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霓虹物语1983(14) 高……
高田正义第一眼看到林千秋的时候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作为一个广义上的富家子弟, 高田正义生活中是亲眼见过,甚至接触过不少美女的——他是港区人,身边认识的港区女孩都有钱、会打扮, 美女比例本来就高。更不要说,作为有钱的庆应大学男生, 出现在联谊之类的活动现场, 总是能够吸引更多美女资源了。
但不管是同学、邻居、联谊女孩、夜店艳遇他都没有认识过这么漂亮的女生。
高田正义甚至接触过一些娱乐圈的小明星, 但说实话, 抛开那一层明星光环,那些小明星其实也没有比她生活中遇到的美女漂亮到哪去。大概就像媒体说的那样, 这是一个‘素人’成为明星的时代,所以明星本质上就是出色一些的素人而已, 不可能有多大不同。
见到林千秋,是高田正义第一次知道女孩子可以漂亮到这个程度——其实第一眼看到林千秋的时候,他甚至没看清楚林千秋的脸。因为那个时候光线已经挺暗的了, 林千秋又戴着一顶鸭舌帽,大半张脸其实都藏在阴影里了。
但没有看清楚脸, 也不会怀疑那是个美女!林千秋高挑舒展、腰细腿长,还有天鹅颈、柳条般柔软纤细的手臂、宝石光泽的乌溜溜长直发,在黄昏光线下, 不需要看清楚,也自然有美女的氛围感。
这种美女氛围感, 一般其实只有在影视剧的镜头里才能看到,那是精心设计、取景, 甚至还需要后期调色、配乐、剪辑才能有的。现实生活中要明确感知到,非常困难但这次就是让高田正义明确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对美的感受,让他不由自主看向林千秋。
再等走近看清楚了, 高田正义一开始甚至说不出话来。这个和朋友一起来的女孩,有一股从骨子里发散出来的满不在乎的劲儿,这和今天迪斯科舞会的美式风格很搭,光是这股劲儿,就让她随意搭配的美式风格,比那些精心准备的还要像样的多!
是的,她一件背心、一条牛仔裤,应该是当代美国的风格。这说是美式没错,但也太没特色了,美国以外有太多国家的年轻人都会这样穿,以至于乍一看感觉不到多少美式风格。相比之下,今天很多女生都是美式复古风,那就有辨识度多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美式风格。
但那又怎么样?穿衣化妆其实都是外在,如果完全复刻外在就行的话,‘风格’这种东西未免太简单了。关键其实是内在气质,有那股内在气质的人,哪怕穿衣化妆完全不是那回事,也会给人以那种印象。
就像是一个纯正的美国女孩儿,她没有刻意去做美式穿搭,但谁又能说她身上那股范儿不够‘美式’呢?
然后,在这样不羁的美式气质后,高田正义才真正注意到林千秋的脸美式风格下,那是一张穷奢极欲、令人目眩神迷的面庞。
高田正义说不出来话了,直到长谷川香织说的话他搭得上,才搭话成功。然后明明是回答长谷川香织之,他却一直盯着林千秋
说实话,之后林千秋对他的冷淡,让他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毕竟美女多数都比较高傲。但知道归知道,这方面没吃过什么闭门羹的高田正义是有点儿不爽的。只不过看到林千秋的人后,那点儿不爽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到了跳舞的时候,他又找准机会就凑上去了。
这时候,高田正义不觉得自己的邀请有问题,类似的话他也不是没有对别的女生说过。只能说,这个年代的日本男生普遍自以为是,普通男生都经常会说一些‘爹味’的话,男凝感十足,像高田正义这种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男性就更别说了!
毕竟这是日本人对‘性骚扰’都没有认知的时代,没有这方面的常识,感知上也非常迟钝(女性作为承受方应该能感受到,但社会风气就那样,往往就忍耐下来了。男性作为施加方,不会受到伤害,就别指望多少人能自己悟到这些了),又能指望什么呢?
然而林千秋可不是这个年代的日本女孩,立刻就没有了好脸色。她也不去自证自己是乖乖女,从来不会随便和男生出去玩,尤其是彻夜不归这种事,想都不要想——这种自证天然就会让她矮人一头,而且对对方实在没有杀伤。
林千秋直接就说:“既然高田君都这样说了,我也直接说吧,我是不会和高田君出去的非要说的话,邀请我出去的男生很多,我不可能每一个都答应吧?真的那样的话,我有分身术也不够用。”
“我是很挑的,像高田君这种没什么希望的。”
过于直截了当,也确实可以说是攻击性十足的话立刻就让高田正义下不来台了,脸都红了,但一下又说不出什么来——如果林千秋真的解释自己是听家里话的乖女孩,不会和男生晚上出去,尤其是迪斯科舞厅这种地方,那绝对不行,高田正义还有的纠缠!可现在林千秋说自己很挑的,高田正义达不到她的标准,一下就把他堵住了。
是的,这是打压贬低了他,但看着那张足够点亮夜色的脸,高田正义也没办法攻击她是胡说八道、无稽之谈。毕竟是这个水准的美女,挑剔约会对象不是很正常的事?就算其他人听到了,觉得林千秋刻薄之外(居然直接说出来了),也不会觉得这个‘事实’本身有问题。
高田正义说不出话来,林千秋觉得他的‘战斗力’不过如此,也没有再穷追猛打,就走开了。不过这一幕落到了不少人眼里,这让不少想约林千秋的男生跟着打了退堂鼓,毕竟高田正义丢大脸的例子摆在面前了啊!
对此林千秋当然不在意,还觉得省事了。
只有一个和松本说话的人听说了这件事,没有露出其他人那种表情,反而笑了笑对松本说:“是你高中母校的‘林千秋’对不对?她的名气很大啊,我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过她,大家都说她是东京各高校里最漂亮的校花。”
虽然说是‘东京’,但以此时东京人的自傲,说是东京第一,潜台词就和日本第一也差不多了。
“我之前看过她的照片,好像是花火大会上吧,穿的是浴衣就是在凉介那里,他有一张和她的合照。”这个男生又笑了笑:“就是南云凉介,不过你在高中的时候,他应该还叫‘荻野凉介’——照片里漂亮得不像话,没想到真人更可爱。”
真正的大美人都有不上镜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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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毕竟真人、动态下的种种,很难完全被镜头捕捉到。另外就是‘女大十八变’了,林千秋这个年纪正是变化大的时候,属于是乍一看具体五官没什么变化,世纪很多细节,尤其是整体感觉变化很大的时候。
有的人这一关没过,小时候的灵气就没有了,长相的缺点也会在婴儿肥消退后显现出来。但也有人正相反,林千秋大概属于这类实际上,她一天比一天美了,时间就仿佛是一位最高明的雕刻师,用他的双手精心雕琢着一个生长发育期的少女。
这个男生特别注意到了林千秋,主要还是因为在南云凉介那里看到了照片他和南云凉介是亲戚,非要算的话他是南云凉介的表哥。不是四等亲的表哥,但也不到远房表哥那么远,所以从小打交道,算是熟悉的。
正是因为熟悉,所以他知道南云凉介的性格,能肯定特意收藏和女生合影的南云凉介,对那个女孩肯定不一般。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说:“如果是这种女生,凉介会特殊对待就不奇怪了,毕竟真的非常可爱啊。”
“可爱?”松本不太确定地说。要说林千秋长得漂亮,这他承认,但要说‘可爱’,在见识到她是怎么‘恶劣对待’追求者后,还能这样说么?反正他自己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即使他知道高田正义这个家伙有的时候就是欠教训。
“对啊,不是很可爱吗?”见松本不赞同的样子,这人忍不住大笑:“喂喂喂,别太古板了好吗?我知道从刚刚这件事来说,林桑的性格不是很温柔,但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了,是个男人能做什么、女人也能做什么的年代了!”
“现在的女大学生、女职员的架势难道你没有见识过?像林桑这样的,对很多人来说,是另一种可爱哦!”
松本假笑了一下才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有一点你没有说。那就是长得那么漂亮,脾气大反而不是问题了,这增加了她的魅力,是不是?”
林千秋不知道这次迪斯科舞会的主办者和南云凉介的表哥这样谈论她,或者说,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毕竟是不怎么熟悉,甚至不认识的人。她在这次的迪斯科舞会上呆到了11点出头,就告辞离开了,走之前还给家里打了电话。
她不是一个人走的,一个原本就认识的同校二年级正好也要走,而且还算顺路,就一起走了。对方也很有风度,乘一辆出租车,先让开到了谷中林家。其实要以实际情况来说,应该先去他家的,这比较省事
回到家后,林千秋这一天就算结束了,第二天又休息了一天,就返校参加开学典礼,开始了三年级的第二学期——这也算是她在高中阶段的最后一学期了,虽然之后还有第三学期,但第三学期基本是在为大学入学试奔波了。
第二学期刚开学,学校的重点就放在了‘桐荫祭’上,林千秋他们一二年级时都是这样的。只是到了三年级就不同了,即使是高中阶段最重要的活动,这个时候的他们也只是顺便参与一下。事实上,他们开学典礼后第一件大事是模拟考试。
而这次模拟考试之后,林千秋总算拿到了心心念念的A。之前虽然在补习塾考学班也拿到了A,但和教育大附高组织的模拟考试拿A始终是不同的。在上学期连续三次B后,终于拿到了A,林千秋也算松了口气。
虽然模拟考拿A并不代表目标大学就十拿九稳了,但这至少是个好兆头啊!
“这下高兴了吧?”见林千秋的成绩单上是A,长谷川香织就打趣她:“一直说模拟考试不重要,但连续三次拿B就苦着脸的又是你!上学期结束时,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胡思乱想了许多。其实对要考东大的学生来说,拿B已经很好了!”
“具体来说,是东大文学部如果是医学部,才能说拿B已经很好了。”林千秋忍不住回嘴。
她是要报考东大文学部的,这不是东大好考的学部,但也不是最难的。要说东大相对比较好考的学部,比较违背后世人们常识的是,应该是工学部。一方面工学部招生比较多,另一方面,这个年代的学生和几十年后华夏的学生不太一样,更多倾向于文科。
如果说医科还有医生特殊光环的加持,那普通的工科就没有那些说法了。
“医学部啊那就是原和彦那家伙了吧?真是可气啊!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即使不努力,也可以轻易拿到别人踮着脚尖也够不到的成绩。”长谷川香织想到了打算考东大医学部的原和彦,他在上学期就拿A了,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其他忍受着升学之苦的同学们难免咬牙切齿。
长谷川香织的话刚好被经过的原和彦听到,在她背后就忍不住申诉:“喂喂,长谷川,什么叫‘不努力’?三年级以来,我可是很努力的,还去上了补习塾就算你自己不顺利,也不应该这样污蔑我吧?”
