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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道:“好的好的,我一定会配合!”

“为了抓虐猫人,你们甘愿冒这么大的危险,都是善良的孩子。”叶凌昀莞尔道。

曲辞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没有啦,我们应该保护小生命的。”

说话间,阮林和应寒从不同的办公室出来,大家互相之间打过招呼之后,叶凌昀示意方谒单独聊两句。

方谒跟着她走到转角处:“妈,这案件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不会有问题,人证物证俱在,犯罪事实清晰,具体判罚看法院,但是有个问题——”叶凌昀目光疑惑地看着他,“那个嫌疑人说你什么‘搞基’,一起陷害他,是怎么回事?”

方谒微微一偏头,看向老妈身后不远处惴惴望过来的曲辞,沉吟片刻:“我和他早有过节,原因是他打球的时候总会暗地里下黑手,打过两次架,十月份搬寝室也是因为他,我对他的不满都跟牛教练说过,警方有必要也可以找教练问话,至于是不是陷害,我想事实胜于雄辩,不用我多解释。”

“这人所谓的‘搞基’言论与事实不符,完全是他出于个人恩怨的诋毁,我觉得没必要理会,不久前我把小辞从天台上拉回来,两个人都已经失力,靠在一起休息也很正常。”

现在不是出柜的时机,不能让奶牛刺猬更慌。

叶凌昀点点头:“明白,这种虐猫的人说的话不足为信。”她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脸颊,心疼地问,“受伤了吗?”

“还好,有一点轻微的肌肉拉伤和关节扭伤,一会儿我和小辞会去医院看看。”方谒叮嘱道,“别告诉我爸和爷爷。”

叶凌昀无奈道:“我看情况吧,先瞒着你爷爷,但你爸那边我可说不准。”

方谒倒是不怎么在乎老爸:“别让爷爷担心就行。”

“我陪你们去医院吧?”叶凌昀看了看手机,“这个时间我也没什么事了。”

“不了,你在的话同学都会紧张。”方谒说。

叶凌昀轻轻叹息:“好好好。过几天放假了就回家住,知道吗?”

“我会的。”

曲辞饶有兴趣地观察方谒跟他妈妈说话的样子,感觉跟在教练面前没什么区别,肩背挺直,双腿跨立,双手背在身后,往那一站就是个兵。

可能是小时候没能在妈妈面前撒娇,长大之后也就失去这个功能了吧。

有点心疼他——

作者有话说:曲辞:回到十多年前,揉揉耶耶小团子。

方谒:(认真脸)别闹,我是大猛1。

第96章 Chapter 96 死里逃生的感觉……

“没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到这个地步。”

“没想到那个田志奇, 居然有要人命的心思。”

“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怕,万一谒哥晚到一步,我辞哥现在是什么情况真是不敢想象!”

“姓田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从医院里出来,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四个人除了方谒之外, 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凌乱的心情。

都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还是清澈的大学生, 谁经历过这么险恶的事, 最初的缓冲过去之后,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受的伤不重, 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方谒只有一些肌肉拉伤,曲辞除了手腕淤青、双手有擦伤之外,最开始被拉住的左肩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没有脱臼算他身体好,但也有软组织挫伤和肌肉拉伤,现在已经肿起来了,医生说明天可能会更明显一些,需要先冷敷再热敷, 晚上睡觉注意别压到。

“我不想回寝室了。”

正商量着叫车的时候, 方谒拉住曲辞的手,对应寒两人说:“我俩出去住,你们回去吧。”

“行,你俩好好互相安抚吧。”应寒强调,“我指的是精神上的。”

方谒像是在想什么事,没顾上理他。

阮林抱了抱曲辞:“辞哥大难不死,一定会有后福!”

“放心吧, 我们做了件大好事,大家都会幸运的!”曲辞拍拍他的后背。

四个人叫了两辆车,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驶去。

方谒带曲辞先去了药店,买了冰袋和之后要用的暖贴,又备了过敏药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去了便利店买一次性内裤和塑胶手套。

曲辞还在想要不要买些那什么的必需品,却见男朋友两次结账的时候都目不斜视地从这些东西面前经过。

也对,明天有比赛呢,要禁欲。

“老牛没说明天不让你和应寒上场吧?”他担心地问。

方谒淡淡回答:“目前没说,我俩又没犯事儿,应该不至于。”

“哦,那就好。”曲辞说。

男朋友这会儿好像更沉默了些,气压很低,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太敢问。

只能悄悄拉紧他的手。

然后就感觉到手被他温暖的大掌紧紧包裹起来。

这次方谒选的是就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开的还是行政套房。

原本曲辞想阻止他,觉得有点太浪费了,俩人住个标间就行,况且明天也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行政走廊的一切待遇都享受不到,感觉血亏。

但方谒表现出与平时不同的固执,曲辞就没再说什么。

进了房间刚关上门,他就感觉身体一下子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方谒打横抱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把人放在自己腿上,一言不发吻了过去。

看着动作挺激烈,但这吻落下来的时候又极尽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但是曲辞分明感觉到,环着自己的双臂肌肉隆起,身体绷得很紧。

“方耶耶,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吻了许久才被放开,他捧着方谒的脸小声问,“我现在没事了,真的没事,这不好好的在你跟前吗?”

方谒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不敢想,一想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心脏就疼。

但是脑子却不听劝,总是莫名其妙播放那些画面。

曲辞感觉脖子里热热的,不知道自己的大猛1是不是哭了,只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偏头在他额角亲了亲:“没事的没事的!给你抱,抱多久都行。”

想了想又小声说:“要是老牛明天不让你上场,今天我们做都行。”

反正酒店里不缺必需品。

方谒“噗嗤”一声笑了,抬起头来,眼睛很红,倒是没有哭,他捏着曲辞的下巴:“什么意思?‘无以为报,自当以身相许’?”

“倒也没有那个意思。”曲辞嘿嘿一笑,“反正早晚的事,水到渠成嘛。”

“你身上有伤,我又不是禽兽。”

“只是肩膀受伤而已,我又用不到。”

方谒:“……”

他使劲儿在曲辞肉感丰富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妖精,别招我!先带你去洗澡。”

“不是不想被勾引吗?还抱我洗澡干什么?”被人像抱小孩那样面对面托着屁股抱去浴室的时候,曲辞有一点点羞耻,“我自己又不是不能洗。”

方谒面不改色地说:“你手上有伤,不能碰水。”

“别借题发挥,我这就是小擦伤。”曲辞环着他的脖子,比划着自己被包得像戴了十个妙脆角的手说。

“小伤也不能碰水,好得慢,而且还疼。”

好吧,看在男朋友义正辞严的份上,曲辞不和他争辩。

不过,方谒在帮他洗过头、给他套好胶皮手套之后,还是离开了浴室,免得他尴尬。

等曲辞慢吞吞地洗完出来,夜床已经被开好,睡衣也被送到。

这家酒店跟上一家不同,睡衣是非常贴身的白色纯棉短袖短裤,倒是很适合他们男大。

想想上次方谒穿黑色丝绸睡衣的样子,配上那张凶神冰山脸,啧,真是霸总一个。

曲辞刚换好衣服,就被男朋友按下吹头发,等头发吹好,又被套上冷敷的冰袋,整个人再次被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卧室的床上,塞进被窝。

“你都要把我宠成宝宝了。”他喜滋滋地说。

再度为自己一个二十岁的男大发出如此娇嗔的声音感到羞愧。

但是忍不住啊真的忍不住。

不然你们试试也谈一个这么会宠人的男朋友,看看能不能忍着不撒娇。

天啦噜,小娇夫竟是我自己!

