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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暴雨

奔波了一整日,回到家的时候,林窈回到家时,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累得恨不得直接瘫倒在地,狠狠睡上一觉。但毕竟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幸好她在出门前腌制了排骨,林窈从椅子上爬起来,正准备往灶房去,林诚连忙叫住了她,“阿窈,你歇着就行,今儿你辛苦了,我来做饭。”

林窈听林诚这么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行,灶房里有提前腌制好的排骨,阿兄炸熟便可。”说罢,她又坐回椅子上,放松下来的身体仿佛每一根骨头都散了架,眼睛不自觉地半眯起来,思绪也跟着飘远。

今日在擂台边售卖吃食,进账颇为可观,可身体的疲惫也是实实在在的。许之珩之前给的五两定金,买食材花去三两,还剩二两。二十八人的饭菜,不算许之珩和金玉那份,一共三百三十八文,猪骨汤算二十文,总共三百五十八文。扣除这些,她把一两六百四十二文钱还给了许之珩。不过,吕大志做主,代表擒虎武馆给了他们二两银子赏银。再加上小食摊卖出吃食的钱,今天一天就挣了二两五百九十八文!林窈在心里这么一盘算,顿时觉得这点辛苦也不算什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蒜香排骨做法简单,林诚只花了一盏茶的工夫,就把排骨炸好了。他将排骨端到桌上,示意林窈和林崧可以开吃。自从拜师那日,林诚把灶房的桌子搬到院子里后,林窈便觉得在院子里吃饭比窝在灶房里舒坦多了,打那以后,这桌子就再没搬回去过。

林窈打开放在一旁的甑,往外盛饭,“阿兄猜猜咱们今天一天挣了多少钱?”

“一两?”林诚猜道。

林窈也不打算卖关子,直接说道:“是二两五百九十八文!”尽管这两个月来,林诚已经渐渐习惯了妹妹赚钱的本事,可乍一听这个数目,还是吃了一惊,脱口而出:“这么多?!”

林窈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可咬了一口蒜香排骨后,笑容便僵住了。这排骨炸得太老,里头的汁水都被榨干了,吃起来口感又干又硬。但她没吭声,就着米饭,嚼巴嚼巴咽了下去。只是心里暗自想着,以后叫阿鱼帮忙的时候,也得把林诚带上,不会带团体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半夜,林窈在睡梦中瞧见一地的铜钱,她满心欢喜地蹲在地上捡钱。突然,一股水流涌来,铜钱顺着水流飘走。她心急如焚,拼命伸手去捞,却没捞上几个。猛地一下,她从梦中惊醒,才发觉是一场梦。

林窈坐起身,只听见头顶上雨声噼里啪啦下个不停。她抬手抹了把脸,抬头一看,屋顶竟空了一大块。屋外狂风暴雨肆虐,茅草屋的屋顶被掀飞了一部分。床上的被褥大半已被雨水浸湿,地上也积起了浅浅的水洼。

林窈顾不上许多,赶忙披上衣服走到门外。正巧,林诚穿着蓑衣朝她这边走来,“阿窈,你没事儿吧?我屋顶的茅草都被吹飞了。”说着,林崧从林诚怀里探出脑袋。林窈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手,冰凉冰凉的。“我这儿屋顶也漏了,我收拾收拾,今晚就在灶房凑合一晚吧。”

林诚望着林窈身后一片狼藉,雨水还在不断从缺口处灌进来,应道:“好,不过也不知道这灶房能不能扛住,这雨下得太大了。”狂风呼啸而过,吹得他们站立不稳,林崧吓得往林诚怀里又缩了缩。

“灶房虽说也是竹木草皮搭的,可多到底用了些竹子,比咱俩的屋子要结实。”林窈说完,转身回到屋内,把银钱和衣裳收拾好,塞到林诚怀里,让林崧抱着。她穿上蓑衣,将湿了一角的被褥叠好,藏进蓑衣里。

灶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墙角已经开始有积水蔓延。林窈把被子铺在还算干燥的地上,又和林诚一起,将灶房里的柴火尽量往高处堆,生怕被水浸湿。林诚在灶膛里生起火,木柴燃烧的声响被屋外的电闪雷鸣盖过,橘红色的火苗在灶膛里跳跃着,驱散了些许寒意。林窈拿出刚刚打包好的衣裳,给林崧套了两层外衣。如今正值初秋,一场秋雨一场寒,要是着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安置好一切,三人坐在灶房的角落里,紧紧靠在一起取暖。林窈听着外面狂风暴雨的声音,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屋顶的修缮迫在眉睫,可购置材料需要不少钱,他们好不容易攒下的几两银子,原本计划用来扩大生意,如今看来,只能先挪作他用了。林窈用肩膀碰了碰林诚,“阿兄,咱们得赶紧把屋顶修好,不然这屋子没法住人,生意也做不了。”林诚点头,应道:“行,这屋子早该修修了。”

一夜暴雨过后,天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地上。林窈被光亮晃醒,率先起身,推开灶房的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和林诚的屋子因昨晚漏雨,一片狼藉,杂物散落一地。好在因为家贫,家里本就没多少东西,她穿越过来后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还没来得及添置物件,这倒也算“断舍离”了。当然,这也称不上什么幸运。所幸她把原主的衣服留了下来,过几日盂兰节,好给原主立个衣冠冢。林窈又转到屋后查看,后院种的韭菜和野葱也被暴雨打得东倒西歪,此刻都蔫巴巴地躺在泥水中。

“阿窈,诚哥儿!”林窈和林诚正在收拾家里的残局,门外传来梁氏的声音。林窈赶忙放下手里的笤帚,“来了!”

梁氏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一片狼藉,惊呼道:“我的天爷哟,这雨可把你们家折腾惨了!你们兄妹俩怎样,没事儿吧?”