长谷川香织一开始还被原和彦惊到了,另外也有点背后说人的心虚。但听原和彦这么说,立刻就提高了声音,理直气壮地说:“我才没有污蔑你!难道你真的认为自己努力了?不会吧,不会吧?这个问题去问任何同学,都只会得到否定回答。”
“相比起大家,你就太轻松了。还有补习塾,难道班级里还有没上补习塾的人吗?你那种只是每周土曜日下午去一趟的考学班算什么?要知道,很多人一二年级时就上这样的补习塾了。”
原和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只能说明我比较聪明,可以用比较少的努力,得到一样的成绩,而不能说我不努力。比较我自己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努力了如果不是有人和我说,还是得上考学班熟悉东大的入学试风格,我本来是不打算去补习塾的。”
这话是真话,但说出来气人也是真的气人!看长谷川香织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就知道了。幸亏这时候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为这次模拟考做总结,打断了长谷川香织本来要做的事——班主任老师大概说了这次模拟考试情况,又点了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学生的名字,另外还表扬了几人,其中也包括了林千秋,毕竟是目标为东大又拿了A的学生嘛。
说完了这些,班主任老师才说到了很快要到的‘桐荫祭’的事:“不管怎么说,这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桐荫祭了,还是需要准备的,快点决定要做什么吧嗯,班长来说明情况。”
是的,‘桐荫祭’对三年级来说就是重在参与
椿?日?
了,不可能分出过多的时间精力在这上面。但只要是‘参与’,肯定得拿出一个章程来、做各种准备。
‘桐荫祭’这类校庆活动,班级和社团一般要摆摊,要出节目。不过因为三年级一般都从社团退部了,所以少了社团那边的任务,就只有班级要出的一个摊位了而已。相比起一二年级时的繁重准备,那是轻松了不少,也不怪可以模拟考试之后,只剩下四五天的时候才准备起来。
“我觉得,还是找一个简单的摊位来做吧,现在可没有太多时间用在桐荫祭上。”在班长说明了具体情况,让其他人提议发言时,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要省时省力的想法。
这个想法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但也有人反对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桐荫祭’了,应该要尽全力准备才对吧?反正离桐荫祭只差四五天了,即使要专心学习,这几天的时间也抽不出来吗?”
在日漫里,即将毕业的学生一起准备学园祭,也算是经典的青春记忆了。上辈子看到这种情节,林千秋就忍不住想,马上就要高考了,还可以这样?就算有这个时间,也很难有那个心思吧?
不过这辈子真的生活在东京后,她倒是有了一点点想法主要还是那些学生大部分都不打算升入大学,或者就算升入大学,也只是普通大学,升学压力并不大吧。
但在八十年代的日本,学生还很卷的时候,尤其还是教育大附高这样的名校,一切就不一样了。比较接近林千秋上辈子国内的好高中。所以即使有人提议应该齐心协力、一起努力准备,多数人也没有这个心思,最终还是省时省力的提议占了上风。
“要说省时省力,不怎么需要准备的摊位,套圈怎么样?”林千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提前准备好奖品很简单,桐荫祭时看摊位也轻松。”
“套圈?听起来还不错,不过奖品不能从商店买吧?”套圈是游园会很常见的游乐项目了,一说大家就知道,这说起来确实省时省力,唯一让人拿不准的也只有准备奖品了。
‘桐荫祭’的摊位可以卖东西,但要求不能用商店贩售的成品,不然学生只是从商店进货,然后转一道手而已,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至多也只能用半成品,就像林千秋一年级时,班上开咖啡馆,蛋糕也是买了市售的蛋糕胚和奶油,而不是直接买的蛋糕。
林千秋立刻点头:“奖品当然不能直接从商店购买,不过这有什么难的呢?这种套圈游戏,最常见的奖品就是毛绒玩具了,其次还可以准备一些小手工艺品——毛绒玩具只要有样子,做起来其实很容易,小手工艺品的话,至少也会一两样吧?”
日本学生从小就比较看重‘手工’这一块,所以说至少会一两样小手工艺品真的不是夸张。
“我们可以先将需要的‘奖品’列出来,然后大家认领制作如果真的打算做套圈游戏,就尽可能选择简单易做的奖品吧,毕竟只有四五天时间了。”
之后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套圈游戏确实可以,唯一需要讨论的就是奖品应该准备一些什么,以及大家各自认领自己能做的东西——林千秋就认领了一大三小,四个毛绒玩偶的制作,其中大的那只有半人高,小的三个是刚好抱在怀里的小抱枕大小。
对林千秋这个前·服装设计专业生来说,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跑了一趟家附近的纤维市场,买好了材料,就是在缝纫机前一顿输出。只花了两天的课余时间,一大三小四只毛绒玩偶就制作完成了。
玩偶都是现在走红的动漫人物Q版化的形象,桐荫祭上应该能吸引一些同学的注意。至于说版权问题,只是校园祭里学生自制一两个而已,倒不用担心这个。
林千秋制作的毛绒玩偶也得到了大家的肯定,说是如果喜欢这些动漫的人,肯定会被吸引。比起商店里卖的,她制作的还要更可爱、质量更高呢!
也不只是林千秋的手工得到了肯定,这方面由于日本学校的重视,能做出不输于市售商品的手工的人还不少。就这样,随着一件一件的‘奖品’到位,三年级(1)班也放松下来,觉得这次的‘桐荫祭’能顺利应对过去了。
事实上,确实顺利应对过去了,套圈游戏的摊位甚至挺受欢迎的。毕竟是经典游园会游乐项目了,吸引力是有的。而且这玩起来也不费时间、不花心思,可能经过的时候临时起意就能进去套几个圈。
就这样,最后计算收到的招待券还蛮多的,即使没能当选最受欢迎摊位,但也在摊位人气的上位圈了,有一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
第122章 霓虹物语1983(15) ‘……
‘桐荫祭’后林千秋觉得有些惆怅,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学园祭了,一开始也是本着省事省心的原则筹备的,仿佛满不在乎的样子。但真等到结束了, 又会觉得不应该那么随意的。
然而不管林千秋怎么想,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她从没有像那一刻那样, 清晰地认识到高中生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之后的每一天都会很辛苦, 但也会很珍贵, 即使感觉上多么难挨,实际上也是转瞬即逝。
这种幽微而奇妙的感知, 让她想起那句话——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本来这句话对她也适用,只不过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稀有奇妙的经历, 得以重来了一回青春,所以才在青春正好的时候,站在时光的远处感怀到了青春。
青春时光真的就像一泓水, 水晶般透明,清凉柔软, 无法挽留,总会从指尖缝隙流逝。上辈子时,她感受不到这种流逝, 这大概是某种程度上的‘当局者迷’吧。而这辈子,可以稍微跳出来一些了, 才能感知到那个。
就是在这样的感怀惆怅里,林千秋在9月中下旬的周末, 去了一趟仲町通的莲玉庵。这是一家位于上野公园不远的老店了,原本在附近不忍池旁开业,昭和二十九年, 也就是公历1954年才迁到了仲町通这边。如果算上不忍池那边的营业年份,此时也是妥妥的百年老店了。
这家店还挺有名气的,在仲町通这个餐饮一条街,多的是中高端酒馆、餐厅的街道上,也算是佼佼者了。而这除了莲玉庵的食物、服务、用餐环境等都不错外,也有‘名人效应’的原因。要知道莲玉庵也是明治大正时代,一些文人经常来的店!
如森鸥外、樋口一叶、坪内逍遥等,都是莲玉庵的常客。他们来这里吃饭,作为文人难免就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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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描绘进文字中,其中又以森鸥外的描绘最有作用,谁让他的知名作品《雁》,故事就多次提到莲玉庵这一带,甚至还直接提到过莲玉庵呢?
所以虽然莲玉庵已经搬家过一次了,现在的莲玉庵不是当初森鸥外、樋口一叶等人所记述的莲玉庵,依旧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林千秋也算是慕名而来的人之一吧,她是这周末和编辑池谷加奈子约好了见面,又因为最近读了《雁》这本小说,想到莲玉庵离她居住的谷中也不算远(至少打车来回的话真不算远了),这才订下和池谷加奈子在莲玉庵见面的约会。
林千秋到莲玉庵的时候,很巧的是,池谷加奈子也刚好到,两人几乎是在门口碰上了。
两人掀开门口暖帘进去的时候,池谷加奈子高兴地说:“今天真巧,居然在门口相遇了话说,虽然莲玉庵很有名,但我还从来没来过呢!”
准确地说,是对他们这种文艺爱好者很有名罢了,如果是普通的东京人,大概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家在东京平平无奇的百年老店。除了如今越来越少见的‘明治风情’,其他的倒也不怎么值得去说。
两人说着话,就在店里找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就是点菜了,林千秋毫不犹豫地说:“当然要吃荞麦面了,森鸥外也最习惯在莲玉庵吃荞麦面吧,在小说《雁》里,说的也是‘还是去莲玉吃碗荞麦面吧’,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莲玉庵啊!”
池谷加奈子却犹豫了一下:“他们家的荞麦面是凉面吧?虽说9月中下旬不是不能吃凉面,但总觉得更想吃温暖一些的食物嗯,我还是吃鸡肉南蛮面吧!”
