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走进这边,她就感觉到了这边非同一般的人气。虽然达不到校外一些人气餐厅、人气咖啡馆的程度,但以学校文化祭的水平来说,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之所以‘大正咖啡馆’的人气来的这么快,当然不是靠口碑。这方面就不得不说小川真纪子的精明算计了,特意将林千秋第一天安排在了第一班,这就叫做先声夺人!
林千秋在学校里也很有名了,她穿上大正风格的漂亮和服,再系上女仆围裙,头发烫卷——就是二八分后,将两边的两片头发烫成手推波那种样式,这也是大正风情的标配了。
虽然美少女天天看,已经有些看习惯了。但突然换上了平常不会穿的衣服,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第一次见的的惊艳就又回来了
所以明明吃过早餐的学生们这个时候应该还没饿,也有不少人走进了‘大正咖啡馆’。
然后一推门,咖啡馆开门时撞到门铃特有的‘叮’的一声,再加上咖啡的香味、点心的香味,一瞬间就叫人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一个女仆、一个执事,站在两侧,一起微笑说道:“大小姐/少爷,欢迎回家!”
“哇”有人被惊到了,然后就是兴奋,享受起了女仆和执事的服务。
因为没有搞什么指名服务,顾客都是来的时候谁有空谁接待,所以林千秋虽然成了招牌看板娘,但也没有因此更忙——这也是她答应小川真纪子配合种种安排的前提条件。
不少人一开始确实是被林千秋这个看板娘吸引来的,但进来之后也觉得这是家不错的‘店’,忍不住说:“真没想到是这样的,他们班好厉害这样看起来真的像是走进了一家大正时代的咖啡馆呢。没错,真是大正浪漫啊,大正浪漫!”
“没错很有品味的感觉,算是在校园文化祭的餐饮摊位里做到极限了。啊,但还是要尝尝咖啡和点心,这也是一家咖啡馆很重要的评价要素,不是吗?我打算要一杯拿铁,一份巧克力布丁,你呢?”
“我的话,其实根本不饿啊,不过一杯美式,一只甜甜圈吧。”
确实,早上出门前吃过早餐的,就算早到学校忙了一通,现在9点钟不到也不可能饿。除非是有的人急着出门到校,帮忙准备文化祭,根本
春鈤
没吃早餐
不过嘛,早餐也吃了有至少两个小时了,这时候喝杯咖啡、吃个小点心,对于这个年纪的、代谢旺盛的少男少女,那也不算什么。不少人只是为了补充一下咖啡因和糖分,也愿意这个时候先来咖啡馆要一杯咖啡,拿一个甜甜圈,打包带走,然后回自己摊位奋斗呢!
而随着时间推移,‘大正咖啡馆’这边也越来越忙了。
主要是今天大家的早餐大多提前吃了,再加上干活多,到了10点多时,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早餐又基本消化完毕了,可不是要找东西吃么?这个时候不只是‘大正咖啡馆’这边忙,其他做餐饮的摊位,这个时候也迎来了第一个营业高峰。
这个时候,甚至女仆和执事都不重要了。大家只要通过之前的口口相传,知道‘大正咖啡馆’的吃的喝的味道不错、价钱也合适,就会纯粹为了满足肚子过来消费——最明显的,这样的顾客看到咖啡馆里没有空座,往往就直接打包走了。
荻野凉介就是刚开始忙时,和朋友一起来的‘大正咖啡馆’。因为刚开始忙,同时也是因为幸运,他们来之前刚刚有一桌结账离开了,他和朋友没怎么等,立刻就能坐下点单了。
荻野凉介的朋友名叫中山阳太,他并不是教育大附高的学生,而是在一所私立高中念三年级。他知道今天教育大附高有文化祭,是特意过来看荻野凉介的——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算是幼驯染吧,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且他也是歌舞伎子弟。
不过和荻野凉介不同的是,他不是一根独苗,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所以虽然也和其他歌舞伎子弟一样,从小像模像样地学艺,还登台表演过。但在确定自己天赋平平后,他就打算放弃从事这一行了。
其实靠着家里,他依旧能当歌舞伎演员,当不了主角,当配角又不是不行。但他本来就对歌舞伎没那么大兴趣,也乐得不受重视——因为有哥哥和弟弟在,没什么天赋的他表露出不打算走这条路的意思,家里人也没说什么。
荻野凉介就不同了,他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而且他还天赋出众极了
中山阳太坐下后就‘哇’了一声:“你们学校有好多可爱的学妹,一个班就有这么多啊那个穿红白黑格子和服的,长得有点像樱田淳子诶,真想认识她一下。”
荻野凉介没回答,中山阳太依旧自顾自说话。这个时候林千秋从后厨走了出来,为另一桌端上他们点的咖啡和点心后,就走到了荻野凉介和中山阳太他们面前:“请问,少爷们想要喝哪一种咖啡,吃哪一种点心呢?”