林窈摇了摇头,“嫂子,我们都没事儿,就是这屋子暂时住不了人。”

梁氏走进屋内,瞧着那漏雨的屋顶和满地的积水,连连摇头,“这屋得赶紧修,天说变就变,万一再来场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刘大壮抱着刘大宝跟在梁氏身后,听她这么说,也点头赞同:“是哩,你们这几间小屋子早该修了,以前没钱没办法,如今日子越过越好,这屋子也得拾掇起来了。”

“我和阿兄正有这个打算,只是不知道修缮屋子得花多少工钱?”林窈对工钱心里没底,怕给少了,房子修得不牢固,再来场天灾暴雨,房子又得塌了。

梁氏替刘大宝擦了擦脸,大宝到了长牙的年纪,总是忍不住流口水梁氏边给刘大宝擦脸,边说:“村里修房子,都是邻里之间搭把手的事儿,管顿饭就行,不用给工钱。”

刘大壮也接着说:“等收拾好东西,阿城就跟我到各家去问问,看谁能来帮忙上工。这几天你们就住我家,阿窈跟你嫂子住,阿诚和崧儿跟我住。”

几人收拾好东西,正要往外走,就看见刘旭正准备敲门,“阿窈妹妹!阿诚!昨天下了大暴雨,我娘喊我来瞧瞧你们可好。”

“我们都好,就是家里屋子得修缮了,我们正打算去各家问问,这几天谁能来帮忙修房子呢。”林窈侧了侧身,好让刘旭看到家里的情况。

刘旭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忙说:“算我一个!我也来给你们修房子!”

刘大壮带着林诚就要去请人,林窈原本就打算提前去镇上买食材,顺便再购置些衣裳被褥。只是她要是一个人去,林诚肯定不放心,所以一直没提这事。现在正巧刘旭来了,林窈提议:“阿旭哥,你陪我去镇上买点食材吧,明天就要动工了,我得提前把饭菜准备好。”

刘旭爽快地应下:“行嘞,咱这就走。”两人套好驴车往镇上去了。

大雨对清泉镇没什么影响,只是在空气中平添了几分湿润。林窈一到镇上,就直奔猪肉摊子。明天是动工第一天,她打算做些硬菜,让大家吃得满意,干活更有劲儿。林窈买了一大块五花肉,又买了两斤猪板油,接着去了鸡市,买了三只鸡。

买完菜,才到今天出门的目的,买衣服!

林窈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置办新的衣裳被褥。她来到一家成衣铺前,店铺门脸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两侧的木架上,挂着几件样式新颖的成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店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一排排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衣裳,从粗布麻衣到精致绸缎,应有尽有。角落里,叠放着几床崭新的被褥,花色各异,绣工精细。林窈和刘旭一进门,一位身着蓝色长衫的中年掌柜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娘子,您看看想买点啥?我们这儿衣裳款式多,料子也好,被褥更是保暖又舒适。”

林窈说道。林窈瞧了瞧自己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粗布麻衣,这身衣服也该“退休”了。她抬手指向一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褙子,袖口与衣襟处绣着浅粉色的梅花图案,腰间搭配一条淡蓝色的绸带,显得清新又雅致,极为适合秋冬时节叠穿,“掌柜的,麻烦把这件拿给我瞧瞧。”

掌柜连忙取下衣服,双手递到林窈面前,笑着介绍:“娘子好眼光,这月白色可是今秋最时兴的颜色,衬得姑娘肤色白皙。这梅花绣工更是精细,一针一线都是我们店里手艺最好的绣娘绣的。这长褙子长度正合适,里面搭件中衣,再配条厚实点的裙子,冬日里也能保暖。”

果然,无论哪个朝代,推销人员的嘴都是骗人的鬼。原主在祖屋时,忍饥挨饿还做牛做马,面黄肌瘦。她穿越过来后,虽吃得好了,但是日日出摊,早就晒得黑不溜秋了,怎么衬都不会白的。不过,她也看得出原主底子很好,等赚钱了,好好养养皮肤,日后肯定是个出挑的大美人。

第42章 韭菜盒子

刘旭看着林窈手里细腻的料子,不禁想起自己阿娘,她操劳一生,都未曾穿过绸缎做的衣裳,一时更是艳羡。

林窈拿着衣裳对着镜子左右比划,看着合身极了,月白色的料子将她的脸色衬得柔和许多,衣裳上的梅花图案更是增添了几分灵动。这身衣裳,简直完美契合了林窈心中的古装梦,这才是她想象中古代少女该有的穿着。林窈当下便决定买下,毕竟赚钱不就是为了让日子过得舒坦些吗?要是连件衣裳都舍不得买,那赚钱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林窈心里也清楚得适度消费,所以只挑了这一件看着上档次的衣裳。

接着她又走向一旁粗布制的衣裳,绸缎做的衣裳好看是好看,可做工的时候穿着,实在是糟蹋。林窈在一排深蓝色的粗布衣裳里,挑中了一件样式简洁的直领对襟短衫。这件短衫虽说没有精致的绣工,但胜在布料厚实。她又在镜子前比了比,衣服偏大,正适合她这种还在长身体的半大孩子。

给自己选好了两套衣裳,林窈便开始为林诚和林崧挑选合适的衣物。一番挑选后,她给他们一人买了两件厚实的衣裳,也是按照自己的搭配方式,各买了一套面料精细的和一套粗布的。

这时,林窈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件深绯色的织锦夹袄吸引住了。这件夹袄用厚实的锦缎制成,上面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领口和袖口处镶着一圈柔软的兔毛,既保暖又不失华丽。林窈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面料,眼中满是喜爱,问道:“掌柜的,这件夹袄怎么卖?”

掌柜连忙迎过来,热情地介绍道:“娘子,这件夹袄可是我们店里的精品,锦缎是从苏杭运来的上等料子,绣工更是精细无比。价格嘛,自然要高些,一两银子。”林窈一听,赶忙把手缩了回来,摸不起,摸不起,她的手上都是茧子,要是摸坏了,那可就是一两银子的事儿了。她又挑了两床款式简单却十分厚实的被褥,这样入秋过冬就不用愁了。结账的时候,林窈只觉得肉疼,两床被褥加上六套成衣,花了她一两三百钱。

刘旭看着林窈这一上午,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一两多钱,这可是他和娘亲忙活一年都挣不来的……小厮把被褥放到刘旭手里的时候,他还没回过神来,被吓了一跳。

林窈拎着一包衣服问他:“阿旭哥,是不是累了?”林窈觉得自己也没逛多久,毕竟她在一家店里就把所需的衣物都买齐了。

刘旭赶忙把脑子里的想法抛到一边,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一会儿还去买什么?”

