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惊蛇(18) 摆上台面
“这位调查员女士你说话得有凭证, 你能用什么证据证明我掌握着所谓实验室的秘密,还和一个莫须有的幕后主使有联系。”
“因为你完全不了解自己在做什么呀。在这个信息完全透明的时代,搜检院要查一个人的生平很容易不是吗?”
“查。呵, 你们能查到什么?涉及界外的很多东西从本质上就是错误的, 要是能查到,我还得多谢你们让我知道这几年的合作者都有谁。”
“那不是正好。”唐晏顺口接道, 语气里充满不在意。可不知怎么的,坐在她对面的闵志邢从某一刻开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声音还隐隐有歇斯底里的意味。
“好?别做梦了,你们不可能动得了实验室的。那地方可不是你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想象得到的。”
“动不了实验室?”唐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 眼中露出混杂着疑惑的探究,“话说你们都不给自家地盘取个名字的吗?称呼这么简陋。”
“取名字?取什么名字?”闵志邢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唐晏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听那人接下来一句。
“什么什么名字?还是说你们的幕后主使就叫实验室?”
轰隆, 雷声在闵志邢脑海中炸响, 他骤然明白了自己刚刚的疏忽。可此时想要弥补却已是来不及。
紧接着, 他听到了一阵控制不住的大笑。坐在他对面的调查员像是知道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背, 到最后还捶起了桌子。
一股恐惧与莫名其妙的惊悚悄然渗入他心里,与刚刚还没来得及消退的懊悔与被欺诈的愤怒一起, 让闵志邢的大脑暂时失去思考能力。半天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审讯室外。
旁观的调查员和特调局成员表情也是一阵古怪。前一秒他们还震惊志远幕后主使隶属一个叫实验室的组织,有组织的名字如此简陋。现在同样不明白唐晏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是怎么一回事。
“她在笑什么?”
“并清楚, 或许是和闵志邢玩心理战。看他都懵了。”
“我的妈,这笑听得我鸡皮疙瘩起来。唐晏以前也这么疯的吗?”左侧靠后的位置,楚南之戳了戳自认为关系还不错的陆捷。
“并没有。”陆捷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可能是你们这儿丢人风水咬人。”
“什么叫我们,你不也在这儿?”
小声嘀咕一句后,楚南之重新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审讯室里。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人精,谁都看得出来, 如今的唐晏才是真正的她,不需要隐藏任何的,那个之前未曾被人了解的她。
这也就意味着,有可能总结的行动逻辑全部失效,这场审讯发生什么他们都无法预料,也无须震惊。
“可总觉得其实这样的她也是假的。”楚南之暗自在心中想到。
审讯室里,唐晏终于止住了笑,抬手抹去了眼角因为长时间大笑而出现的眼泪。她看着对面坐着的人,从平板上调出一张图片给他看。
图片上,是十几个案件的总结汇报。有今年发生的少女坠楼案、演唱会复仇案,前几年的潮平城雕塑案、艺术馆拐卖案、某几个集团联合洗钱走私案,更早时间的诈骗集团案,鬼屋连环杀人案……不论时间和空间上都存在极大的跨度。
但这份资料却让监控室里的几位领导层看得一惊。
它们所涉及的隐藏线索都与界外有关。而这些涉及界外的部分,是整个搜检院的一级机密。只有局长这个位置的人能随意了解。唐晏想调用也要走烦琐手续。眼下她毫不避讳地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显然有些不合规定。
然而目前的情况没人会追究这种问题。
因为但凡知道这份资料意义的人都不可遏制地猜到了唐晏拿出它的原委——
“唐晏难不成是怀疑这些都和那个劳什子实验室有关?可现在拿出来是要干什么?”
审讯室里,唐晏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话。
她指着一行行的汇总,看着闵志邢额头上越积越多的冷汗说得颇为笃定:“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们这几年可是拆了不少界外老鼠的台。其中应该不乏你现在东家在的所谓实验室的手笔。你看他们有捞着什么好处吗?”
“这是你们的……”
“不不不。我只是告诉你这种连界外空气都没见过的叶公一个事实。你们于那边而言只是一个顺手的挡箭牌。连特调局的新手都不如。”
“我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呢?”监控室里一个特调局成员古怪皱眉。
“我也是,总觉得被嘲讽了。”
“给你个忠告,总把自己当盘菜容易被真的摆上桌。顺便,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实验室给你的那些东西在界外压根不是什么稀罕物,看上去就是一些不入流的组织会给的。难得你还对他们那么有信心。”
又停顿片刻,唐晏状似随意地补了句。
“虽然你是如此愚蠢,但好说也是和那边有点联系的。应该是知道这种情况下你是不受界规保护,要是利用价值不够了,随时可以被灭口的吧。而我们也没必要对毫无价值的东西提供保护。”
一瞬间闵志邢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不,不是这样。我有证据证明志远最初的构建者不是我,我不是主谋。一个存储卡。我藏在了我儿子的护身符里。”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让里里外外的人又对他一通鄙夷。虎毒不食子,他却把这种随时可能连要命的东西放在一个小孩子那里。这闵志邢真不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志远里那些折磨人的手段还真难说是出自谁。
很好。这家伙果然留了一点东西。
审讯室里,唐晏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
能猜测到这一点还多亏系统反水,提供了所有资料,让她清楚对面是想把自己在志远里构建实验室的痕迹大部分推到闵志邢身上,小部分归于不知名的界外组织。并将用来实验的药剂说成辅助虐待的材料。
所以她从最开始就没给闵志邢篡改事情的可能。全程询问围绕闵志邢是主谋以及要承担的责任上。
而闵志邢并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合作者的人。这点从他过往的处理问题方式就能看出来。与这种危险的东西合作必然留有一些保命手段。
这样一来,只要闵志邢被后果吓到,心理防线破碎,那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特调局的派遣员就没有一个墨迹的,几乎是闵志邢说出东西在哪儿的瞬间,就冲了出去。
也不必唐晏作安排,在得到这个信息之后,立刻有两个调查员准备去闵志邢家里把东西拿回来。
“底牌都亮了,干脆把你干的那些事都坦白一遍吧。争取个好态度,说不定能减几年。”
话是这样,唐晏却没指望闵志邢能说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一个时刻注意留手的人不太可能在局势未明时傻乎乎地交代一切。那张储存卡纯粹是为了保命。
这家伙看起来就没有大包大揽的喜好。主打一个把责任划分得明明白白,绝不多承担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罪名。给他们接着审其他参与者省了好大一笔时间。
一个小时后,储存卡到手,
技术加紧解析得到了一个有关交易的模糊影像。内容不多,却条条王炸。
什么投资建立一个这样的“学校”,进行学生改造实验提议啦。
不属于他们抓获的“教职工”中任意一人却好几次出现在实验室里的,防护措施做得很好的人。
以及,那个人对闵志邢说的。打开属于狂欢与疯狂的大门,让世界彻底融合。
“彻底融合!”分析室来,徐立险些跳起来。结合志远地下发现的没有标记的新通道。那个最糟糕的答案已然成型。
“该死,那帮家伙竟然想要做这种尝试。”
到了他这个位置,对一些两界之间的大事已有了不少了解。其中就包括三十年前因此而爆发的全球战争。
“立刻上报。”花了两秒钟平复心情,徐立这才对方景初说道。
方景初轻轻点头,却在录入资料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又看向徐立。
“局长。你觉得唐晏知道这件事吗?”