中山阳太撑着下巴抬头看林千秋,微微眯起了眼睛,‘啊’了一声后,发现对方大概是没认出自己,才笑了笑说:“嗯,我要一杯意大利浓缩咖啡,点心的话,就要生芝士蛋糕好了。”
荻野凉介也要了意大利浓缩咖啡,但点心是一份焦糖布丁。
林千秋也笑了笑,是微笑服务,然后就转身向后厨叫单了。之后又见有客人进来,她也和一个男生一起去迎宾——是过了几分钟,才去后厨将两杯意大利浓缩咖啡、一份焦糖布丁、一份生芝士蛋糕端来的。
这次她就留下来和中山阳太、荻野凉介说了几句话,嗯,主要是她和中山阳太说虽然没有明摆着做女仆咖啡厅,但既然是以服务生为卖点的店,那服务肯定要做好。坐下吃喝的客人有限的情况下,服务生也会以女仆和执事的口吻和他们聊两句。
等到林千秋离开去为另一桌的客人端咖啡和点心,中山阳太就笑了:“看起来,林桑一点儿也没有认出我来啊。虽然在艺馆里我不太起眼,但明明在一家艺馆呆了好几年,结果却是不认识,我还是会感觉伤心呢。”
中山阳太是在河源流的艺馆里学舞踊的,这不奇怪,既然荻野凉介会在艺馆学舞踊,中山阳太也是歌舞伎子弟,没道理不会。而歌舞伎世家也不是个个都有一个舞踊流派的,所以歌舞伎子弟要学舞踊,自家没有艺馆,就会去别家艺馆。
也因此,林千秋和荻野凉介同门几年,和他也一样。
然而林千秋对他真的没印象,毕竟不是一个老师教学,每周上课去艺馆时能有多少交集?林千秋之所以还对荻野凉介有记忆,一方面是他出众,在艺馆里是大家的谈论对象,这种明星人物,林千秋没有印象才奇怪。
另一方面,就是林千秋恢复上辈子记忆后,意识到了荻野凉介是【原书】中的男配之一。这加深了他在林千秋这里的印象,而且多了一个完全不可能忘记的‘原书男配’的标签。如果不是这样,两年不见,估计也忘得差不多了。
至于为什么林千秋不记得中山阳太,中山阳太却记得他。只能说,荻野凉介是艺馆里的明星人物,难道林千秋就不是了吗——中山阳太就不止一次听河源流的荻野宗师(荻野凉介的姑奶奶)提及过林千秋这个女孩子。
说她天赋出众,只是对舞踊不够热爱,看起来是只当普通兴趣班学习,没有投身这一行的意思。不然的话,荻野宗师肯定会破例收她为弟子当然,继承河源流是不可能了,外姓人要继承河源流,得给荻野家做媳妇。而荻野宗师未婚,没有儿女,至于近支侄子又只有荻野凉介一个。
荻野凉介作为荻野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他的事,荻野宗师可做不了主。
在歌舞伎这一行业,男性继承人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传男不传女,女性是不能登上歌舞伎表演的舞台的——这也是典中典的男尊女卑、封建糟粕了。
另外,林千秋从小就可爱漂亮虽然总有人说,小时候长得漂亮,长大往往不行。但不管怎么说,她从几岁起就进艺馆,直到国中二年级才退出,那个时候已经是个高挑纤细的美少女了。会被艺馆里年龄相仿的男生注意到,实属寻常。
“虽然两三年没见了,但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林桑呢怎么说呢,变化很大,但却不会认不出来,因为特征真的很明显啊。”中山阳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回忆的神情:“现在想想,一个小女孩会有那样的气质,这本身就很特别了,那孩子很了不起呢。”
“现在的话比那时候更厉害了,刚刚我的心跳都快了好多,到现在还没有平息,真是迷人啊。”中山阳太啜饮了一口咖啡,带着一点儿风月子弟的玩世不恭,说道:“只有这种时候,我才承认,神乐坂那些艺伎馆的女将,是真的有些看人的眼光的——”
看到荻野凉介听到他提这件事后,明显冷下来的脸,中山阳太抬起双手表示‘投降’:“嗨嗨!别那样看我,小凉,你知道的,我没有恶意,不是要像那些傻瓜一样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我只是单纯针对那位艺伎馆女将,她一下看中当时还是小女孩的林桑,的确很有眼光。”
“真的很吸引人,哪怕只是普普通通在那里,也会让人觉得像是在看电影一样,还是电影里的女主角呢。”
“而且。”中山阳太停顿了一下,还忍不住狡黠地笑了笑,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说道:“小凉你也不例外,不是一直对林桑另眼相待吗?”
“别反驳哦,当初的事件我可是见证者。那几个傻瓜是够没格调的,居然说什么林桑要去做艺伎了,他们要去给她捧场。当时他们如果说的是别人,你也只会因此更加远离他们吧?虽然你也从来没和那几个家伙走得近就是了。”
所谓‘那几个傻瓜’,其实也是河源流艺馆学艺的男孩。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艺伎馆‘蝶屋’的女将一直在说服林千秋进‘蝶屋’,于是就兴奋地说起了林千秋当了艺伎如何如何的事——这个时代的少年人,其实懂得也很多了,不尊重的意思相当明显。
“你的性格并不是嫉恶如仇,又或者容易热血上头的。结果那一天,居然一拳就把人揍倒了和人大打出手、艺馆群架事件,啧啧啧,如果你不是荻野家的大少爷,恐怕那时候就被荻野宗师开除出河源流的师门了吧?”
第89章 霓虹物语1981(58) ‘……
‘大正咖啡馆’的服务生一天四班, 每轮当班是2个小时左右。至于服务生以外,收银也是如此,后厨则是两班制, 上午一班,下午一班, 中午午餐后交班——这种差异是由工作难度、费心程度决定的, 至少负责后厨的同学们同意如此, 这就没什么不公平了。
所以, 林千秋的当班时间就是8点40分到10点40分,而她交班时正是上午最忙的时候。一个个是早餐消化完毕, 午餐又还得等近两个小时的少男少女都纷纷觅食,而这时候‘大正咖啡馆’就是学校所有餐饮摊位里最好的选择了。
这个时候, 尤其是三明治,出餐特别多呢!
椿?日?