林窈看了看驴车上满满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都买好了,回村吧。”

刘大壮家。

林诚看到妹妹拎着几大包东西,叮铃哐啷地走进门时,一时语塞。林崧抢在他前面,跑到林窈面前问:“二姐买了什么?有糖人吗?”

林窈把大包小包递给了林诚,甩了甩发酸的手,点了点林崧的鼻子说:“没有糖人。”小家伙一听,顿时蔫了下去。“但是二姐给崧儿买了新衣裳!”说着,林窈就从包裹里取出两套衣裳。

林崧一听有新衣裳,两眼亮晶晶的,就像她以前在孤儿院外看到的那只小奶猫,眼睛水润润,圆溜溜的的。林崧兴奋地跳着接过林窈手中的衣裳,迫不及待地往身上比划:“二姐,这衣服真好看!”他举着那件绣着小虎图案的袄子,转了好几个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林窈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崧儿喜欢就好,快穿上让二姐瞧瞧合不合身。”林崧麻溜地换上新衣,大小正合适,那小虎图案正好在肚子上,被林崧圆鼓鼓的小肚子撑得鼓了起来,衬得他愈发圆润可爱。没错,经过林窈两个月的投喂,林崧开始朝着圆润的方向发展了,如今看着就像年画上的娃娃,十分讨喜。

“阿兄,你也有。”林窈从包袱里拿出两套成衣,递到林诚手里。林诚接过衣服,没有立刻试穿:“阿窈,你的呢?”

林窈重新把包袱包好,说道:“我的在成衣铺就比划过了,你们快试试,不合适也好拿回去换。”

林诚这才缓缓展开手中的衣裳,一件是灰色的粗布衣裳,一件是深蓝色的直裰。面料虽不是什么名贵料子,但质地厚实,做工精细,针脚细密均匀。他穿上身,对着镜子左右打量,大小正合身,穿上后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干练。

林窈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笑意,“阿兄穿上可真好看,这颜色衬得你愈发沉稳了。”

刘旭也在一旁点头夸赞道:“阿诚这衣裳一上身,整个人都精神了,瞧着像镇上的读书人!”

林诚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是阿窈的眼光好。”

送走刘旭,林窈开始炼猪油。两大块猪板油,炼出了两大罐猪油和一大盆猪油渣。林窈拈起一块猪油渣,吹了吹,便扔进自己嘴里。新鲜出炉的猪油渣带着浓郁的油香,嚼起来嘎嘣脆。她又拈起一块,吹了吹,塞到了林崧嘴里,这小孩从她开始炼猪油就一直眼巴巴盯着:“慢些吃,大馋小子。

炼好的猪油晾凉后,林窈便着手准备制作韭菜盒子。她从菜篮里取出在刘大壮家后院摘的韭菜,仔细清洗干净。接着,把炼好的猪油渣倒在案板上,用刀细细地剁碎。剁碎的猪油渣碎末散发着浓郁的油脂香气,引得林崧在一旁不停地咽口水,小眼睛紧紧盯着案板,一刻也舍不得移开。林窈瞧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使唤他:“崧儿,你去把阿兄叫来,咱们一起做韭菜盒子。”林崧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去找林诚。

林窈把剁好的猪油渣放入盆中,又将沥好水的韭菜切成小段放了进去。接着,她往盆里加入一撮盐、一小勺五香粉、少许香油,开始用筷子搅拌馅料。随着筷子的翻动,韭菜与猪油渣充分混合,香气愈发浓郁,哪怕还没煮熟,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林窈拿出面粉,倒入温水,开始和面。她的双手在面粉与水中熟练地翻搅,不一会儿,原本松散的面粉就变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她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盖上湿布,让面团醒一会儿。醒面的间隙,林窈提前把明天要用到的鸡切成块,三只鸡切了满满一大盆肉。

林诚跟着林崧走进厨房时,面团也醒好了,林窈将其搓成细长条,再切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小剂子。她拿起一个小剂子,用擀面杖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形面皮。林崧在一旁看得手痒痒,嚷着:“二姐,我也想帮忙。”林窈揪了一个小剂子放到林崧面前,说道:“一边玩去。”

面皮擀好后,林窈拿起一张面皮,放上一勺馅料,然后将面皮对折,用手指沿着边缘捏出漂亮的花边,一个韭菜盒子就包好了。林诚学着她的样子包了几个,一开始包得怪模怪样的,不是漏了馅就是根本合不上口子,连包了几个之后,终于找到了手感。

两盏茶的时间,两人包了一案板的韭菜盒子。林窈在锅里倒入猪油,等油热后,将韭菜盒子一个个放入锅中。韭菜盒子在锅里慢慢变成金黄色,翻面再煎一会儿,直到两面都变得金黄酥脆。林窈将煎好的韭菜盒子盛出,垒成了一座小山似的。

做完韭菜盒子,林窈又用猪油渣和鸡蛋炒了个饭。裹着蛋液的金黄米饭在锅里被林窈不断翻炒,逐渐变得颗粒分明。林窈把剩下的猪油渣都倒到了锅里,每一粒米饭都充分吸收了猪油渣的香气。鸡蛋炒饭本就是最简单的炒饭,但是加入了猪油渣后,口感和味道都更上一层楼。

刘大壮和梁氏从田间回来的时候,推开家门就闻到了灶房里传出的饭菜香。劳作了一天的两人本就饥肠辘辘,现在闻到这味道,更觉得腹中空空。梁氏一边解下头巾,一边笑着走进灶房:“阿窈,做了什么好吃的呢,这味儿我一进门就闻到了!”

林窈闻声转过头,“嫂子和大壮哥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做了韭菜盒子,还炒了猪油渣鸡蛋炒饭。”

刘大壮放下背篓,把熟睡的刘大宝放到床上后,也走进了灶房:“可把我俩给馋坏了,光闻着味儿,这肚子就咕咕叫了。”说着,他赶忙挽起袖子,在水盆把手里的泥巴洗掉。

林窈把韭菜盒子和炒饭端上桌,金黄酥脆的韭菜盒子在盘子上垒得满满当当,猪油渣鸡蛋炒饭粒粒分明,油光闪烁,热气腾腾地散发着诱人香气。等刘大壮夫妇动了筷,林崧立马夹了一个韭菜盒子到自己碗里,他早就等不及了。小手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就往嘴里塞,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太好吃啦!”