方谒捏捏他的柔软的脸颊:“你是绝世珍宝。”接着拈起他的下巴,亲了他一口,“床头有送来的小蛋糕和水果,你吃点垫垫,我去洗澡,很快回来。”

不是完全没吃饭,叶阿姨来派出所找他们的时候带了些吃的,不然几个人根本撑不到现在。

但酒店的小蛋糕和草莓车厘子大拼盘看上去实在太美味,曲辞没忍住吃了几个。

真是甜美呀!

躺在柔软的床上,刚吹干的头发热热乎乎,身上也舒舒服服,嘴巴里满是果香,傍晚时遭遇的一切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模糊的噩梦。

死里逃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会觉得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已经让人幸福得冒泡了。

曲辞抓过被人贴心放在床头的手机,看到了阮林发来的微信。

【软软的林】:辞哥我们回到学校啦,我也回寝室了,你们怎么样?

曲辞立刻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在下告辞】:美美入住,洗过澡了,还有小蛋糕和水果吃。「图片*3」

【软软的林】:看来谒哥把你照顾得不错,那我就放心啦!

【在下告辞】:这方面他真没得挑,爹系男友居然被我捡到了。「刺猬开心.jpg」

【软软的林】:哪有什么爹不爹系,我看他今天是吓得魂飞魄散,你都没注意他刚把你救上来的时候是什么脸色,简直杀了那个姓田的心都有。

【软软的林】:我只能说幸亏当时他更想抱着你,不然搞不好姓田的真的会血洒当场。

【在下告辞】:那可真是万幸了,要是方谒因为那个贱人牺牲掉大好前途,我真的要把姓田的再杀一遍!

【软软的林】:我看猛男至少要有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但他肯定不会说的。

【软软的林】:但最需要放松的是你,辞哥你什么都别想,好好享受华丽大床房啊!

【在下告辞】:好的好的好的,你也好好休息啊!

【四个帅哥的群】

【在下告辞】:我和谒哥已经到了酒店,他去洗澡了,我总结两句。「刺猬坏笑.jpg」

【在下告辞】:老北鼻们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们正义之士都会有光明的未来,都要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在下告辞】:忘记今天的惊险,多想想美好的明天,都睡个好觉、做个好梦,等谒哥和应寒拿下预选赛冠军,咱们一起去吃一顿大餐!

【在下告辞】:爱你们哟!「刺猬比心.jpg」

【软软的林】:我也爱你们!「比心」

【软软的林】:否极泰来!财色兼收!让我遇见大猛1!

【吾乃硬汉】:?小软软你在说什么鬼登西?

【吾乃硬汉】:有我这个大猛1你还不知足?看上哪个野男人了?

【软软的林】:泥奏凯。

【吾乃硬汉】:寝室长的祝福我收下了,你和谒哥互相好好疼疼对方就行。

【吾乃硬汉】:小软软就交给我了。

【。】:跪安吧你。

曲辞正笑得眼睛弯弯,看见方谒发信息,立刻抬头,果然看到人已经走进了卧室。

“谒哥哥!”他跪在床上张开双臂,忘记自己肩膀有伤,扯得疼了一下,“啊!”

方谒大步跑过来,扶住他受伤的左臂:“动作别太大,慢慢放下去。”

“嘿嘿,一激动就给忘了。”曲辞看着他被水汽蒸腾得红润的脸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就是一个暴力的亲亲。

撞得嘴唇生疼。

但不在乎,勾着方谒就往床上倒,舌尖去舔开他的唇缝。

方谒一手撑住床铺,避免自己压到曲辞,简单地敷衍了几下这个吻,就撑起了身体。

曲辞仰头哀怨地看着他,扭了扭身体:“哥哥~~~”

“别‘哥’了,今晚就亲到这儿。”方谒轻轻掠开他额上的碎发,望着他红润的嘴唇和灵动的眼睛,喉结上下晃了晃,“别折磨我。”

他已经换好了睡衣,头发也吹干了,显然是真的要打算好好睡个觉。

曲辞点点头:“好吧,你再忍一忍,改天喂饱你。”

方谒:“……”

“说什么呢,你又不是吃的。”他无语地把人挪回枕头上,自己也掀开被子躺进去,“累不累,睡吗?”

曲辞其实是有些兴奋的,不太想睡,但看着方谒眼睛里的红血丝很是心疼,于是点点头:“睡。”

方谒关了灯,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晚安。”

窝在男朋友火热的怀里,曲辞有点难以入睡,但他不想吵到方谒,想让对方能好好睡一觉,于是闭上眼强行数羊,倒也很快睡着了。

只是越睡越热,越睡越挤,他半夜给热醒了,轻轻挣了挣,想松快一点。

谁知道就是这么无意识的推拒的动作,让方谒把他抱得更紧,那双臂展超过两米的长臂捆在他身上像一条捆仙索,把他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方耶耶,你松一松啊,我喘不过气来了。”曲辞小声说。

他不想弄醒方谒,但是这么下去实在太难受。

没想到方谒却变本加厉地收紧了怀抱,甚至半个身体压上来,把他死死压住!

昏暗的小夜灯下,曲辞发现他涨红着脸,眉头紧锁,像是在经历什么噩梦,口中喃喃念着“小辞”。

“方耶耶,醒醒!”他努力仰头,用嘴唇去触碰方谒的脸。

然而亲了好几下,对方始终没醒,额角和脖子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曲辞实在够不着他的嘴唇,最后没办法,只能在他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

方谒猛地睁开眼睛,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像是还没从梦魇中走出来。

“是我,是小辞啊,小辞在你怀里呢。”曲辞小声温柔地说,“我现在很安全,你不要担心啦。”

“小辞……”方谒应该是彻底醒了过来,手臂松开了不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曲辞的双臂终于重获自由,他摸了摸男朋友的头发:“做噩梦了?”

“就是你坠楼的那一刻,反复播放。”方谒意识到自己还压着他,轻轻侧回身,闭上眼轻声道,“每一次我都抓不住你。”

男朋友的睫毛也很浓密,但平时从没有颤抖过,现在像是颤得停不下来。

声音也哑得厉害。

听着让人特别心疼。

“可你抓住我了啊!”曲辞趴在他身上,“梦跟现实是反的!不要怕!看我沉甸甸地压着你呢!”

方谒微微勾了勾唇角,捏捏他的下巴:“你一点不后怕吗?太冷静了宝贝。”

“真的还好诶,当时对我来说时间过得特别快,一个没站稳就被推了一下,接着就头晕目眩地翻过了石栏,刚想着要完蛋就被你抓住了,然后就没事了。”曲辞看着他,“那一刻你从天而降,对我来说就是救命的神仙。”

“可我只是下意识地一抓,不知道能不能抓得住你,完全是一场豪赌。”方谒又是一口深呼吸。

随便一想没抓住的后果,都觉得心口在发抖。

他抱紧曲辞,仰头看着对方:“我不能接受一点失去你的可能性。”

“方耶耶,这么爱我鸭?”曲辞双手垫在他胸口,下巴戳在手背上,笑眯眯地说。

本来只是活跃气氛的一句话,谁知方谒的神色却陡然认真起来,深邃的眼眸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口吐真心:“是的,我爱你,小辞,我很爱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深得超乎自己的想象——

作者有话说:曲辞:呜呜呜我也爱方耶耶!