林千秋交班给了下一个轮班的同学,自己就穿过后厨, 进了女生更衣室,将自己身上的和服换下来, 换成了自己的常服。
女子羽毛球部的表演在下午三点多,所以直到那之前,林千秋都可以四处闲逛, 好好享受一年一度的‘桐荫祭’——首先,她就按照计划, 去了视听教室,看了电影研究部拍出来的那部30分钟的短篇电影。
这里也要买票进场, 就这样,林千秋为电影研究部贡献了微不足道的‘票房’后,走进去观看了半个小时。等到她出来时, 她唯一的感觉就是,拍电影这种事果然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即使电影研究部的成员已经不算门外汉了,这电影也很奇怪。
各方面都很尴尬,完全没法投入进去。
然而要说这部电影很糟糕,其实也说不上,因为能做出一个各方面都完完整整的成品,这对学生电影社团来说已经是大成功了!
看完电影后,时间就到了11点半了。林千秋也懒得一定要到平常吃饭的时间再吃,她之后就一直在各个餐饮摊位觅食。
因为都是些小吃而已,还可以多吃几家呢——她当然不会回‘大正咖啡馆’蹭吃蹭喝,‘大正咖啡馆’的食物她早就提前品尝过了,没什么新意可言。既然是难得的校园文化祭,肯定要多尝尝其他同学们的小吃摊!
逛吃了一通,林千秋又体验了几个摊位,其中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一个班搞出来的‘过山车’。虽然那个过山车严格来说更像是复杂一些的滑滑梯,但坐在没有顶盖的滑轮木头箱里,和另一个同学从高点滑下去,还穿了个弯,冲出挺远才停下来,这还是挺刺激的。
而且真的很有创意,靠着有限的条件,做出了丐版过山车的装置考虑到过山车是那样地适合文化祭的氛围,又偏偏不可能在校园文化祭实现这个项目,这就更值得称赞了!
也不是林千秋一个人这么想,这一点看‘过山车’摊位的受欢迎程度就知道了,林千秋可是排了十几分钟才排上的!
这番逛吃和体验只到下午3点,一到三点她就去了体育馆,换上了跳舞要穿的女子羽毛球部的制服——舞蹈节目的故事情节就是一场双打比赛,那肯定是穿运动服最合适的。
说实话,林千秋本来以为不会有太多观众的,因为这个时间点,大家更喜欢逛各家摊位。而且这时料理大赛也在进行中,她刚刚从那边过来时,就体会到多有人气了。然而没想到,等到她和羽毛球部的同伴们登场时,观众比想象中多不少。
这大概就是表演的特殊吸引力了,摊位什么时候都能再去体验,可是体育馆的表演和竞赛馆的比赛如果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视听教室的影片也是一个能有两场的)。所以除非是真的没有兴趣,不然每到时间表上公布的节目表演时间,总是会有不少人聚集到体育馆这边看表演。
观众的存在也会为表演注入激情,林千秋她们虽然是赶鸭子上架,本身对这次的节目谈不到积极。可是看到那么多观众,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这个紧张不是担心失误出丑,又或者单纯的本能,而是因为不想让观众失望,感受到了这方面的压力。
“不管怎么说,尽力而为?”待会儿当然不需要上场,但也和其他社员一起来加油的部长清了清嗓子,对所有人说。
副部长奥村礼子接过话:“千万不要紧张!”
然后大家将手搭在一起,就像参加比赛前那样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加油加油!!必胜必胜!!”
之后上场后,到底表演得怎么样,林千秋其实是不知道的。当她被‘想要做好’的心情感染,完全投入进去后,就物我两忘了。这也是她一大特点了,一旦集中注意力就会非常专注——不过听人说,她们的表演非常好,得到了现场观众足够热烈的掌声。
这就够了,即使最后评选最佳节目时,拿到第一名的是学校的交响乐团,第二名是戏剧社,第三名则是女子排球社。
他们的节目林千秋也都看了,不得不承认是真的厉害。至少林千秋他们那个明显因陋就简,根据女子羽毛球部的情况搞的小节目与之相比,就像是家常菜之于名厨大餐。不是说前者不好吃,只是参与同一个比赛就有点不合适了。
都不是一个赛道的。
不过,一年级(5)班获得了‘最佳摊位’荣誉,倒是补全了林千秋这次桐荫祭荣誉这一块——餐饮摊位还是强的,做的有特色一些、味道也不差,就很容易吸走大家的‘招待券’和零花钱了。
最后算一算账,除去所有开支,两天的文化祭,‘大正咖啡馆’居然有11万円还多的利润。虽然这有人工支出为零的原因,但校园文化祭的摊位能有这等收入,那还是很厉害了。毕竟大家就没怎么考虑过赚钱,定价其实是偏低的(不亏本的情况下定低价,也能吸引更多顾客嘛)。
最后一年级(5)班拿到的‘最佳摊位’奖状,还被框起来,挂在了班级后面的墙壁上这也成为了这次桐荫祭给林千秋的最后一个相关记忆。
而在林千秋一年级的第二学期结束后再回看,似乎也只有桐荫祭这一个记忆点。桐荫祭后好像什么都没做,时间就过得飞快,一个晃神就到了期末。而期末考试后,正式开始放寒假,学生们又被塞到了东京郊区的一家马术俱乐部的马场上马术课。
嗯,这是今年的‘寒假趣味课堂’。
这其实和小学的时候,时不时会有的校外课堂,像是溜冰课、游泳课什么的有些像。不过到了高中,尤其是教育大附高这样的名门高中,‘校外课堂’体验的课程也会‘高端’‘特殊’一些,就比如说这次的马术课。
一般学校肯定没有马术课啊不过对于教育大附高的学生们来说,‘马术’其实也没那么遥不可及,学校甚至有自己的马术社团呢!只不过部活不在学校里进行,每次都得乘车去马场那边进行部活而已。
不过,有这个社团归有这个社团,用膝盖想也知道加入这个社团会多么费钱了,家境中等的学生都不敢问津。换句话说,能加入马术社团的学生,本身不需要通过社团学马术。很多都是原本已经学会了,家里能提供马匹、跑马的场地,或者至少能办下来周边马术俱乐部的会员的。