从几小时前调查局来帮忙的两位离开开始,特调局不少人对这位刚晋升没多久,过往没什么好传闻的现任行动组组长生出各种各样的猜测。
都是和外面打交道的,唐晏自然能看得出唐晏对外面的了解不比他们少。可明明,以她显露的身份和见识不该有机会接触这么多界外的问题。
方景初这个问题的本质其实是问徐立要如何处理唐晏在这方面暴露的问题。
“也许。”徐立思考了一会儿,沉凝道,“先让人多盯着一点。确定是敌是友。”
毕竟单看目前的事件,唐晏是帮了大忙的。对特调局来说,这个状态能一直维持,唐晏的存在就并不需要排除。
下午,调查总局。
罗应成和李岩几人是被林宇拖回来的。
这几位在半天内,从创伤巨大的孩子和各种强词夺理不肯配合的父母中,开辟出了一个看得过去的结果。耗光了本就不太充沛的精力,回来的时候眼睛已经要闭上了。缓了两小时才开始写报告。
而后在两天的审问调查,两天的汇总讨论会,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琐事处理后。过往案件中可能与实验室有关的问题被彻底摆上台面,即将开展秘密调查。
作为目前调查局一线行动负责人,多次相关案件如坠楼案等的涉及者,唐晏开始为期半个月的连轴转。
于是叶澜很荣幸地获得了一个多星期的,与一个看不顺眼的单身男青年的同居生活。直到一周后,搜检院敲定了初步的秘密调查计划,才终于迎来了想见的人。
第192章 蝴蝶(38) 序幕
在唐晏故意的透露之下, 搜检院终于发现实验室已经渗透入洛烟到各行各业。那些隐藏在暗中的蛀虫只来得及赶在第一波潮水出现在眼前时匆忙躲藏,遗漏不少证据。
虽然之后所有的联系被迅速切断,却也足够让洛烟好几个行业来一波大清洗。
“我是真没想到, 他们竟然已经拿了那么多人做实验。该死的, 我说我们之前那么多起案子里都有他们的影子,为什么对付一个小姑娘都要用违禁药物。感情是之前用习惯了啊。”
“可不是, 那么喜欢违法犯罪何必躲躲藏藏,外面那么大空间他们跑出去啊。”
由于涉及面太大, 光靠特调局肯定来不及调查,各个城市的调查人员很自然地被征用了。
尤其是烟云总局, 又开始了陀螺一般的加班生涯。好不容易能空闲点,自然是抓紧吐槽心中不忿。
“他们可舍不得出去, 攒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产, 出去了可就全没了。”林宇讽刺道。
“这倒是。唉我说, 三年前是不是也出过类似的事来着。”
“对, 我看卷宗上提到过。我们这次算是又清理了一帮漏网之鱼。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没查出来的。毕竟这线索断得挺蹊跷。”
“行啊小曹, 这么敏锐。”
“啊,这不是挺明显的吗?”曹世年被这突如其来调侃似的夸奖弄得呆了一下,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故意活跃气氛。
毕竟这次查到的人里有好几个地位不小的,而线索在一段很短的时间内消失也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一个他们不想看到的问题。
“我听说, 搜检院已经打算启动自查预案了。”
“早该那么干的。那些人能渗透到其他地方,没理由不会来咱们系统。而且那么多年躲在某些案子的阴影里谋划都没被揪出来,系统里的问题明显不少。”
说这话时,李岩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怀疑,当初陈局和郑组长他们那事儿也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李岩,林宇,活干完了就抓紧回去休息。这事儿还要查很久, 不要妄加猜测没有证据的事情。”
公共办公室门口,孟超旭一脸严肃地打断了几个调查员的闲聊,沉声道。
几人顿时如上课说小话被抓包,迅速闭嘴收拾起东西。但安静着干事儿实在不是调查局的风格于是半分钟后有人重新起了话头。
“唉对了孟哥,你知道唐组长这两天都在哪儿吗?快有三天没见着她了。”
这两天,调查局的大部分事务是孟超旭和龚常在管。要是换作以前众人可能会觉得唐晏这个不知怎么升职的领导终于干不下去。
可几个月来经历了这好些事儿,尤其是前段时间在志远,唐晏一人就剪开了让一众调查员都束手无策的局面,他们要还把唐晏当花瓶,也是不用在系统里混了。
再结合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唐晏久不出现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
孟超旭并没有露出异常的神色,只扫了八卦的调查员一眼:“她去特调局帮忙了。”
没得到想象答案的几人一阵失望,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最有可能的发展——自从志远那事儿结束,徐立看他们组长的眼神都变得异常炽热。看得赵局暗戳戳警告了对方好几次别打他们调查局的人的主意。
特调局,分析室。
“目前我能想到的情况就这些,没有其他线索的话只能大范围排查看看。”
唐晏停下动作,把笔挂在屏幕上。她这几天的大部分时间的确被特调局借用了,为此坑了徐立好几顿饭。
“感谢你提供的建议。”方景初郑重地向唐晏表达了谢意。
“不客气,聚餐记得叫上我就行。”唐晏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准备收拾收拾回家睡觉。反正该查到的线索特调局已经全部掌握,那些被切断隐瞒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头绪。
概括地说就是:暂时没什么东西可查了。
“好。你这几天先别离开烟云城,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系。”
“哟,方组长这是担心我来不及赶到加特调局的班啊。你们这么需要我,赵局会不安的。”
这毫无疑问是一句故意的调侃。实际让方景初说出这句话的原因是搜检院已经看到了唐晏不同寻常的表现,对她起了怀疑想要调查。
