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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林千秋自己拒绝,柳生导演就立刻跟着赞同了起来:“山本小姐这个提议真是妙极了!”

林千秋连忙拒绝:“这个,我不行的面对镜头我会紧张的,而且也不想被认识的人,尤其是学校的人知道是作家林雪堂,那样会很不方便。”

“原来林老师是低调的类型啊!”柳生导演恍然大悟,但很快又说:“那就不要告诉外界哪一个小角色是作者来客串的,不就行了吗?反正只是要作为噱头宣传电视剧——相比之下,在下是真的希望老师来演一个角色的,哪怕老师不是原作者,看到老师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山本阳子在一旁帮忙说话:“这一点我不怀疑哦!柳生导演出名的爱拍女演员嘛,一直以来拍的电视剧,一番都是女演员,对吧?而且拍出来的女演员也是各有各的漂亮如果不是热爱这个,那又怎么可能呢?作品是不会说谎的。”

在日本,‘一番’就是主角,而且是绝对主角,不会分什么男主角、女主角。所以‘一番都是女演员’,这才值得特别拿出来说。

“可是”林千秋依旧有自己的顾虑。

但大家一起劝她,导演甚至当场排出几个角色给她选:“林老师在担心什么呢?这些角色都是戏份很少的,有的有台词,有的没台词,选一个就可以了——这对老师来说也算是一个纪念了,今后说起来也是个特别回忆。”

山本阳子也说:“谁都有第一次的,老师不用担心做不好。而且一个小角色而已,就算演不好,也不会延误拍摄。”

林千秋原本是真的拿定主意不拍的,但因为柳生导演太执着了,整个开机晚宴都追着林千秋说这件事。林千秋没有办法了,终于答应下来当然,她有她的要求,那就是她只客串,不能对外说什么作家来客串了。

哪怕只说作家客串,正常联想不到她身上,她也不想引起更多的关注,以及可能的曝光。

其实她也知道,只要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慢慢成为名作家,她就没法一直保密身份。但她总希望事情能迟一些发生,尤其不要在她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身份曝光,那样受到的打扰就太多了。

学生的生活空间太窄了,而且每天一定要去学校,和老师同学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另外,同学们作为未成年人,他们的想法、处事是高度不可控的——换句话说,她的事一旦被所有人知道了,她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或许什么事都不会有,又或许会被流言蜚语,以及或善意或恶意的目光一直缠绕林千秋无法想象后者那种情况下,自己还要怎么正常生活。

林千秋终于松口了,柳生导演当然满口答应。然后立刻将候选角色的资料交给林千秋,让她自己选,选好了就联系副导演,说一声就行了。

那些给到林千秋的角色,林千秋首先就排除了出场太多的。像有个角色是小,但林林总总有多次出场,这就要求林千秋不止一次跑片场了,这是林千秋不能接受的——有的演员咖位够大,又赶着离开片场办事,可以让剧组集中先拍他的戏,但林千秋显然不能这样。

哪怕剧组的人愿意给她这个原作者面子,她也不愿意这么麻烦人,又不是没有别的角色可以选了。

然后林千秋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排除了一些角色,最后就只剩下两个角色她觉得还可以了。回家之后,她就将两个角色拿给林美惠看,问她觉得怎么样。

林美惠对于林千秋要参与电视剧的拍摄,哪怕只是客串个小角色,那也是非常兴奋的——哪怕几十年后,普通人如果有机会出现在电视里,那也会非常兴奋。而在几十年前的当下,电视的地位可比未来高多了!因此有机会出现在电视里,是更让人激动的。

“这个‘千春’很不错,她的戏份更有表演的空间。嗯,这个‘小香’也不错,戏份很简单,适合新手,而且能突出千春你的优点。”林美惠看着那一页纸都写不满的角色戏份,真的还认真品评起来了。

她说的‘千春’,会是《女医》的女主角铃木沙耶的病人。她的戏份很简单,背景故事是她被有钱人看上了,要纳她做小妾,她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于是选择私奔。结果被抓回来的过程中,撞破了头。

其实这个角色也没什么戏要演,因为她出场的时候就是躺在担架上的,额头化一个受伤的妆,人躺在那里就行了。但最后有一句台词,意思就是让女主别治了,让她去死才是真正的救了她!

别看戏短,多数时候还都昏迷着,但最后要演出那种绝望,那是难度极高的!

当然,这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配角,所以林千秋干巴巴地演过去,导演那儿说不定也能过关哪怕是再苛刻的导演,也不会强求自己的作品里,每个角色都有让人信服的表演的。

至于另一个角色‘小香’,她其实是女配菊妃还在吉原做花魁时,跟在她身边的‘新造’,而且还是振袖新造。

这就是江户时代,吉原内部的一个身份了。

在吉原,所谓花魁,是比较厉害的妓.院的头牌。而跟随在花魁身边的人多种多样,其中才10岁左右的小女孩被叫做‘秃’,也不只是花魁身边有这种小女孩,凡是被买进来的小姑娘,都是从‘秃’做起的,一般是一边学东西,一边做杂活儿。

等到‘秃’长大一些,就可以成为游女预备役了,这阶段就是‘新造’。而‘新造’会分为四种,即番头新造、太鼓新造、留袖新造和振袖新造。

番头新造是资质最差的女孩,连成为游女的基础都没有,只能在妓.院里干杂活儿。干的最多、吃的最少,经常受欺辱的就是她们了——不过,在妓.院里,真正的番头新造很少见。因为妓.院老板买小女孩时都会看,就算有看走眼的时候,也不至于差到连游女都做不了。