梁氏看着林崧的馋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崧儿,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说罢,她也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咬了一口,韭菜的清香与猪油渣的醇厚瞬间在口中散开:“阿窈,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这韭菜盒子怕是比镇上馆子做的还好吃。”刘大壮大口扒拉着炒饭,嘴里塞得满满的,抽空插了一嘴:“这炒饭也香得很!”

林窈见刘大壮夫妇喜欢,心里也轻松了许多。虽然原主和刘大壮一家相熟,但她一个外来的魂魄,总觉得借住在别人家里是麻烦别人了,只能做点饭菜报答一二。

第43章 水煎脆皮五花

今日是动工的日子,天蒙蒙亮,林窈和林诚便来到自家院子。

刘大壮和刘旭早早就到了,正在清理院子里的杂草。还有一个林窈不太熟悉的少年,身形略显矮胖,模样白白净净,透着股讨喜劲儿,正将刘大壮他们拔出的杂草小心翼翼地收进篓子里。

林诚留意到妹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少年身上,便轻声解释:“那是柳婶的大儿子,叫吴铜,今年十四岁了。小时候发高热,烧坏了脑子,行事就跟三岁孩童。柳婶平日里都把他拘在家里,生怕他乱跑惹出什么事。前几日我去找人帮忙修缮房子,正巧碰到柳婶,她非要我把阿铜带上,还说阿铜干不了多少重活,就在这儿帮忙打打下手,也不占咱们便宜,不用管阿铜的午食,叫他回家去吃。”

林窈听着林诚的讲述,心中明白他对柳三娘的做法有些不解。但她穿越前天天在网上冲浪,对特殊儿童的情况有所了解,也能理解柳三娘的良苦用心。柳三娘这么做,是期望能锻炼吴铜的社会交往能力,让他逐步尝试独立生活。平日里,柳三娘对他们兄妹三人也十分照顾,林德茂前来闹事那次,柳三娘还仗义执言。这份恩情,他们理应回报。

林窈点了点头,听到又有人来了,转身一瞧,是里正家的大儿子林有功还有隔壁张大爷家的张平和张安来了。

林窈对这个大堂哥还是有印象的,林有福欺负原主兄妹的时候,只要被张有功看到,他总会会帮他们出气。

只是两家离得远,林有功也管不了别人的家里。每次林有功教训完林有福,那家伙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他们。

即便如此,三兄妹对这位堂哥仍是满心感激。林有功比林诚还大两岁,在他们这一辈中年纪最长。

他身材高大魁梧,走进院子时,手里还提着一把崭新的锤子,高声喊道:“诚哥儿,阿窈妹子,我来啦!”那爽朗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诚赶忙迎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锤子,笑着说道:“大堂哥,你来得可真早,快歇会儿,喝口水。”林有功摆了摆手,“不歇了,这修房子的活儿要紧。”说着,他环顾了一圈院子,看到吴铜正专注地收着草,便开口问:“这是柳婶家的阿铜吧?”林诚点了点头。

林有功走到吴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阿铜,今天跟哥哥们一起好好干活,晚上请你吃甜糕。”

吴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好呀好呀,甜糕!”

众人简单分工后,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林有功和刘大壮经验丰富,主动承担起夯土墙的重任。

他们先将提前准备好的木板立起,围成一个长方形的槽子,这便是土墙的雏形①。林诚和刘旭则负责搬运黄土,一担又一担,黄土被倾倒进槽子里,逐渐堆积起来。

林窈和吴铜也没闲着,林窈在一旁仔细地看着,不时给大家递上工具。吴铜跟在林窈旁边,帮忙整理着散落的木板和工具,忙前忙后,一刻不停歇。

林有功拿起石夯,这石夯足有几十斤重,普通人单手提起来都费劲,可在他手里却像是玩具一般。

他高高举起石夯,然后重重地砸向槽子里的黄土,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沉闷的夯土声在院子里回荡。

刘大壮在一旁配合着,一边指挥黄土的倾倒位置,一边用锄头将黄土摊平,确保夯出来的土墙均匀结实。

忙活了大半天,林窈屋子的土墙砌好了一半,巳正时分,林窈往灶房去了,今天是动工的第一天,她希望自己能好好招待大家,也不枉他们放下田里的活计来帮他们建房子。

林窈从井中取出昨天切好的鸡肉。

昨日,她将切好的鸡肉装在盆里,悬吊在井中保鲜,今日用时便只需再清洗一次即可。

她先将鸡肉置于清水中,轻轻揉搓,让血水彻底渗出,直至水变得清澈,随后将鸡肉捞出,沥干水分。

为了让鸡肉更加入味,林窈在鸡肉上撒上一层细盐、五香粉,接着又倒入些许料酒,仔细地将调料涂抹在每一块鸡肉上,让其充分吸收。

林窈将大把的青葱洗净,切成细长的葱段,一部分葱绿被她切成碎末备用。锅中的鸡肉已经煎至两面金黄,林窈将切好的葱段均匀地铺在鸡肉上,随后盖上锅盖,让葱香在锅内慢慢渗透进鸡肉里。

腌制片刻后,林窈在铁板中倒入适量的猪油,待油热,她将提前备好的葱段放到油中,炸出葱油,葱段开始焦黄时,她把鸡肉一块快放置在铁板上。

林窈不时用锅铲轻轻翻动鸡肉,鸡肉表皮逐渐变成诱人的金黄色,香气也越发浓郁。

不多时,锅中的鸡肉已经煎至两面金黄,林窈将切好的葱花均匀地铺在鸡肉上,让葱香在进一步渗透进鸡肉里。

最后,林窈将煎好的鸡肉盛出,码放在盘中。此时的香煎葱油鸡,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葱香与鸡肉香完美交融,让人看了就垂涎欲滴。