这点方景初懂,唐晏自然是再清楚不过。毕竟对于她而言,布置的事情到了这一步,才算是真正走完百分之一百的进度条。
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可疑,怎么给某些试图扭曲事实的人创造机会呢?那些家伙通过系统误导志远案件相关调查的结果正静静的睡在她的报告上,就等着有机会公布出去,让有些家伙带着“真相”上门讨说法。
“放心,让同事多加班是不道德的行为,通常情况我不会那么干。”
说完这句,唐晏飞快把自己送回家,扔到了床上。
原本她是打算花一天时间把这些日子缺的觉都补上。然而这个计划才实施了不到一半,就已经破灭了。
几乎是刚入梦没多久,唐晏那根一直感受着外界动静的神经突然被刺了一下,脑海里的系统也发出了轻微的请求交流的动静。
她没发出一点声音的从床上滑下来,走到卧室门边。开门,星星点点的灯光,从楼下的落地窗里透进来,让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屋内的摆设。
家具并没有被移动的痕迹,但原本室内飘散的香氛中却混杂了另一种让人不愉快的味道——是血。
但屋内没有任何声音。
飞快的扫视一圈,确定视野范围内没有任何异样,唐晏一撑楼梯扶手,像一只猫那样悄无声息地落到一楼,向门口的位置看去。
那里靠着一个人。
“怎么了。”唐晏看了那人一眼,露出些许担忧,“能走吗?”她问道。
“别擅自小看人啊。”门边的人说得有些喘,但总体并不虚弱。
“行吧,伤哪了?”唐晏并不想在这会儿跟他计较,只去工具间里拿了愈合药剂,消毒水和纱布过来。
以她对叶澜的了解,如果伤得不重,这人应该自己处理完然后窝到床上蹭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被火线扫了一下。”某人虽竭力压抑着想表现出云淡风轻,但尾音的颤抖,暴露了他现在不太好的处境。
“幸好你回来的时候是半夜,不然邻居得被你吓死。”唐晏一边说,一边将人扶到客厅,迅速给他处理起伤口。
“不用,这边的时候已经处理过,你先去休息我缓一会儿就好。”叶澜抬手想要阻止,却对上了唐晏不容置疑的目光。
“得了吧。我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她道。
而后头也不抬,三两下剪掉了某人的衣服。
这个一天天自己不遵医嘱的家伙在严于待人这块上真是没得话说。
伤口的确处理过,但是因为后面的活动已经开始二次渗血。唐晏开了灯,真真切切看到了某人的伤势。
后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有大片焦黑的痕迹。右边的小腿还被剜去一块。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看上去还是触目惊心。
“下次有什么事儿让柳青殿后,他也就那个滑不溜秋的逃跑手段能看。”
唐小姐说着,好看的眉眼略微蹙起。
叶澜等人是去追查并破坏实验室在界外做的背水一战的手段,以及拿到那些人最新搞出来的KL改进版和一些危害不小的违禁药剂、机器,方便研究出解药和帮助受害者恢复。
那么受伤只能是遇上了厉害的防火墙,非得仗着能活命就乱来,导致被追杀受伤。
这主意想必是这两人同时出的,可由于叶澜让那条蛇先跑自己留下来消除证据,唐晏毫无疑问又给前同事记了一笔。
说归说,她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有迟疑。
先用止血喷雾往叶澜伤口上一阵滋,完事儿了拿消毒水清了洗伤口,把已经坏死的皮肉割掉。继续拿喷雾一阵嗞后在伤口上薄薄地覆了一层,又喷了一层无菌隔离喷剂后才把剩下的纱布缠上。
“具体什么情况,还有淼淼和那条蛇呢?”等伤口处理得差不多,唐晏问起了叶澜变成这副模样的详情。
“她在拿KL的改进版配方时被人堵了。我让柳青先去救她。我出来之前已经到据点了。”
叶澜言简意赅。常人听描述根本想象不出来当时的凶险。然而这瞒不过唐晏。
作为叶澜身边最亲近的学医出身的人士。叶澜基本大伤小伤都是找李淼处理的,尤其是这种同去界外办事儿的活。
界外那个连空气充满疯狂的地方,普通人要想长期保持理智,一位医师的辅助必不可少。
可今天的叶澜却是半夜撑着这副模样直接回家……
“内鬼?李淼怎么样?”
她和李淼的关系不错,虽然对方常被这位不听劝的患者气个半死。
“她自己能解决。不算内鬼,我在界外就那么几个人,要是这还出内鬼我这几年也白混了。是我不小心算错一步,没料到天羽和实验室勾结在一起了。以前谈过合作,被他们的人认出来了,然后……”叶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得了吧,月影都快成界外交易中转站了还小呢。”她对叶澜的凡尔赛行为表示不满,“不是内鬼就行。有补充的资料吗?”
“天羽,毒蛇,demons以及蜂巢,这几个都有参与。其中毒蛇和,demons这两大头很明显是有意想打破屏障,让两界融合,没少提供全面帮助。这次被我们解决了一些。
天羽和丰巢则是想借此扩展那些极端实验,KL的初版最初不就是蜂巢搞出来的吗。不过李淼炸了他们两个研究所,顺带拿了两个研究所86%的资料。还有剩下的一些零散的组织,不过问题不是很大。”
“其他几个巨头呢?”
“临渊每天盯着他们的聊天群没那闲工夫,六芒星有点想法会推波助澜一下但破界不是他们所希望的,鬼域域主最近比较忙,鲨鱼没有表态估计也是想插手,至于皇庭……他们的皇女阁下不太愿意见我。”
“不太愿意见你?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半年前那次是她帮你的。”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叶澜呆了两秒才嘀咕道。
“那次多凶险我自己有数,单凭界内的能力想在短时间内处理妥当根本不可能。你又三天两头往界外跑,傻子都看得出来你瞒着我搞事儿。而有能力瞒住那件事而且肯帮你的,都不用查,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好吗?”