“一份鸡肉南蛮面,酒的话一合就好了下酒菜再说吧,等吃完面再说。”池谷加奈子对服务生说道。
别看莲玉庵有一个这么雅致的名字,取自水珠落在莲叶上的意象(这大概和原本开在不忍池有关吧,不忍池可是种了不少莲花的),但它其实就是一家居酒屋。除了面条类的主食,基本就是下酒菜了。不过这里的下酒菜种类很少,总共就8种,一眼就能看完。
这也有好处,有选择困难的人轻松了。至少池谷加奈子只是看了一眼就心中有数,想好吃完填肚子的鸡肉南蛮面后,要点什么下酒菜来吃。
大概因为是中午的关系,莲玉庵没有多少酒客上门,店里面的客人不多,林千秋和池谷加奈子要的荞麦面和鸡肉南蛮面很快就端了上来。
池谷加奈子的鸡肉南蛮面看起来很让人有食欲,酱油色的面汤底下卧着柔软爽滑的细面条,上面还盖着雪白大片的鸡肉,然后才是切成细条的大葱葱白。葱白和鸡肉衬着酱油色面汤表面金色的油花,清爽而诱人。
林千秋的荞麦面倒是看起来‘平平无奇’了不少,就是普通的、别的店里也能见到的荞麦凉面的样子。但吃到嘴里就知道特殊之处了——并不能说如何‘惊艳’,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朴素扎实的老派和风,味道是偏向清淡的那种。
当代人受到当代各国风味的冲击,大概不会觉得这个味道多突出,但如果能安安静静吃完这碗面,吃完后就有一种别样的满足与舒服。这大概也是森鸥外敢在《雁》里直接说,‘其为当时下谷到本乡一带最有名的荞麦面店’的原因吧。
“真好吃啊!这个鸡肉南蛮面很不错哦这让我对一会儿的小菜更期待了。”这样说着,池谷加奈子也不急着和林千秋说正事,她们都各自忙着吃自己的面,打算等吃完面了,一会儿吃小菜的时候再谈事情。
日本的食物分量是不会大的,所以她们分别吃完一碗面后,也还吃得下小菜。池谷加奈子要了一份鱼板和一份煮星鳗,还忍不住说:“太可惜了,本来想尝尝他们的玉子烧的,好像是说这也是森鸥外喜欢吃的但要等到5点后才有。”
林千秋则是点了一份烤鸡肉丸、一份烟熏鸭肉,然后说:“森鸥外还很喜欢吃这家的昆布佃煮呢,不过甜口的和风煮菜我不太喜欢,就不尝试了”
等小菜上上来的时候,林千秋才拿出了一份装在文件袋里的复印文稿:“喏,这就是这次约你出来的原因,总算写完了,这应该是我写作时间最长的一本小说了。实在是写它的时候没什么时间今年剩下的时间大概也不会动笔了,再怎么说也得等到明年大学入学试结束了。”
虽然林千秋听池谷加奈子的建议,基本是每天都要动笔的,但现在显然也不是普通情况——她现在是高三第二学期,大学入学试进入倒计时的人了,这个时候肯定还是要专心大学入学试这件事的。
“确实比较久了,不过以年轻作家的情况来说,这算是很正常的速度了《我要上东大》?最后还是定下来这个书名了吗?”池谷加奈子接过装着文稿纸的文件袋,看到了写在文件袋外面的书名,念了出来。
林千秋之前也和她讨论过这本书的书名,《我要上东大》算是候选项之一吧,但当时这个书名对林千秋可不是首选。
林千秋解释了一下:“我后来又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更能吸引人不管怎么说,将‘东大’直接写在书名里,总是格外显眼,不是吗?只要能引起读者的注意,这就是个好书名了!”
“‘东大’确实很显眼,不过这真的不是你这段时间要备考东大,表达了你的内心期盼吗?”池谷加奈子笑着打趣林千秋:“说实话,我都想要等大学入学试的结果出来,再出版这本书了。那个时候你已经是东大生了,就可以在书的封套上表明作者的东大履历,这应该是个很好的噱头吧?”
池谷加奈子是一点儿也不怀疑林千秋能考上东京大学的,主要是林千秋是教育大附高的学生,而且一直以来她就听说林千秋成绩很好。她倒也不知道林千秋学业上的具体情况,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能这么自信!
大概在池谷加奈子眼里,林千秋连年少出道、出道即畅销这种事都做到了,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少女都做到这些了,考上东大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你这样说我简直要脸红了,能不能考上东大还不知道呢,几个月后的事说的这么肯定”林千秋摇了摇头,说:“11月左右出版也很好,马上又是入学试的季节了,大家都很关心这件事,这个题材的作品天然更容易引起关注。”
《我要上东大》,就是以高二时下定决心要考东大的主角,一路的学习、努力为线索,写出的小说。里面掺了不少学习方法,也阐明了学习的意义(不是年长者那种老生常谈、空泛的说教,而是林千秋他们这个年纪的更容易接受、也更现实的理由),但最重要的还是热血奋斗!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林千秋最热血的小说,倒不是说《我的围棋》、《女医》等不热血,而是它们都没有《我要上东大》那么直白。不知道是不是正契合林千秋作为高三生的心态,故事里真的是一直在打鸡血!
“‘林雪堂’老师的作品,还需要在意这些吗?”池谷加奈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林雪堂’这个名字已经足够有名了,只要书脊上有这个名字,读者们本来就会关注。出版社也是一样,肯定会加大支持力度做宣传的。”
池谷加奈子的话让林千秋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好这个时候小菜开始送上来了,一起的还有林千秋要的乌龙茶这让她松了口气。
池谷加奈子当然也看出了林千秋的不好意思,也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只是顺着这个话题说:“我是认真的,今年出版界最响亮的名字就是‘林雪堂’了,《神的游戏》和《食欲之秋,收获之秋》两本书,都卖的太好了!”
《食欲之秋,收获之秋》不用说了,作为《乡村之夏》的续篇,前篇的影响力和销量摆在那里,只要他的质量不差,又是出版界的一颗明星这是可以预料的。至于《神的游戏》,则是没有违背刚出版时的声势,从上半年火到了下半年。
只能说,这个题材太‘刺激’了!十分对年轻人的胃口。而且市面上没有同类作品,这就导致大家反复讨论、十分着迷。
“大家都在说,如果《神的游戏》有续篇就好了,话说这个题材要写续篇也很容易吧?换一个主角,再来一场‘神的游戏’不就可以了吗?”池谷加奈子将酒升中的冰镇日本就倒进了玻璃杯中,先畅快地喝了一口说道。
“还有《食欲之秋,收获之秋》既然有了《乡夏日记》这个夏季篇,还有了秋季篇,那应该也会有冬季篇和春季篇的续作吧?”
林千秋点了点头:“图画日记系列的确还有冬季篇和春季篇,冬季篇大概考上大学后就会动笔了。至于《神的游戏》,的确,按照池谷姐你的说法,要出续篇非常容易,我也想过那样。但至少短时间内我不会写这个了,实在是写起来太费脑子了。”
“写过一次后,动笔写第二次实在需要很大的决心。”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夹了一块厚切的鱼板放进嘴里,池谷加奈子一边咀嚼,一边说:“不过我猜到《神的游戏》就算有续篇,也不是短时间能写的了,我还记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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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写这本小说的时候,你那些抱怨了小说很好,但写的时候的确太消耗脑细胞了。”
“当然,知道图画日记系列下一篇的确切消息,这就很好了至少你的大学入学试结束后,立刻就会开始这个系列的作品,我还担心你会写新的小说。毕竟你一直以来都灵感不值钱一样乱冒,然后想到就要动笔去写。”
池谷加奈子还说:“说到灵感,虽然最近因为大学入学试的原因,你停止写作了,但这是特殊时期,以后千万不要这样。你现在还非常年轻,而且成为作家也还不久,所以灵感才那么多——所以要趁这段灵感丰富的时间多写一些作品!”
“凡是业内的人,谁不知道呢,过了一个阶段,灵感就枯竭了。所以在灵感充沛的时候一定要多写,这样将来才不会懊悔。”
林千秋夹了一片烟熏鸭肉,是连带着铺在鸭肉上的片状葱白一起夹起来的,然后蘸了蘸黄芥末才放进嘴里。黄芥末的清新辛辣和烟熏鸭肉的厚味,再加上葱白的中和,口味上和谐又不失个性。林千秋也是一吃就知道适合下酒,只可惜她还没到喝酒的年龄,所以只能用来下‘乌龙茶’了。
吃完了这一口烟熏鸭肉,林千秋才做出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回答说:“我不会挥霍自己的灵感的,实际上,关于新的小说我已经有一点点想法了”
就这样,闲聊着这些,这一餐饭就慢慢吃的差不多了——这一次约池谷加奈子见面,主要就是为了送《我要上东大》的原稿复印件,其他都是顺带的。
而等到周末结束,林千秋返回校园,一件新的大事迅速挤占了她的注意力,让她甚至想不起来《我要上东大》这本小说接下来的出版事宜!
直接来说,就是9月19日起,林千秋他们这一届的高中三年级学生,还包括往届的‘浪人’们,到时候要进行第一次学力考试的报名了——日本的高考分为两场考试,第一次学力考试是第一场,考试形式是统考。
所有学生按照所选科目参加考试,只有这个考试成绩达到大学的要求,才有参加第二次考试,也就是大学自己的招生考试的机会。
“这就是报名表啊?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开始填写第一次学力考试的报名表了,才真正感觉到大学入学试离我们真的很近很近了。”拿到第一次学力考试报名表后,就有人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其实还要等很久吧?虽然现在就报名了,但第一次学力考试要等到明年1月,还有足足4个月呢!”也有人算日期,比较游刃有余,还说:“而且第一次学力考试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如果这都担心达不到要求,那还是放弃现在的目标学校比较好吧。”
不能说第一次学力考试没有难度,但对于考生来说,这只是冲向目标大学的第一道门槛,一般都是很有把握达到其要求的。如果没有这方面的自信,确实不如早早改换志愿,至少不要浪费心情了。
“这方面比较轻松的果然还是那些打算考取私立大学的家伙们了!”还有人不忿地说:“私立大学没有第一次学力考试,只要准备大学本身的招生考试就够了,完全不需要分心呢!”