接着林窈开始做脆皮五花。前世,脆皮五花风靡大江南北,她曾出过好几期不同的制作方法,其中一种便是今天要做的水煎脆皮五花。

林窈提前把五花肉去皮浸泡了半个时辰。

现在,她将浸泡好的五花肉从清水中捞出,放到锅里,倒入没过五花肉的水,又加入少量盐,先大火煮开,撇掉浮沫,再中火焖煮。

焖煮的间隙,林窈开始调制蘸料。

她把茱萸磨碎,加入到五香粉中,又加入大蒜粉和香葱,然后淋上热油,香味瞬间被高温激发。

林窈拿出筷子快速搅拌,让香料和油充分融合。

这时,锅里的水煎干了,林窈开始用小火煎五花肉,不停地翻面,直到五花肉的表面变得金黄酥脆。

她把五花肉夹出,切成小块装到碟子里。

锅中还剩下许多煎五花肉时煸出的油,林窈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把肉沫放入锅中,简单翻炒后肉沫便熟透了,接着她把切好的茄子倒入锅中。不多时,一道下饭利器,肉沫茄子就做好了。

林窈做最后一道菜的时候,让林崧去喊修房子的几人来吃饭。此刻,众人都已在院子里等着开饭。林窈把做好的香煎葱油鸡、脆皮五花和肉沫茄子端上桌,林有功倒吸了一口凉气,“阿窈,你们这可比上回徐老汉家里嫁女儿做的酒席还要阔气啊!全都是肉菜哩!”

林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帮我们修房子,而且还要辛苦好几日,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想着做些好吃的犒劳大家。”

林有功爽朗一笑,“客气什么,乡里乡亲的就应该这样。”

众人早就饿得不行了,纷纷入座,刘旭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香煎葱油鸡,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鸡肉混合着浓郁的葱香在口中散开,他不禁赞叹道:“阿窈,你这手艺,不去镇上开个饭馆都可惜了!”

一旁的吴铜嘴里塞着脆皮五花,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津津有味。几个汉子食量本就大,更何况还干了一天的体力活,当下众人都吃得狼吞虎咽。

几人吃得正欢,门外却响起了叫门声,“大壮!大壮在家吗?”吴铜听出是柳三娘的声音,立刻停下筷子,就要往门口跑,“阿娘!阿娘!阿铜在这里!”

刘大壮把他按回椅子上,“好好吃饭,我去开门。”

“大壮,阿铜这孩子是不是在……”柳三娘话说到一半,就看到自家的儿子整吃得满嘴油光,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柳三娘的性子和梁氏颇为相像,所以两人虽年纪相差一大截,却十分投缘。

她知晓林诚一家都是心善的,原本是想让儿子也来帮忙造房子,多与人相处,有林诚他们照料,必然不会出什么问题。自己还打包票说不占林家便宜,让儿子家去吃午食。

没想到儿子竟然在这儿吃了起来,柳三娘看了看桌上的菜,想来是林窈考虑到修缮房子耗费体力,做的都是肉菜,阿铜也帮不上什么忙,却吃得这么欢。

柳三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吴铜身边,伸手就要把吴桐拉起来,林窈忙放下碗拉住了她,“柳婶,不碍事,阿铜哥今日帮了不少忙呢!”

刘大壮也在一旁帮腔:“阿铜这孩子可勤快了,干活一点都不含糊,手脚麻利得很。今天我们夯土墙的时候,他还帮忙递锤子,跑来跑去,一刻都没闲着。”

吴铜嘴里还嚼着脆皮五花,他虽然心智稚嫩,但对身边人的情绪却十分敏感。他看着柳三娘,眼睛里满是委屈,说道:“娘,能……能帮忙。

柳三娘看着儿子,眼眶微微泛红,她哪里不知道林窈他们只是为了宽她的心,她轻轻摸了摸吴铜的头,“好,那阿铜就跟哥哥姐姐们一起吃。”说着,她转身对林窈和众人说:“真是对不住大家,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窈连忙摆手,“柳婶,您千万别这么说。阿铜哥帮了我们大忙。”

柳三娘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抹眼泪,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年,因为吴铜,她操碎了心。

今日看到儿子被大家接纳,她既欣慰又感动。她缓了缓情绪,转过身,走到林窈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略带哽咽地说:“窈丫头,婶儿知道你是个心善的。阿铜这孩子,从小就可怜,我一直怕他给别人添麻烦,平日里都不敢让他出门。今日多谢你们了。”

林窈回握住柳三娘的手,“柳婶,您之前也帮了我们好几回,如今就当是报答您了。你我都是邻里,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林窈原本还想留她一起吃饭,但柳三娘说什么都不愿意,只道家中已经做好了午食,不吃就浪费了,把吴铜拉倒一旁叮嘱了几句便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①引用自百度

第44章 新屋建成

“阿铜!阿铜!”林有福昨天回家,听闻林家二房的屋顶被大风掀翻了,心里正暗自幸灾乐祸呢,就瞧见林诚那小子跟着刘大壮,挨家挨户找人帮忙修缮房子。二房如今日子过得红火起来,去他家干活,保准有肉吃。他和弟弟便在家里美滋滋地等着人家来请,想着到时候可得好好摆摆兄长的谱儿。

可左等右等,大半天过去了,愣是没人上门来请。出去一打听,才知道林诚早就跟着刘大壮回家了。林有福听说连吴铜这个傻子都能去做工,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可又拿林诚没办法,总不能为了口吃的,就巴巴地跑去给他们家干活吧。今天是动工的头一天,林有福早早地就蹲守在吴铜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就等着问问看今日他们吃了什么好东西。

吴铜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往家走,手里攥着林窈给他的麦芽糖,时不时含上一口,那滋味,甜滋滋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忽然,他听到有人喊自己,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瞧见躲在竹林后面的林有福。一看到林有福,吴铜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一哆嗦,从前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想都没想,转身就打算往林家跑。林有福可没少欺负他,虽说吴铜反应迟钝,可也知道得离这个混子远远的。