“唉,”被戳穿的人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因为你欠她人情?”唐晏把叶澜扶到沙发另一边,调整了下形状,给某人找了一个不会蹭到伤口的着力方式。然后给他递了杯水,颇有调侃意味地问。
“是啊,她精着呢。”
“不是人精根本坐不到那个位置。我说呢,当时我都以为要完蛋了。”唐晏像是想通什么似的,表情忽然明亮了些。
“行,我知道了。过两天会去界外一趟。把特调那边拿到的结果确认一下,顺便给那些人创造一点可乘之机。”
“过两天?”
“淼淼伤了,柳青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你那边其他的家伙又各有各的活,总不能把你哥叫来照顾你吧?叶氏一堆员工还要吃饭呢。”
……
两天后,在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支持下,叶澜的伤口愈合到了足够日常生活的状态。柳青也找着机会带着保住了他命的医生从界外出来。
将这两伤员交给医生后,唐晏带着一个档案袋,钻进了两界通道。
第193章 蝴蝶(39) 旧友相见
十分钟后唐晏穿过虫洞, 走出一座已经荒废了的两层小楼。深灰色的光洒在界外的土地上,并没有带起一丝的温暖,反而是空气中弥漫出诡异气息, 足以让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的人不寒而栗。
空气中, 那一丝惹人疯狂的气息不厌其烦地往她身体每一寸毛孔里渗透。
唐晏的眼皮微微垂下,脸上是一副看不出情绪的神色。对她而言, 这点侵染完全不算什么,不论身体的异变还是精神的强度, 只要不自己作死乱来,足够她暴露在这种空气里到死都疯不了。
除开这些, 界内外的区别就不大了。道路,通行工具, 建筑基本是界内可以见到的景象。剩下不多的是隔一段就能闻到隐隐约约的血腥气和并没有多少的城市绿化——这里的正常环境无法让大部分植物生产。
穿过虫洞的时候, 唐晏顺带调整了自己的容貌。毕竟她在这里的仇人太多, 其中不乏养着好几个厉害游离者的家伙, 要是被知道了本相, 说不准哪天就霍霍到界内的同事们了。
从二层小楼里出来又走了一段,她才随手拦了一辆车。在满脸横肉的司机注视下, 递给对方一张卡,随后报出一个街道名。
这是受极大势力管控的车。总有些人不希望自己统治的地方像个血腥野蛮的原始丛林, 在壮大自己的势力后自然而然就会对这片区域做一些基本规划,发展一些雇佣关系的外围成员。
当然,仅限于最基础且有利可图的那些,而且大部分的非内部人员都无法知晓这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里,有哪些是给钱就能坐,那些上了就要命的。
司机刷了卡,开车向目的地驶去。全程两人没说一句话。
因为看出了唐晏手上这张是管控这片区域的势力的内部通用卡, 司机很规矩的只收了规定的车费,平平静静地把人送到了目的地,并没有节外生枝。
“可惜。”走入接道阴影里的唐晏语气颇有些遗憾地感慨。要是这位司机先生节外生枝,她这几天有免费的驾驶员和车辆可用了。
到时候只要考虑怎么再打劫一个虫洞,这五天的调查行动就没有任何距离限制了。
下次再看看能不能获得免费的车吧。
暂时不去想交通工具的问题,唐晏复盘了一遍给自己规划的四天半的调查计划。
时间还是很紧张的。基本没留可以用来休息的空档,而且要是没法打劫虫洞和车辆,很可能查证不完。
当然,她对此也并非没有规划,告诉了叶澜如果第六天早上她还没能回来,就动一动她的年假。至于被人怀疑的问题,无论会不会对唐晏而言都是好事。
如此,计划按她的预料进行着。或许是因为很多事的结论她早有预料,之前叶澜和柳青他们又已经查证了不少,行动与原定的计划相差无几。
在第五天,唐晏希望拿到和销毁的东西都已就绪。
第五天的傍晚……
黄昏让夕阳的余晖透过琉璃打造的窗户照进宽敞的厅堂里,却因为故意的设计只能擦亮窗棂周围的一小片瓷砖。
大厅里剩下的空气依旧笼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其中乾坤,只隐约能感觉到在这偌大空间最深处的黑暗中,有一段向上抬升的阶梯。阶梯最顶端摆放着一副桌椅。宽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她身前桌子上,微弱的书页翻动声时隐时现。
而在这幽暗的空间外,是层层叠叠数不尽的造型恢宏雕花细致的回廊和房间,十分真实地再现了一座无比恢宏的宫殿。
与界外平常的枯枝败叶,阴风阵阵,时不时让人心情烦躁不同,这里给人的感觉温暖平和的,处处可见穿过建筑的水渠,郁郁葱葱的花木,和散步其中的生灵。
至于建筑本身更是蜿蜒曲折。层层叠叠的走廊和房间交错,要是没有专人带领,进来就会找不到方向,而后被藏于暗处的陷阱夺取生命。更别说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荷枪实弹的家伙在其中不断巡视。
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时候,距离大厅最近的那条走廊突然短暂传来一阵骚乱,不过两分钟又恢复寂静。
但座位之上的人却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缓缓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与此同时,沉重的金镶宝石雕花门被人推开。借着开门时洒进来的光可以看清,来人用一条蓝发带束着瀑布一般的黑发垂在脑后轻轻飘荡,暗蓝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
她似乎早料到了这建筑群里的气候,只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薄风衣,内衬是月白色的短上衣和深蓝色工装高腰短裤,踩着与风衣同色的长靴。
“别来无恙啊,墨曦瑶。”
进入殿内的人不知朝身后扔了什么东西,下一刻大殿顶上的吊灯打开,柔和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让其中华丽的装饰彻底绽放。
