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敬嗫嚅道:“对,闻人声,我来看闻人声,他、那个……生辰……不对不对,是尘敛、、呃……”
和慕见他支支吾吾说不明白,把闻人声拉到了自己这边,侧过头小声问道:“他就是你以前的家人?”
闻人声望着闻人敬的目光有些担忧,他点点头,拉住了和慕的手。
和慕于是又问:“你想和他叙叙旧吗?”
叙旧?
“啊……”
闻人声又做出那副分外纠结的表情。
他其实不大想跟族长有太多接触,可又实在是好奇兔子族这些年的生活。
他们何时离开的芳泽山,如今又身在何处,一想到这些问题,闻人声就觉得心痒痒,好像有人在用羽毛挠他的心尖儿。
没有了闻人声的庇护,闻人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扯断了一截树枝,颤颤巍巍地指向和慕。
“山神也不行……谁也不能欺负他……”
闻人声觉得他看上去比从前还老,所有须发皆已斑白,身材也瘦削成了一把骨头,给人一副寿数将近的感觉。
闻人声思索了片刻,最终松开和慕,上前朝他伸出了手。
“族长,你饿不饿?”他担忧地望着这小老头,“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吧?”
*
和慕依言领着闻人敬去了经常光顾的那家茶楼,又叫跑堂的上了和上次一样的茶点。
本想着随意吃两口,谁料这闻人敬竟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不到半炷香时间,就狼吞虎咽吃光了所有的盘子。
闻人声坐在和慕腿上,勉强够到了桌子。
他只小心地尝了一小块最喜欢的糕点,剩下的都留给闻人敬吃了,毕竟他看上去真的很饿。
“你们果然是一家人,”和慕稍稍俯身,凑到闻人声耳侧说,“都很喜欢吃这里的茶点,而且吃了那么多还一点不见胖。”
他捏了捏闻人声腰上的肉,心说这半年也不曾在吃口上亏待过,怎么就是养不胖呢。
闻人声很怕痒,他扭了扭身体,嘟囔道:
“很痒!”
和慕于是不挠他了,把小孩抱在怀里,两个人眨巴着眼睛,等着看闻人敬什么时候吃完东西。
看了一会儿,和慕又耐不住性子,见缝插针地问道:“闻人声,你小时候跟兔子住在一起,是不是也以为自己是小兔子?”
闻人声轻哼一声,说:“我还没有这么笨。”
和慕又问:“那你跟它们一样吃草吗?”
“我不喜欢吃,我会自己下山买包子。”
“那兔子不会觉得很害怕吗?”
“我不是兔子,不知道它们在想什么。”
闻人声本就心烦意乱,和慕还叽里咕噜说个没完,弄得他更加烦躁了,简直想往和慕脸上啃一口。
好在这时闻人敬似乎终于填满了空虚的胃,他捧起一旁的茶盏猛灌一口,这才把干噎的食物给咽了下去。
一抬头,发现两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他顿时一吓。
“喔!干、干什么?!”
和慕摊手道:“现在该说说你的事情了吧?”
闻人敬咽了咽喉咙,紧张兮兮地看了两眼闻人声。
“……什么事啊?”他明知故问。
和慕谅他是闻人声的亲眷,耐心地问了第二遍:“我听闻人声说,你们一族已经搬离芳泽山很久了,为什么还回来?”
闻人敬一听,猛地低下头,眼神飘来飘去,明显心里头窝着事,却又犹犹豫豫地不肯说。
和慕眯起眼,语气稍微强硬了些:“不说话,是心虚了?”
“没、没没没没有啊!”闻人敬连忙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
“他刚刚好像说,他是回来陪我过生辰的。”
话没说完,方才一直沉默着的闻人声这会儿终于开口打断了和慕的话。
但他的表情却没显得有多开心,反倒撇着嘴角,像个小苦瓜。
“生辰重要吗,”闻人声小声嘀咕,“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们突然离开。”
对于多数人来说,也许经年后的重逢比陈年旧事更重要,可闻人声不会拐那么多弯。
他只是顺从心里的第一念,只是一根筋地想知道,为什么他珍视的家人要突然不告而别。
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情?还是被讨厌了?
总得给他一个答案。
听到闻人声的话,闻人敬的眼神终于不飘忽了,他眸光暗了暗,侧过脸避开了闻人声的目光。
他嗫嚅着开口:
“……天灵根,它还在你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