方谒:我会永远爱我的小刺猬——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出自汤显祖《牡丹亭》

第97章 Chapter 97 “盖着沉甸甸的……

听到突如其来的表白, 曲辞心跳漏了一拍。

他怔怔地看着方谒凝重的表情,突然间眼眶酸得厉害。

“我也爱你啊!不是因为你那么说,我才这么说的。”眼泪很没出息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有一点点委屈地说,“被你救上来之后, 我最深的感觉就是这个,‘我爱方耶耶,我想和方耶耶永远在一起’, 但当时有点慌, 又觉得说这种话好像是什么吊桥效应,怕不够慎重……”

方谒轻轻拂去他挂在脸上的泪水:“你什么时候说我都相信。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 我能感觉得到。”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又激动又委屈的情绪从心口窝爆炸,让曲辞不管不顾地趴在他胸口, “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不要面子了!

小辞今天就是要哭个够本!

方谒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明白,曲辞应当还是后怕的,只是他不像自己怕得那么具体,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忽视了当时的恐惧, 但那恐惧仍在心底。

没有意识到也好, 能这样发泄一通也好,总比表现得过于正常让人放心一些。

曲辞哭得地动山摇,不计后果,眼泪就跟海啸似的,很快把方谒睡衣胸口都给打湿了,情绪高峰过去,他总算一点一点清醒了过来, 心里非常舒爽,完全没有被男朋友旁观了哭脸丑样的担忧。

他都说爱我了,敢嫌弃我就捶他!嘿嘿!

“好点了吗?”方谒又从抽纸盒里抽了几张纸给他。

“唔,好多了。”曲辞擦擦眼泪,鼻音浓重地说,“好奇怪,都不知道在哭什么。”

方谒揪了揪自己湿了一大片的睡衣:“可能是贪图我身子,想让我脱衣服,但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才出想了这么个鬼主意。”

曲辞笑出了一个鼻涕泡:“自恋狂!”

“就说你图不图吧!”方谒揉着他披头散发的脑袋,觉得这会儿哭得乱七八糟的奶牛刺猬特别可爱,起了点坏心眼,但看着他包起来的手指,又艰难地把坏心眼克制住了。

“再图也不能做什么啊,今天你还有比赛呢。”曲辞爬下床,去洗手间拎了吹风机过来,“吹一吹吧。”

方谒从善如流地脱掉衣服吹干,再重新套上。

曲辞把被窝拉好,钻进他怀里:“好好睡觉,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

搂在腰上的手突然一紧又带着他一扭,他就被抱到了方谒身上趴着。

曲辞:“……”

“就这么睡吧。”方谒看着他,“盖着沉甸甸的小辞被子,我心里踏实。”

曲辞乐了:“你对我来说才是被子,我这个体型,在你身上就是个盖都盖不过来的小褥子。”

“褥子虽小,贴心就好。”方谒仰头亲了他一口,“再次晚安,宝贝。”

被子如果在下边,那就是垫子,趴在这软弹又热乎的人肉垫子上,幸福小辞很快进入梦乡。

然而哭得鼻子不通气,只能张着嘴睡,他在方谒刚吹干的睡衣胸口又留下了一些口水。

两个人都安稳入睡,窗外又快要变圆的月亮也明亮澄澈,银辉映照着豪华的酒店大楼。

也映照着A大的3号男生宿舍楼。

全楼的男生都睡得四仰八叉,305寝里却躺着一个不眠人。

应寒眼睛瞪得像铜铃,枕着手臂,看着床帘帐顶,陷入沉思。

他跟方谒一样,也有些控制不住地回忆当时的场景,甚至有些后怕。

有些话堵在心里不吐不快,他又不知道跟谁说,以至于完全睡不着,最后下定了某种决心似地打开手机给阮林发微信。

反正对方肯定设了睡眠模式,不会被吵到。

【吾乃硬汉】:小软软,我实在憋得慌,就跟你说吧。反正现在就是很庆幸,当时在群里看到你们的消息,我没怎么犹豫就喊着谒哥一起去找你们了。犹豫了几秒钟是因为老牛在跟他谈话,感觉还挺重要的,后来决定喊人也是因为预感不好,怕田志奇那个混蛋玩意狗急跳墙。幸亏我没多耽误时间,如果我和谒哥晚到一会儿,不仅寝室长命都没了,不敢想象姓田的会不会对你下手。要是你俩都出了事,我八成也会从那个楼上跳下去,谒哥会拉着姓田的一起跳,那就是五条人命!

【吾乃硬汉】:我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要是我没犹豫那几秒就好了,谒哥看到消息肯定不会犹豫的,如果我们早到了,你们都不会有危险。我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就是很慌。唉,这么说像是在骗安慰,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总之吧,一言难尽。

两条信息发出去,他盯着大片的绿色愣了两秒,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不太爷们儿,赶紧点了撤回。

但好歹心里话说过一遍,没有之前那么堵了。

然而手机震了震,收到了阮林的回复。

【软软的林】:你撤回什么?我才刚看了一半。

应寒:“……”

【吾乃硬汉】:你怎么还没睡,都四点了。

【软软的林】:起来嘘嘘。

【吾乃硬汉】:一泡尿憋不了一晚上吗?小软软你是不是肾不好?

【软软的林】:室友给我带了压惊奶茶,超大杯,睡觉之前全喝完了。

【吾乃硬汉】:谢谢中国好室友。他们已经知道了?

【软软的林】:别说他们,新校区很多学生都看见了,还有人拍了谒哥救下辞哥的惊魂几秒,两边楼上都有大灯照得瓦亮,视频上他俩的脸看得清清楚楚,到我睡前还在各个群里疯狂转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吾乃硬汉】:不管怎么样,学校开除田志奇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软软的林】:寒哥,你别多想,不管犹豫了几秒,你今天喊着谒哥一起尽快赶来都是非常英明的决策,事实是不能假设的,你也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感到内疚。我和辞哥都能平安是因为你,我心里也很感谢你。

应寒:“……”

【吾乃硬汉】:不是说才看了一半吗?

【软软的林】:先总览了全局,再逐字阅读,不要小看我的阅读速度。

【吾乃硬汉】:可是谒哥一秒都不会犹豫。

【软软的林】:那是因为他跟辞哥关系在那摆着,他当然更在乎一些。

【吾乃硬汉】:可我也在乎你啊!

【吾乃硬汉撤回了一条消息。】

【软软的林】:正聚精会神聊天呢咱就不玩撤回了吧,怎么你怕我截图吗?

【吾乃硬汉】:不是不是!

【软软的林】:跟你开玩笑的,放心,我不会多想。你也别多想,睡觉吧,明晚你还得打比赛呢,要注意休息。

【吾乃硬汉】:嗯啊,晚安。

清早太阳起床上班,带给天边大片火红的朝霞,然而酒店房间里的床帘拉得紧实,正酣睡的这对小情侣完全不受影响。

两人从叠着睡变成了抱着睡,睡得活像是一对同卵双胞胎,就连方谒的生物钟都失效了,一觉睡到九点多才睁眼。

他没吵醒怀里的曲辞,也不打算去赶行政酒廊的自助早餐,想让男朋友好好睡一觉。

曲辞没睡太久,毕竟他一个半工半读的勤奋刺猬,最近的生物钟很灵光,只比方谒晚了半个小时醒。

不过——

“方耶耶,我眼睛睁不开了!”曲辞惊呼。

“昨晚哭得太凶,肿了。”方谒在他脸上的两颗大核桃上亲了亲,心想真是眼有多大核桃就有多大,“稍等一会儿,我给你搞个冰毛巾。”

他把酒店毛巾打湿,拿回来小心翼翼敷在曲辞眼睛上:“不行就睡个回笼觉,我让他们把早餐送房间里来。”

曲辞被毛巾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来的一张嘴巴很明显地撅了撅:“又没能吃到五次免费饭,血亏!”

