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
见她这语气,明枝便知又要大事不妙。
她真是受够这公司的风气。
但她和陈裕安和朋友们聊,他们都说很正常。朋友温绵还打趣她,等熬到明年新人进来她就舒服了。
她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思加了张妍。
却没想到,她还挺好交流。
问起具体要求,也特别爽快直接。
明枝想,难道真是她走狗屎运了?
她刚回完,外面传来陈裕安的敲门声。
明枝丢下手机去开了门。
陈裕安搂住她:“今天怎么了,不舒服?”
明枝心里的委屈瞬间绷不住,她靠在陈裕安肩头,却不好意思说。
“因为今天没能陪你?”少女心事再好猜不过。
明枝瞪他一眼,陈裕安哈哈笑:“海边等会儿有烟火大会,我们去看看?”
明枝很好哄的,她白陈裕安一眼说好吧。
不过,在陈裕安将要离开时,明枝忽然想起什么,她顿了下:“是不是谢晏慈会去?”
陈裕安笑起来:“对呀。”
明枝抿起唇。
“那你收拾一下,我等会儿来接你。”
“我不想去了。”明枝忽然说。
陈裕安诧异:“怎么了?”
明枝唇角拉直,她盯着陈裕安,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直接质问他,那出去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利益,或者说,带她出来是不是就是他接近谢晏慈获取利益的一环。
但她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更怕听见男人不真诚不坦荡的谎言。
“我有点困了。”
陈裕安皱眉,有点遗憾:“那我给你点些吃的,等我晚上忙完回来陪你。”
明枝点头,回房间随便打开了部综艺缓解心情。
可没过半小时,房间又被敲响。
明枝打开,发现是陈裕安的助理。
“怎么了?”
助理按部就班:“明小姐,陈总突然肠胃不舒服,让你先帮忙去一趟。”
明枝皱眉:“我说了我今天不想出去。”
他看起来也很为难:“是啊,但陈总估计今天吃坏了东西,一直往厕所跑,和谢总他们的约定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看你能不能帮忙去一下?”
“他没事吧?”明枝担心。
“没什么大事,就是药还没送过来。”
明枝皱眉,给陈裕安打了电话询问,陈裕安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舒服,他拜托她,帮个忙,等他到了她再回来。
“好吧。”
等去了,明枝才知道,这烟火大会是庆祝谢氏和黎城江城联合开发的项目,特地为谢晏慈办的。
好大的面子。
也难怪陈裕安非得来。
明枝嘟囔。
海边搭了个露台,围聚了不少西装革履的男人。
但最中央的年轻男人太过高挑,鹤立其中,明枝一眼就能看见。他被周围人簇拥着恭喜应承,他的表情却很淡,瞧不出喜悦的样子,单薄的眼皮耷着,甚至看起来很不耐烦。
明枝不习惯应付这种场合,想着帮陈裕安解释一下就回去。
可是,谢晏慈忽然一转头。
明枝和他对上视线。
夜色昏暗,又隔着重重人影,但明枝确定,他在看她。
“过来。”他忽然开口。
这一声,无疑像惊雷一般,场面忽然寂静下去,众人齐齐朝明枝看来。
明枝:“……”
明枝被打量得心里发慌,场上还只有她一个女生,她只认识谢晏慈一个人,几乎没有多思考,明枝立马走了过去。
不过,如今一堆人注意到她,她却不好先逃了。
见她过来,这些平日里位高权重、明枝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到的大鳄们,竟纷纷给她让了条道出来。
明枝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谢。
她先跟谢晏慈说了陈裕安的情况。
谢晏慈似若惊讶:“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他说吃完药就来。”
“行,那我们去旁边等他吧。”谢晏慈看起来很遗憾。
“哦好的——啊?”明枝应完,才发现谢晏慈说的什么。
谢晏慈望她,像在说“不然呢”。
“可是他们?”明枝看了眼周围。
谢晏慈往旁边走。
不知为何,海浪声声翻滚,她望着男人漆黑高挑的背影,月色黯淡,几乎瞧不见,她竟觉得他有些孤独。
她快步跟上去。
便听到谢晏慈淡淡道:“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利益到手了,他们哪还会在乎其他?”
明枝脚步一顿。
“所以我喜欢和明小姐聊天。”谢晏慈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惆怅,却恰到好处地让明枝听见,“明小姐坦荡真诚,和他们不一样。”
明枝变得沉默。
她是这样,可她的男朋友却不是这样。
她回想起刚才谢晏慈周旋时眉眼间的厌烦,又意识到自己明知陈裕安在利用谢晏慈对她的好心却还放任甚至为他高兴。
“……”
明枝心里很不是滋味。
即便她无心,其实她也在利用谢晏慈。
她觉得很对不起谢晏慈。
谢晏慈余光不经意轻瞥。
瞧见明枝沉重的脸色,以及紧抿的唇角,她眼中的愧疚和歉意一览无余。
啧。
明大小姐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他想起刚才宁东发来的资料,眼里瞬间变得薄凉肃杀。
那个没用的男人,竟然还能让未婚妻骑到明枝的头上!
明大小姐真是太善良。
他却没办法再忍受。
“……”
秋日夜晚,海边的风一阵一阵,有点凉。明枝穿着大衣,在屋内还好,现在却不太顶用。
她被冻得手脚冰凉,不由得缩起身子。
就在她小步快走企图靠这点“运动”来暖和点时,阴影落下,同时一件毛毯被盖在她身上。
瞬间,身子一暖。
明枝冲谢晏慈道谢。
“我们进去吧。”
这儿的人都金贵,外面还用围栏围了起来,海边专门建了个休息室。
她正要说好。
忽然,一道爆炸声响起。
明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的耳朵就被捂住。
耳朵触碰到冰凉,声音短暂消逝的瞬间,大片的烟花在海面上炸开。
“……”
陈裕安来时,正好看见烟花将要绽放,想起跟明枝的承诺,他赶紧去找明枝。
边走他便觉得奇怪,今天他都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在珠宝展也就只喝了几杯红酒,怎么会肠胃不适,他现在吃了药还觉得肚子有点疼。
随后视线一转,就看见,不远处的海边——
夜色浓郁,遥远地坠了几颗星子。
女生被冻的身体微缩,男人挺拔高挑,他微弯腰,动作温柔地给女生披上毯子,又在烟花倏地绽开时细心地帮女生捂住耳朵。
女人娇嫩纤细,男人周到又体贴。
陈裕安看得心里不由泛酸。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上次在餐厅望着两人看花房的背影时,诡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男人的笑容与动作一般无二,就仿佛是明枝在和自己互动。
陈裕安为脑中的想法一惊,他急切地走过去,而男人似有所感,忽然回头望了过来,陈裕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眼,那双黑眸漆黑晦暗,又有些轻蔑,他黑眸闪烁,海浪声不止不休,仿佛有什么在暗暗发酵。
陈裕安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他甚至没有先和他打招呼,先拉开了正在欣赏烟花的明枝。
明枝被拽的身体差点不稳,见是陈裕安,她没什么好气:“你干嘛?”
陈裕安也烦,为心中那迟迟不散的想法。
而明枝见他终于来了,懒得再呆,她皱着眉,把毛毯还到宁东手上,就要回酒店休息。
可她刚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拳声,紧随其后是男人的闷哼声。
她一转头,发现陈裕安竟然将谢晏慈打得身体一歪。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而陈裕安看着明明被打却在笑的谢晏慈,像在看恶魔。
那道回响在他耳边,犹如鬼魅的话。
“陈裕安,你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垃圾。”
“根本配不上明大小姐。”
陈裕安才明白,他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