实在不行,还有转卖到下层妓.院的做法,好歹能回一些本。

所以多数番头新造都不是真正的‘新造’,而是以年老的、无法做生意的游女充任。

太鼓新造属于是容貌不太好,也不太会察言观色,以游女来说没有任何优势的见习游女。所以她们很早的时候就会专攻才艺,这样在宴会的场合,就能以才艺来炒热场子了这倒是和艺伎是一个路子了。

留袖新造则是资质还不错,但又没机会成为花魁的女孩。所以妓.院老板会尽快让她们开始赚钱,往往十五岁以前就开始接客了。这大概也是留袖新造这个名字的由来吧,新造本来是游女预备役,留袖则是已婚妇女的服饰。也就是说,她们是新人,却有已婚妇女的特征。

振袖新造,和留袖新造的年纪差不多,她们是有机会成为花魁的。为了使利益在她们身上最大化,老板不会让她们过早接客。而是会造势,然后待价而沽——振袖是少女的服饰,振袖和服就是这么来的,而且振袖相对留袖又要华丽得多,这也显示了一种地位的不同。

振袖新造也不是每个都会成为花魁,毕竟一家大妓.院的花魁,挺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有一个,可是振袖新造这期间却能产生好几个总之,在吉原要当上花魁确实不容易,里面满是血泪。然而就是这样拼命当上的花魁,也并不美好,内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血泪。

‘小香’作为振袖新造,菊妃一出场的‘花魁道中’时,她是跟在身边的,还有几句台词呢。然而再一次出场,她就是个死人了她是殉情而死。

‘小香’认识一位富商家的公子,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但富商公子有父母管束,只是去吉原见见小香这没问题。但要替小香赎身。那就绝无可能了——妓.院指望着振袖新造成为花魁大赚特赚,所以要给振袖新造赎身,即使比不上花魁,那也相差不多了。

总之,最后两个绝望的年轻人相约服毒殉情,结果就是女主铃木沙耶赶到救治时,小香已经死了,但富商公子还没死透,最后以急救的手法救活了这个富商公子

??????

未来也会成为女主的投资人之一,投资她开一家正经的医馆。

林美惠说小香这个角色简单,适合新手,那是因为两场戏,一场只要在花魁菊妃身边做背景板,台词也没难度。另一场则是个死人了,确实不怎么需要演。

然后又说能突出千秋的优点,那是因为两场戏小香都很漂亮。

花魁道中时以振袖新造的打扮跟在花魁身边就不说了,那肯定是扮相华丽精致的。至于死时的样子因为是相约殉.情的,小香特意打扮了一番。她想要最后留给情人、留给世界的样子都是美丽的。

第94章 霓虹物语1982(5) 林千……

林千秋最后决定饰演小香这个角色, 千春这个角色只有一句台词,可需要的演技更多。虽说林千秋演的不好柳生导演也可以放她过关,但这种事能避免还是避免吧。

决定饰演小香之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告知副导演这件事,副导演立刻就根据拍摄安排, 让林千秋2月28日来拍戏。这天是礼拜日, 显然是照顾到林千秋还是学生的身份, 将她的戏份特意安排在了这一天。

好在‘小香’这个角色的戏份实在少, 而且排在剧情比较靠前的部分,倒没有很不方便。

于是2月27日下午, 林千秋和林美惠就出发了——之所以要提前一天出发,主要是因为拍摄地在枥木县日光市。那边有一个江户村(注一), 既接待游客,也接待剧组,类似国内的影视基地吧。而当地离鬼怒川温泉很近, 林千秋就想,干脆和林美惠提前一天过去, 可以享受一次短期温泉之旅。

日本人当然是最爱温泉的了,林美惠听说林千秋是去工作的,也不会对温泉之旅有什么负担, 立刻就高高兴兴准备起了行李。

因为只需要住一晚,行李其实也不多, 母女两个也只有一个行李箱而已。

3月6日下午出发,两个多小时就到了‘鬼怒川温泉站’是的, 相比才刚刚开张的‘江户村’,鬼怒川温泉的名声显然响亮得多,以至于这一站就叫做‘鬼怒川温泉站’。

林千秋她们提前预定了一家日式温泉旅馆, 这家温泉旅馆的服务也挺周到的,得知了她们的到站时间,老板娘还特意让儿子开车来接——作为一家传统的日式温泉旅馆,这里不出意料是家庭经营的。老板娘和儿媳是服务员,老板是厨师,老板儿子则是司机兼杂工,什么都干。

这家旅馆是池谷加奈子听说林千秋要去枥木县日光市拍戏,特意推荐给她的,她周末时曾在这里‘温泉度假’,享受到了很舒适的服务。

而正如池谷加奈子所说的,这家日式旅馆完全是家庭式的,只有3个房间,所以得提前预定。不然贸贸然去了,却没有房间,那就麻烦了——林千秋现在也有钱,索性就定了两个房间,她和林美惠一人一间,能够旅游期间也互不打扰。

就这样,她到了旅馆她才发现,这两天正好没有别的客人,所以是她们母女两个独享温泉旅馆了。不只是得到的服务更周到,还能独占这家旅馆自己的露天温泉呢!