“等我们拿了冠军发了奖金,我再带你来住行政套,咱们踩线住踩线出,该享受的服务都给它享受了,怎么样?”方谒笑道。

曲辞竖起食指晃了晃:“No No No,最实惠的就是不住,省下来的钱吃什么不香?”

方谒忍不住在他活泼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小辞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那就买了食材去你的小房子,我亲自做!”曲辞充满憧憬地说,“自己做的既健康,又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真的很期待了。”方谒第一次想去那个空了很久的房子里看一看。

应该晾得差不多了吧?

突然间曲辞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微信电话铃声,他拍了拍床铺:“是林子吗?”

方谒把他手机拿过来,表情猛地凝固:“是阿姨——你妈妈。”

“蛙趣!”曲辞一把摘掉脸上的毛巾,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对着屏幕上老妈的头像怔了怔,“视频电话啊!”

“要不等会儿我们退了房你再给她打回去?”方谒提议。

曲辞把手机放下:“那就等它自动挂断吧。”

谁知这一个自动挂断了,半秒不到老妈就又打了过来。

“肯定有急事!我得接了!”曲辞从没有拒接过老妈电话,心里有些不安,“不管了,就说昨晚出来玩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对着出现在画面上的老妈艰难微笑:“妈妈!”

肿眼泡都弯不起来!

“小辞!怎么刚才不接电话?”老妈看见他,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但表情依旧凝重,“妈妈刚看到你们学校的新闻,是你差点从楼上掉下来,幸亏那个小方把你拉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现在安全吗?”

曲辞惊讶地看了看旁边的方谒,方谒对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小声说:“短视频满天飞。”

啊这,老妈的确是短视频痴迷者。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瞒的了。

曲辞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跟老妈说了:“……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很安全,也很好,就是昨晚太晚了没回学校,在外边住的,刚才不想被你发现才没接电话,现在毫无隐瞒啦!”

老妈在那边听得一直沉默着流泪:“吓死妈妈了!妈妈想不到会在社会新闻上看见你!到现在都没跟你姥说呢,怕她心脏受不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不是说一放寒假就回来吗?”

“别跟她说啦,再把她吓出个好歹来。我不是订了26号的票嘛,春运期间票太紧张,没办法提前,今天都23号了,再过两天你就见到你的亲亲小辞了呀!”曲辞努力微笑,试图安抚母亲。

“那个什么同学,人怎么这么坏!害猫就很坏了,居然还想害人!”老妈气呼呼地说,“公安机关一定要为我们主持正义!”

曲辞立刻道:“一定会的!我们人证物证俱在,他肯定跑不了!”

“吓死我了……”老妈还是喃喃地说,看起来六神无主的样子,“小辞啊,你要不还是看看票,能早回尽量早回行吗?妈妈想你了。”

“行!我一会儿就看,站票也回!”曲辞安慰她。

老妈又改了口:“倒也不至于,站票太累了,实在没有坐票那你还是等等看吧。”

“好的妈妈,放心吧,室友们还有林子都陪我呢,我现在特别安全特别好!”曲辞非常认真地说。

他完全理解老妈现在的心情,不厌其烦地安慰她,直到把她说得露出了笑脸,母子俩没再提这惊险万分的事儿,随便聊了聊过年的打算才挂断电话。

曲辞长长地松了口气,转向旁边一直在摆弄手机的方谒:“男朋友,调研做得怎么样了?”

“比较全面。”方谒靠到他身边,“简而言之,我火了。”

曲辞:“蛤?”

方谒把手机递给他看,页面上是三大社交平台之一:“昨晚咱们跟110走的时候就有人在楼下围观了,显然还有人在附近差不多高的楼那里拍了视频,看角度像是在五教,我俩的脸清晰可见,昨晚就在社交平台上传疯了,有自媒体和记者闻着味儿来学校采访,很快把我们俩的名字搞清楚,但他还没有掌握更清晰的事实,只说等待校方回应。”

“但是,在小土豆上有很多人转发,有据称是当事人同学的,有说‘据可靠线报’的,确实把昨天的事情掌握了个差不多,包括田志奇虐猫和推你下楼两件事。”方谒把手机切到小土豆,“于是很多关注球赛的人又说起了田志奇在场上的卑劣行径,认为他做出这样的事完全不让人感到意外,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

他叹了口气:“我抢了你的风头,成了救人的英雄。”——

作者有话说:曲辞:并非抢风头!

方谒:人美心善的是我的小刺猬,不是我。

第98章 Chapter 98 “如果我赢了,……

【我的天哪, 那个田志奇怎么这么坏!虐猫还杀人!这种人最好拉下去枪毙!】

【推人下楼是一时冲动吧,唉,本来虐猫顶多受个处分, 这一伸手,这辈子算完了。】

【楼上在说什么鬼话?还替杀人犯心疼上了?谁拿枪逼他推人了?虐猫难道就能原谅吗?】

【就是, 虐猫就是心理变态,早晚敢伤人命,这种人早抓起来是造福社会!】

【A大球队的声誉本来就受这人牵连, 现在可好了, 终于把害群之马清出去了。】

【真没想到方谒这么英勇,我没粉错他!】

【被推下楼的那个曲辞真是命大, 幸亏有方谒见义勇为,要不然小命就没了。】

【听说是他们一起装了监控抓虐猫贼,曲辞先赶过去的, 当时方谒在跟校队教练谈话,听到消息拔腿就往事发楼上跑,幸亏及时赶到。】

【方谒受伤了吗?今晚的球赛能看见他吗?千万别因为涉案而不能上场啊!他做的可都是好事!】

【对啊!好人要是受惩罚,不就是包庇坏人吗?!】

……

曲辞、方谒、应寒和阮林也分别被自家导员和教练拉过去谈话。

应该是校领导做出了批复,老师们的口径空前统一:

“你们做的是好人好事, 不要有心理负担, 学校不会追究你们在公共区域安置摄像头的责任,但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最好还是先跟导员商量一下。”

“这次经历对你们来说非常凶险,有什么心理上的不良反应一定跟老师沟通,老师的手机24小时开机。”

“学校以有你们这样有正义感的学生为荣,面对网上的讨论,学校也会尽快做出官方回复, 支持你们的做法。”

牛教练对田志奇感到痛心,但对手底下这两位球员感到骄傲:“情绪没受影响吧?没受影响的话,晚上首发还是你们,好好表现!”

谈完话,四人回到宿舍楼下,居然有一批校友聚在那里等着,见他们回来,立刻涌了上去,亲切地用手里的鲜花和小零食投喂。

“欢迎英雄归来!”

“方谒你真的太棒了!我永远追随你!”

“应寒你也是好样的!”

“曲辞同学,你的伤好些了吗?奶茶和小点心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面对同学们的热情,大英雄们各怀心事。

曲辞受宠若惊,阮林受到冷落但并不在意;

应寒还是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好,现在并不值得被夸;

方谒依旧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不用夸我,平时救助学校里的流浪猫都是曲辞和其他同学在做,调查虐猫人的事也是他挑头,功劳都在他那里。”看到有人录视频,他立刻冲着摄像头说,“这次遭遇无妄之灾的也是他,我所做的不过是力所能及的事,换了你们看到自己的——”

他很想说“男朋友”,但被旁边的曲辞捣了一肘子,于是顿了顿。

方谒之所以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可夸奖的,就是因为救自己在意的人,到底是有一份私心在里边,跟那些真正见义勇为的人有本质的区别。

大家都在等着他说话,现场一片安静,但谁知道他居然就停在了那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曲辞赶忙接上:“方谒的意思是,换了你们看到自己的室友有危险,肯定也会救的不是吗?他就是这样谦虚的好人啦,但作为被救的人,我还是要感谢他。多谢大家的关心和支持,欢迎今晚去体育馆看我们校男篮的预选赛决赛啊!”