第一次学力考试的考察范围是比较广的,这有点儿像林千秋上辈子时,高考之前参加的学业水平考试——第一次学力考试没有那么简单,也要重要的多,但性质上确实有相似的地方。它们都会考察全部所学科目的基础知识,而且要求学生达到一定的成绩。
那时候大家都不怎么在乎学业水平考试,但又不能说一点心思没放。哪怕明知道自己的水平应付过这个考试轻轻松松,也会因为这个考试的原因,文科生多刷一些理科题,理科生也会再翻翻文科教材。
学业水平考试都这样,日本高考的第一次学力考试就更别说了。林千秋他们这些准备考国公立大学的学生要经过第一次学力考试这场统考,不可能不分心——林千秋还记得上辈子看日本动漫、影视剧时,目标是私立大学的考生也是要经历第一次学力考试的,想想应该是相关政策改了吧。
估计以后就算是打算考取私立大学的考生,也要经历第一次学力考试这个统考了。
林千秋听同学抱怨,就想到了这个,不过她不可能说这个安慰同学,只能说:“这种好时光也不能一直持续,说不定什么时候私立大学也要求学生参加第一次学力考试了,到时就是一样的了。”
“就算有那么一天,也不知道是哪一届的事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同学露出了一个‘摆烂了’的表情,又说:“总共有八门科目要考试呢算了,抱怨这些也没有用处,还是先把报名表填写完毕吧。”
林千秋他们高中阶段有五学科十八科目,虽然不可能全修,基本就是必修加选修,最后第一次学力考试上,每个人按照文理分科最多考八门而已——这是‘最多’的情况,实际考生还可以按照目标大学的目标专业,酌情减少考试的科目。
不过八十年代,减少第一次学力考试的考试科目的很少见,因为这个时候参加考试的都是要考国公立学校的。而国公立大学对学生的要求本来就是偏‘全面’的,哪怕有的科目和专业无关,他们也大多要求考生在这方面有一定基础。
相比之下,私立大学就实际得多了。基本和大学专业无关的科目,都尽量不要求考试成绩。所以九十年代私立大学的考生也要参加第一次学力考试了,才会有考七科、五科、四科,甚至三科,乃至于两门科目的情况。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大家也不知道今后的变化,早就接受第一次学力考试会考八科的先是了。这个时候更不会有什么想法,随便抱怨一句也就接着填报名表了。
这些报名表都有十天时间来填写,今年从9月19日到9月29日这十天都是第一次学力考试的报名时间。不过教育大附高打算考国公立大学的学生们,都不可能拖延到最后,基本19日、20日两天,报名表就交齐了。
第123章 霓虹物语1983(16) 第……
第一次学力考试报名的事, 对面临考试的高三生就像是一个提醒,提醒他们大学入学试真的很近了,近到触手可及。这让林千秋他们班上的气氛紧张了好几天, 但也就是那几天而已,之后大家又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应该说, 氛围比预想中的要轻松不少或许大家都是表面轻松, 实际却是另一回事吧。
老师大概也有意维持这种至少表面轻松的班级氛围, 毕竟现在都到了第二学期中段了,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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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知道努力的人早努力了,不需要耳提面命, 搞一些特别严苛的规矩出来。相反,这个时候最怕有的学生心理压力太大了, 受不了了,到最后功亏一篑。
林千秋每天就是6点半之前到校,然后早自习完成一些背记的任务。然后一天7节课, 有必要的就听老师讲课、完成小测验和作业,没必要的就老师在上面讲课, 她在下面一心二用,刷题什么的。
上完一天的7节课回家吃饭写作业,就是去补习塾上晚上7点到10点的‘晚自习’——这不是在林千秋之前去的东京前进学塾上的, 而是在家附近找的一家过得去的补习塾上的,主要就是图方便, 骑自行车两分钟可达。
这个补习班按文理分班,一个班有40人左右, 以补习塾来说这就算是大班了。所以细致的辅导就谈不上了,基本是每周进行一次模拟考,剩下的时间就是讲卷子和自习。自习的时候学生可以做补习班发的题册, 也可以做自己的,遇到不会的就去问老师,老师也会讲题。
林千秋还挺喜欢这个模式的,觉得既能经常模拟考刷熟练度,又很像国内的晚自习,自己格外适应,所以就报名去了。主要是,如果让她自己在家学习,氛围不太对,效率就不高,另外遇到难题无法求助于老师同学,这也是个麻烦事。
至于找个更紧凑像样的补习班,林千秋作为一个之前已经上了不少补习班的‘过来人’,就觉得自己现在并不需要那么大的强度,反而是时间安排灵活一些、自己掌握高考复习节奏更好。而且她也不是不上那种补习班了,她现在周六、周日的下午还是要去东京前进学塾的‘东大考学班’的。
这样算起来,她一个礼拜就只有周日上午半天假了。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松口气的时间,她可以这一天早上睡个懒觉,还能看看电视、看看书、逛逛街什么的。等到充电完毕,再下午继续去上她的‘东大考学班’。
这天就是这样,周日上午的时间她睡到了自然醒,7点半才睁眼,然后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二十分钟才穿衣洗漱下楼去。等她下楼的时候,林美惠刚好做完早餐,高兴地让她一起来吃——林美惠也知道她这一天会多睡一会儿,早餐当然也就比平常晚了。
吃完早餐,林千秋也不着急干别的,就打开电视调了一个节目,同时也翻开了一本小说杂志看。电视其实不怎么看,主要是作为看书的背景音这说起来也是她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了,喜欢开电视做玩手机的背景音。
对她这个习惯,林美惠和林健太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时候电视机多有吸引力啊,有谁会拿电视机里演播的节目当背景音看书?根本没法专心好么!但林千秋就这样了,而且看起来真的完全不受电视节目的影响,这就让人有些啧啧称奇了。
就这样拿电视节目当背景音,林千秋看了两个小时的杂志,把一本新杂志都看完了。这时候也到10点左右了,林千秋和林美惠说了一声就出门散步去了,散步一圈回来时还特意去了谷中银座商业街,买了一个新的软皮笔记本。她上一本错题集快写完了,需要新的。
到这个时候,回到家又休息了一会儿,吃完午饭,林千秋就去了东京前进学塾那边上她的周末‘东大考学班’。
这也是经常来,熟得不得了的地方了,闭着眼睛都找到了教室和位置。而这个时候一个考学班十来个人,才来了三四个,彼此都没有打招呼,而是各自用功——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做题,还有人在背记什么。
林千秋也没有主动打招呼打断他们,而是坐下后也和他们一样,翻出那本快写完的错题集,去做曾经做错过的题目。她经常会重做错题集里的题目,如果再做做对,就画一颗黑色五角星,而再做做错,则画一颗红色五角星。
一道错题连得三颗黑色五角星,林千秋就不会重做了,当作是彻底掌握了。相反,重做还时不时犯错,这道题就会抄写到另一个更小,像口袋书大小的硬皮笔记本上。这个时‘重点错题集’,林千秋会随身携带,和记录背记知识点的小本子一样,有时间就拿出来看看。
重做了两页错题集,考学班的老师就来了,还夹带着上次随堂小测试卷。这天上课前,先发下了这些试卷——不是平平淡淡地发试卷,发到每个人头上时还要点评一下,有时候需要注意的地方也会指出来。
这种点评有时会变成毫不留情的批评,让脸皮薄的学生脸通红这也是补习塾和学校一大不同了,现在的学校虽然没有‘宽松世代’的样子,讲究照顾学生的自尊心,老师对学生说话做事都很小心,但也社会上多多少少已经有这种呼吁了,所以一些直接,甚至刻薄的话确实少了。
补习塾是私人商业场所,家长送子女来这里主要也是为了提高成绩,所谓照顾学生自尊心什么的,补习塾是不怎么考虑的——这又不是学校,你受不了走就是了。
林千秋前面一个拿到试卷的男生就被狠狠批了一顿,知道轮到林千秋,老师的表情才好了一些:“林千秋,这次还不错,拿到了第一名,卷面非常漂亮,能得到的分都得到了,接近满分以后也要这样才行,知道吗?”