“真好先休息一下,换上旅馆的浴衣吧”林美惠看了一下旅馆内部,就觉得这是一间好旅馆了。装潢风格很老派,怀旧而温暖。同时这里也很干净,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让人不快的脏污。

林千秋点点头,就回自己房间换上浴衣了。这时候是下午5点过一点儿,要吃晚餐好像早了一些。不过舟车劳顿,人更容易饿,所以旅馆这边也很贴心地提早准备了晚餐食物(这家温泉旅馆提供早餐和晚餐,这也是传统日式温泉旅馆基本都有的)。

当然,这也有今晚只有她们两位客人,比较方便调整时间安排的原因。

然后别看是一家家庭式温泉旅馆,这家旅馆的费用可不算便宜,因此体现在吃的上,餐标就比较高了——晚餐准备的是怀石料理呢。

虽说‘怀石料理’已经成了日式豪华套餐的代称了,仿佛等闲不能问津,都是高端料亭才能呈上,出现在这种小的家庭式旅馆有些奇怪。但其实只说怀石料理那些菜色本身,也不是那么难准备,高端一些的温泉旅馆准备这些也不奇怪。

而旅馆的大小,和高端与否并不一定绑定,在日本这种有很多‘小而美’的百年老店的国家,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这家温泉旅馆端出一套十几道菜的怀石料理,其实也不是那么出奇。而同样的怀石料理,也只有在东京、大阪等大城市的高级料亭里,才会奢侈到普通人够不到。出现在这种家庭式温泉旅馆里,虽然也很贵,却不会负担不起。

说起来,这也是这家旅馆一定要预定的原因之一吧,毕竟怀石料理的食材中也有比较贵的。如果不能按需采购和准备,这对这种小旅馆大概会很困扰。

怀石料理的十几道菜听起来很多,但因为分量少,所以从头吃到尾也不怎么勉强——林千秋和林美惠就是这样,从开胃小菜、寿司拼盘、生鱼片、炖菜,吃到盖物、烤鱼、醋腌小菜,再吃到凉拌蔬菜、酸汤、烤牛肉、牛肝菌焖饭、味增汤、酱菜、水果和抹茶没有丝毫吃不下的意思。

林千秋除了生鱼片,以及用了生肉的寿司没碰,也是都吃了的她始终吃不了生肉,即使是没恢复记忆前就这样了,完全是上辈子的饮食习惯残留。这一点在周围的日本人看来是有些奇怪的,不过也没多少人在意就是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各有各的奇怪,她这根本不算什么。

“真的很好吃呢,真没想到在这样一家不出名的温泉旅馆,也能享受到这么出色的怀石料理。”林美惠在最后享用抹茶的时候,露出了享受、回忆的表情。

她上次吃怀石料理,其实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是歌舞伎名家们一起感谢歌舞伎座的工作人员,便定了一家‘割烹’宴请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还可以带一位家属呢——‘割烹’是日本料理店的一种形式,特征是开放式厨房,有居酒屋一样的、料理台与餐桌连为一体的设计。

但‘割烹’可不是居酒屋,实际它也很高级,算是一种大众料亭吧。在这里吃东西,迟到的内容和高级料亭差不多,但没有高级料亭那么多规矩。

所以在‘割烹’吃到怀石料理,也很正常。

吃了怀石料理又休息了一会儿,林千秋和林美惠就去泡温泉了,两个人享受一个不算小的露天温泉池,确实舒适又自在。不过温泉也不能泡很久,所以差不多就出来了。

之后林千秋看了一会儿书,就睡下了,直到第二天一早,剧组的人来接她——原本林千秋的计划是,自己去剧组拍戏,林美惠可以去逛逛附近的东照宫、二荒山神社、轮王寺等知名古建筑。

说起来,在日后,日光这边的神社、寺庙还会打包成团,作为一个整体项目,成为世界遗产呢!虽然那都是1999年的事了,但即使是现在,‘日光社寺’也很出名了。尤其是其中的东照宫,全名是‘日光东照宫’,日光市其实也是以此为名的。

日光市以外的人说起‘日光’,多数不是指日光市,而是东照宫。

然而,林美惠对游览日光的神社、寺庙却没什么兴趣,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去‘江户村’看看电视剧拍摄现场。尤其是想到林千秋可以参与拍摄,出现在镜头里,她对此兴趣更大了。

“神社寺庙什么地方都有,男体山明治以后女人也能上去了,干嘛非要这次上呢?比较起来,还是看电视剧拍摄更有意思,还可以看看千秋你演戏呢!”在剧组司机的车上,林美惠兴致勃勃地解释了自己不去观光,而要去拍摄现场的理由。

‘男体山’是日光二荒山的主峰,古代这座山被日本人认为是‘男人的身体’,所以女人不能去。明治时期后,女人才能去,但当时也是一件不怎么‘体面’的事儿。也就是到了现代,女人登上

??????

男体山才成为寻常。

开车的司机看了看后视镜,笑着说:“夫人这话说的不对,林老师这么年轻,就有作品被拍摄为电视剧了,以后只会更多。如果夫人想看拍摄,今后也是随时可以的对了,如果夫人想要参与拍摄,演出一个角色,也没问题哦!”