这个提议一呼百应,所有人都表示一定会去支持,在热闹了一阵之后满意地散去。

校方做出的反应也超级快,不仅派了学生会宣传部的干事立刻过来采访他们四个,还给方谒和曲辞做了专访,傍晚之前就把采访视频剪好放在了社交平台官号上,微信长文同步跟进;晚上在篮球赛开赛之前,学校官网和社交平台也正式发布了学校对于此事的处理意见:

对于田志奇的犯罪行为处理结果,会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并对其做出开除出校、学籍除名的处分;

对于曲辞等人的见义勇为行为做出正面和郑重的表扬,具体奖励措施会在新学期开学之后公开颁布;

最后,还不忘夸了一下自己,表示A大会永远支持保护像他们这样有正义感的学生,也是一所流浪猫狗友好型大学,提倡最先进的流浪动物救助理念。

“欢迎全国各地才子踊跃报名,成为我们的一员!”

体育馆的更衣室里,应寒换好篮球服,举着手机念完学校发的公告,乐得不行:“咱学校可以啊,这泼天的流量绝不能错过,招生必须跟上!”

“我只能说干得漂亮。”阮林吃着玉米杯,“这宣传效果不要白不要。”

曲辞也在看手机,跟着嘎嘎笑:“看来我没选错学校。”

“多谢你有一双慧眼。”方谒“咻”地拉上队服拉链,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按。

他们度过了一个充实的下午,网上的校友们也没闲着,反正大多都考完试放寒假了,正赶上出了这么个大“瓜”,人人都赶来共襄盛举。

方谒和应寒本就是小有名气,曲辞和阮林这次算是没保住马甲,俩人在网上接活儿和出cos的ID全被扒了出来,于是这次的吃瓜热情从A大校友群体扩展到了二次元的画手群和养娃群,俩人的手机一直都在响,列表里的网友们纷纷发来贺电和慰问,各社交平台的私信也收到“99+”。

第一次这么出名,曲辞还有点小激动,但他也有点慌张,不想因为这个获得过分的关注,于是他在社交网络上都发了简单的一条表态:【多谢关注,我现在很好,会继续爱猫猫、爱美食、爱一切美好,谢谢大家的关心,爱你们!】

被阮林笑称为“装装的”。

网络上的观点向来不会一边倒,自然也有持反对意见的,比如觉得他们私自安装摄像头不妥;比如觉得他们喂养流浪猫的行为不可取,会破坏生态平衡;甚至还有一些人听说他们跟田志奇向来不和,怀疑他们是组团构陷对方。

曲辞肯定不会跟他们对线的,毕竟有时候真理不是越辩越明,而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谁知道网线那端和你吵架的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呢?

所以收起手机,不看那些负面言论,准备美美欣赏男朋友和室友为校争光的比赛!

“要上场了,准备得怎么样啊?”曲辞笑眯眯地看着方谒,“6号选手,有没有必胜的把握?”

方谒挑了挑眉,弯下腰看他:“那必须有。”刮刮他的鼻尖,“如果我赢了,有什么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看我心情,都可以满足你,反正我还有两天才回家。”曲辞飞快环视周围一圈,陆续有别人进来,他不太敢说虎狼之词。

阮林在旁边“咳咳”干咳了两声:“你俩注点意啊,现在你们受关注的程度可是最高的,长得又都那么出挑,读书人们早就吻上来了,就别给人提供素材了。”

“就是!”应寒觑觑方谒,“咱就是说,你也遮遮脖子上那牙印呗,怎么,那是英雄的勋章是吗?”

方谒好整以暇地说:“羡慕嫉妒恨?”

“那必须不能!”应寒勾住阮林的脖子,“小软软,给哥来一口!”

阮林在他手腕上咬了一下:“便宜你了!”

“行,打了折的爱也是爱,哥收下了!”应寒喜滋滋地又把戴了手绳的手腕送过去,“老规矩,飞吻祝福,快点。”

曲辞看着他俩执行这道“仪式”,撇了撇嘴,心里五谷杂粮地说:“我看你俩才注点意吧!”

刚闹完,牛教练带着教练组和队医就进来了,显然要跟队员进行赛前讲话。

曲辞和阮林恭恭敬敬地跟他打了声招呼,立刻一溜烟跑了,去他们的场边座等着比赛开场。

大多数人都刚考完试但还没回家,再加上方谒和应寒俩人粉丝突然暴涨,这次给他们加油助威的应援团明显比以往声势浩大,跟看CBA似的,居然还有人从音乐学院借了大堂鼓过来。

两个大红色的鼓就摆在最后一排,两个鼓手头上绑上“A大必胜”和“我校无敌”的发带,身上黑T恤则用大大的字体写着“方谒加油”和“应寒快射”。

阮林看到那个“快射”,笑得一口水从嘴巴里喷出来。

除了大堂鼓,旁边还有人打镲和吹唢呐,反正民乐里最能造势的乐器都在这儿聚齐了,随着候场音乐响起,几位乐手相视一眼,默契地开始了演奏。

鼓声浑厚,镲声嘹亮,可当唢呐一出,完全无与争锋!

“太有活儿了他们!”曲辞拿手机拍下视频。

在这种锣鼓喧天的热闹背景音里,双方球队出场。

对手球队他们并不陌生,这学校的新校区就在隔壁,跟A大算是老对手,双方之间经常切磋较量,论实力不相上下,要不能在决赛会师呢。

“哔”地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曲辞依旧戴着耳机听直播间的同步解说,其实经过这次预选赛的循环赛,他基本能看懂篮球了,现在不过是想听解说员对男朋友大夸特夸,以满足内心的小虚荣。

男朋友自然是表现得无可挑剔,开场首发,中锋跳到球之后他立刻组织有效进攻,几次非常“鬼魅”的快传之后,球落在了三分线外的应寒手里。

这位最佳射手高高跃起,丝毫没有犹豫地出手,像他无数次表现的那样,篮球高速旋转着,在空中画出优美的抛物线,“唰”地应声入网!

第一个得分就是三分球,全场立刻“哇”地高呼,大鼓梆梆造势,所有观众的热情都被调动了起来。

这个进球极大地提升了A大队员们的士气,场上球员们明显跑动更积极、配合更默契、要球更主动,攻防意识也很强。

只要拿到冠军,就能立刻晋级CUBAL的分区赛,谁不想赢!

在解说员把方谒这个珍贵的、极为有脑子的组织后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之后,前两节比赛结束,A大以58:53占据场上优势!

曲辞看得热血沸腾,听得心里骄傲得冒泡,简直想站起来跳一圈舞。

但这次没有上回那么大胆了,怕露出马脚,只能老老实实缩在座位上装蘑菇。

尽管得分占优,但他看得出来,这次方谒打得很艰难。

对手很强,逼得他们必须更快、更稳、更准,体力消耗极大,原本一分钟休息时间,方谒就能充满电,现在第三节比赛开始没多久,就能明显看出他脚步有一些凝滞,没有之前那么灵活。

就连解说员都在说,组织后卫很辛苦,全场跑动距离最远,完全靠优越的身体素质撑着。

突然之间,正带球过人的方谒“咣”地摔倒在地,尖锐的哨声响起!