而马场这种地方的会员费从来不会便宜,现在日本高尔夫球热,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费就很贵了。但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费,又怎么和马术俱乐部相比?而且除了会员费以外的开销,马术俱乐部其他开销也是要高得多的。
如果说,有的普通上班族,只要公司待遇足够好,也有机会弄个高尔夫球俱乐部的会员。那马术俱乐部,真的就至少得是中层管理人员,才谈得到入会了。
当然,教育大附高的学生们过来,也不是入会来的,只是过来上几节体验课而已——总共两天,每天四节课,8节课当然不能指望学会什么,所以真的就是体验一下。
第一天上午两节课是理论课,由骑术俱乐部的教练给大家讲解马术常识,包括各种器具,上马、下马的步骤,上马后的注意事项等等。下午就带着学生们去和马匹接触了,半节课的时间,都只是让学生们和马交流,这之后才让他们才尝试上马。
大家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与保护下上马、下马,这是分批进行的,所以排在后面的人还可以先看前面的人怎么做,积累一些经验。
轮到林千秋的时候,她挺紧张的,毕竟马是那么大的动物——现实生活中见到马时,才会发现它们是那么大的动物。不低下脖子时,它们的头比人的头要高不少
𝑪𝑹
这么大的动物,其实日常生活中根本接触不到。以至于人忘记了面对这个大小的动物时,双方之间没有围栏,那会是什么感觉至少林千秋是觉得挺可怕的,生怕自己要用的那匹马突然有什么动作。
“不用担心,戴安娜是很温顺的马,从来没有出过事故。不,应该说我们俱乐部建立至今,都还没出过事故哦!”工作人员注意到了林千秋的紧张,在她按照教练教的动作和步骤要上马时,还安慰了她。
一家开了十年以上的马术俱乐部,要说从来没有过事故,基本不可能。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只算了严重事故,就是那种会让来的人缺胳膊少腿,甚至丢掉小命的——当然,不管怎么说,人家能开十年以上,学校又选了这里上‘寒假趣味课堂’,足以说明这里事故率很低就是了。
“是。”林千秋小声答应了,又努力压下心里的畏惧,有些战战兢兢地按照标准上马、下马。
动作做的很僵硬、很慢,不过确实是完成了也不奇怪,毕竟这是大多数人今天都要完成的课堂任务来着。只要林千秋不是笨蛋,也不是极度害怕的那些人,就应该能完成。
是的,她害怕,但只是普通人的那种害怕。
至于不是普通人的那种害怕,可以参考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放弃,到一边看台坐着休息的学生——怕马没什么可说的,有人会怕鸡、怕狗这种比自己小很多的动物,还怕的要死,接近都不敢。像马这种比人大的动物,会怕到不能接触的人其实远比想象中多。
林千秋重复上马、下马的动作两遍,没出什么意外,这部分任务就结束,她也松了口气。只是想到明天四节课,肯定有更难的‘课堂任务’,她就有些发愁。
不过这个课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除了一些人对马术抱有很大的好奇和兴趣,这次从头到尾就兴致勃勃。还有一些人是本来就会骑马的,这次参加‘寒假趣味课堂’,那就相当游刃有余了。
第一天时,大家都按照课程安排做,没什么‘弹性’可言也就算了。最多就是上马下马时比别人利落一点儿,能由此引起同学们的侧目和称赞。
第二天就不同了,学生们要学会基本的‘坐’,就是坐在马背上——这一步是不需要学生们控制马的,因为有工作人员牵马。他们只需要适应马,适应到马匹走路时,那种上下起伏里,自己能够稳住。
当然,‘稳住’和‘稳住’也是不同的,正经上马术课的话,说不定几十节课了也谈不到真正地稳住。但那时候骑手已经能骑马走来走去、慢跑,甚至过一些地杆了而学生们参加‘寒假趣味课堂’,这才上几节马术课,所谓的稳住,则不必说也知道是什么成色。
这个时候,有一部分本来就会骑马的,就不要工作人员牵马了,一个个在室外场地,就潇洒地玩了起来。
这些人里包括了从小在贵族学园上学的荻野凉介,他骑马时的游刃有余显然迷住了不少女生。包括长谷川香织都要忍不住说:“荻野学长真厉害啊,没想到他马术也这么好我感觉这样看起来,比我们学校马术社团的成员骑得还好呢。”
长谷川香织也跟着家里人来过马术俱乐部,前后加起来上过二三十节课,然后自己还真正骑过十几个鞍时。说不上‘会骑马’,但至少评论一下别人会不会骑马、骑的好不好,那是有资格的。
在她视野里,荻野凉介上马后就在慢步——‘慢步’就是马儿四只脚以四节拍向前移动,这个过程中骑手是稳坐在马鞍上,用腰、背、大腿、小腿的力量‘推’马儿,使之大步迈进的。
长谷川香织注意到荻野凉介骑的那匹马,后脚每次都踩在了前脚蹄印的前方,同时荻野凉介作为骑手,腰、背、大腿、小腿用力,上半身的脖子、肩膀和手臂却是非常松弛的。这就不是一般受过训练的骑手了,要么是训练时长够长的,要么就是天分很好。
‘慢步’作为一种马术动作,长谷川香织曾听自己的马术教练说过,人家专业人士都觉得是既简单又困难。学会简单,要达到游刃有余、浑然天成却是很难的。
似乎任何一门技艺的‘基本功’都是这样,容易学会,但要做到顶尖,一辈子都不见得够用。
荻野凉介让她惊讶的点,不是说他的技术有多么顶尖,事实上荻野凉介到底不是马术运动员,日常也没时间练这个。而长谷川香织是见过一些专业人士的,其中甚至包括半职业的、职业的马术运动员,两边对比之下,荻野凉介的技术又不算什么了。
但荻野凉介的动作之标准,仿佛是教科书里一丝不苟地复刻出来的样子,真的有些少见了——众所周知,凡是能够上教材的‘标准’,实际是非常少见的!