虽然只是司机,但这种话也是敢说的一部戏里的角色太多了,别说是作为活道具的普通群众演员了。就算是一些特殊一些的群众演员,能演上有特写、有台词的角色,说起来也多是没什么拍摄经验的‘素人’而已。

而既然他们能演,为什么林美惠不能演?甚至导演给原作者面子,安排一些颇有戏份的小配角都行。只不过,这又是林美惠本人不可能同意的了。一方面是没那个专业能力,怕麻烦到人家,另一方面她也不可能为了演戏长期呆在剧组这边。

江户村离林千秋她们住的温泉旅馆很近,开车大概是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不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这里就是‘江户村’了吗?比想象中的要好啊。”林千秋下车,看到了‘江户村’的入口,也看到了一些里面的仿古街景,下意识对比自己看过的影视基地,觉得这算不错的。

一般来说,影视基地的古代建筑都是经不起细看的,属于是乍一看像那么回事儿,再看细节往往粗糙、不尽如人意。

毕竟影视基地主要用来拍戏,而拍戏的话,镜头里呈现的效果好就行了,实际不那么重要。

“是的,这边还不错,导演也是考察过了,才决定将这里作为主要拍摄地的。我们剧组,也算是这边第一个入驻的剧组了——啊,夫人和老师请走这边,从那边过去,可能会被看剧组拍戏的人堵住,很难穿进去。”司机停好车后,就给林千秋和林美惠引路。

他们算是从后门绕进了拍摄场地,进去后柳生导演还特意和林千秋、林美惠打了招呼,以柳生导演在剧组的忙碌程度,这就算是很看重了。这样打过招呼后,才将她们交给了自己的助理之一。而到了这个时候,司机才说起了林美惠也想客串一个小角色的事。

这真是小事中的小事了,所以刚刚才没有和柳生导演说。这种要求和柳生导演提,其实是杀鸡用牛刀了,而且也浪费面子。现在和助理说,是正好合适,也不用欠人情——从这看得出,这个司机真的很会做人。毕竟欠人情的是林千秋又不是他,他这是顾及到了林千秋的人情面子。

这样做,一方面是他人好,另一方面也算是随手结善缘吧。虽然看起来两人以后就没什么交集了,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日本是个很小的国家,文娱又不分家,说不定将来还有打交道的时候呢!

“这不算什么,夫人就和林老师一起去化妆,嗯,就演那个和小香一起出场的番头新造吧。到时候拍到菊妃的花魁道中,会有几个特写,其中一个是给番头新造的。”导演助理相当豪爽地答应了下来。

这个时候,林美惠反而有些不安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原本出演这个角色的演员怎么办呢而且我会不会不合适呢?”

导演助理摆摆手:“夫人长得很漂亮,适合入镜,有什么不合适的?至于原本演这个角色的,呵呵,现在才正要选呢——选角导演刚刚才去看这一批送来的群演,要从里面挑出有气质一些的”

群演也有普通群演和特写群演,后者即使没台词、没戏份,也至少是出现在特写镜头里的。所以为了画面好看,剧组也愿意选一些好看、有气质的。

事情这样说定后,林千秋和林美惠就去化妆了。而她们化妆的地方也不是给群演化妆的,而是有名有姓的角色的演员,才能在这边化妆。事实上,主演也在这里化妆。只不过他们有专属的位置,而且能得到最好的化妆师优先服务而已。

至于专门的化妆室,据说这时有的剧组会为一些大腕准备,但至少《女医》剧组没有那个级别的演员。

先化妆的只有林千秋,因为她先要拍死时那场戏。至于女二号菊妃花魁道中遇女主铃木沙耶那一场(小香,以及林美惠要饰演的番头新造,也是那个时候跟随菊妃出场的),得等到晚上拍,那是一场夜戏。

“林小姐的头发够长了,就不用头套,直接用真发梳头吧。”化妆师要给林千秋做妆造的时候,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就笑着朝旁边招了招手,招来了一位四五十岁左右的妇女:“这位是菊上女士,可是有名的发型师!”

菊上女士光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是发型师,丝毫没有时髦的感觉,仿佛就是个普通的乡村妇女,长相也称得上‘粗犷’——然而她真的是发型师,只是不是城里那些现代化的美发沙龙的发型师,而是日光市本地,专门为艺伎梳头的发型师。

说到‘艺伎’,总会想起京都,仿佛艺伎是京都的特产一样。实际不是这样的,日本很多地方都有艺伎,这不过是江户时代留存下来的一个‘职业’而已。

不过总的来说,只有有钱人多的大城市,以及度假胜地有艺伎,这是不假。因为艺伎收费很贵,如果是一般的地方,是养不起艺伎和服务于艺伎的匠人的。

日光市肯定不算大城市,但勉强算个度假胜地吧,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有一群在本地活动的艺伎的。既然有艺伎,就得有帮艺伎梳头的发型师,菊上女士的婆婆就是做这一行的,之后又把手艺传给了她。

在现代社会梳古代的发型,这活儿不是所有人都能干的。某种意义上,艺伎们一个礼拜才能洗一次头,原因之一就是梳那种专门发型的人少,梳的好的更少——舞伎每次洗头才会拆开发髻,然后第二天重新去梳头。艺伎的话,就有资格戴头套,而不是用真发梳头,痛苦地保持发型了。