林千秋双手接过试卷,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就下去了。
之后发完试卷就是讲题,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他们这个‘东大考学班’的讲题不是整张试卷都讲。而是老师统计了学生们的错题情况,只讲那些有人错的题目。而他们毕竟是要考东大的学生,即使是错的最多的,卷面正确率也还可以,这样一张试卷需要讲的题目就连1/3都不到了,一节课讲完绰绰有余。
剩下3节课,就又照常上课了。
就这样,一个下午考学班上了4节课,然后又布置了一堆作业,才给林千秋他们放学——‘东大考学班’周六周日两天下午上课,作业一般只有周日下午才有,就是让学生们之后几天慢慢做完的。
记下了作业,林千秋就回家吃晚饭,然后才提着装了不少作业的手提袋,走着去了晚上上‘晚自习’的补习塾。她一般都是走着去的,毕竟骑自行车去只要两分钟,这能有多远呢?步行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林千秋到时才6点半,‘晚自习’是七点开始,不过提前到也没什么的。林千秋就径直钉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写下午‘东大考学班’布置的作业她现在这个阶段,学校的作业也多,所以有空都会尽量多写一点儿。
等到7点到了,晚自习正式开始了,林千秋才停下笔。
今天要发上次模拟考的卷子,林千秋拿到后发现自己考得还可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才拿出错题集开始抄题。将错了的题目按科目抄写到错题集上,而等她抄完了,今天负责‘晚自习’的老师已经开始讲题了。
今天负责‘晚自习’的是一位数学老师,他前面讲的几道题林千秋都没怎么听到,那时候林千秋还忙着誊写错题。不过问题也不大,所有试卷开头一些题目都是比较简单的,林千秋也没错那些,没听到就没听到吧。
之后林千秋也一心二用,一边写‘东大考学班’的作业,一边听老师讲题。自己模拟考写对了,也确实完全拿下了的题目,她都没怎么听。只有自己做错了,又或者虽然做对了,却有些运气成分的题目,才会停下笔来仔细听。
尤其是做错了、誊写在错题集上的题目,这次听老师讲题后,更是要把标准答案写到错题集上。
讲数学卷子的老师两节课讲完了一张数学卷子,之后一节课就让学生自习了,有不懂的还可以举手问他——林千秋立刻就举手了,刚刚她写的作业也都是数学科的,其中不太理解的都留了下来,就等着这个时候可以请教。
光是林千秋一个人请教就占了这位老师20分钟的时间,听起来对其他人好像有些不公平?但林千秋不这样觉得,自习课请教本来就无可指摘,她也是花钱报班,问老师问题是一点儿错没有。如果觉得她占用了老师太多时间,那其他人也可以积极举手提问啊。
而实际上,林千秋能看到这个‘晚自习’班,像她一样积极的屈指可数,而其他学生很少会主动向老师提问。
就这样最后一节课结束,今天的‘晚自习’就到此为止了,林千秋装好东西就提着手提袋下楼回家。
这个时候是晚上10点左右,算比较晚了。不过这里离家近,一路还都有‘晚自习’班的同学同路,所以走着回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倒不用像之前在‘东京前进学塾’上晚课一样,每天得打车回家,回家前还得打电话告知。
林千秋回到家,这个时间了也不可能再学习或者玩儿了,所以她洗漱之后,赶在10点半之前就睡了。然后就是第二天5点40分时,闹钟准点响起——这样算起来,不能睡懒觉的日子里,她每周六天的睡眠时间能有7个小时。
这其实也不少了,虽然8个小时才被认为是充足睡眠,而林千秋也确实不是那种每天睡四五个小时也能精力充沛的神人(是真的有这种人的,属于是基因就和别人不一样),但也差不多够了。毕竟她现在才十几岁,正是一个人精力最充沛的时候。
实际上,她这种都算睡得多的了,很多应届考生和浪人,睡眠时间都被压缩到只有四五个小时了。对此大家还有一个说法,说是每天睡5个小时的人会落榜,每天睡4个小时的人才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类似的话林千秋上辈子也听说过的,但不是国内说的,而是在高考这件事上,可能比国内更内卷的韩国传出来的。他们有一个词叫做‘四当五落’,就是一个意思,这只能说是‘太阳底下无新事’了。
林千秋没有搞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的极限操作,不是因为她比别人更贪睡一些,受不了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真要说的话,她上辈子面临高考时,也是经常每天只睡5个小时的。这辈子不这样了,是因为情况没到那份上。
她现在是,只要按照之前的节奏,认真努力去学,考上理想的大学就十拿九稳了——就算东京大学滑铁卢落榜了,其他顶尖的大学,尤其是私立大学,对她来说也是一点儿问题不可能有的。
就这样,林千秋经过7个小时的睡眠,算是比较精神地抵达学校后。不出意料的,看到班上已经来了一半的同学和她一样尽早赶来,尽量利用早自习的时间进行复习的人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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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
不过这天的早自习并不像平常一样那么平静,大家都各学各的。就在林千秋坐下后,旁边立刻有相熟的同学问她:“千秋你听说了,(3)班有个男生昨晚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离家出走啊”林千秋有些好奇:“是因为什么原因呢?总不会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了吧?要说这方面压力大,应该是(1)班和(2)班才能这么说吧考私立大学的话,我们学校的人应该都不难啊。”
“嘛,这怎么说呢,只能说难不难是相对来说的,而且每个人对压力的忍受程度也不同吧。”相熟的同学没有正面回答,但她这番说法已经是明说了,离家出走的男生就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了!
这件事之后也有议论,早上班主任老师还特意过来说起这件事——主要是问大家知不知道那个离家出走的学生去哪里了。
学生的交际圈都很窄,认识的基本都是同学。像离家出走这种事,老师家长摸不着头脑,学生却很有可能听当事人说起过。甚至,说不定他们还是当事人离家出走的帮手,为他们提供了想法,乃至藏身之处呢!
(1)班也有之前和那个离家出走的男生同班的人,但就算是和他关系不错的,这个时候也很茫然地说:“这个我不知道啊,这几天我都没看到过他,周末我也要去补习塾的,没时间和以前的朋友联系”
虽然离家出走的事发生在周末放假时,其实不关学校的事,但学校也不可能真的不关心。所以学校这边还真的认真调查了一番,让各班班主任,尤其是三年级的班主任们问过班上的学生。只是不管怎么问,也没有人说知道人去哪里了。
最后还是人自己回去了,离家出走了三四天,投奔了一个神奈川的笔友,原本想的是放弃读书了,离家出走找个工作生活。但真的投奔了笔友,不用上学、开始准备找工作了,又好像有点儿清醒过来了,思来想去就主动回来了。
“这家伙是个傻瓜吗?”知道绕了一圈又回来了,长谷川香织忍不住说。
“至少知道回家,所以也不算真正的傻瓜。”林千秋倒是有一说一。
“算了,说这种傻瓜也是浪费时间。”长谷川香织摇了摇头,想到了什么就说:“对了,你听说了吗?最近很多人都想给老师送礼物呢!”
林千秋想教师节早就过去了,现在送什么礼物,就疑惑地问:“不是节日,又不是哪位老师的生日,为什么送礼物?”
“还不是调查书快要交上去了,总是希望自己的调查书写的好一点嘛。”长谷川香织一脸‘你这都不知道’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道。
林千秋‘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她也是这段时间专心学习,太过充实和专注了,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所谓调查书,就是国中升高中时,班主任老师写的内申书差不多的东西。所以就像当初国三时,大家会为这个担心一样,现在大家也会想要班主任老师尽量往好处写这个调查书。
“这种事没必要吧?如果能写好一些,老师都会尽量帮忙。不能写好的,现在送礼物过去,就为了改调查书上的内容,老师也不会为了礼物答应吧。”林千秋无奈地说。
虽然有的老师确实不太讲究,会因为私心在调查书上做文章,不顾事实往好写,或者往坏写。但多数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这一方面是多数老师都有为人师表的‘师德’,另一方面也是这种东西是有人检查的,乱来根本不可行。
至少教育大附高,林千秋没听说哪位班主任老师不行,会搞这些有的没的小动作。
“千秋你说得对,但这种事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吧?所以哪怕没有用,大家也会为了安心送这份礼物吧?”长谷川香织想了想说:“我打算这周末去拜访老师家,到时候拿礼物过去,就说是拜访的礼物嘛,老师也没又拒绝的理由你呢,你怎么想?”
长谷川香织的话没有问题,有些事确实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所以林千秋也没纠结多久。很快想清楚了说:“那我也一起去!就日曜日上午吧!”
礼物也不难准备,到时候拜托妈妈去一趟百货公司买一份不过分贵,但又挺有档次,老师家里也用得上的就行了——毕竟就是图个心安的东西,这样也足够了。
等到这一波三年级为了调查书上好看一些,给班主任老师送礼的风潮过去,林千秋他们这一学年的第二学期也就过去了一半。而一个学期一旦过半,剩下的时间就过得飞快了,再等林千秋注意到时间流逝,居然就到了12月上旬。
“这些是各大学入学选拔细目,要认真看,对自己目标大学的选拔细目了解清楚。往年不是没有过弄错这些,甚至考错科目的学生”班主任老师一边给大家发纸质文件,一边说道。
12月上旬,就到了发表各大学选拔细目的时候了,教育大附高将这些打印了出来,由老师发给三年级们——其实各大学的选拔细目,如无意外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的,所以大家早就知道自己心仪的学校的考试范围、成绩要求等等了。
如果不知道,之前的努力备考是努力什么?难道要等12月了,才决定努力方向,为明年初的大学入学试努力?
所以这个选拔细目,说起来有点像林千秋上辈子高考前后收到的参考书。参考书里包括了各大学往年的录取分数线、各专业录取人数等,这种东西也是每年都发,一年之间变化不太大的。而且在新一年的发下来前,其实大家就有了心仪的大学,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了。
这方面林千秋就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对自己志愿的几所学校,要求的第一次学力考试成绩,以及第二次考试的具体细节,是心中有数的——是的,林千秋有几所志愿学校,除了第一志愿的东京大学,另外还有两三所大学她也是要尝试的。
不然万一东京大学落榜了,她难道要去复读吗?复读是不可能复读的,她虽然有华夏人对顶尖大学的执着,但也没执着到那个程度。
所以拿到各大学入学选拔细目后,林千秋也只是看了自己志愿的几所学校,对照自己之前了解的情况。发现没什么变化,也就抛到脑后了直到之后老师、家长、学生的三方会谈,最后确定学生志愿,林千秋的志愿也始终没变。
第124章 霓虹物语1983(17) 三……
三方会谈, 最终确定学生志愿后,寒假就差不多到了。
在寒假之前,林千秋参加了高中阶段最后一次期末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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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 其实这也是一次大学入学试模拟考。按照考试成绩,她拿到了A等, 这都没什么好说的, 上学期她拿了3个B等, 这学期就拿了3个A等, 都很稳。
而期末考试成绩放出来后,寒假就正式开始了——不出预料的是, 这个寒假被安排得很满,不用考虑休假的事了。除了除夕当日, 以及除夕后的两天新年,林千秋就只有刚放寒假的几天可以‘休息’了,其他时候都要去补习塾报到。
对此不仅是她, 她身边的同学们也都没什么可抱怨的。读书十几年,就看这一次了, 还能怎么样呢?就算是熬也要熬上岸啊!一个寒假而已,只要考上心仪的大学,以后几十年都轻松了都是这样考虑的。
另外, 刚放寒假这几天的‘休息’,其实也不是真正的休息。只有放假当天, 以及之后一天是休息,之后就是今年的‘寒假趣味课堂’了。前两年林千秋也参加过的, 今年当然也有,而且今年的‘寒假趣味课堂’特别‘应景’,主题是滑雪呢!
这个时候东京也没有适合滑雪的地方, 教育大附高这群师生还因此跑到了青森县的一个滑雪度假村,进行为期三天两夜的滑雪旅行。
“呜哇,没想到最后一年了,还能有这样好的活动!”在抵达滑雪度假村,放好行李、大家出来集合后,渡边奈美就走到了林千秋身边,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滑雪可比前两年的‘寒假趣味课堂’有趣多了!”