“关灯看书,你可要小心眼睛。”来人的语气方式,就像是和许久不见的朋友聊着家长里短。
“感谢你其实没什么必要提醒幻蝶。”高台上坐着的人话语中带着无奈。放下书,居高临下地与来人遥遥相望。
“什么没有必要,观感不好。还有,我都用自己的脸了,没必要叫得这么生分吧。”
“怎么没有,你上次在我的瑶池里打击小朋友的事儿还没算呢。”
“帮你揪出几个刺头还不好?”唐晏一点没为对方的质问感到心虚,倒是巧笑着反问。
“行,那么,是易安还是唐晏?”高台上的女人抛出了问题,似在仔细琢磨对面好久不见的人会喜欢哪一个。
“唐晏。毕竟是我自己的脸。”
“好。”墨曦瑶浅笑着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一些被尘封的往事,转而用了一种带着些怀念和调侃的语气说道。
“不少大势力都传让无数界外势力闻风丧胆一天天做梦都想弄死的幻蝶是有着一张让人嫉妒的脸,我想你当初要是不易容,传说怕是能再多一倍。”
“得了吧,这里可不是选美现场,到时候他们只会拼命拿着我的照片试图弄死我。我这辈子就不用睡觉了,竟想着怎么把界外一锅端了吧。”唐晏一脸你可省省吧的表情,“而且墨曦瑶,你顶着这张脸好意思说我的。又不是没有视力好的人能在百米之外看清你。”
在唐晏看来,墨曦瑶才真正长了一张被神灵吻过的容貌,实在是美到了一种万物失色的程度。
墨曦瑶身量颀长,有一头末梢卷曲的顺滑金发,一直垂到臀部,身上每一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一双桃花眼里是如蓝宝石一般的瞳仁。皮肤细腻洁白仿若最极品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常年爱穿的深红色带暗绣的修身长裙,米白色的长筒手套以及同色的绒质披肩,更是将她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如天上神仙。
这种容貌放在界内任何一个地方,不出半天就会有星探上门。可对于她们两位常年行走于界外的人来说美貌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很默契的,两人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你进来的时候又和小朋友打架了。”墨曦瑶率先转换话题。
“如果你指的是百里宁的话。另外提醒一句,他今年二十,成年,已经没法被称为小朋友了。”
“听刚才那动静,你又把他揍惨了。”墨曦瑶难得不加掩饰地笑了,“你每回来都揍他一次,小心把人打出心理阴影。”
“那不正好,省得他总不知天高地厚。”唐晏也在笑,“每回来都找我单挑,其实带上人和家伙都打不过,和……。”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刚要止住话头。奈何对面同样是人精,这短暂的停顿已经让对方意识到她后面原本要说的话。
顿了一秒,两人默契地把这段跳过去。
“我刚刚在走廊碰到一个没见过的。换人了?”
“不是。是临渊的人,叫谭宇泽,来跟我做一个交易。”
“临渊啊……这个组织会找你们谈合作还真是罕见。”
“不是临渊,是那孩子自己。”
“墨曦瑶你真该改改你那个天天把别人当小孩看到毛病了,看长相那人都要比百里宁大了……”
“这么说的话,晏晏你也比我小。”
“你闭嘴……”
唐晏一点没客气地打断对方,在旁边摆放的宽大软椅上坐下。听到墨曦瑶的问题终于拐入正轨:“这次来找我是因为什么呢?”
“三个问题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唐晏平和的目光直视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
“先说问题吧。”
“你和叶澜什么时候认识的?”
墨曦瑶一怔,没料到唐晏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要不是对面前这人十分了解,差点以为唐晏吃了什么飞来横醋。斟酌两秒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知道月影的夜挺早的,他知道皇庭主人也挺早的,不过和他以叶澜这个身份认识是两年半前。话说回来,这事不是某人自己透露给我的嘛?”
“是吗?”
唐晏作思考状,想起自己的确和墨曦瑶提过一嘴。只得歇了反驳的心思。
“对啊,你当时说要和他结婚可给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要么孤身一人终老,要么流连忘返在花丛里到处养男宠呢,自然是要去看一看那个把你心拴住的家伙啦。”
“两年前那只是协议。”唐晏对墨曦瑶的脑洞无语了。
“但你现在是的的确确想跟他在一起了不是吗?不过他的确不错,起码各方面条件够得上你。”
“如果想的话你也可以重新开始的。”
唐晏的语气突然郑重。然而对面沉默半晌,只是叹了口气。
“我就算了吧。站在这个位置上,还是少难为人家了。第二问题呢?”
“半年前还有后面那几次是你帮的我吧?”
“我以为能瞒住你的。”墨曦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露出咬牙切齿之色,“你半年前出的那事太大,实验室想趁机反扑,我总不能看着你出事,只能来捞人喽。”
“当时迫不得已,辛苦了。”唐晏讪讪一笑。
“不辛苦,毕竟你家那位也在拼命捞你。但我是真没想到他呢那么自然的拉我入伙,甚至怎么联合我给试图趁你病要你命的家伙们下套都已经想好。真是布局的一把好手。还有你,这还没恢复就那么多鬼点子。就你俩这套中套中套下来,要不是我没参与得很深估计也得被你俩玩进去。”
墨曦瑶飞快吐槽着,一句说完端起手边温水咕嘟灌了一大口,继续开始输出。
“有时候是真羡慕你们,这么快就能织成一个几乎没有问题的局。只两年就差点把盘踞莱洛尔菈三十几年的实验给连根拔起,我当时要是有这一半脑子,也不至于……”
唐晏沉默看着墨曦瑶突然又黯淡下来的眼睛。这是属于墨曦瑶自己的事,她没立场去劝说什么,只能在末尾悄然转移话题。
“说起当初,你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一件事吗?”