现在是日光市的艺伎越来越少,几乎绝迹了,所以菊上女士的生意也少了,这才被请动来了剧组工作。据说

春鈤

‘江户村’也有意雇她,让她给想体验古代女性发型的游客梳头

菊上女士没怎么说话,只是表情严肃地观察了一下林千秋的头发,点了点头,然后就利落地开工了。

然而说是用真发梳,最后头发梳到一半,还是在脑后固定了一把假发,然后混合着真发一起做脑后的发髻。林千秋的头发发量算多了,长度也及腰,以现代女性来说这绝对是‘长发’,可是显然达不到古代女性做发髻的标准。

古代女性要么就是长度上超过林千秋太多,要么就是也用了假发,不然类似的发型也是做不起来的——如果实在不行,一定要全真发去做,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效果就不会那么饱满华丽了。

古代其实也是这样,不是所有女性都有那么多头发,又或者有钱弄假发的,那发髻出来就会瘦小干瘪,效果不是很好。

林千秋梳的是岛田髻,大概也是现代人最熟悉的江户时代女子发髻了,感觉凡是江户时代的影视剧,女性一股脑都是梳这个发型。而这在吉原里也是振袖新造、留袖新造最常梳的发型了,至于花魁,她们一般梳横兵库。

横兵库前面部分和岛田髻差不太多,但后面就完全不同了,会像张开翅膀的蝴蝶一样。而且从花魁的正前方,也能看到‘蝴蝶翅膀’的一部分,庞大而华丽。

头发梳好了,才轮到穿衣。主要是振袖新造的衣服也是华丽而隆重的,不经常穿这类衣服的人根本不习惯,穿上后呼吸都不畅快。所以不到最后,后台的人也没有给林千秋受这个罪的意思。

“这套是您的等等,我们这就帮您穿。”林千秋换上白色襦袢出来,服装师就让穿衣师过来帮忙。

古装都不大好穿,各国古代贵族穿的衣服,需要有人帮忙才能穿好是常见情况。而吉原的花魁、振袖新造等,她们的服装实际相对贵族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现在戏服需要专门的穿衣师是很正常的。

需要在他们的协助下才能调整好衣领的角度、衣服的褶皱,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腰带!要确保这沉重的一身不随着走动而松垮变形,需要腰带系得很紧,这不是专业人士根本做不来——一般专业穿衣师都是男性,因为力气大,才能将层层叠叠的厚实腰带都给系得又紧又漂亮。

而等到林千秋穿好衣服出来,正准备化妆的田中小姐都笑着看过来了。田中小姐饰演的是菊妃,一会儿也要上戏,当然得过来做造型。

“林老师确实很适合当女演员啊!换上华丽的振袖和服,气质立刻就出来了!”田中小姐让人在自己的化妆台旁摆一把椅子,叫林千秋坐过来。

林千秋走了过去,但没有坐下:“这样呼吸好像还顺畅一些,我怕坐下喘不上气。”

林千秋身上穿的是一件樱色底色,上面有松、竹、梅组合图样的和服——松、竹、梅组合图样在日本古代还挺常见的,其寓意高雅脱俗、长寿有福,怎么看都是很好的。

这一身比较特别的是,和服的樱色不是普通的樱粉色,而是樱鲷色。淡粉色里面带着橘调,放在几十年后可能被叫做‘人鱼姬色’?而在日本,因为赏樱时节的真鲷正值产卵期,十分肥美,适于食用,同时它们又染上了其他季节没有的淡粉色,所以有个专门的称呼‘樱鲷’。

粉色出现在鱼身上,肯定就不会那么粉嫩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人鱼姬色’说不定还是借鉴的樱鲷呢,毕竟都是鱼。

这个颜色穿在林千秋身上,显得她很有少女感。而对应角色‘小香’的身份,却显得过于清纯了,仿佛是个大家闺秀,甚至是大名家的姬君了——因为这是她为自己殉.情时选择的衣服,相比起振袖新造身份适应的那些风尘味十足的华丽衣裳,当然是这样的更合角色心境。

就这样,大概辛苦地等了一个多小时吧,期间有人为林千秋化妆,头上插了不少花簪,然后才有人过来告知要准备拍了——

作者有话说:注一:日光市江户村应该是1986年开业的,这里提前了4年,当作是世界的差异叭

第95章 霓虹物语1982(6) 林千……

林千秋在日光市江户村拍了两场戏, 一场在2月28日的上午,另一场在晚上,拍完之后是连夜乘剧组的车回的东京。

没办法, 第二天要上学的,林千秋虽然也不是不能接受请假, 但没必要的话就不必了。

回到学校的林千秋照常上学, 丝毫没再想过《女医》电视剧的事——这个时候都3月初了, 相比起电视剧什么的, 当然是迫在眉睫的期末考试更让学生们悬心了!

这一学期因为是第三学期,三个学期中最短的, 期间甚至没有期中考试,唯一的一次大考就是期末考。林千秋已经打定主意期末考试要好好考, 争取维持自己每次大考都能年级排名前进的记录。

林千秋经过第二学期的两场大考,已经进入年级30到40名这个范畴了,她希望这次期末考试能够一举冲进前30名。说起来, 教育大附高每年考入东京大学的应届生也就是三十出头,所以不入前30名, 总觉得不保险啊!

虽然平时成绩和大学入学试不能等同,东京大学各个学部的入学要求也有差异,所以不是教育大附高的年级前三十进东大就十拿九稳了。

但这始终是个指标, 既然往年前三十绝大部分都能上东大(也有个别人因为科系的原因,成绩达到东大了, 结果没去),林千秋自忖, 稳定在年级前三十名后,自己也该能上吧

抱着这样的心情,林千秋参加了3月11日、3月12日两天的期末考试, 之后上半天课就迎来了周末——看看日历,这周周末后,他们还需要上两天课,直到3月17日才能发成绩单、做大扫除,然后正式放假.