很多人对日本泡沫经济时代,或者说,七八十年代的高尔夫热印象深刻,感觉这年头的有钱人,包括中产阶级,都对高尔夫球有着谜之热爱。却不知道,这期间的滑雪热是可以和高尔夫热相提并论的,为此一座座滑雪场都在北边有条件的地区拔地而起了。
而且相比起高尔夫球代表的‘成熟’,滑雪显得浪漫了很多,更受年轻人追捧。也难怪大家即使面临即将来到的大学入学试,也对这次的‘寒假趣味课堂’兴致勃勃渡边奈美也只是为此兴奋的人之一而已。
“千秋你会滑雪吗?”渡边奈美伸完懒腰后,扭头看向林千秋。
林千秋想了想说:“算是会一点儿,但也不是很会”
林千秋这辈子是没有滑过雪的,不过上辈子有过滑雪经历。一开始只是为了工作‘出外景’,去滑雪场出片,而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也占公司便宜,搭着公司的网红一起上了几堂滑雪课。
也不算学的怎么样了,加上之后她自己也偶尔去滑雪总之就是在初级道上玩玩还行的水平吧。
渡边奈美对她这个回答似乎一点儿不意外,之后老师给他们分组时,最多也是她这种会一点儿的——分组时,老师让精通的站一边,会一些的人站另一边,剩下就是完全不会的。
由此可见,这个时候滑雪是真的大热!东京此时是没有滑雪场的,但他们这些东京的少年少女,却大部分多少会一些滑雪。多数应该是跟家人一起来过滑雪村度假,就这样接触到了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都是少少的会。
分组后,精通的,让他们几人一组展示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就让他们自由活动,自己滑自己的去了。完全不会的也迅速安排了教练,好几个人分配一个教练,先拉到一边教穿装备、滑雪常识什么的,都不急着上雪道。
只有会一点儿的最麻烦,是一个一个展示各自水平的,老师要确定他们的程度。总之就是有人分配去了初级雪道,由几个教练和老师一起看着滑。有人则被分配到了中级雪道,由另外的教练和老师看着滑。
让林千秋意外的是,她被分配到了中级雪道
“千秋你滑的很好啊,不过就是有些生疏了,大概挺久没滑了吧?放你在初级道没什么挑战了,还不如来中级道。”渡边奈美大概是看出了林千秋的疑惑,和她一起去了中级道后,还对她解释了一下。
渡边奈美属于是很会的滑的那类,去哪里滑都行。不过包括林千秋在内,几个和她关系好的都在中级道这边,所以她也来这边了,一边自己滑,一边还指导林千秋他们——虽然有教练,但学生多、教练少,比起问教练,肯定还是有一个关系好的同学贴身指导好得多。
‘飒——飒飒——’就在这样利落地滑雪声中,林千秋结束了第一天的‘寒假趣味课堂’。
晚上又回到住宿的滑雪村酒店,吃的也是青森本地的特色美食,可以说是很舒服了——林千秋是真的把这次的‘寒假趣味课堂’当成了度假,吃完晚饭,在酒店内还洗了澡、蒸了桑拿,之后就拿上扑克牌去和其他人玩。
相比起这个时候拿出书本来复习的一些同学,她的状态真的挺松弛的主要是,她觉得晚上这点儿时间其实也学不了什么,不如这次滑雪之旅全程放轻松,当作是大学入学试大冲刺前的最后一次充电。
对于林千秋这个想法,和她一起打牌的同学表示赞同:“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反正回去后,我就要去补习塾,直到除夕,再也没有休息的时间了——这方面,我和林桑你还真是不谋而合啊!不如明天晚上还一起玩吧,我看酒店里好像还有一个麻将室,明天可以去打麻将。”
林千秋立刻答应下来她也是会日麻的,甚至可以说是精通。这大概是棋牌不分家?上辈子她就是业余围棋手到顶的水平了,后来手机上玩日麻游戏也是很有水平的。
然后,第二天又是滑雪的一天,林千秋晚上果然和几个同学一起打麻将。并且最后大赢特赢,在同学间一不小心多了一个‘麻将高手’的标签说实话,这还挺反差的,这年头麻将在日本虽然流行得不得了,但女子高中生精通这个还是少。
特别是林千秋还一贯给大家‘高冷’的印象,麻将精通甚至让她的形象一下接地气了不少。
第二天搭乘火车回东京时,一些同学还以不可思议的语气说起了这件事:“完全没想到千秋你会是麻将高手啊”
没等林千秋解释,坐在她旁边的长谷川香织先不以为然地开口了:“其实想一想也觉得很正常吧,千秋不是围棋高手吗?好像很多棋手,都很擅长麻将、扑克牌之类的游戏呢,因为都需要心里计算吧。比起下围棋的计算量,算牌说不定还比较轻松。”
“不能说轻松,只能说是两种不一样的计算”林千秋跟着解释了一句,其实也是默认了棋牌不分家的
春鈤
事实。棋下的好的人,只要认真钻研一下,确实比较容易在牌类游戏里达到准专业的水平。至于能不能到专业,还要看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长谷川香织听林千秋这样说,给了其他人一个‘我就说吧’的表情。然后才有些感兴趣地说:“我也对麻将很好奇,之前只看到表哥和他朋友一起玩按照他的说法,他的大学基本给了麻将,完全荒废了啊!”
“日本麻将很简单的”林千秋想了想就开始和长谷川香织解释游戏规则。比较麻烦的是,没有麻将实物,口头解释总是没那么清楚,直到最后长谷川香织都有些半懂不懂的。林千秋也只能说:“等到大学入学试结束再说吧,那个时候你如果还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玩。这种游戏口头说说很复杂,玩起来只要几局就会了。”
于是关于麻将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了,等到火车到了东京,大家各回各家。林千秋这天回家后,又休整了半天,直到第二天才去‘东京前进学塾’报到。她报的寒假东大冲刺班,就是这天开班!
这个东大冲刺班会一直上到新学期开学,期间也没有周末,只有除夕新年加起来三天假。
另外,冲刺班的课程也满,和上学时差不多,一天总共7节课。唯一比较好的是,没有早自习,如果林千秋自己没有计划的话,每天睡到自然醒还是可以的(前提当然是前一天晚上按时睡觉,熬夜就不可能自然醒了)。
林千秋也清楚,不可能绷得太紧,所以她没有寒假里还要早起的意思,每天是跟着冲刺班的作息起床,睡得还算好。不过‘晚自习’是免不了的,每天在家都按照晚自习的节奏来,一部分时间用来写冲刺班布置的作业,一部分按自己的复习计划复习。
就这样,忙碌又充实地到了除夕日前一天,冲刺班的老师给林千秋他们放假了——其实也不算放假,只有3天而已,要过年,还留了不少的作业,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对此老师也是有话说的,现在都什么时间了?新年一过,大学入学试就要真正进入流程了,还想要放假?这是要考大学的人该想的吗?
看到林千秋放假回家,除夕前一天晚上还要写作业,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也是上楼继续写。林美惠就忍不住和回家过年的林健太郎抱怨:“现在学生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大学入学试的门也太窄了,居然让孩子们除夕日都无法休息”
对此林健太郎倒是接受良好,有一说一:“这个嘛,因为千秋是打算考东京大学的啊,东京大学的话,做到这种程度是最基本的吧?我们公司同事的弟妹、子女也有要考大学的,即使目标不是东京大学,很多也会在这关键的一年做到这样了。”
“从这一点来说,我大学落榜还挺正常,哈哈!毕竟我一直都不怎么努力嘛。嗯,也幸亏没有复读,如果复读依旧是那样,也不会考到像样的大学的。”说到自己当初的事,林健太郎就忍不住自嘲起来。
“妈妈你应该看一看千秋以外的考生,只要是打算考大学的,像千秋这样并不值得惊奇——OK,OK,我不说话了。”林健太郎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美惠没好气的表情,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转移话题道:“嗯,我还是看电视吧,看电视最好了今天是土曜日,会播《阿信》呢,妈妈你要一起看吗?”
听林健太郎提及要看《阿信》,林美惠虽然还是没好气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并坐上了沙发。
NHK电视台今年4月4日开播的晨间剧《阿信》,到现在依旧每周一到每周六和观众准点早晨见面。因为其情节精彩、演员演技出众,故事切合了时代脉搏,掀起收视狂潮的同时,也着实在今年成为了一大话题。
甚至到现在 ,社会上还有了名为‘阿信热潮’的文化潮流呢!
林美惠也是《阿信》的忠实观众,这一点林健太郎是知道的,所以才拿这部电视剧转移林美惠的注意力——晨间剧顾名思义,就是在早晨播出的,目标收视群体是家庭主妇。因为其播出的时间正好是家庭主妇送出门了家里上班的丈夫、上学的孩子后,可以稍事休息的一个时间段。这个时间段,除了在家的家庭主妇,也没有其他人会看电视了。
所以作为家庭主妇的林美惠,会成为《阿信》的忠实观众,还真是一点儿不奇怪。
而等到今天这一集的《阿信》看完,林美惠果然已经忘了刚刚对长子的气不打一处来——晨间剧不是一周播一集,而是周一至周六,每天早上播出一集。集数一般很多,超过百集的晨间剧剧集才是多数!不过相应的,晨间剧一集很短,只有15分钟左右。
这也很正常,晨间剧和日本其他电视剧差不多,都是边拍边播的!只是其他电视剧是每周播一集,还勉强能撑住。而晨间剧一周六集,如果还是正常剧集的长短,那就算杀了剧组也没办法按时按质完工啊!
“结束了啊”随着片尾曲响起,林美惠有些意犹未尽地站起了身,准备去送些水果和茶给楼上的林千秋。看着电视屏幕里的田中裕子,还忍不住说:“说起来,去年我和千秋还见过田中裕子小姐,和她一起拍戏了呢没想到”
田中裕子饰演了《阿信》中的青年阿信,其演技让这个角色十分令人信服,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对林美惠来说,田中裕子格外值得她注意,还是因为之前有过的交集。
“是《女医》中的菊妃,对吗?”林健太郎了然地点了点头:“田中小姐地菊妃也演的很好,那个时候妈妈和千秋也客串了,我还记得呢那次妈妈有向田中小姐要签名吗?”
林美惠摇了摇头:“我当时对田中小姐没有特殊的喜好,甚至都不清楚她之前饰演过什么角色,当然不会想到要签名的事不过千秋很喜欢她,甚至超过了《女医》的女主演,好像是要过她的签名的。”
“这样看来,千秋看女演员也很有眼光,那个时候就看出来田中裕子小姐会很有前途了。”
“是这样吗?”林健太郎也没有多想,在《阿信》的片尾曲也播完后,就换了另一个台看别的节目。
至于林美惠,就像她说的那样,去给林千秋切水果、准备茶水去了——她这时候还挺悠闲的,今天是日本除夕日没错,但日本的除夕、新年和华夏不一样,华夏是这个时候忙,而他们是这时候闲,对主妇们尤其如此。
因为新年的准备工作,包括大扫除、制作年菜等,如果提前做完了,除夕日和新年期间,确实是没什么事可做的!