事实上,单论骑马动作的话,很多职业骑士也有不少坏习惯,不过是他们的坏习惯大多比较小而已但荻野凉介的一切动作都很标准,标准地都有些无聊了。
“你看,千秋。”长谷川香织向身旁的林千秋指出了荻野凉介,林千秋不解,她还解释了一下。
然后才说:“真厉害啊,居然一点儿不标准的地方都没有,就是不知道荻野学长是怎么练的了我听说荻野学长小学和国中读的是晓星学园,好像是会教马术,学生还可以带自己的马到学校寄养。”
林千秋倒是知道欧美一些私立学校里,马术是非常常见的运动,学生可以带自己的马去学校,是学校标榜自身档次的一个条款。但不知道七八十年代的日本已经有这样的学校了,这个时候的日本可还没富几年呢!
“这样啊,听起来像是欧美的贵族私校的做法。”林千秋点了点头,出于好奇,也向荻野凉介那边张望起来。
这时候,荻野凉介似乎是‘热身’完毕了,骑着马准备开始障碍跳跃——障碍跳跃听起来像是马术的高阶技能?其实也不能这样说,这种事还是要看骑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玩玩而已,一些技巧都不需要多么高的掌握,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学。
就以障碍跳跃为例,真要是高要求的话,一般要到200鞍时才会开始练简单的障碍跳跃呢!但真正这样规矩严格的是极少数。尤其是日本这种欧美以外的国家,不是现代马术的发源地、没什么马术传统,很多人出于兴趣,才上十来节课也会尝试障碍跳跃。
总之,荻野凉介会障碍跳跃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林千秋就看到他控制着自己那匹马慢跑起来,然后站立在马镫上。这个叫‘站立姿势’,这里做‘站立姿势’是为了练障碍跳跃做准备。
一开始只是最简单的地杆,而所谓‘地杆’,
春鈤
就是贴地放置的横杆,没有高度,更多是让骑手和马学会‘跨越’本身。记住跨越时的动作要领、节奏等等,为真正的障碍跳跃做准备这算是人和马一起进行的热身运动吧。
日本现在的马术俱乐部的话,很多人才上几节课,如果有要求的话,教练也会带他们尝试地杆。
好像林千秋他们这些上‘寒假趣味课堂’的普通学生,如果进度快,也会让他们尝试一下地杆。只不过是地杆里也最简单的‘单地杆’单地杆,顾名思义就是一根地杆,而不像是荻野凉介现在跨的这种‘快步地杆’。
‘快步地杆’就是几个单地杆平行排列起来,之间的距离根据马匹的步幅大约在1.2米到1.5之间。
光看别人是不可能会的,所以林千秋也只是看了一会儿,很快又收回了目光。等到轮到她了,不同于荻野凉介为代表的一些人的轻松,她几乎是诚惶诚恐——
其实要说的话,她掌握骑马的要诀并不慢。似乎是这辈子学跳舞练出了很好的节奏感、重心之类,她骑马的时候即使慌乱,也能很快抓住教练和工作人员提到的那种‘感觉’。但问题是,对大型动物的心理畏惧,以及担心动物失控的胡思乱想,让她始终对马术这项运动无法发自内心地喜欢并接纳。
见千秋是这个样子,不少人都劝她努力克服畏惧和担心,甚至可以以后报班了,经常来骑马。
“这可是真心话哦!如果学妹以前是真的从来没有接触过,才一两天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就真是很有天赋了。不要浪费这种天赋嘛——不信的话,你问问荻野君荻野君你是马术方面的‘专家’了,你说林学妹这样的是不是很有天赋了?”
有一位学长关注着林千秋学骑马,看出了她的天赋,就劝她克服心里的恐惧与担忧。为了表示自己的话可信,还叫住了刚刚下马的荻野凉介,想通过他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这个时候林千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她不太明白自己要不要骑马这件事,这个不太熟的学长怎么指手画脚起来了。但这个时候又很难直接反驳他,因为这个时候日本就是讲究‘意志’‘忍耐’‘韧性’这些。至少她很难以‘害怕’做正面理由,不学马术这种‘好东西’。
是的,好东西,毕竟在全社会崇洋媚外的大背景下,马术这样在欧美也很高端的技能,当然是‘好东西’!
另一边的荻野凉介似乎也觉得对方难以理解,皱了皱眉:“为什么?”
荻野凉介很厌恶有某方面天赋,就一定要去做的说法。就像是他有歌舞伎的天赋,大家就认定他会是荻野家的继承人,他一定会子承父业这让他觉得压抑而恶心。
“什么?”学长不明白他为什么反问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学马术?她不是不喜欢,会怕马吗?”
第90章 霓虹物语1982(1) 辛苦……
辛苦两天, 战战兢兢上完了这一次的‘寒假趣味课堂’,林千秋是身心俱疲地回到家的。
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林健太郎就在楼下客厅煤油暖炉旁写东西——昨天林健太郎还打电话,问他想回家过年, 要不要问问妈妈,原谅他没有, 能不能回去。
林千秋当时真的觉得这个哥哥傻得让人怜爱了就让他直接回家, 不要问东问西了。
直接回来的话, 做母亲的能把回家过年的长子给赶出去吗?相反, 如果这个时候还多做多舌问原谅了没有啊,能不能回去啊林美惠台阶下不来, 一下被堵在哪里,如果说了没原谅他, 那场面要怎么圆?