是的,如果不是毕业年,第三学期后的春假就是这么‘寒碜’。一般就是3月中下旬放到4月1日前后,10天以上,最多不超过两个星期。就像第三学期很短暂一样,春假也短暂得像梦一样,难怪一般都不布置假期作业的。

期末考试后,过完周末返回学校,林千秋就发现学校人比往常要少,就连自行车棚里的自行车都明显少了很多。

她是在停自行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想到,原来二年级不在——这周周末之后是二年级修学旅行的行程了!

“真好啊,二年级的前辈们,大概考试结束那一刻就开始享受春假了吧?这样一算,他们的春假就有近二十天了。”林千秋换鞋时就听到有一年级这样感叹。

修学旅行是三天两夜的行程,包括了3月15日、16日、17日,所以他们回程时,春假确实开始了。从时间上考虑,对他们来说,春假确实是从期末考试后就开始了,他们是过了一个以度假旅游开始,总长接近二十天的悠长假期呢。

“有什么关系,我们学校的传统就是3月份修学旅行,一般安排在期末考试后的几天里。所以现在前辈们是这样享受的,我们明年这时候是一样的。”

凡是看过日本动漫的,都不会对‘修学旅行’这件事陌生。而以林千秋这辈子的经验,至少在大部分学校,是没有每年都修学旅行的做法的。如高中阶段,大概就是一次修学旅行而已,一般会安排在高二时。

高三忙升学,高一则是活动太多,不好再安排修学旅行进去,说来说去就是高二最合适了。

修学旅行确实是学生中的人气话题了,所以林千秋换好室内鞋上楼,到了班上依旧听到同学们在谈论这个——对于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和同学们一起去到陌生的城市旅游,期间还要外宿。即使什么都不会发生,也够让人期待的了。

难怪描绘对象为初中生和高中生的日漫,都要展现一番修学旅行了。这简直是漫长又短暂的青春提炼精简出来的一颗宝石,即使过去很多年了,再回忆起来也是璀璨鲜艳的,光彩不会被岁月打磨消失。

“说起来,今年修学旅行的目的地是大阪吧?大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千秋你来了啊,我们刚刚在说修学旅行的事。正说到明年我们修学旅行的话,会选择去哪里呢!”长谷川香织看到林千秋走进教室,就朝她招了招手说。

教育大附高秉持着一贯的自由风气,修学旅行的目的地也是由学生来决定的。不过并不是随便选,而是从学校列举的几个选项里选出喜欢的,最后得票多的目的地当选——这倒是个好方法,既彰显了自由,而又不会超出学校的计划。

“不知道,要看到时候可以去哪里。”林千秋很务实地说。

“嗯,其实还是可以猜一猜的。”长谷川香织的手指绕了绕,说:“其实可能的目的地就那么一些,我们学校又不可能组

𝑪𝑹

织出国旅行,国内那些的话,不过就是京都、大阪、神户、镰仓、小樽”

“光是这些城市就已经很多了。”林千秋摇摇头。

而就在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着明年自己参加修学旅行,要选哪里为目的地时,二年级的学生们已经抵达了大阪。

搭乘新干线来的学生们,从踏上大阪开始,就在参观了——来接他们的旅游大巴没把他们先送到旅馆,而是直接开始了观光之旅。

这也不奇怪,三天两夜的行程说起来并不紧凑,但最后一天是返程的日子,基本早上起床吃完早餐就要走了。真正能玩儿的就是前两天,而前两天中的第一天,其实也有一小半是在路上。

所以修学旅行什么的,本质上也是一场特种兵旅行。其青春浪漫并不是因为旅程,而是经历旅程的人才十六、七岁,而身边也都是同龄的同学

这次就直到游览完了一个景点,吃午餐时他们才算是能休息一下。

“最期待的就是这个了!大阪别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唯独大阪美食——毕竟是‘天下食堂’嘛!”在餐厅里,荻野凉介身旁的同学左右看看,期待地说:“今天的午餐居然是在蟹道乐吃,晚餐还有烧肉套餐等着真棒啊!”

‘蟹道乐’是大阪一家很有名的、档次也挺高的、专做螃蟹的餐厅,在这里可以体验到螃蟹的花样吃法。

这家店的晚餐是非常贵的,随便吃吃就平均每人5000円打底了!但午餐却非常划算,人均1500円左右就能吃的很好了。虽说这年头人均1500円的餐厅也不便宜,但这可是高级餐厅来的!这样看,确实是划算的。

学校给学生们订的是比较贵的套餐,大概是两个人吃一份套餐的样子——别觉得两个人吃一份套餐不够,这一份套餐有包括煮蟹肉冷盘、蟹肉蒸蛋、蟹肉素烧小火锅、蟹肉天妇罗、烤蟹脚、蟹肉寿司等9道菜(含甜品),而且每道的分量并不算少,怎么吃都够了。

同学开心的同时,也注意到了荻野凉介表情淡淡的,就忍不住酸了一句:“荻野是不喜欢螃蟹料理吗?还是说,觉得‘蟹道乐’的水准还不够?也是,毕竟是歌舞伎世家的大少爷嘛,大概从小就能出入帝国饭店那种地方了,肯定会觉得‘蟹道乐’还是太平民了。”