日本人没有除夕过年时大吃大喝的传统,这一天的三餐和平时没太大区别。只有晚上守岁时,有一顿‘年越荞麦’,而这一顿荞麦面虽然有个特殊的名字,实际却也和平时吃的荞麦面没什么不同,并不存在准备起来多麻烦的问题。
至于新年期间就更不用说了,制作御节料理的目的就在于此了——御节料理都是提前做好,可以冷吃的菜肴,因此准备好御节料理后,新年几天都可以不做饭,这就等于是给主妇们放假了。所以古代新年期间吃年菜,其实是体恤主妇,让忙碌了一年的主妇可以休息的传统。
而就在林美惠和林健太郎都享受着除夕日的悠闲时,林千秋却是一整天都钉在楼上写作业。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甚至在吃完晚饭后继续上楼写啊写,直到8点多,才写完了补习塾冲刺班布置的作业,下楼来准备和林美惠、林健太郎一起看《红白歌会》、守岁过年。
林千秋是特意花一个晚上,再加除夕日一个白天写完作业的,这样新年两天假期就可以休息了——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方面是新年事情相对多,很难专心写作业,真的放到那时候写,效率不高。既然这样,还不如到时候就休息。
另一方面,也是林千秋自己想放假了虽然‘寒假趣味课堂’去青森滑雪度假也还没几天,但新年也不休息,想想还是太可怜了。
“诶,千秋来看电视吗?”看到林千秋下楼出现在客厅里,林美惠惊喜地说。她是想到现在8点多,马上就要9点了,一下明白林千秋是来做什么的——不管怎么说,今天是日本除夕,晚上9点准点开始的《红白歌会》还是要看的嘛。
于是林千秋在沙发一边的一个沙发椅上坐好的同时,林美惠将电视调到了NHK台(《红白歌会》是NHK的节目)。
“妈妈,干嘛现在就调到NHK?不是还要看《唱片大赏》吗?”林健太郎忍不住抱怨道。
说到日本除夕日晚上要看的节目,哪怕不是日本人也会想到《红白歌会》,默认这相当于国内的春晚了。这个认知不算错,不过和国内除夕夜春晚的‘独一无二’不同,日本的《红白歌会》其实是有竞品的,TBS台的《唱片大赏》就是其中之一,也是竞品中相对成功的一个。
从1959年开始放送,算是一个歌曲节目兼歌谣界年度总结大会?
总之到如今,这也算是一个持续放送二三十年的节目了,形
椿?日?
成了属于自己的传统和收视人群。只不过,明摆着还是无意也《红白歌会》对上,相较于《红白歌会》晚9点开始,凌晨越年前结束。《唱片大赏》晚餐前后就开始了,正好《红白歌会》开始前结束,和《红白歌会》就不同档!
大家也习惯了在《红白歌会》开始前,先看看《唱片大赏》。尤其是对林健太郎这样一个歌谣界内部人士,《唱片大赏》就更有必要第一时间收看了。
“本来《红白》就快要开始了。”林美惠没把林健太郎的抱怨当回事。
的确是这样,等到林千秋撕开零食包装袋,开始吃薯片、喝果汁时,电视里就响起了熟悉的旋律。紧接着,《红白歌会》的主持人们,还有这次参加的歌手等纷纷亮相。
“今年的红组主持依旧是黑柳彻子小姐啊,这个还可以,但山川静夫先生换成了铃木健二?我觉得这不太好。”林美惠忍不住摇头。
林千秋想起来1980年那一回《红白歌会》,就是黑柳彻子第一次当红组主持人那次。林美惠就说过黑柳彻子不知道怎么样,但只要有山川静夫坐镇,就不用太担心了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山川静夫这个男主持人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随着简单的开场完成,第一名歌手登场,是红组的女歌手青江三奈,她带来的歌是《大阪蓝调》——这是一位多年连续出现在《红白歌会》舞台的女歌手,林千秋对她有一定印象,风格大概是‘日式蓝调’?
还有就是她的歌,很多都带地名,像是《伊势佐木町蓝调》、《札幌蓝调》、《长崎蓝调》、《新宿周六夜》、《池袋之夜》、《夜晚的濑户内》、《长崎未练》、《盛冈蓝调》当然了,今天的《大阪蓝调》也是。
伴随着颇具时代感的日式布鲁斯音乐,林千秋就这样投入进了今晚的《红白歌会》
第125章 霓虹物语1984(1) 看完……
看完《红白歌会》, 吃完年越荞麦,就真正告别了1983年。
林千秋上楼去睡觉,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都作息规律, 这个时候她已经很困了,是一直打着呵欠洗漱的。结束之后, 基本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 1984年的第一天, 林千秋睡到自然醒来时, 已经到7点多,快要8点了。这其实已经超过平常林家吃早饭的时间了, 但林美惠并没有叫林千秋起床。而林千秋下楼吃饭时,早饭也才正在做。
“就猜到今天会这样了。”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林美惠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说:“昨晚睡得很迟,很难早起吧?你哥哥到现在也还没起床呢等一会儿就好,今天早上吃西式早餐, 很快就准备好了。”
虽然去年年末准备了御节料理,但御节料理基本是看上去丰盛好看, 实际并不好吃的。不只是几十年后没什么人吃,就流于形式了。就算是当下,大多人也是不爱吃的, 只当成是过年习俗,年前随便准备一点儿, 年后随便吃一点儿。
所以即使有御节料理可以随时吃,新年开火做饭也没什么奇怪的。
林千秋这个时候也闻到了早餐的香味, 说是‘西式早餐’,就是最经典简单的那种了——煎蛋、煎培根,再加上切成三角形的吐司也两面煎得金黄就可以了, 可以搭配现成的橙汁、咖啡、牛奶来吃。
这样的早餐准备起来很简单,林美惠也是听到楼上有洗漱的动静,预计林千秋起床了,这才开始做的。而等林千秋下楼来,就快做好了。于是林千秋就打开冰箱拿喝的,给自己拿了橙汁后,又问:“妈妈要喝什么?”
林美惠在‘滋滋’的油煎声音里,美拉德反应的美妙声音里,飞快给吐司翻了个面,说:“牛奶吧,牛奶就好,千秋你去看看牛奶箱,今天的牛奶还没拿呢。”
于是林千秋在自己的马克杯里倒了橙汁,将装橙汁的瓶子放回来冰箱,就去看外面的牛奶箱,从里面拿出了两瓶牛奶。然后又返回厨房,将已经冰冷的牛奶倒了一瓶到林美惠的杯子里,然后用微波炉加热,只加热到温热的程度。
这个时候早餐也做得差不多了,林美惠拿出了两个白色的大瓷盘,每个大磁盘里放两只半熟煎蛋、两片培根、两角吐司。餐具也是刀叉,递给林千秋一副,虽然不是银的,但也沉甸甸的压手,林千秋猜应该是名牌货。
当然,这不重要,林千秋和林美惠就这样在厨房的餐桌上吃了一个简单,但让人满足的西式早餐——不管这多简单,煎的培根、鸡蛋、吐司,怎么也不会难吃。而且从健康的角度说,蛋白质、脂肪、淀粉都有了,再加上鲜橙汁,连维生素和纤维素也补充到位了。
林健太郎是她们吃完了才下的楼,林美惠将用过的餐具堆在水槽里,就又动手给林健太郎做一份早餐。她做早餐的时候,林千秋要帮忙洗那些用过的餐具,林美惠却赶她走:“别动那些,让你哥哥做,起床这么晚,还要单独为他做早餐,难道不应该帮忙吗?”
“你先上来换衣服,换一套出门的衣服一会儿我们去神社做新年参拜。”
“新年参拜?不要吧这个时候,东京任何一间神社肯定都挤满了人,去神社参拜根本就是找罪受啊!”林千秋还没说什么,林健太郎就先叫了起来。他显然没想过,林美惠叫林千秋去做新年参拜,会把他落在家里,默认要去的话他也得去。
林美惠根本没给长子一个眼神,只是对林千秋说:“我们家往年也不会做新年参拜,这时候神社都人挤人、乱糟糟的不过今年不一样,你要准备大学入学试了,还是新年去参拜祈福一次才安心。”
日本人有新年去神社参拜的习俗,这和国内新年烧头香有点儿像,在传统里也都喜欢‘赶早’——新年参拜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子夜钟声敲响后,一家人就出门去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人更多,而且晚上更可能遇到危险,所以林美惠就算打算做新年参拜,也只考虑白天去。
“这样啊,那我去换衣服了。”林千秋没多想,就按林美惠说的做了。
她并不怎么信拜神祈福这些事,尤其她骨子里是中国人,对日本神明更是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都很勉强了。只不过这事是林美惠提起来的,她不去林美惠可能会不安。而她今天也没有别的安排,就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只是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春鈤
苦着脸的就是林健太郎了,一边洗餐具一边苦脸他总不能说自己不去,毕竟这可是唯一妹妹的大学入学试啊!即使他知道,林千秋不需要靠考个好大学出人头地了,这个时候也没法打退堂鼓。
然而,新年第一天去神社参拜真的很要命啊!等到出门后,打车到了上野东照宫,看到参道上都挤满了人,林健太郎就忍不住苦笑。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一家三口并排站着,林千秋在中间。一起将早就准备好、单独放在口袋里的一把5円硬币洒向钱箱,硬币碰撞到钱箱上方的栏杆,然后又掉进钱箱里面,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日本人参拜神社给香火钱,一般都会用5円硬币,因为‘五円’和‘ご縁’同音,而‘ご縁’就是有缘的意思。
参拜者都希望能与神有缘,祈愿成真
林家三人在扔了5円硬币后,又同步微微鞠了两下,双手在面前‘啪啪’两下,合十许愿祈祷的当然都是林千秋这一年能够学业顺利、考上东大!