“你是指……”高台上的人眼睛唰一下睁大,而后就听见了唐晏接下来的话。
“是这就是那个好消息,墨曦瑶,我查到你家当初的真相了。”
“你知道了……怎么可能。我这些年多方打听都没有一点消息的。而且就连他当初都没能查到。”
这对于她来说不可谓不惊喜,作为一个从小就受尽人间疾苦的孩子,查清自己落到这番境地的原因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准确来说是有人告诉了我。”唐晏的神色却变得有些怪异。
“虽然这是好事,但这个答案一点都不友好。”
她小声嘟囔着,最后在墨曦瑶急切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认命了一般地开了口。
第194章 蝴蝶(40) 上台前的准备……
“你之前也奇怪过吧。百里渊那么想要完全控制你, 将你一辈子绑在他的船上,为什么没有用你的出生来让你死心。”
听到百里渊这三个字时墨曦瑶有一瞬间的僵直,不过唐晏那种仿若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似的语气让她的症状只出现了不到一秒钟。
她继续听唐晏说道。
“因为除了父母之外, 你其他的社会联系被人用强硬的手段抹去了。为了不暴露你们和他之间的关系, 省得一帮人拿你来做文章。”
什么人有这种手段?墨曦瑶心中的情绪翻滚着,好在被唐晏的声音又一次安抚下来。
陈述继续着。
“虽然你的父母没什么天资, 混成了一摊天天和违禁药物打交道的烂泥,但你应该很早就发现了, 自己在药理上的极高天赋。
这样的你生在界外,再和那家伙扯上关系, 绝对会永无宁日,成为万众哄抢的东西。
虽说现在来看, 即便没有这层关系你也没舒服到哪里去。但, 那家伙好歹还有点良心, 知道不应该让一个小孩子被殃及。
所以他用了一点手段, 割断了你们之间的联系, 只让你知道你父母是一对从界内逃到界外的人渣。
真要说起来百里渊当初是查到你的身世了,不过出于那家伙的警告和对你的掌控考虑最终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说到这里, 唐晏停了一下,她看着墨曦瑶果然见那人眼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是说, 我……我是……”
“对,其实答案很好猜的。墨这个姓氏又不常见,再加上能在这个星球上搞出一堆事儿还不被仇家们抓到弄死,这特征加起来还能有别人吗?你有个亲爱的叔叔,他叫墨翎。”
这真相实在是令人震惊。作为一个当初界内外没人对付的了,只能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家伙,墨翎给所有人的印象都太过深刻。
墨曦瑶的神色几次变幻, 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倒是唐晏在报了墨翎的名字后,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她唰地站起来,三两步蹿上台阶,把一个文件袋拍在墨曦瑶面前的桌上:“这家伙跟我说什么:‘帮我把这份文件交给我可爱的小侄女。
’谁他娘的想帮那个SB干活啊。我看他就是闲的,东坑坑,西坑坑不把所有人坑死他不罢休啊。
告诉我什么他当初就是为了能方便干一些事把和自己有关系的事都斩断了,但后来想想又觉得对你有所亏欠所以还是托我把这些事转告你。
怎么滴,合着我是他的传声筒呗。到处害人不浅,干脆别叫墨翎了,这压根是个万恶之源啊。”
唐晏一通狂喷,末了还没忘交代墨曦瑶一句:“你要是不想看里面的东西就把它当柴烧了吧。”
墨曦瑶看着她突然生动起来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着唐晏这张情绪变化极为生动的脸估计也只有在故意秀恩爱和吐槽墨翎的时候才能看到了。
话说回唐晏是怎么知道墨曦瑶和墨翎的关系的。这其实是当初进叶家那个实验室时从那个隐藏房间里翻出来的资料的其中之一。
而之所以现在才告诉墨曦瑶一是她需要花一点时间求证这资料的真实,二就是当初刚调查清楚她就遭到了那场变故。后来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轻易来界外,这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今天总算是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正主。
唐晏看着墨曦瑶脸上写满了对要不要现在就打开那个文件夹的纠结。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没问,所幸替她做了选择:“实验室有向你递来橄榄枝吗?”
闻言墨曦瑶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暂时放弃了对付那个袋子,道:“你觉得呢?他们都招揽了鲨鱼,还能不邀请我们吗?毕竟皇庭可是界外中最大的一股势力。”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尽管已经知道答案,唐晏依旧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没鲨鱼那么脑子有病。界外干涉界内注定没有好结果。界内的和平本就是靠着自己维系的。我们这些人插什么手。而且,你觉得我会对一个间接毁了我的组织有好感。安啦,你安心设局搞事,我会帮你拦着鲨鱼的。”
“多谢。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可不太对,在界外这么多年别告诉我你没有感觉到——其实界内能有今天的和平靠的不止自己。
毕竟通道的规则不是没被差点突破过。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界外的秩序和你们这种还有理智的人守护着那间温室。让其中能长出各种各样的观赏植物。”
唐晏边说边走下楼梯,“有机会再来看你啊。还有,要是被墨翎那家伙的言语气死,我强烈建议你看完那文件之后拿它泄泄愤。走啦。”
“等等。”突然墨曦瑶叫住了唐晏,“你和叶澜好像连婚礼都没办过吧。你不觉得你们这婚结得有点草率吗?”
“啊?”唐晏没想到墨曦瑶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正要迈出门槛的步子硬生生止住,她回头看向墨曦瑶,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一笑:“知道了。要是这个婚礼办得成一定邀请你。不过要是你来不了我也没办法。”
“放心就算我来不了婚礼也会给你添聘礼的。怎么说我现在也还能算一个游离者。”墨曦瑶轻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记得随份子钱啊。哎,对了要是你来,当我的伴娘怎么样。反正大家都是熟人。”
“你不怕你同事拿我做业绩啊。”
“他们不会认识到。不说了,我真的要走了,这都快凌晨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唐晏说完抬腿走出那扇雕花大门。消失在一片花木与回廊掩映中。
她走时没有关灯,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墨曦瑶坐在原地,伸手按住了那份资料,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揭开了上面的封条。
……
“界内到来者增加。”
“不同程度的人体改造对穿梭通道的影响。”
“KL物质聚合实验。”
“终端散布方式……接触和药物。”
“散布者名单,抗性,融合程度。目前为止只适用于精神不稳定情况。”
“终端已成功投放。有被察觉,但无人怀疑。”
靠在公寓沙发上的唐晏闭着眼睛从意识里调取着这次获得的全部资料。
基于习惯,唐晏并没有用系统保存查到的资料。反正她的记忆力足够。若非系统在通信方面足够好用,以及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计划,她早把系统放到床头的智能闹钟里去了。
此时此刻,这绿色的小球安安静静漂浮在一旁,看着唐晏脑海里不断出现的资料和疑点,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惊叹号。
这是它在上次被柳青带出去后新学会的技能。
“你有什么看法。”意识空间里,唐晏的声音出现。
“它们在试图渗透到宿主你身边。”
好歹是一个数据生物,系统很快就浏览完的资料,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看起来宿主你周围聚集了不少实验品。”
“嗯。”
“他们最近的实验频率大大增加。”
“嗯。还有。”
“还有他们投放人的时候应该是通过了官方漏洞,而且隐患全都指向了宿主你。”
“嗯,继续。”
“我当初是通过接触放到宿主你身上的。”
“嗯。其他的呢?”