曲辞下意识地站起来,紧张地看着被应寒搀起来的男朋友。

老牛立刻叫了暂停,安排了几个人把悬着一只脚的方谒换下场,队医立刻提着药箱过去,单膝跪在一旁替他喷药止痛。

曲辞看得心都揪起来了,方谒被人重重围住,自己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又不敢贸然跑去球员坐席,只能听耳机里的解说员遗憾地说:“看来方谒伤得很严重,得暂时下场休息了,不知道本场比赛还能不能看他重新上场,如果不能,那A大的比赛会不会受到严重影响。”

“别担心啊辞哥,谒哥可能就是扭了一下,有队医在呢,他一定会没事的,打篮球受伤是很正常的事,应寒说他们人人身上都伤。”说完这话,阮林立刻闭了嘴。

感觉完全安慰不了人呢。

事实上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安慰不到曲辞。

曲辞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着急得六神无主,比赛还在进行,但是他已经魂不守舍,眼睛不停往球员席上看,不知道给方谒发微信有没有用。

应该没有用,极为专业的男朋友端坐在长凳上,脚上敷着冰袋,面色凝重地看着场上的比分,手机在哪儿都不知道。

在方谒下场之后,换上去的组织后卫是大四学长,不能说水平不行,但确实跟他有一些差距,再加上刚上场还没能进入状态,被对手学校抓住机会打了几次快攻,A大一下子优势尽失,反而比对方落后了两分!

这只是第三节刚进行到一半,比赛还剩下十五分钟时间,结果到底如何,突然一下子扑朔迷离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曲辞:啊啊啊心疼我的方耶耶。

方谒:(正经脸)男人的军功章是血和汗铸成的!

第99章 Chapter 99 “你是战神方耶……

“牛指导, 让我上吧,我脚问题不大。”方谒诚恳地向老牛请示。

场上的比分已经变成了72:75,幸亏应寒接连投中两个三分球, A大没有让差距继续扩大,但总也不能反超, 无法提前锁定胜局。

场上人员疲惫得不行,应寒显然也有些体力不支,刚投出的三分只是碰到了篮圈, 幸亏被中锋抢到篮板, 一个暴扣拿到了两分。

这种状态很难不让人焦虑。

牛教练站在他跟前,双手抱在胸前, 不动声色地看着场上形势。

“沉住气,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恢复体力,观察对手弱点。”他低声道, “从旁观者的角度更能看出问题。”

他把应寒和打满了两节的另一个球员换下场,让石恒、尹旭上场,现在场上几乎都是体力充沛的队员,至少在攻防时没那么力不从心。

对方的教练也不傻,看他们有意保存实力, 人家也使用了换人战术, 换上了替补的新鲜血液。

替补对替补,场上变成另一种气质迥然不同的比赛。

听到耳机里传来解说员说的“显然A大的牛教练自有他的安排,那就让我们接下来拭目以待吧”,再加上男朋友好好地坐在球员席上观赛,曲辞的心慢慢落回胸腔,继续认真看球。

今早石恒特意给他发来了问候,表示没想到自己提供的线索会演变成一场生死危机, 让他以后多加小心,照顾流浪猫的事可以叫上自己。

腔调还像以往不怎么靠谱,但说的话还算暖心。

现在曲辞再看他,就没觉得那么讨厌了,只是稍稍有一点看不顺眼。

看着现在他在场上积极奔跑、为比赛努力付出的样子,甚至还有一点肃然起敬。

石恒和尹旭明显比对方换上来的替补能力要强一些,或许这也是对手教练始料未及的情况,在替补打替补的情况下,两队尽管比分胶着,A大这边好像更得心应手,并且在第三节末尾的时候成功反超了两分,变成了88:86,这让A大校友们心下稍安。

但第四节开打,牛教练依旧没让方谒和应寒上场。

曲辞扭头看着男朋友面无表情的侧脸,心里又开始担心。

虽然输了这场比赛,依旧有机会进分区赛,但方谒肯定不会高兴,他既希望男朋友高兴,又希望对方身体的伤痛不要加剧。

真是左右为难。

A大这边沿用了替补阵容,对手学校现在却换上了主力阵容,看来想保住胜利果实。主力们在经验和技术上确实略胜一筹,第四节一开始就把控住了节奏。

为了不过度消耗体力,他们没有打快攻,而是打配合,把A大的替补们遛得满场跑,使得石恒几人在疲于奔命的情况下命中率也大失水准,刚拿到的一点优势也被消耗殆尽。

第四节进行到第五分钟的时候,A大已经落后对方8分了!

看着电子钟上迅速后退的倒计时,全场A大学生和球迷的心脏都提到了喉咙口,甚至有人开始喊“让方谒上场”“换下替补上主力”“方谒你要是没残就去拼啊”!

听得曲辞有点想打人。

敢情不是你男朋友昂!一点不带心疼人的!

一场比赛重要还是整个体育生涯重要难道不会衡量吗?

就在这个时候,牛教练向裁判请求换人,终于换上了万众期待的方谒和应寒组合!

观众席上一片欢呼之声,安静了许久的大鼓、镲和唢呐再度奏响。

“别有压力,放手一搏。”牛教练拍拍方谒的肩膀,“脚腕实在受不了就下,别硬撑。”

方谒轻轻一点头,转头往曲辞的方向看去,给了他一个极为清浅的笑容。

曲辞知道这是让自己放心,可是看着他在场上跑动时一如既往的样子,心却还是疼的。

要看上去仿佛丝毫没受过伤,究竟得忍着多大的伤痛?

自己的肩膀只不过拉伤了一点,现在都不太敢动,可方谒伤的是脚踝,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上边,每走一步岂不是都会疼得要命?

简直是化成人形的小美人鱼!

比赛快点结束吧!这五分钟,快点走到尽头吧!

不知道是这对后卫的黄金搭档上场振奋了人心,还是方谒的进攻组织非一般强悍,A大场上的形势很快发生了逆转。

他和应寒像两个彼此间靠精神力沟通的鬼影,打出了让人望而生畏的配合。

很明显,方谒持球减少,是为了减少跑动降低脚伤影响,但应寒跑动增多,用休息了几乎一节的身体去弥补搭档现在的“缺陷”。

两人间的配合很多次都让对手防不胜防,眼睁睁看着A大接连得分,计分板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从94:102,很快变成了106:106,居然打平了!

“A大加油!”

“方谒应寒加油!”

“跟他们拼了!”

“啊啊啊啊啊啊冲啊!”

比赛进行到了最后的一分钟,双方比分咬得死紧,根本拉不开差距,不到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谁会获胜。

曲辞看得揪心极了,每次方谒从自己面前跑过的时候,看着对方脸上如被雨淋过一般的汗水,他都觉得难受。

真的是度秒如年!

还有15秒比赛结束的时候,比分是111:112,A大以1分只差落后对手,球权在己方手中。

他们拼了命进攻,对手自然不顾一切防守。

A大场上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了,方谒受伤的脚踝更是疼得每走一步都被钢针扎穿,眼睛被不断滑落的汗水杀得生疼,但他不想放弃,也不肯放弃!

曲辞根本坐不住,已经站起来了,看着A大球员投篮不进、传球失误、但还在奋力挣扎的样子,甚至还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是不是没希望了??他忧伤地想。

不希望男朋友难过。

他应该赢的。

就在比赛还剩2秒钟的时候,裁判突然吹响了口中的哨子,判对方防守犯规,给了方谒两个罚球!

全场球迷肃穆起立,表情凝重地看着方谒。

场上所向披靡的组织后卫体力也到了极限,再也掩饰不住脚伤,一瘸一拐地走向罚球线。

曲辞站在篮球架后的底线外,注视着男朋友,为他默默祈愿。

方耶耶,加油啊!一定要加油!

万众瞩目的压力有多大,可能只有方谒知道,但他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揪起球衣领子,擦了擦额头和眼睛上的汗,接过了裁判传来的球,简单运了两下,抬手投篮。

“噗”,球进了!