荻野凉介没回应这种级别的酸话,类似的话他从小听到大。小时候他还会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对‘美崎屋’‘歌舞伎大少爷’之类的附带标签一点留恋之情都没有,如果可以,他宁愿出生于普通家庭——然后,这样的解释只会引来更多的讽刺。

然后他就习惯什么都不说了。

就这样,他沉默以对,对方反而没太多可说的,很快就偃旗息鼓了。然后在‘蟹道乐’吃了一顿超出水准的美味午餐后,下午大家继续游览。而下午的参观地首先就在‘蟹道乐’附近,这大概也是午餐会安排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吧。

这家‘蟹道乐’所在的地方是道顿堀道顿堀是历史悠久的商业区,一般的店倒没什么可看的,毕竟是一群东京来的孩子,真想逛商业街、购物,什么东京会没有?不过,总有一些老店非常特别,逛这种店与其说是购物,不如说是体验文化。

要知道,在江户时代,虽然东京是人口破百万的大城市,但其人口完全是政治驱动出来的,毕竟那么多大名都要‘上京’呢。所以虽然东京是政治中心,人口众多,但真正的商业中心却是在大阪。而江户时代的大阪商业文化,就还可以在‘道顿堀’看到一点点孑遗。

大家也愿意在道顿堀逛逛,毕竟出来旅游,购物也是旅游的一部分,好歹得买一些有特色的纪念品嘛。

一个二年级(1)班的女生从一家精品店走出来,就看到刚刚逛过的隔壁‘手巾店’、是荻野凉介正好出来。他手里有提袋,应该是刚刚买了什么。

于是不由自主感慨:“咦,荻野同学也买了这家店的大阪特色手巾啊我还以为荻野同学不是那种会购买旅游纪念品的人呢,或者至少应该是更高档的东西吧。”

“你们到底把荻野同学看成什么人了啊?”旁边的男生忍不住吐槽:“其实荻野同学只是性格不那么热情而已我和他都是篮球社的,感觉他挺好人的,从来没有大少爷的架子。相比之下,有些家里也很有钱的家伙,才是真正让人看不顺眼呢!”

教育大附高有钱子弟也不少,不过认识的人之间特别提起,一般就是特有所指了。

感慨的女生眨了眨眼:“大概就是那种只能远远看,不能近距离接触的贵公子吧不管怎么说,荻野同学都太像校园王子了,让人不敢接近呢。对于他,大家也有各种各样的想象,当然,想的再多,也不代表敢去追求。”

“这个我倒是能够想象,追求荻野的话,感觉会很辛苦呢。”男生倒是对这话表示了赞同,同时也仔细看了一眼那家手巾店橱窗里的展示商品:“这里的手巾种类好多,既有当汗巾的简单款式,也有可以用来包装盒子的,花里胡哨的要不然我也买两块送给家里人好了。”

“那就再进去看看啊。”女生虽然刚刚已经逛过这家店了,但这时候也是无所谓的。

只是走进店里后,又若有所思:“说起来,我还有点好奇,好奇以荻野同学的眼光,会买什么样式的手巾呢——对了,请问刚刚那个男生买的哪一款啊?”

这种特色纪念品小店,当然不会说还要替客人保密买的哪款手巾,所以店员很爽快地指了指背后货架上展示出来的一块汗巾:“是这块哦,小哥和看起来不太一样,选的是很可爱的小柴犬、浪花纹的,”

两人看了看那条米色底色,上面有可爱柴犬,以及卡通化的波浪纹、樱花纹的汗巾,可疑地沉默了。

的确啊,这和荻野凉介的风格很不一样不过这也没什么,男生迅速选了一条传统得多的鸢蝶图案的蓝色汗巾,包装好后结账走人。

之后修学旅行的二年级也没有在道顿堀呆更久了,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就搭上了大巴车,去了通天阁——通天阁听起来像是古代建筑,其实不是的。大阪的初代通天阁就是1912年修建的,第二代更是1956年才修建,是一座现代化的展望铁塔。

在如今,这也算是大阪的地标建筑了,来大阪修学旅行一趟,怎么能不上通天阁观景呢?

而且对于十几岁的少男少女,通天阁还有另一大吸引他们的点——通天阁内供奉着一位福神‘比利肯先生’是的,听名字大概能猜到,这是一位外国来的神,而且传到日本的时间还挺晚的,不然不会有‘先生’这种称呼。

这位‘比利肯先生’据说是美国女艺术家弗洛伦斯·普劳茨,一次做梦梦到的神明。因为是艺术家,所以现实中就将这位‘神明’的雕像制作了出来进行销售。

这种事,现代一些说,是从梦里得到灵感,制作了艺术品。但如果类比,会发现真的很像东南亚一带神明的诞生,那里很多神明都源自某个高僧做梦梦到

总之,就是这样的‘比利肯先生’,美国人虽然没把他当神明,基本就是艺术品,最多是吉祥物的待遇(实际上,他确实是美国圣路易斯大学的吉祥物)。但在到了日本后,多神信仰的国度将其接纳为神明就顺利丝滑得多了,他从艺伎界开始流行,很快就被整个大阪所认可。

大概是真的很灵验吧,总之‘比利肯先生’就这样成为了大阪祈求家庭和乐、商业繁荣的福神,大阪的大街小巷经常能见到,一些商家也会供奉。

在通天阁里的‘比利肯先生’正是以保佑良缘和考试顺利出名的良缘和

𝑪𝑹

考试顺利,这不就是高中生最大的刚需么?