“不知道了。”
系统很诚实地回答,它确实看不出其他问题。下一刻,它就听到了自家宿主嘲讽的声音。
“他们做的实验没一个成功的。不是终端半途罢工,就是被植入者自我意识消退,再不然就是两个加在一起。所以你可以放心了,至少你已经是你的兄弟姐妹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了。”
虽然这嘲讽与它无关,但系统听着还是一阵汗颜。
在被唐晏进行了全方位升级改造后,系统早就不是最初那个没有脑子的球。就算没弄清原理,也知道自己当初能运行得顺畅其实是自家宿主故意的。
官方解释是唐晏希望借此麻痹那位不是很聪明的制造者,一步一步引他上钩。
不过小球对此还有一些别的见解,比如——宿主是想薅羊毛。当然,这种话肯定是不能当着宿主说出来的。
“目前来看,我们不太聪明的制造者先生是想以这些方式重现自己当初的布局。等把我限制住或弄死,用这些半疯不疯的人打破通道的限制。啧。毕竟KL药剂当初的作用之一就是让疯狂变得可以被安排。”
“可是宿主,一般情况下,同一个招数用两次不是容易引起人警觉,从而降低成功率的吗?”
小绿球适时发问。跟唐晏待得久了总容易染上一些阴谋论,系统也不例外。
“所以才是不太聪明的制造者啊。大概他以为自己当初的谋划大获成功就能一招鲜吃遍天了吧。”
“是这样吗?宿主打算故意不做防御引他们上钩?这些被利用的人怎么办?他们看起来很难恢复正常的样子。要是宿主的计划成功,成为炮灰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宿主看起来不是那么喜欢死亡的人。”
“你从哪来看出来的歪理?”唐晏在意识中凝出脸,瞪了小球一眼。
“直觉。”
“滚,你一系统有个鬼的直觉。但救下所有人的确是更好地打击某个不太聪明的主谋的好方法。精神方面有我和叶澜,KL相关解药能让墨曦瑶和陆捷提供。这样一来还能给调查局搞个团体表彰。”
再次确认一遍对方所有的布置和自以为掌握的有关她的情报,唐晏睁开眼,拿出那个黑色的平板开始在上面查看之前秘密调查时布置的监视系统——用来查看之前几天的潜入,看短时间内会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虽然让对面提前看出不对,临时更改计划,对她而言也不是太麻烦,但乐趣会减少的概率并不小。
而现在,这个问题暂时没有出现。
那就等待表演的时间到来吧。
第195章 蝴蝶(41) 惨痛代价
距离那次从界外回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特调局对于实验室的搜索在各方面推进, 界外的卧底都联系了好几个。
唐晏通过在搜检院的权限知道目前他们在全国各地又发现了五处实验室人员的窝藏地点。不过并没有查到更多的东西,有人在他们找过去之前把有用的线索消除了。
这又一次引起了搜检院的警觉,特调局的行动全程保密。从现场情况来看, 这些人把基地清空的时间只在半天之内
如此诡异的情况,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搜检院中出现了内鬼。但搜检院方面一通排查,愣是没发现有什么人不对劲。于是只能将行动的保密级别再一次提高, 人员再一次精简。唐晏所在的调查局方自然被排除在了调查之外。
不得不说,在某种意义上, 特调局目前最可能怀疑的就是她了。
而好巧不巧,唐晏还故意给他们留下了不少的模棱两可疑点。时不时还不留踪迹地消失两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特调局现在还没派人来调查她,足见徐立的冲动只在表面上。
搜检院有内鬼是一定的。不过, 特调局行动泄露这件事多半和内鬼没有直接关系。
其一是多半没哪个内鬼会这么愚蠢。
而大病初愈之后, 她对搜检院内部的调查一直在暗中进行, 也用了一些渠道把搜检院系统清洗了一遍, 暗中确定了几个钉子, 并确保他们对案件和自己所查的事没什么影响。
这半年来,搜检院没有大的人员变动, 骨干成员还是那一批,虽然不排除被策反的可能, 但唐晏更倾向另一个可能性——不知情泄密。
用一些不太清楚边缘人物作为引子去接近搜检院中知道行动内情的人。而后通过套话或者引导获得想要知道的秘密。偶尔还能配合一些药剂辅助。才是实验室更倾向于使用的调查方法。
手段高明一点的,能保证受害人在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自己被注射药剂。
不过,这种情况涉及人员太多,包括但不限于搜检院体系中的外围工作人员,中高层的家属以及更多他们可能接触过的人。调查得到猴年马月去。
在目的没有隐患的前提下,唐晏并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还有一个原因是,半年前最后那次秘密捣毁实验室行动其实已经比较彻底。即使那个幕后人复制带走核心资料, 并保留了大一部分的资金应该是在他们手上保存着。想要这么快让实验室恢复元气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不会有太多帮手了。
界内的资助者被清理。至于界外,以唐晏目前查到的内容,多数支持者应是被反对者压着的。
别的不谈,但是墨曦瑶这位皇庭主人这半年绝对没闲着,大概率联合了部分同盟势力对实验室大力打击
以特调查出来的东西——那些人如此宝贝据点,甚至在有了被调查的征兆还不提前撤离——实验室在这半年里在洛烟并不会发展太多。
目前还在采取广撒网的方式重新渗透。不仅规模比起当初缩水了十倍不止,保密措施简略了很多,各种资源也明显捉襟见肘。
哪怕根据无法搬走的,那些被毁坏的设备推测,除了志远那个,剩下的就算什么东西都不动,特调局恐怕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洛烟是这样,其他国家只会更糟。毕竟实验室是在洛烟起家的,渗透进洛烟会比在其他地方容易。
真是很可惜呀,刚刚培养起来的杂草就被唐晏这个勤勤恳恳的园丁砍了。
唐晏更担心的是那个幕后黑手手上隐藏的那项技术。
墨翎当初执意把已经彻底销毁的生命控制器的原理留给她和叶澜,并且告诉他林娴雅有一个传闻中的未婚夫。
结合林娴雅是实验室创始人,唐晏觉得这个莫须有的未婚夫手中应该是有生命控制器的部分技术。
应该不到百分之十。
当然,不排除是对面的人脑子不太好使。因为目前做出来的那些弱智终端一点水准都没有,估计得研究个几百上千年才能与墨翎当初搞出来的那种强度。
但即使如此,将这东西放在普通人堆里还是一个隐患。
何况她并不能排除对方没有留一手。如今她设的局将人逼上绝路,不能不考虑对面狗急跳墙想做出半年前的升级版,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要是不考虑齐全,真到那个时候她就会失去主动权。再酿成一桩惨案。
当初的事一直是唐晏心里的一根刺,往常连回想都不愿意。那是一个真正的染血的黄昏。
那天从界外回来以后,唐晏为此和叶澜、柳青谈过一次。
“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对你来说风险很大。”叶澜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嗯。这是在他们狗急跳墙之后,最有可能控制住局面的方法了。”唐晏的声音很冷静。
一旁的柳青也是沉默许久才说了一句:“你想过后果吗?”