观众席上传来一片喝彩之声。

方谒抬腕,亲了亲手绳上的小刺猬。

但比赛仍未结束。

如果下一球不进,比分持平,两支疲惫的球队就要进入加时赛,五分钟五分钟地打,直到决出胜负。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残忍的精神折磨。

裁判再次把球递给方谒,向他做出投篮指示。

曲辞屏住呼吸,看着气定神闲的方谒。

方谒再次简单运球,投篮时,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曲辞紧张得甚至产生了耳鸣。

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他的耳朵里是拉着长音的“嗡”声。

接着“噗”地一声,球进的声音破空而来,全场立刻一片欢腾!

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变成了113:112,对手球员得到球权,奋力往自己的前场一扔,但是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了!

A大赢下了这场艰难的比赛!

顺利进入CUBAL东北大区分区赛!

“赢了!我们赢了!”

“啊啊啊啊老天保佑!”

“太精彩了,艹!”

“老子热血沸腾!”

应寒第一个冲过去拥抱方谒,抱了一下就被方谒推开。

曲辞看着男朋友指了指脚,拒绝其他队友的热情拥抱,径直穿过底线走向自己。

他再也按捺不住,不顾肩膀疼痛,张开双臂想要去抱方谒的腰,而他自己却腰间一紧,被抱离了地面!

“脚不疼吗?”曲辞惊恐地搂住他的脖子。

方谒仰头笑着看他:“不疼!宝贝我赢了!”

“祝贺你获得胜利!你是我心里永远的冠军!”曲辞已经忘记他们在被人看着,趴在方谒被汗湿透的耳边,“你是战神方耶耶!”

方谒抱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掩饰不住兴奋地说:“投篮之前,我看见你看我的目光,我就知道自己能进。你是我的幸运星!”

“我算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厉害!”曲辞笑得合不拢嘴。

“谒哥,祝贺你们!打得太漂亮了!”阮林突然扑过来,贴着曲辞抱住他俩,压低声音小声说,“别太忘形!全场摄像机都对着你们呢!”

显然发现他俩不太对劲,应寒也冲过来,贴着阮林抱住他们三个:“别把我落下啊!”

阮林艰难回头看他:“祝贺你啊,最佳射手,名不虚传!”

其他兴奋的队友还是跟了过来,把他们几个围住,又把方谒和应寒薅走,经过走流程一般的各种和合影,方谒借口要去看脚伤,逃离了现场,一瘸一拐地跑去冲澡。

曲辞和阮林也跟去了更衣室等着。

虽然对男朋友的脚伤有一些心理建设,但是看到那肿成馒头一样的左脚脚踝,他还是心疼得差一点掉眼泪。

怎么打的那最后五分钟,这得多疼啊?!

队医叮嘱方谒一会儿去拍个片子,牛教练让他把票据留好,拿给队里报销,等应寒也洗完澡出来,他们打了车浩浩荡荡地去了医院。

跟昨天简直如出一辙!

但让曲辞松了口气的是,拍出片子来证明方谒的脚踝没有大碍,只是看上去比较凶险,静养一阵子依然能跑能跳,甚至不影响年后冬训。

为了方便他行走,曲辞坚持要给他搞辆轮椅,大不了等他好了再上小黄鱼卖二手。

方谒可能是有酷哥包袱在身上,坚持不肯,只让他给自己买了一根肘拐。

黑色的超轻材料,拄上显得更酷,换身衣服就能cos老钱绅士。

这次曲辞想自己掏钱请方谒去住酒店,但也遭到了拒绝。

“让我请你一次吧,放假了戴老板给我结了工资,听说我们出事还给我发了红包,我有钱!”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他抱着男朋友的手臂撒娇,“你跛着脚怎么爬上铺啊!”

方谒轻笑着说:“我一抬腿就上去了,用爬吗?再说我还能天天住酒店吗?回家歇着不就行了。”

一听说“回家”两个字,曲辞心头泛起一阵酸涩:“要不我改签车票,晚回去几天照顾你吧。”

“我要回我家养伤,你跟我回去,我怎么介绍你?”方谒勾了勾唇角,“直接出柜吗?”

曲辞急切地说:“那去学校外边你那房子,我照顾你几天。”

“那边还没打扫,临时没法住人。”方谒无奈地说。

曲辞无言以对。

“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说。”看着他焦躁不安的表情,方谒轻声道,“你妈妈不是想让你早点回去吗?正好我有认识的人在旅行社,我看看他能不能给你和阮林买到明天的车票,反正行程不冲突,等买到你们再退之前的票也不迟。”

曲辞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你怎么、怎么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啊……我想和你多待几天都不行,干嘛要提前呢?最晚我过两天就走了。”

“不是赶你走啊宝贝,我也舍不得你,我恨不得天天跟你在一起。”方谒轻轻擦掉他的眼泪,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哄他,“但你也知道你妈妈多担心,多想早点见到你,而且你安全到家,我也能放心回家。”

曲辞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也明白自己该冷静,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那样止不住,越擦越多。

方谒最后放弃擦眼泪,干脆把人搂进怀里抱着慢慢哄。

“谒哥,你们聊完没有?”前方不远处,被支开的应寒和阮林从转弯处探出头。

方谒拍着曲辞的后背,对他们说:“再等会儿。”

“不用等了。”曲辞鼻音浓重地说,“就按你说的办吧。”

反正未必买得到票,不要低估春运的实力。

阮林也乐得能提前回家,愉快地交出了身份证号码。

然而四个人刚回到宿舍楼下,方谒就收到了微信,愉快地告诉他们:“票买到了。”

曲辞:“……”

好吧,也不能低估旅行社的实力——

作者有话说:曲辞:(唱)当我走上离别的车站,你终于不停地呼唤呼唤……

方谒:……坏了,我把小刺猬弄疯了——

《离别的车站》歌词搜自网络,略有改动(doge)

第100章 Chapter 100 “刺猬的爱,……

临时买来的高铁票是第二天八点多的, 对曲辞来说,时间上稍微有点紧张。

手忙脚乱地打包好行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为了赶火车早上六点就得出发, 没有时间跟男朋友单独相处了!

他并不喜欢这会儿太过粘人的自己,寒假很短, 过完年很快就回来了,如果自己悄咪咪提前几天,四舍五入连一个月都不到, 不至于难以忍受, 毕竟每天都可以视频联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分离就是让他难以忍受。

或许是习惯了朝夕相处, 或许是分离来得有些突然,又或许是这两天不太平,让他的情绪像过山车那样上下起伏不定, 整个人也有点失去自我。

想想接下来的一个月睁开眼睛不能看到男朋友,曲辞就觉得难过,收拾行李的时候显得有些沉默,也没有留意到男朋友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奶牛刺猬真是藏不住半点心事,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 方谒心里轻叹。

要知道让朋友帮忙给曲辞买票提前回家, 是他迄今为止做出的最艰难的决定。

难得球赛告一段落,考试也接近尾声,剩下的两天时间虽然短,但弥足珍贵,何况才刚刚经历过险些失去对方的危机,他恨不得走哪儿把人带哪儿,怎么舍得让对方走!

不过, 哪怕自己的脚踝没受伤,他还是想让曲辞早点回去。

奶牛刺猬跟妈妈姥姥的关系那么好,她们正殷切期望他的回归,想想自己要从这样两个温柔善良的长辈手里把人抢走,方谒就觉得良心难安。

克制自己的占有欲,就当弥补一些亏欠好了。

看着曲辞收拾好东西,突然站在桌边发愣,方谒拍拍自己的床:“宝贝,今晚让我抱着你睡?”