到这里,新年参拜就可以结束了,不过从人最多的地方挤出来后,林美惠又看到了求签处,坚持还想去抽个签这也没办法,来都来了,林千秋和林健太郎只能陪着林美惠去排队求签——日本神社的签没有国内解签那些,一般就是上方大大的‘大吉’‘中吉’‘末吉’等,中间有一段类似签文的东西,下方就是不同事情的情况和建议了。
所以拿到签自己看就好了,就和看黄历一样,不需要再找人解签。
“诶,我是末吉啊有点微妙呢,总觉得重新抽一支没必要,但又有点儿不甘心。”林健太郎展开自己折起来的纸签,有些困扰地说。日本神社里抽签,如果抽到不满意的,可以重新去抽,主打一个宾至如归、满意就好。
“末吉也不错啊,只要是真的末吉,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林千秋看了一眼自己纸签上同样的‘末吉’,有些不以为然地说:“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大吉大凶,正常的话,能有一个‘末吉’就很好了。”
林健太郎之外,林美惠是大吉,林千秋也是末吉,一家三口都算是‘吉’了。
像这种神社里的签,多数都是大吉、中吉、末吉,只有极少数才是‘凶’。毕竟大家来参拜抽签,图个心安,神社也愿意给这个心安么。所以一家三口都抽到‘吉’的范畴,从概率的角度来说,并不奇怪。
林健太郎也看到林千秋纸签上的‘末吉’了,甩了甩自己手上的纸签,于是纸签在冬天的寒风里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我是没什么关系的,末吉就末吉吧,但千秋你没问题吗?你马上就要经历大学入学试了。”
林千秋将纸签放进口袋里,摇了摇头:“没关系,末吉也是吉,按照末吉的说法,大概就是‘好事多磨’吧?哪怕遇到困难,只要努力、认真、诚恳,最后的结果也能好——作为考生,我觉得我还是符合这些的。”
林健太郎想想也是,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于是一家人又挤出去。这次挤出去的时候,林健太郎看到神社里各种各样的小吃摊,也馋了起来,就要去买。他还问妈妈和妹妹吃不吃——林美惠不喜欢吃这些路边摊,林千秋则是不想寒风里吃东西,怕到时候坏肚子,所以都没要。
所以只有林健太郎一个人一手鱿鱼串、一手巧克力香蕉(都是这种地方的常见小吃了),站在小吃摊边吃完了,才一家人返回谷中的家里。
回家之后,这一天就没什么事了,林家三口都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享受新年短暂的悠闲。而到了第二天,就是出门拜年、见朋友的时候了。这时候林健太郎有自己的人际,所以自己行动,林千秋则是和林美惠一起。
其实林千秋留在家里也可以,不过留在家里也挺无聊的(虽然对她这个面对高考的人,‘无聊’也是一种享受了),所以她还是选择了和林美惠一起出门——不过她也做了准备,实在觉得没意思,就提前回家。
“今天先去中目先生家吧。”和林千秋一起带着礼物出门后,林美惠在出租车上就提到了今天的‘行程’,应该会看情况跑两三家的样子。
这个‘中目先生’,林千秋也有印象,他是林父在歌舞伎座时的同事,不过他可不是售票部门的,而是负责做道具的。大概是人和人的缘分不同吧,虽然两个人不是一个部门的,日常没有多少交集,却是真正的好友,在同事中关系第一好。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两家之间也有往来,以至于林父去世了,还会走动。
林千秋和林美惠到中目家时,得到了很热情的招待,中目夫人接过了礼物,立刻就请她们进去坐,并且端来了茶和点心——客厅里这时候还有别的客人,是带着家里孩子来的亲戚,虽然双方不认识,再在新年的氛围下,双方也是无缝衔接地热络了起来。
就这样坐了半个多小时,就在林美惠考虑要不要告辞离开时,中目家又来了新客人。
“不用,不用,林太太你和千秋不用在意,是凉介来了,在玄关说话呢!”中目夫人看了一眼玄关方向,看到长子在和人家说话,立刻对客厅这边的客人说道。然后又扭头对另一边玄关方向说:“孝昭,招待凉介进来吧,不要一直在玄关说话。”
“没关系,凉介你进来吧。”中目夫人又熟稔地招了招手。
然后林千秋就看到了出现在客厅入口的南云凉介,和他面面相觑——她没想到中目夫人口中的‘凉介’就是他,毕竟凉介也不是多生僻的名字。说真的,她真不知道南云凉介和中目家的关系这么好,他自己还会特意过年的时候来拜访。
中目夫人还笑呵呵地说:“千秋和凉介应该是认识的吧?之前听你爸爸说过,你在河源艺馆学习舞踊凉介也在河源艺馆,你们的年纪差不多,那时候应该经常见面?”
林千秋看了看南云凉介:“没有呢,中目阿姨嗯,当时见面很少的,虽然都在河源艺馆,但南云君可是河源宗师的得意门生,由河源宗师亲自授艺。我的话,就和普通学生一起上课,没什么交集的。”
“反而是后来我不去河源艺馆了,考上了教育大学附属高中,南云君也是那所学校的学生,是我的前辈。那个时候见面的次数会多一些,因为我们的社团活动都在体育馆内进行虽然说话依旧很少就是了。”
“咦,是这样吗?原来你们念同一所高中啊,那还真是有缘。”中目夫人意外地看向林千秋,然后又看向南云凉介。
南云凉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直到坐下来,坐到了林千秋身旁,才说:“那时候,你不算是普通学生,艺馆的坊师们,包括河源宗师,其实都很看重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以舞踊为事业的意思,大概会接到河源艺馆的橄榄枝吧。”
林千秋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以前她只知道教自己的坊师还挺欣赏自己的,但这种欣赏到了什么程度她并不清楚。她就当是普通的,对学的比较好的学生的那种欣赏了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内情。
不过知道也就知道了,毕竟林千秋是从没打算从事舞踊行业的,不论是否恢复上辈子的记忆,都是如此的。
“在说你们在艺馆学舞踊时的事吗?”中目先生坐在他们对面,原本正在和来拜年的亲戚聊天,这个时候也抽出空隙说:“哈哈,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凉介,每天往来于艺馆、学校、歌舞伎座,明明是小孩子,却比大人还忙碌。”
“还很喜欢来我们道具处,帮忙画道具什么的。我们都说,凉介你如果不做歌舞伎演员,也可以成为一个画家
春鈤。”中目先生的语气很亲密,听得出来,他对南云凉介不是只当作歌舞伎家族的大少爷,而是真的有点儿忘年交的意思。
这大概也是南云凉介都过继出去,姓氏也改了,算是告别歌舞伎的圈子后,还回来中目家拜访的原因之一吧。
林千秋看了看南云凉介:“南云君也擅长画画吗?在学校完全不知道呢。”
作为校园风云人物,南云凉介很多事都是教育大附高的学生们的谈资。然而林千秋从来没听人说过他擅长画画,这就还挺稀奇的。
“因为不需要展示这方面的长处吧。”南云凉介没有做过多解释,但还是想了想,展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蝙蝠扇:“这是我自己画的,没有很好。”
蝙蝠扇就是日式折扇,虽然现在是冬天了,但它作为日本男性穿和服时常见的搭配单品,出现在南云凉介手里很正常——他今天确实穿了一套颇为正式的男式和服,整体颜色是银灰色的,非常高雅清淡,浊世佳公子的风度引得其他人总忍不住看他。
林千秋慢慢展开了那把蝙蝠扇,白色的扇面上画的是松树和小亭子的景色,绘制得很精美,一旁还有一笔书法。
“过分谦虚就是傲慢,这句话南云君应该听说过吧?”林千秋的手指点在扇面上几下,忍不住笑着打趣南云凉介。
南云凉介无言以对,垂着眼睛有两三秒钟没说话,然后才慢慢地说:“虽然有谦虚的意思,但我没有骄傲我听说过,林学妹也很擅长画画吧,我看过你为女子羽毛球部画的海报,还有书法作品。对林学妹,可没有底气说画的很好。”
“这样啊”林千秋没有说自己信不信,之后只是但笑不语。
直到林千秋和林美惠告辞离开,林千秋和南云凉介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而等她们离开了,中目夫妇的儿子才忍不住说:“林伯伯家的女儿真是不一样啊!我是说,变化真大,居然变得这么可爱了刚刚我根本不敢和她说话、看她。”
他上次见林千秋还是林父的葬礼,被中目先生带着一起去参加的。印象里,只记得林千秋是个挺漂亮的小妹妹,然而漂亮归漂亮,始终是个孩子,至少无法吸引他。但今天见到,又是另一种感觉了倒不是说喜欢上了,但却是有那种异性的吸引力。
中目先生的儿子大四在读,已经面试到了公司,最近正在忙毕业的事。他也交过两个女朋友,只是最近刚和前女友分手(毕竟毕业季也是分手季嘛),他昨天还因为这件事长吁短叹呢,没想到今天就被别的女生吸引了。
他倒没有因此想要追求林千秋,只是明确意识到自己对前女友其实没有那么在乎,心情立刻轻松了一些。
中目先生乐呵呵地说:“你林伯伯在世时,我们就经常说,他有一个美丽的女儿呢,现在看果然没错听说那孩子现在学习很好,就读于教育大学附属高中,还打算考东京大学,真是有本事。虽然你林伯父可惜了,但孩子们都这样出色,也算是安慰吧。”
中目先生的儿子听说林千秋打算考东京大学,立刻就抽了一口冷气,然后缩起了脖子:“要考东京大学的女生?那也太可怕了吧。就算没有考上,能抱着这样的念头,也说明她的个性非常强了——这种女生,还长得这么美丽,谁敢追求她呢?”
“喂喂,凉介,你还在高中的时候,你们学校有人追求她吗?没有吧,有的话就太有勇气了。”中目先生的儿子故意以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他其实心里猜测是有的,毕竟高中阶段,女孩子漂亮就够了。他故意那种语气,更多还是一种奚落。
日本男性对强势的高学历女性的常见奚落。
出乎他意料的是,南云凉介并没有和他‘同仇敌忾’,也没有不在意随便他‘抱怨’。而是很认真地说:“林学妹有很多爱慕者,不过付出行动表白追求的的确屈指可数,都是学校里最出众的——所以,不能断定其他的爱慕者是缺乏勇气,应该说他们很早就认为自己没希望。”
听到南云凉介这么认真,而且完全不赞同自己,中目先生的儿子有些尴尬了。干笑了两声才说:“啊,是这样啊,或许是学校的风格不一样吧,如果在我们学校当然了,你的高中母校是国立名门,说不定是洋派一些,不在意女生是这种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