“我知道。但综合目前所有线索考虑,这是伤亡最小的。成功了,最多死两个我们来不及照顾到底受害者。失败了,再多死我俩。甚至柳青都不会有事。”
“这是我有没有事的问题吗?”
柳青的声音陡然拔高。
“没事还不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实验室的计划继续下去。不利用他们如今的冲动,等他们再发展起来,三十年前的事就又要重演了。”
“可我们明明已经有了足够的线索,联盟可以信任的干净者不会太少。还有你手上的终端,反向追踪只是花费更多的时间。”
“然后再留下一两只逃跑的苍蝇。”唐晏的眼神很冷。她扫过柳青,对面顿时语塞,只能讪讪闭嘴。
顿了片刻,叶澜发出了一个有些没头没尾的疑问:“你觉得会是谁?”
“当初一整个调查局阵亡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没几个人,况且,他的破绽其实挺大的。”
唐晏沉声说着她如今的状态,已经足够给柳青这个疑惑者解释过往。
事情的开始是一起很平常的防卫过当。一场家庭纠纷导致的煤气爆炸,在场的一对当场死亡,只有他们的儿子幸存。
没有巧合没有意外,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普通。甚至最开始这案子都没有算到调查局的管辖范围。自然没受到任何人的重视。
直到这位幸存者消失。或者说,当时社安局调查的多起案子里,有不少的幸存者都离奇失踪。社安才意识到不对准备寻求帮助。
然此时921绑架案爆发,陈方槿、郑秦默等大部分调查局人手都被抽调。这事儿只能暂缓。
当然,这种巧合的出现自然是瞒不过唐晏的。以她对巧合的敏感,社安提交报告的那一刻就已经关注了此事。
可她到底还在追查实验室的事。而且已经摸清楚了对方大部分情况处在拔出毒瘤的关键时期。表面上还得维持好咸鱼人设,不让调查局的同事们因为怀疑而卷进来。能分出来的精力并不多。
于是意外就这样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唐晏看完社安的报告察觉不对,意识到两件事甚至三件事有着同一处指向的时候,发酵已经完成,时间只够她边赶过去边提醒陈方槿不要去绑架地点。
加上没意识到终端的存在,更忽略了调查局这类组织并不会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放弃可能存在的人质。
很显然,那些疯子最喜欢利用的就是人性。
陈方槿一定会去,她拦不住她,这本就是无法避免的陷阱。
满眼的血幕在天边如血的残阳映照下构成了罪恶者的狂欢。
激光射线擦过的衣角,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和请求支援的声音最后归于沉寂时,她没法选择。
身后是还在懵逼中的同事,眼前是自相残杀的普通人,周围是不算密集的居民区。如果唐晏此刻离开,所有人都会死。
撑着着摇摇欲坠的精神强行制住了对面剩余的人,却没想到下一秒泯灭的光束从天而降,将一切变成废墟并逐渐向她所在的地方蔓延。
几乎是本能的,唐晏以透支精神为代价强行逼停了泯灭光束的运转槽。而后强杀向他们扑来的实验室雇佣的杀手,扑向那片废墟。
泯灭在发生后的五分钟内是可以逆转的,联盟十年前就研究出相关的技术,唐晏身上带着这类道具。
可五分钟太短了……
泯灭光束毁掉直径百米的地方不成问题。那一片周围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可就有一片住宅区,她只能尽力而为先阻止灾难。
最后,被害人幸存五人,她的同事殉职四人。而在另一个聚集了调查局主力的现场,幸存仅三人。
事后,唐晏没有用任何手段洗去同行人的记忆。
因为没这个力气,也因为当时的场面足以让他们产生记忆错乱。
而对烟云城调查总部甚至烟云城搜检院来说,这次重大失误都是颠覆式的打击。一堆人受此牵连降级检讨各种处罚。
只有看似摸鱼没过多参与行动,又是一个刚入职没两年的唐晏没受什么影响。甚至等来了升职。
但对于唐晏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归根结底,这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的事,是她的疏忽。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听到任何陈方槿当初发来的消息里的词都会下意识应激。连昏迷时的梦境里也是这些洗不掉的阴影。
她无数次回想如果自己当初再多关注一点调查局的问题,强硬一点指出疑点要求陈方槿细查,想到那些疯子打击报复所有人的可能,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落到这个连补救都来不及做的结果。
“这是你和联盟断开联系的原因。”
“大部分吧。”
她因为各种伤势昏迷了足足一个月,三番五次被下可能变成植物人的诊断。那段时间出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唐晏不过是一个准备好的替身这种事自然不能让联盟察觉。
否则那时候他们就会开始肆无忌惮。
那到不如给对方留下一个悬念,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还有一部分是我需要借此看清楚联盟内最大的漏洞。”
在柳青疑惑的目光里,唐晏将一份资料划了过去。
“你的行为模式被人分析了。他们用你从联盟查出来的情报做的误导。难怪……”
这一刻,柳青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然后他怔怔的看着对面的人,表情变得异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