简单的事,就不要复杂化了。
好在林健太郎比之前能听从‘建议’了,听了林千秋的话, 昨晚突然就来了。结果当然就像林千秋预料的,林美惠脸是冷的, 人却是让进家门了——是的,她也没给林健太郎收拾床铺,但林千秋将收被褥的地方指给他, 又把他带到楼上房间的时候,林美惠也是一言不发的。
而今早起床后, 林千秋出门上‘寒假趣味课堂’时,正好林健太郎睡醒了下楼。她还听到林美惠责备林健太郎起床太迟, 让他要么吃冷的,要么自己加热早饭呢!
呵呵,家里有微波炉, 热个早饭算什么?这就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意思了。
“我回来了!”林千秋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说道,然后就走进客厅里,看到林健太郎坐在地板上,在茶几上写着什么。
果然是日本人啊,早习惯了席地起居。就算客厅地面是木地板的,而不是榻榻米,这大冬天的也能坐着——当然,沙发茶几区那里是铺了地毯的,比直接接触地板好一些,但冷冰冰的感觉还是会渗上来吧?
对此林千秋也没什么办法,如果当初是她修建这座房子,肯定会弄地暖。但谁让不是她修的呢?村松先生对自家房子是很上心,还是专业的建筑师,可他也逃不过‘时代局限性’现在的一户建,哪有用地暖的?根本没想过这个。
“哥哥在写什么呢?”林千秋走过去好奇地看。
林健太郎伸了一个懒腰:“是贺年状,今年的还没有写呢过去一年,受了不少人的恩惠,得好好写才行。”
林千秋想了想说:“我也还没写,毕竟一放假就参加‘寒假趣味课堂’了,根本没时间——妈妈,今年买的贺年明信片收在哪里?”
没等正在打扫浴室的林美惠回应她,林健太郎就指了指电视下面的柜子:“就在那里面,我刚刚就是从那里拿的对了,妈妈买的时候没算我的份吧?我会不会把你和妈妈要用的给拿走了一会儿我再去买一些来?”
‘贺年明信片’每年都要买,过年前给亲友们写这种贺年明信片,就是所谓的‘贺年状’,这在日本也算是习俗了。每年的贺年明信片也是专门出的,所以用旧年的就很不礼貌。
再说了,每年过完年后,邮局还会有贺年明信片抽奖,这是根据当年明信片的编号来的。这对每年收到贺年明信片的人来说,也是一个期盼与乐趣所在如果用的是旧年明信片,这份期盼和乐趣不就没有了吗?
“先用用看吧,不够再说。”林千秋从电视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敞着放的盒子,随手就抽出了一大沓明信片。然后就垫着一个硬皮笔记本在膝盖上,坐在沙发上写明信片。
这种明信片写起来很花时间的,人数多就不说了,林千秋还得对照联络簿来写地址——就比如说班上三十多位同学,她哪知道谁住哪里,然而贺年状却是每一个都得写到的。
班里这种还算好的,因为有班级联络簿,对照着来就行。可如果是学校里的熟人,还不是一个班的,那就得打电话问了
林千秋因为是学生,贺年状主要就是给老师同学写。其次就是以池谷加奈子为代表的、工作上认识的人了,因为她多数时候都是让池谷加奈子代表她的,这方面打过交道的人倒是不多,林林总总也没写超过10张明信片。
至于亲戚,这一普通小孩写贺年状的一大对象,林千秋总共才写了3张。都是林父那边的远亲了,好歹林千秋长这么大,见过几面吧。
就这样,直到吃完饭前,林千秋都没写完。而等吃完饭后,她也懒得写了,打算剩下的明天再写——她看看气氛还很生硬的林美惠和林健太郎,心里打算起‘破冰’的事,于是就在饭后提议玩游戏。
也没有直接让林健太郎和林美惠一起玩,那样就太明显了,容易让林美惠察觉后拒绝。所以林千秋只说是自己想玩,就对林美惠说:“妈妈,我要和哥哥玩抢歌牌,妈妈你来做裁判,帮我们读牌吧?”
歌牌也算是过年期间,日本人常玩的游戏了,以前林千秋也会和林健太郎玩,所以这个请求是非常‘正常’的。林美惠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和蔼地看了看女儿,就点头同意了:“好吧,你和健太郎准备一下,我这边洗完碗就来帮你们。”
两人都没有问林健太郎要不要玩抢歌牌
林健太郎也知道自己还在‘观察期’,根本没有人权的,缩了缩脖子也没反对——当然了,从他本人的意愿来说,也很愿意和妈妈、妹妹一起玩游戏的。总比他被妈妈无视,出现在客厅看电视也得小心翼翼强吧?
于是林美惠洗碗、收拾厨房的时候,兄妹两个就去做歌牌游戏前的准备工作了。
他们首先是在客厅靠近庭院处的那块空间上铺上棉被,然后才找出装着歌牌的两个盒子——抢歌牌要在地上玩儿,在床上也不是不行,但客厅
椿?日?
