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劫色(2 / 2)

谁知少年正正抬眼,正好撞上她偷瞄的视线。

心中一惊。

温禾手忙脚乱地撒开盖头,胸口好像有一壶烧开的沸水,滚烫,烧得人面红耳赤。

温如晦开始盯着她发呆。

少女偷看他的眼神直白,葡萄般圆润的眼咕噜噜地转,丝毫没有女儿家的含羞带怯。被他抓到现行后,又慌慌张张的像极了一只偷腥的小老鼠。

小老鼠?

不,不对。

他不应该觉得这土匪的女儿有几分可爱。

他起过誓的,今生今世,他只爱应幼兰一人。其他女子,不可能再入他的眼。

温禾莫名觉得身边的人气压降低,好像变成一条大冰棍。

谁又惹他了?啊,我请问呢?

覃争义坐在上座,满眼慈爱地望着一对璧人,眼里不禁饱含热泪。

吉时已到。

龙凤烛燃得正旺,烛泪滚烫,满堂金红。

司仪口音有点重,好在嗓音高亢,堂外的人也听得清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温禾转过身与温如晦面对面,她盖着盖头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不过她也能猜到,对方肯定不认可这桩强买强卖的婚事的。

两人相对而拜,牵红一端在他手里,另一端在她手里。

命运的红线悄然将二人连结。

仪式结束后,按照旧礼,温禾还是被两位婶姨搀扶回房间。

作为这场婚礼的主人公,不应该请她喝杯喜酒吗!?

温禾愤愤地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凡间有些习俗还真是奇怪,新郎可以在外头和宾客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新娘却要在房间里坐冷板凳。

坐就坐吧。

温禾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干果点心,再怎么说,也整点实在的能吃饱的东西来呀。

何大娘和刘婶把她送回房间便去凑热闹。她本想趁此机会偷溜出去,捞点吃的,然后偷偷带着温如晦溜走。然而刚刚出去的时候,门口两个威武雄壮的汉子大声问好,“少当家!”

只能灰溜溜地滚回来。

真是快饿死了。

温禾手上剥花生的动作不断,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甩开剥到一半的花生,双手翻飞捏诀,从识海里取出从太虚宗主那儿碰瓷来的周天袋。

幸而识海是与灵魂绑定的,即使这副身体没有灵力,她也能从识海里提取东西。

周天袋本体不大,但内里空间无限。来时她放了许多有的没的东西进去,摸索了好一阵才摸到大师兄亲手制作的干粮。

一张比她头还大的大饼。

温禾喜极而泣,大吃一口。

呜呜呜,大师兄的味道,好想家……

温禾吃得正起劲,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温如晦应是被灌了好些酒,浓烈的酒气混着夜风散进来,烛火轻晃,映出少年修长清瘦的身影。

“愣着干嘛!”

“进去洞房啊!”

门外人催促,见温如晦迟迟不动,出手推了一把。

少年进屋,第一时间就是跌跌撞撞地走到桌边,四处翻找。

“水……”

温禾叼着半张大饼,从堆成小山的干果壳里拿出茶壶,递给他。

少年仰头猛灌,喝的又快又急,晶莹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流过修长的颈线,在凸起的喉结处短暂停留,最后隐没。

一壶水灌下去,温如晦喉结上下滚动,还是意犹未尽。

好热。

温禾边啃大饼边抽出功夫观察。

缺水,怕热。

“你中药了?”

“什么?”

温如晦扯扯衣领,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好像降了一点温度。

温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偏过头不与他对视,“就那种啊……那种男女之间助兴的药。”

她大概能想到温如晦中药的原因,于是又补了一句道歉。

“对不起啊。”

温如晦没回答,抬手抹去唇边的水渍,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

空气冷凝,温禾感觉到他生气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虽然这件事不是她做的,但是源头还是在她身上。

算鸟算鸟,大家都不容易,今日就姑且让他一回。

她小心提议:“要不,我让他们再给你找点水来?其实,我爹他人真不坏,他就是……”

温禾的话在触及少年视线的瞬间僵住,那双眼眸漆黑,冷得瘆人。

“滚远点。”

温禾很听话地抱着大饼,又提了两屉糕点,躲到床上去了。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温如晦静坐在桌边,妄想和过去一样把自己抽离。但体内躁动不减丝毫,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强烈。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某一处被唤醒。

摇晃头颅,再次尝试放空思维,耳边却时不时传来少女咔哒咔哒嗑瓜子的细密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短促清脆的笑声。

他似乎能想象出那张殷红的唇是如何上下触碰,又是如何发出那样令他抓心挠肝的声音。

憋狠了,一切感知如同千里溃堤泄洪般朝他裹挟,最后化作一声难耐的喘息。

温禾其实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从话本子里抬起头,瞪着一双杏子眼,好心询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她说的帮忙,不过是让外头的人拿些冰水来。

可落在少年耳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她要帮他,什么?

温如晦抬起被欲色侵染的眼,紧攥桌角的指尖泛白,嗓音沙哑,说出的话却自带引诱的意味。

“你要,怎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