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2 / 2)

他有点难以理解卫观这几句话的逻辑。

卫观又发现谈雀绿一个特点。

他好像对一切正常的情感逻辑缺乏常识。

卫观俯身靠过来,干净气息扑入谈雀绿鼻端,谈雀绿感觉到他伸手,点了点资料上的一行字,随即很有礼节地后撤,退回原来距离。

“管风琴选修课含金量很高。”男人解释:“在阿瓦隆的审核标准里也在头部,你记得林教授吗?”

谈雀绿点头。

这是管风琴课的教授,享誉国际的音乐大拿。有卫观的事先拜访,她才答应尽力去教谈雀绿。

“你上完第一节课,她就给我打电话,问我从哪找来的天才。”

“包括宗教人文课的占教授,枪/械专业的陈教授。她们都觉得你天赋过人。”

怎么说呢。卫观看见后两门课的名字居然不惊讶。

谈雀绿听福利npc耐心解释了一大段,聪明的大脑终于明白过来,恍然大悟:“你是觉得我有潜力,想让我好好学习,尽力考去首都大学?”

“教堂......你不会给我买了个装在教堂的管风琴,然后让我去教堂里练琴吧?”

谈雀绿当然知道教堂里会装完整管风琴。

他入狱前就是弹这个的主力,妈妈们觉得他的长相非常适合装点门面,从小就严格培养他练琴。每晚祷告前谈雀绿都要换上白袍和花环,坐在教堂里,为所有人弹奏神的曲子。

数千人身穿白袍,低头倾听,双手半合十,呢喃仁慈的神手则。那种恢弘场面太过眩晕,令人生出自己能主宰一切生命的错觉。

谈雀绿的神经被回忆挑动了一下。

商务车停靠在寂静路边。

被清场的道路正中,巨大华丽的教堂伫立在年代久远的砖墙后。茂盛绿植和鲜花围绕塔尖,那种寂静和圣洁,对雀绿来说再熟悉不过。

……鲜血染红白袍,碎掉的肢体在哀嚎中滚落,溅洒进地砖。他站在高处,笔尖用力,将所有细节详细记录。

不能离开,不能后退,不能出声。

这是污秽,这是罪孽,这是神罚。

雀绿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卫观站在门前,神色淡淡:“特招生预约不上圣维斯顿的公共练习室。”

“你来这里练琴方便点。”

谈雀绿平静盯着黑色铁门,忽然转头,不去看那座教堂,看向卫观。

“你要投资我。”

不然为什么付出这么大成本,这么多人脉。这是跟妈妈爸爸们一样,在对他发射糖衣炮弹吗。

但他不是以前一无所知的谈雀绿了。

他现在接受过三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是朴素正直善良的[男看083]号。

系统默默提醒他:【宿主,你昨天刚勾引完f1,收了他很多昂贵礼物,还气晕了主角受,事后也没有管过他。】

【闭嘴。】

谈雀绿忽然不耐烦,声音彻底冷下来:【他们的感情很了不起吗?动动手指就像狗一样过来,比垃圾还廉价,算什么东西。】

【你也滚,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看不惯自己来。能绑上我是你的荣幸,再多嘴试试。】

一群灵魂扭曲的产物,活着就浪费资源。世界因为有这群人存在才会如此污浊,他们应该被仁慈的神清洗,被仁慈的神清除。

这个世界必须是绝对美好的。

系统被谈雀绿的语气吓到,不知所措呆呆愣着,想哭又不敢发出声音,想解释又急得忘记措辞。

谈雀绿懒得理它,面上毫无变化,只有清黑瞳仁淡了下来。仿佛廉价的观音像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冷冽的邪意。

卫观侧目,黑色瞳孔和谈雀绿对视,几秒后,忽然开口:“不喜欢就算了。”

“我让人把琴重新装在别的地方,这座教堂就义卖出去,当作福利院的善款。”

话音落下。

卫观清晰地看见谈雀绿愣了一下。

极快的一下。

他那种和第二周目杀人时十分相似的表情忽然没了。

少年眨眼,清纯黑润的瞳孔看过来,似乎很不可置信:“卫总,真的吗?”

卫观觉得自己如果开玩笑说假的,谈雀绿会立刻尝试拧断他的脖子。

面前少年有种未受社会驯化、危险不受控的小兽感。

卫观不紧不慢嗯了声:“真的。”

“明细我会发给你。”

谈雀绿几步走近,不带表情盯着他,瞳仁漆黑:“加我,立刻马上。”

卫观拿出手机,淡定重复:“好。”

“加你,立刻马上。”

滴滴。

微信弹出通知。

谈雀绿这才仿佛挣脱陷阱的小兽,轻轻呼出口气,点击同意好友申请。

他重新看向卫观,变脸比翻书快,笑容无辜又轻盈:“卫观,你人真好呀。这种教堂很贵的,能帮助好多孤儿呢。”

卫观嗯了声。

少年又看了眼手机,轻声惊呼:“已经八点了?我该学习了。卫观,你可以让司机先送我回去吗?麻烦你了。”

刚才那个想杀人的漂亮疯子消失了,随风摇曳的无辜白莲花又再次上线。

任谁看了这副场景都会觉得谈雀绿脑子严重有病。

男人却淡定点头,示意司机先送谈雀绿离开,黑色商务车缓缓消失在道路尽头。

四周寂静。

卫观垂眸,叩了叩教堂铁门,力道很轻,仿佛在叩一尊有裂缝的劣质观音像。

教堂,不行。

杀人,可以。

正常的情感,不行。

直接的表达,可以。

贴脸送礼物,应激。

捐给福利院,开心。

缺乏常识,本能杀人,思想极端,隐形狂热。

男人黑眸幽深,英俊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很平缓地想。

原来谈雀绿这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