒。

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君向北不像是当初进入了炼心塔，失去记忆的状态，那么他就是自己在这个陌生规则世界里最可靠的盟友和助力。

如果他因为世界规则而失去了记忆……

那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一个可以借助君家势力，从根本上改变自身“恶毒假少爷”炮灰定位，而又不容易直接触发OOC的绝佳外力。

一个计划瞬间在顾云卿脑中成型——利用君向北，借助君家的势。

这比单纯在顾家内部小心翼翼扭转印象要高效得多，也安全得多。

毕竟，“恶毒假少爷”费尽心机攀附更强大的君家，完全符合人设逻辑。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顾云卿走到君向北面前，脸上堆起带着几分讨好和仰慕的笑容，声音放得轻柔：“君……君少？您好，我是顾云卿。”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鼓足了勇气才敢上前搭话。

君向北的目光转到他身上，那眼神依旧是顾云卿熟悉的清冷，但里面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

没有炼心塔中的复杂，没有并肩作战后的信任，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因为“顾云卿”这三个字而产生的波动。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无足轻重的路人。

顾云卿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记忆被影响了。

顾云卿直播间的人也认出君向北：

【是北极星大神啊。】

【哇，君家大少，这个身份牛逼。】

【等等，北哥看云卿的眼神好陌生啊……他不记得了？】

【完了，盟友没了，云卿要孤军奋战了？】

心中疑虑丛生，但顾云卿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因为君向北的冷淡而显得更加“局促”和“小心翼翼”。

他不能直接问“你还记得我吗？”那太OOC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者端着酒水匆匆走过，顾云卿“恰好”被旁边的人轻轻撞了一下，他手中端着的半杯红酒，“不小心”地泼洒了出去，几滴殷红的酒液，溅在了君向北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君少，我不是故意的！”顾云卿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擦拭，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像是快要哭出来，将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的“小可怜”演绎得淋漓尽致。

君向北眉头微蹙，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污渍，又抬眼看向面前这个一脸惶恐、眼带泪光的青年。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避开顾云卿伸过来的手，只是用冷淡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顾云卿趁着他没有立刻拒绝或斥责，一边用纸巾徒劳地擦拭着那几乎擦不掉的酒渍，一边用带着哭腔而又细弱的声音继续道歉，并夹杂着看似无意的“倾诉”：

“真的非常抱歉，君少……我、我太不小心了……今天人好多，我有点紧张……自从不凡弟弟回来以后，我总是怕自己做错事，惹爸妈不高兴……”

他诉说着在顾家的“艰难处境”，将一个依赖家族、却又因真少爷回归而地位尴尬的养子形象塑造得入木三分。

顾云卿偷偷抬眼，观察着君向北的反应。

君向北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顾云卿敏锐地捕捉到，当他提到“爸妈不高兴”时，君向北那冰封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类似于“了然”或者“无趣”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这种家族内部的倾轧和小心思。

但，君向北没有推开顾云卿。

顾云卿心中一定，继续他的表演。

他擦拭的动作放缓，仰起脸，看向君向北的眼睛，那双原本带着惶恐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仰慕和不易察觉的撩拨，声音压得更低：

“君少的袖口……我会赔的……只是……我现在……”

君向北依旧沉默，但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阻止顾云卿这近乎逾越的亲近举动。

他只是看着顾云卿，那清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流动。

顾云卿直播间的人嘻嘻哈哈的，他们发现这个副本似乎并没有多大危险，于是聊得越来越开：

【我靠，云卿这波操作，故意泼酒然后装可怜？这不标准的攀炎附势剧本吗。】

【这茶香四溢的发言，这小心翼翼的动作，把恶毒男配的心机演活了。】

【北神居然没把他扔出去？还让他碰？有戏啊。】

【北神是不是其实有点吃这套？上次在炼心塔，他也这么干的。】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大声喧哗，似乎发生了点小摩擦，人群一阵骚动。

顾云卿“吓”得往后一缩，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着旁边倒去。

他倒下的方向，恰好是君向北所在的位置。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及时伸了过来，精准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扶住。

瞬间，两人距离极近。

顾云卿几乎能感受到君向北身上传来的清冷气息，他仰着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慌，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湿漉漉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君向北。

而君向北，也正看着他。

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顾云卿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带着“惊慌”与“依赖”的倒影。

同时，他也捕捉到了那冰层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陌生，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是无奈？是纵容？

顾云卿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但他迅速稳住了心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像是因这近距离接触而羞赧，又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借着君向北的力道站稳，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感激和后怕：“……谢谢君少。”

然后，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低下头，耳根却依旧泛着红。

整个过程，他的OOC指数始终稳定在27%，甚至因为这番“受惊”、“被救”、“羞赧”的连贯表演，比之前还略微降低了一丝。

他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试图攀附权贵、不小心闯祸、又被英雄救美后心生荡漾的“恶毒假少爷”，所有的行为都在人设框架内，甚至因为君向北这个“外力”的介入，使得他的一些举动显得更加“合理”。

君向北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袖口，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