里显然没有放床的可能性。而为了抢歌牌的时候不会因为动作过于激烈而意外受伤,非榻榻米的地板上铺上棉被是很有必要的。
所谓‘抢歌牌’说起来很简单,就是裁判朗读歌牌的‘读札’,而抢歌牌的玩家在铺着歌牌的地上找到对应的‘取札’。而对应关系么,说起来就是同属一首和歌的上下部分而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歌牌又别称‘百人一首’。
其实歌牌不只‘百人一首’这一种,有些玩的形式也差不多,不过是将这一百首和歌换成民间谚语之类。总之,‘百人一首’是歌牌的绝对主流,所以在日本说到‘歌牌’,基本就是在说‘百人一首’了。
而‘百人一首’原本指的是镰仓时代一个名叫藤原定家的贵族辑录的和歌集,因为辑录了古今一百个歌人的一百首和歌,所以叫做‘百人一首’。又因为,这些和歌是为了装饰亲家位于小仓的一座别墅的隔扇(两人都是和歌爱好者,对方请藤原定家写的),才选出来的,所以又称为《小仓百人一首》。
因为选的太好太成功了,之后辑录和歌都喜欢遵照藤原定家的体例,诞生了诸如《后撰百人一首》、《源氏百人一首》等和歌集。不过最有名的始终是《小仓百人一首》,所以只说‘百人一首’的话,指的就是《小仓百人一首》了。
《小仓百人一首》相当受欢迎,放在中国,地位大概类似《唐诗三百首》这种。于是到江户时期,就发展出了将其印刷在卡片上的做法。这其实是为了辅助教学,给孩子们上课用的,类似‘单词卡’‘汉字卡’之类。
但印刷漂亮的纸牌不发展出相应的游戏,不就可惜了吗?如此,歌牌游戏就诞生了。
大概就是一个人负责朗读和歌的上半部分,其他人负责将对应歌牌找出来,找的多的取胜——当然,这是江户时代了,现在受20世纪初竞技歌牌规则的影响,大家就算是日常在家里玩歌牌,也会更激烈一些。
而这样想也知道,拼的就是眼明手快所以才说抢的时候可能因为动作激烈意外受伤。
歌牌分别用两个盒子装着,林千秋和林健太郎打开了装着‘取札’的那盒。总共一百张,背面朝上铺在棉被上,然后两人从中各抽取了25张,这25张就是各自的‘持札’ ——没被抽中的50张就可以放到一边不去管它了。
各自25张歌牌翻开后,摆在靠近自己这边,然后就等林美惠过来读牌。
如果是竞技歌牌,大概还要按照严格规则摆上牌阵,区分出明确的‘敌阵’和‘自阵’什么的这都为了确保公平,为了竞技场上毫厘之差的输赢。
而林千秋和林健太郎,自己家里人玩儿,又没有专业竞技人的实力,就不需要讲究那么多了。他们只是大概将‘取札’分作了两堆,自己那堆在自己面前而已。除此之外,他们和竞技歌牌不大一样的规则还有很多,总之就是节奏慢很多,还总有含糊过去的地方。
节奏慢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一会儿之后,林美惠来后,从另一个放着‘读札’盒子里取出100张纸牌,游戏开始——然后一局抢歌牌游戏,他们玩儿了两个小时!
他们不只是抢歌牌,抢牌的过程中还聊天来着。这时候加上电视背景音,气氛松弛得很快,不知不觉中,林健太郎和林美惠都说上话了,而且不是那种尬聊
“行了!我清空了哦!”最后,林千秋的手指先一步按在林健太郎那边一张‘取札’上,这是林美惠刚刚念完的和歌下半部分。
这个时候林千秋‘自阵’已经只有一张‘取札’剩下了,这一张再抢到,就可以将其扔出,然后又将自己最后一张给林健太郎那边。按照抢歌牌的规则,她率先清空‘自阵’,当然就是赢家了这个时候林健太郎那边,包括她最后给出的那张,还剩下3张‘取札’呢!
“不行了,腰酸背痛,腿也不舒服就玩到这里吧,再看会儿电视我就去休息了。”赢了后,林千秋就此结束了游戏。
不是她找借口,而是确实腰酸背痛腿不舒服。因为玩歌牌的时候得跪坐在棉被上,双手撑着、躬背低头,这样才方便及时找出对应‘取札’。这么玩了两个小时,即使不是高度紧张地玩儿,玩儿的过程中经常变换姿势休息,那也很辛苦了。
好像就是从这场抢歌牌游戏开始吧,林健太郎终于是能在家里正常‘生存’了。而一旦能生存了,就如鱼得水了,他那种宅男的属性展露无遗——过年前后他都赖在家里,完全不出门的!林千秋和林美惠出门买东西,想拉他一起去(主要是好帮忙提东西),都没成功。
直到1月3日这天,他受同事的邀请要去聚餐,这才出门的。而刚好这一天,林美惠也要去各家拜年。
林千秋因为想到自己不去艺馆后,就再也没拜访过曾经教过自己好几年的伎乐坊师青木女士,便也和林美惠一起去拜年了——林美惠的拜年对象是林家还有往来的几个有限远亲,再就是当初林父在歌舞伎座工作时的一些关系了。
给后者拜年时,顺便就能去一趟青木女士家(那些人家都住的挺近的)。至于前者,林千秋也好几年没见了。今年又有空,便出于人情礼仪,以及讨林美惠开心的原因,干脆就一起去了。
为此,林千秋还特意穿上了和服,完全是为了给林美惠撑面子毕竟一月初穿和服是真的很冷,就算披上了一条厚实的羊毛披肩也一样。
不过这显然效果很好,从林千秋跟着林美惠每到一处,就收到大量称赞,林美惠的眼睛都笑得睁不开了就能知道——对于一个在孩子身上寄托了很多东西的母亲,孩子被人反复称赞,这就是最大的快乐,比直接称赞她自己还能让她满足!