林有福哪能让他跑了,三步并两步追了上来,一把捏住吴铜的肩膀。吴铜疼得直叫唤,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在这一瞬间,吴铜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被林有福肆意戏耍的日子。他拼命扭动着身子,双手使劲儿想要掰开林有福的手,可他哪是林有福这个胖家伙的对手啊。“痛!痛!汪汪,我是小狗,汪汪……”吴铜慌乱之中,下意识地喊出了从前被欺负时,林有福逼他说的话。

林有福从前就爱捉弄吴铜,最喜欢看他趴在地上学狗叫,还常常把他当小马骑。吴铜脑子不灵光,受了欺负也不知道反抗,可他娘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有一回,林有福正骑在吴铜背上,嘴里喊着“驾驾”,当他的威风将军,恰好被来找儿子的柳婶撞了个正着。柳婶气得火冒三丈,拧着林有福的耳朵,就把他押回了家。

林有福被爹娘狠狠地骂了一顿,要不是爷爷护着,说不定还得挨一顿胖揍。林有福现在想起来,耳朵都还隐隐作痛。听到吴铜这一嗓子,他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又连忙伸手,想要捂住吴铜那张乱喊的嘴,“闭嘴!谁让你学狗叫了,我就问你,今天在林诚家里吃了啥?”

吴铜见他松开了自己,也不再叫嚷了。他砸吧砸吧嘴,回味着今天的午饭,“肉……大块肉,小猪,脆脆的,可香了!吃小鸡!香!”

林有福听着吴铜断断续续的描述,恨得牙痒痒。林诚一家修房子,第一天开工,竟然又是猪肉又是鸡肉的,吃得比他们家年节还丰盛!这么好的伙食,居然不叫上他和弟弟,眼里还有没有他们大房了!

吴铜见林有福黑着脸,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名堂。他好奇心上来了,不由自主地凑到林有福跟前,想看看他为啥绷着一张脸。

林有福正满心窝火呢,冷不丁瞧见吴铜的脸突然凑过来,吓得一激灵,“滚开!”他这一嗓子吼得又急又凶。

吴铜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转身撒腿就往家跑,头也不敢回。

林家的房子受损严重,刘大壮他们几人每天都来上工,大家齐心协力,只用了五天时间,就把房子修缮好了。林窈还让他们重新砌了院墙,这次砌得比以前高了不少。如今家里可不只银钱重要,还有许多重要的食材和调料,得好好保管。

林窈站在修整一新的房子前,看着林崧像个欢快的小松鼠,在几间房子里窜来窜去。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叫嚷着,一会儿冲进灶房,一会儿又蹦到他与林诚的房间,对这个新家的每一处都充满了好奇。看着林崧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林窈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秋风拂过,吹起林窈的发丝。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木材混合的气息。在这一刻,她突然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似乎真的有了一个家。不再是初来乍到时那漂泊无依的心境,不再是面对破败茅草屋时的满心凄凉。这个家,虽与她见过的雕梁画栋相去甚远,但却满是温暖与希望。从今往后,这里便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扎根生长的起点。

这一次,只是把原有的三间屋子修缮了一番。林诚之前提过,想盖一间屋子用来供奉祖宗,顺便接待客人。这样一来,以后家里来客人了,就不用每次都把灶房的桌子搬出来招待,实在是不方便。承担这种功能的屋子,其实就是堂屋。一般来说,堂屋的用途可多了,尊祖敬神、祭天拜地、婚丧寿庆、禳鬼避凶,样样都离不开它。可这处房子,从一开始建造的时候,就像是临时凑合着住的,根本没考虑堂屋的构造。如今要是再建堂屋,反而会显得不伦不类。因为处在三间房子正中间的是灶房,要是把堂屋建在边上,看着倒像是偏房,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在林窈看来,不建也罢,反正他们现在全靠灶王爷赏饭吃。林家的列祖列宗要是在天有灵,就该看看林家大房和老爷子,是怎么欺负他们二房的。

林有功看到林窈站在屋前发呆,还以为她高兴得傻了。也难怪,这几个堂弟妹从小就命苦,爹娘走得早,如今却能靠自己的本事把屋子建起来,就是他自己,也没这能耐啊。“阿窈,明日你们就可以搬进来住了!”林有功扛着锄头,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对林窈说道。

林窈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林有功,笑着回应道:“是哩!这几日可辛苦大堂哥和几位大哥了,明天暖宅,几位大哥一定要带上家人,来给我们凑凑热闹!”

这时,张平和张安也收拾好工具,走了过来。张平听到林窈的话,爽朗地笑了起来,“这几日在阿窈妹妹这儿,吃得比过年还好,我都恨不得多干几天活!以后要是还有活,可一定要来找我们,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张安跟在大哥身后,腼腆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几位帮忙的大哥,林窈这才走进自己的屋子。一进屋,一股淡淡的新木香气扑面而来。墙面平整光滑,和之前那破旧漏雨、满是衰败气息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阳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轻柔地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给屋子增添了几分温馨。

林窈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新打的木床。这床样式虽然简单,却结实耐用。床上铺着她新买的被褥,昨天趁着阳光正好,她把家里的几床新被褥都拿出去晒了晒。现在铺在床上,又柔软又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她的手缓缓滑过床单,感受着那平整的布料,心中满是感慨,终于不用再睡稻草铺的床了。

她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微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秋日的凉爽,让人感到格外惬意。窗外,是新砌的院墙,比之前高了许多。就算是像刘大壮那么高的汉子,站在院墙外,也很难窥探到他们家里的情况,安全感十足。墙根下,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为这个略显单调的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林窈想起自己之前在后院种下的韭菜和野葱,那场暴雨可把它们摧残得够呛,韭菜和野葱大多都被连根拔起。不过她第二天就去移栽了一些,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又能摘来吃了,想到这儿,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正想着,林崧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房间,“二姐,快来呀,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说着,就拉住林窈的手,使劲儿往外拽,那股兴奋劲儿,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林窈被他的情绪感染,笑着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

林崧带着林窈来到了灶房,只见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崭新的柜子,是林诚特意为家里打造的,用来存放食材。林崧指着柜子,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二姐,你看,这个柜子好大,我可以躲在里面,以后咱们玩捉迷藏,我就藏这儿!”