所以一进通天阁,大家就去祈祷,以及排着队摸‘比利肯先生’青铜像的脚底(据说这样做可以得到好运)。这些做完了,才去搭电梯,上展望台观景。

展望台观景就很快了,毕竟高处观景用不了多少时间,而且买票进场后,能呆的时间本来就是有限制的。

最后二年级的学生们从观景台上下来时,其实还不到5点半。这个时候去预定的餐厅,是刚刚好的——晚餐餐厅就在通天阁附近,这也是通天阁打卡会安排在下午最后一站的原因,就是完事之后方便嘛。

晚餐正如之前吃午餐时,有人议论过的,吃的是‘烧肉套餐’。烧肉就是烤肉,烤肉这种食物哪里都有,按理来说没必要多么期待,不过如果是大阪的烧肉,那还是值得期待一下的!因为这毕竟是大阪的知名食物嘛。

大阪烧肉之所以好,和周边地区盛产上等牛肉有关(譬如神户牛肉、松阪牛肉等)。另外,也和古代大阪是‘天下厨房’,本地人专精,甚至痴迷于吃的传统有关。

江户时代的大阪是日本的商业中心,尤其是全国各地的食物都会汇聚到大阪来进行中转贩售,所以大阪才有‘天下厨房’的美誉。而借着这种便利,大阪人自然发展出了自己的美食文化对比一些日本全国都有的食物就知道了,一般最豪华的那个版本就是大阪的。

这在古代饮食普遍贫乏的日本,真的是鹤立鸡群一样。

当然,这样好吃也是有代价的,所以日本老话都说,‘大阪人为吃倾家荡产,京都人为穿倾家荡产’——日本和服的各种花样,大多都来自京都呢!

二年级的学生们大概是4人坐一桌,每桌的桌子中间都有一个碳烤炉,路子上是铁丝烤架。火烧得刚刚好,店员就端上来各种各样的肉,以及配着烤肉吃的几样小菜看着腌渍好的厚实优质牛肉,学生们动手那是极快的。

“哇,这个肉品质真是不一般啊,虽然不是什么神户牛肉、松阪牛肉,但我为什么觉得比我在东京吃过的那些牛肉更好?”有人一吃之下,好评是好评,可对比自己过去在东京吃的,难免抱怨起来。

奥村礼子笑着说:“大概是东京向来最缺乏像样的大海和像样的牛肉吧——这是我们羽毛球部的林千秋说的,我觉得总结的非常棒!”

林千秋说这话的时候有说过,自己也是听人说的。但话传话,就有一些‘精简’,到了奥村礼子这里就只剩下这话本身了。

“这话很棒!很多牛肉虽然很高档,可当运输到东京后,再到厨师手里品质是说不定的。而且东京的牛肉销售商真的”刚刚抱怨的同学连连点头:“相反,在大阪这种周围都是上等牛肉的地方,有些没什么名气的牛肉,其实也不差。”

“基本可以闭眼吃啊!”

这段对话就到此为止了,这位同学又看向斜对面的荻野凉介,找到了新话题:“对了,刚刚在通天阁凉介也有向‘比利肯先生’祈祷,对吧?听说通天阁比利肯先生很灵验,尤其是保佑考试顺利和良缘,这两个我都很需要啊凉介的话,大概只需要祈求考试顺利吧。”

荻野凉介也不是成绩不好,只是一方面教育大附高几乎都是学霸,学霸在这里面也就不突出了。另一方面,荻野凉介到底还要分一部分精力在演出上,这方面天然就差了同学们一截。所以他在班上的成绩虽然不差,但考试一般都是中游了。

荻野凉介没有回答,仿佛是默认了。

之后大家热热闹闹吃烤肉,吃的差不多了,奥村礼子就发现,比大家都先放下筷子的荻野凉介正在看书。看的是一本小说,封面上《女医》两个字是毛笔字字体,所以比较大,挺显眼的。

“咦,荻野君修学旅行也看书吗?好少见看来这本书一定很有趣了。”奥村礼子好奇地说。

荻野凉介‘嗯’了一声:“很有趣,这个作者写的小说都很有趣我没想到她能写出这样的作品,总觉得很奇妙。”

“是个女作家是吗?而且听你这样说,仿佛以前就认识这个作家一样呢——所以,你说奇妙是怎么回事?”奥村礼子随口说。

荻野凉介没有回答前半句话,只是说:“是好的那种奇妙,因为的确写的很有趣,让人觉得惊喜。但有的时候又会觉得,她好像和我认识时不一样,很不一样一种熟悉的人变陌生的感觉。”

“是嘛,大概人都是会变的吧,而且不一定是人变了吧。如果我认识的人成为了作家,写出了很受欢迎的作品,我读他的作品,大概也想象不出,原来这个厉害的家伙是我认识的某某人。”奥村礼子不算走心,但也大概帮荻野凉介分析了一下。

“所以,会觉得失落和失望吗?因为那种陌生的感觉。”奥村礼子问。

荻野凉介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在意识到,我以为了解的人,其实没那么了解,反而更在意了。”

奥村礼子没多想,只是随口感叹:“哇哦,那样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荻野君你喜欢上那个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