而且这次不只是林千秋光靠卖相就让林美惠长脸了,人家问到‘健太郎最近怎么样了’,林美惠也终于有了话说。
她当然是很不经意地回答:“没什么,托您的福,好歹是稳定下来了。现在在一家唱片公司工作,似乎是做什么‘制作人’,大概就是做唱片的那种人吧一直很担心那个孩子,想着要靠音乐挣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吧?就一直让他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来着。”
“结果没想到,那个孩子离家出走也要坚持做想做的事,还真的侥幸让他成功了”
虽然听起来是很谦虚,仿佛林健太郎就是运气好,但那种得意之情,又怎么掩饰得住呢?果然,知道如今林健太郎做着这么时髦又了不起的工作,大家表示了赞叹和对林美惠的羡慕。林美惠就再也装不下去了,脸都笑出花来了。
“好了,接下来就是青木坊师家了得快点走了,不然赶上青木坊师家吃晚餐的时间就太失礼了。”就这样,拜了一圈年后,最后才是青木坊师家。说话的时候,林美惠看了看时间,就带着林千秋加紧了脚步。
别看今天拜访了不少人家,但每家花的时间都不多,大部分只是坐在人家‘上框’上聊了几句,祝贺人家新年快乐就告辞了。少数会进人家家里的,也只是坐着喝一杯茶、吃个橘子——就连午餐,林千秋和林美惠都是在店里吃的!
所以一天下来就能拜访个遍。
到了青木坊师家,林美惠上前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是青木坊师本人,见到林千秋她也很高兴,没有了过去在艺馆见到时,作为老师的那种严肃。她和蔼可亲地邀请林千秋和林美惠一定要进家里坐坐——她家这时候有两批客人,是她的侄女,以及一起来的两个学生。
“那就打扰了。”林千秋将新年礼物交给青木坊师后,就礼貌地应承了下来,脱鞋走进了青木坊师家的上框实在是盛情难却,而且今天特意来探望青木坊师的,来了不坐坐就走,也确
𝑪𝑹
实不太好。
青木坊师今年三十几岁,没结过婚,原本和老母亲两个人住这座小房子。去年老母亲去世,因为她作为小女儿给母亲养了老,在哥哥姐姐们的默认下,她就继承了这座房子——还得是这几年,房价还没那么惊人。
虽说这么一栋小房子在此时也值不少钱了,但还不至于让感情不错、各家条件也还好的兄弟姐妹们反目成仇。如果再过几年,说不定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实在是财帛动人心啊!不能动心,多数时候只能说明财帛的数量还不够多。
总之,因为以上种种原因,青木坊师是过着一个人的独居生活的。而如果不是年节,很少会有人来探望做客。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今天才会格外高兴吧即使是喜欢独居的人,长时间独居之后,偶尔遇到客人拜访,也会感到兴奋和温暖。
青木坊师给林千秋和侄女、学生间做了介绍,然后就去拿点心去了——这就有点儿尴尬了,青木坊师的侄女二十出头,已经参加工作,自觉和林千秋这种小姑娘聊不到一起去,双方之间礼貌而生疏。而另外两个学生,都是10岁左右,也很难说到一起去
至于作为长辈的林美惠,那就更别说了。
还是青木坊师拿了点心来,由她这个主人主持话题,每个人都不冷落,气氛这才好起来。
说着说着,忽然青木坊师的侄女说起来最近梨园界的大瓜,打听说:“姑姑,你在河源艺馆教授舞踊,听说过荻野家的少爷不想继承家业的事吗?他早就袭名‘河源鹤千代’了,这么多年了,真的能说离开就离开吗?”
“还真是不负责任呐这就是大少爷的作风吧,完全没想过他天生就能得到的东西,是多少人抢破头也抢不到的。”
青木家在这年头也算‘艺术世家’了,虽然回转大几十年,操持的行业都很是被人看不起——很早时候,青木家就开‘培训班’了,专门教艺伎学徒三味线什么的。之后后代们不见得教三味线,但从事的行当也是差不多的,就像青木坊师不就是艺馆里教舞踊的么?
青木坊师这个侄女家,他父亲是靠给歌舞伎座做乐师养家糊口的。所以即使侄女本身和歌舞伎行业没什么关系,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她也对歌舞伎知之甚多,如今还能听到一些外界不见得知道的‘大瓜’呢!
对于侄女的说法,青木坊师不置可否,道:“这样的事怎么能评断呢?现在的年轻人可比我们那时候的选择多多了,如果只是因为出生在某个家庭,就要失去选择的权力,不是太可怜了吗?或许在有的人看来,有家业可以继承的人要放弃是不知道惜福,但正如古话所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真要说的话,那孩子其实也很辛苦,虽然很有天赋,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跳舞的时候,我一点儿喜悦之情都感受不到他之所以能有如今的伎艺,除了天赋,只是因为他是个事事要强,还很有责任感的孩子。”
“是的,责任感,他对要看他演出的观众负责。但他的责任感还不够,不够他为了不喜欢的东西付出自己一生。”
林千秋突然听到荻野凉介不想继承家业的消息是很吃惊的,她回忆着【原书】中的情节,话说荻野凉介是这个时候离开荻野家,去到自己外祖父家的吗——应该不是吧,因为林千秋记得,这件事的发生至少得等到女主冲田美绪入学后。
这件事没有直接描写,只是因为女主暗恋着荻野凉介,所以被侧面提了一下。而现在,冲田美绪都还没入学,怎么都还没到时候啊。
但转念一想,林千秋又不觉得奇怪了。毕竟事情发展总有一个过程,荻野凉介也不会是突然爆发,说自己不想继承家业了,于是连夜搬到外公家,给外公做养子。所以在最终结果向外公布前,就应该在拉锯了,而传闻也可能这时候就有了——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