林窈看着他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圆滚滚的脸蛋,“好呀,那崧儿可要藏好了,下次二姐找你,可别一下子就被找到了。”

这时,林诚也走了进来。林窈看见林诚,便松开了蹂躏林崧脸蛋的手,转而和林诚商量明天暖宅的事儿。林窈想着,要准备一些硬菜,好好感谢一下这几日帮忙的邻里乡亲。林诚点了点头,他想去集市上买些鞭炮,热热闹闹地庆祝一番。林崧在一旁听得眼睛放光,兴奋得叽叽喳喳,跟着阿兄阿姐的话,一会儿说要多做些好吃的糖糕,一会儿又说要在院子里挂些彩色的灯笼,把家里打扮得热热闹闹的——

作者有话说:许之珩:豆皮!豆皮在哪里!阿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第45章 椒盐虾

林窈坐在驴车上,随着车身一摇一晃,琢磨着明日暖宅要做的菜肴。这几日家中猪肉、鸡肉吃了不少,她寻思着得换换口味。行至码头,林窈眼前陡然一亮,赶忙喊住驾车的林诚:“阿兄,停一下!”

林诚赶忙拉住缰绳,驴车稳稳停下,他一脸疑惑地看向林窈:“阿窈,怎么了?”

林窈目光望向码头,只见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渔民们正忙碌地从船上卸下刚捕捞的鱼虾,各种水产琳琅满目:“咱们去码头转转,买点新鲜的水产,明日暖宅做点新菜!”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他们这儿地处沿海地区,最不缺的就是海鲜。码头售卖的海鲜,虽说算不得名贵品种,可价格亲民,且十分新鲜。

林窈买了五斤虾,打算做成椒盐虾,光是想象那酥脆的口感,便让人垂涎欲滴。

她原本还想买几条鱼做酸菜鱼,可海鱼价格偏高,况且海鱼讲究的就是个鲜字,做成酸菜鱼反倒会掩盖鱼肉原本的鲜美,实在可惜。

她想着,一会儿到镇上集市买几条草鱼就行,草鱼肉质鲜嫩,用来做酸菜鱼再合适不过。

林窈在码头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时,忽然瞧见一旁摊位上放着一箩筐海蛎子。

摊主见林窈目光落在那筐海蛎子上,就知道有生意上门了,赶忙热情招呼:“小娘子可是要买牡蛎?不巧,大牡蛎都卖光了,就剩些小的。原本十五文一斤,这些个头小的,给您便宜些,十文一斤,怎么样?”

林窈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朝代的人把海蛎子叫做小牡蛎。仔细想想,海蛎子和生蚝都是牡蛎科下的动物,长相确实相似。

摊主见林窈没吭声,以为她嫌牡蛎个头小,连忙降价,满脸堆笑道:“八文!八文一斤,不能再低了,这出海打渔,可都是拿命换钱呐。”

林窈没想到价格还能降,心中暗喜,应道:“成!出海讨生活都不容易,这些我全要了!”

摊主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忙不迭地说:“好嘞,小娘子爽快!我这就给你称称。”说着,便手脚麻利地将那箩筐海蛎子搬到秤上,“一共四十八文,小娘子给四十五文钱就行。”林窈从钱袋里掏出四十五文钱递给摊主,接过装满海蛎子的袋子,心中乐开了花,蚵仔煎她来了!

林窈满心欢喜地看着驴车上的一大桶海蛎子,连到了镇上都没察觉,还是林诚和正在镇上摆摊为人写书信的许之珩寒暄时,她才回过神来,连忙从驴车下来。

许之珩和林诚寒暄了几句,转而看向林窈,“林小娘子,有些日子没见了。”

林窈一见许之珩,便想起此前约好从府城回来三天后,到镇上与他商量豆皮的事情,忙解释:“前些日子夜里刮风下雨,家中房屋老旧,屋顶被北风吹走了,这几日忙着修缮屋舍,一时把与公子约定的事给忘了,实在对不住!”

许之珩此前心想,以林窈这般爱财的性子,断不会放过挣钱的机会,原本还疑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才既没出摊也没来武馆找他,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事,便道:“无妨,修缮房屋乃大事,林小娘子无需自责。如今房屋可修缮好了?”

林窈点头,回应道:“多谢公子关心,已修缮得差不多了。只是这一折腾,家中银钱花去不少,正想着赶紧把豆皮生意做起来,好填补亏空呢。”

许之珩听林窈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林小娘子真是性情中人!”他倒是头一回见把钱财之事挂在嘴边,丝毫不避讳旁人看法的女子,很是直率。

林窈听了,微微有些羞赧,自觉似乎太财迷了些,赶忙岔开话题:“不知公子后日可有空?”

许之珩收起笑容,“我闲得很,你只管来武馆找我便是。”

林窈点了点头,看着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工夫,许之珩的摊位上又多了两个找他写信的人,连忙告辞:“那便不耽误公子了。”

告别许之珩后,林窈和林诚朝着集市走去。林窈又买了三条草鱼,加上路上买的海蛎子、大虾,肉菜已然不少。

这些食材虽说不错,可若要摆上桌招待贵客,似乎还缺一道能撑得起场面的硬菜。

毕竟对于庄稼人而言,没什么比能大口吃肉更让人畅快的了。

虽说自己近来猪肉吃腻了,但暖宅饭得让宾客们吃得尽兴才好。林窈还在犹豫是买猪蹄还是猪五花时,就见林诚已和羊肉摊老板买下了两斤羊肉。

羊肉在这个朝代可是稀罕物,王公贵族以羊肉为尊,民间宴请也以有羊肉上桌来彰显主家地位,价格自然水涨船高。可当林窈听到老板说一百八十文一斤时,还是吃了一惊,好家伙,这价格竟是猪肉的十倍。

林窈本没打算买羊肉,纯粹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吃。但想到羊肉在这个朝代的特殊意义,便也没阻拦林诚。

这屋子修缮一事,对他们二人意义不同。对林诚来说,屋子修缮好,是他们兄妹三人能在林家众人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难怪他要买羊肉庆祝一番。

林诚望着那一小包用荷叶仔细包裹着的羊肉,虽心疼花出去的银钱,可想到家中从未尝过这等美味,又觉得这钱花得也算值当。

翌日清晨,兄妹三人早早起身,今日他们要做的菜可不少。原本林窈想着,这是自家的暖宅饭,就不麻烦旁人了,她和林诚早点起来准备就行。

他们正准备准备淘米的时候,刘大夫妇也起来了,说什么都要帮忙。林窈只好把蒸饭、洗菜的活儿交给他们。没过多久,王小鱼也来了,这下人手一下子充足起来。

今日第一个要做的菜是鱼羊鲜,林窈领着王小鱼踏入灶房,一眼便瞧见案几上林诚已收拾妥当的鲫鱼,鳞片刮净,鱼腹清理干净,整齐码放着。这鲫鱼是昨日买了羊肉后,林窈绕到镇子西边的集市买的,很是新鲜。

“阿鱼,把葱姜切丝。”林窈一边吩咐,一边拿起菜刀,利落地将鲫鱼切成均匀鱼段,动作行云流水。王小鱼应下,转身匆匆跑去,不多时便抱着葱和姜折返,开始切丝,脸上满是兴奋,她又可以学新菜了。

林窈转身拿起羊肉,刀刃轻落,羊肉薄片落在砧板上,每一片薄如蝉翼,纹理清晰,不怪她抠,实在是人多肉少价高。

她先将铁锅烧热,倒入少许猪肉,再将切好的羊肉片沿着锅边缓缓放入,“刺啦”一声,羊肉与热油碰撞,肉香被激发,林窈嗅了嗅,发现没什么膻味,怪不得说吃草长大的羊没有膻味。

羊肉在锅中迅速变色,林窈把切好的鱼段轻轻放入锅中,与羊肉巧妙地交织在一起。

此时,锅中的香气愈发复杂,既有羊肉的醇厚,又有鱼肉的鲜香,二者相互交融,让人闻之欲醉。

林窈倒入一瓢水,不多时,锅中就开始咕噜咕噜冒泡。灶火舔舐锅底,水很快煮沸,白色浮沫泛起,林窈把手中的水瓢递给王小鱼,让她撇去浮沫。

王小鱼接过水瓢,站到锅前,更近距离地嗅到了汤羹的鲜香,她使劲吸着鼻子,似要将这香气全吸入腹中,忍不住惊叹,“好香啊!”。

林窈笑道:“别急,还得慢炖,味道才能相融。”

言罢,她将切好的葱姜、花椒、八角等调料一一撒入锅中。香料入锅,让原本的香味层次更加丰富。林窈又舀一勺酒倾入锅中,酒的香气在锅中散开,不仅巧妙地去除了鱼和羊肉的腥味,还为整道菜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醇厚与甘甜。

林窈把鱼羊鲜交给王小鱼,自己做椒盐虾去了,椒盐虾做起来简单,最重要的就是椒盐这一味调料。

椒盐制作不难,就是将花椒与盐研磨成粉。

林窈从新打的柜子里拿出上回用剩的花椒,又找来一小罐盐。

她把研钵放在灶台上,将花椒和盐倒入研钵,缓缓研磨起来。研杵转动,花椒与盐相互摩擦,发出细碎声响,不消片刻,一股独特的椒盐香弥漫开来。

一旁的王小鱼使劲吸了吸鼻子,满脸疑惑:“师父,这什么味儿?怪香的,可我从来没闻到过。”

林窈一边研磨,一边给王小鱼解释:“这是椒盐,一会儿做椒盐虾要用。”

王小鱼一听,凑到林窈跟前,盯着研磨钵里的东西,问道:“椒盐?师父是如何想到把它们加到一起的?”

林窈耐心解释道:“这椒盐并非我独创,是我听行船的客商说起过的一种调料。

那客商说椒盐就是把花椒和盐磨成粉,用它做菜,味道特别好!”

至于椒盐究竟是谁发明的,她并不清楚,便权当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了。王小鱼如获至宝般点了点头,眼睛依旧好奇地盯着林窈手中的动作。

林窈加快研磨速度,很快,花椒和盐变成粉末。她晃了晃研磨钵,让椒盐更加均匀。

随后,把洗净的鲜虾倒进竹篮沥水,接着往热锅里倒油。油烧至七成热时,她将虾一只只滑入锅中,虾身上还带着些许水珠,入锅之时溅起星星点点的油花,虾身迅速变红、卷曲。

林窈拿着锅铲快速翻炒,待虾变得金黄酥脆后,用漏勺捞出控油,再倒回锅里,抓一小把椒盐撒上,继续翻炒,让椒盐均匀裹满虾身。

麻香、咸香、虾香混合在一起,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第46章 蚵仔煎

林窈做椒盐虾的功夫,王小鱼已经把酸菜鱼煮上了。

此刻,灶房里热气蒸腾,鱼汤咕嘟作响,飘散出酸辣诱人的香气。

最后只剩蚵仔煎一道菜。

林窈从角落取出厚重的铁板,又把清洗好的海蛎子放在一旁,六斤海蛎子去壳后,只剩一小盆肉。

王小鱼盯着盘中那堆小巧的牡蛎,忍不住开口:“师父,这小小牡蛎,吃起来怕是没什么滋味吧?”这牡蛎实在小得可怜,她以往所见的牡蛎,个头都比这些大上许多。

林窈一边用湿布仔细擦拭铁板,一边解释:“今儿不拿它煮粥,做蚵仔煎。别看个头小,煎起来正合适,保准好吃。”

王小鱼一脸茫然,她从未听闻过什么蚵仔煎。

林窈将铁板架在灶上,倒入少许油,待油温热,她把调好的面糊铺在铁板上,面糊在铁板上快速散开。

她将小牡蛎一个个铺在面糊上。

不多时,面糊开始变得金黄。

林窈又将打散的鸡蛋液缓缓浇在上面,蛋液遇热迅速凝固,将牡蛎紧紧包裹,海鲜的鲜与鸡蛋的香完美融合。

王小鱼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肚子也适时地叫了起来,惹得林窈忍俊不禁:“别急,马上就好。”

很快,六个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的蚵仔煎出锅,圆润饱满,边缘微微翘起,泛着诱人的焦褐。

暖宅饭菜全部备齐,王小鱼主动揽下收拾灶房的活儿,还催促林窈:“师父快去换件漂亮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