曲辞丝毫没有犹豫地先爬了上去。

谁也不能阻止我和男朋友贴贴!

反正尹旭晚上不回来,寝室就只有应寒,他吃惯狗粮了,能扛事儿!

等方谒也上了床,曲辞把床帘拉好,沉默地钻进男朋友的怀里。

应寒正沉迷游戏,一局打完,扭头一看,寝室里没人了。

寝室长的床帘开着,里边空空荡荡,隔壁那边帘子塞得严严实实。

“你俩是不是太拿我不当外人了?!”他哀怨地说,“一张布帘子它不隔音!”

床帘里边传来了方谒低沉的声音:“你戴耳机。”

应寒:“……”

“你俩身上都有伤,悠着点啊!”他友情提示道。

这倒是个现实难题。

曲辞伤在左肩,因此方谒让他睡在了靠墙那边,往右侧着睡;自己虽然伤在左脚,但往左侧躺倒也没有太大问题。

“你腿搭我腿上。”曲辞伸手去勾他的大腿,“把我压住,我怕晚上会不小心踢到你。”

方谒按住他的手,轻声道:“没那么严重,不会的,你睡觉一向很老实。”声音又压低了些,“但你再摸我的腿,我可就把持不住了。”

“把持不住就不把,我让你爽。”昏暗光线中,曲辞乌溜溜的小鹿眼看着他,亮闪闪的,“我可以给你……”想了想还是有点难为情,凑到对方耳边说,“咬。”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全心全意奉献一切的冲动。

方谒把他的脸往自己怀里一按,倒吸了一口气:“别这样,我经不起考验。”

“0人要考验你,我就是想让你因为我而觉得爽。”曲辞越想越跃跃欲试,越说越兴奋,“能够随意摆布你,我就觉得很过瘾,嘿嘿,我变态吧。”

但手一下子就被制裁了,被男朋友拉住,环住他的腰。

方谒搂紧他,脸颊贴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今晚纯爱之夜,不走肾。”

“怎么?信不过我的技术?”

“嗯。”

曲辞:“……”

这倒也是个现实问题,毕竟自己没有实践过,不能轻易夸口,容易翻车。

“那要不试试别的方法,别的方法我还是有一点经验的。”他挣扎地说。

方谒轻笑:“谢邀,但婉拒了哈。”

曲辞叹了口气:“你这样克制,我会认为自己没有魅力。”

“你的魅力还需要证明吗?”方谒的伤腿架在他的腿上,紧紧抱着他,无奈地说,“难道你没有任何感觉?”

哇哦,感觉是有的,非常有。

“不愧是体育生男大。”曲辞勾起唇角,又很坏地问,“你这么敏感,平时不会忍得很辛苦吗?”

“没关系,会让你还回来的。”方谒闭着眼说。

曲辞把嘴巴张成“o”型:“喔,好怕怕呀!”

“奶牛刺猬也有怕的时候?”方谒调侃他。

曲辞沉默了一会儿:“有好多。我胆子很小的,看起来什么都不怕,是因为怕的事太多了。”

“最开始是太怕被霸凌,才豁出去了跟他们死磕;跟你杠上,也是怕你不还钱,才想尽各种办法纠缠你;再就是害怕再看见任何一只小猫的尸体,所以才想快点把虐猫的混蛋抓住。”他小声说,“没办法了,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方谒亲亲他的额头:“敢于孤注一掷,就很勇敢啊。”

“谁知道是勇敢还是莽呢,但我确实不甘心永远被恐惧控制。”曲辞说,“我必须要变得强大,我还要保护我妈和我姥。”

“我们小辞,是最有责任感、最靠谱的刺猬。谢谢你跟我死磕,才让我现在能拥有你。”方谒很认真地说。

曲辞“嘿嘿”笑起来,比了个心:“刺猬的爱,请收好。”

方谒抓住他比心的手,张开嘴巴,假装把那颗心吞进了肚子里:“跟我的心放在一起了。”

“哈哈哈方耶耶你好有趣啊!最开始只知道你臭脸,都不知道你这么好玩。”曲辞小声笑道。

“因为认识了个可爱的刺猬,所以我也变得有趣了。”方谒莞尔,“你是我的催化剂。”

曲辞捏捏他的脸:“才不是,因为你本来就很意思,但只给最亲近的人看见,我就是那个独具慧眼的人!”

“多谢星探挖掘。”方谒拉过他的手亲了一口,“这辈子锁了。”

“锁死!”

两个人很轻很轻地聊着天,聊了很多没什么营养的废话,但心里都暖暖和和的,抱在一起也舒舒服服,疲惫的灵魂不约而同地进入了睡眠。

但这到底还是一张很窄的宿舍床,一晚上曲辞睡得小心翼翼,总怕踢到方谒受伤的脚,做梦也做得乱七八糟、支离破碎,五点多就不受控制地醒了。

好在凌乱的情绪被整理得很好,理智小辞又回来了!

作为一名独立男性,起床洗漱之后,他跟方谒说:“你不用送我,我和林子打车走。”

看着男朋友意外的表情,他居然有一点报仇雪恨的暗爽。

呵,让你提前赶我走,舍不得了吧!

“反正都是打车,我和你们一起去。”方谒才不会乖乖听话。

曲辞摆手:“我看不妥,这样显得林子像是电灯泡。”

“不会的。”方谒抬起拐杖,戳起床帘捅了捅应寒的小腿,“还有他呢,他陪着阮林。”

应寒在迷糊中被戳醒:“?”

胳膊拗不过大腿,况且曲辞自己也舍不得就此跟男朋友分开,最后还是四个人一起去了高铁站。

打了两辆车。

“嘤嘤嘤,要一个月见不到你,人家要闹了啦!”

听起来像是小情侣才会说的话,其实这是193的最佳射手趴在阮林的肩膀上散德行。

阮林:“……”

“正好你冷静冷静,免得习惯了把我当玩具。”他表情淡定地说。

应寒觑了觑他的神色,不满意地捏过他的下巴:“你怎么没有一点舍不得我的样子?不能每天见到我这张帅脸,难道不会疯狂想念吗?”

“我为什么要舍不得你?咱俩之间又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本来就是因为各自基友在一起了才走得近了点不是吗?”阮林圆圆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应寒想了想:“谁说的?最开始明明是我喜欢你穿女装的样子,先接近的你!”

“是吗?”

“当然!要不是我拉着谒哥参加上次的cosplay,他俩能有今天吗?我那么积极,就是想看你女装!”应寒非常肯定地说,“你不对劲小软软!你现在怎么对我越来越冷漠了?最开始还是个战战兢兢的小家伙,会软乎乎地叫我‘寒哥’,现在好像一直对我直呼大名,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阮林从他手里挣脱,望向窗外:“一开始当然是因为怕你,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不怕了?”应寒为了看见他的表情,身体使劲儿往前倾,把脸绕到他的脸前,“你看我啊,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甚至双手去扳他的肩膀。

阮林猛地回头,两个人的鼻尖堪堪蹭过,同时愣在了当场。

应寒的眼睛不算很大,是内双,有点丹凤眼的意思,但此刻瞪出二倍大小。

阮林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恶从胆边生”,轻轻一歪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应寒此刻的心电图be like:

“扑通扑通扑通!”

“哔——”

到了高铁站下客区,四个人两前两后地从车上下来,曲辞回头看向阮林:“林子!”

阮林从后备箱提出行李箱,推着向他跑过去,身后跟着丧尸一般移动的应寒。

方谒一眼看出好基友表情不对:“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啊……红了吗?我不知道啊。”应寒刚回神一般地摸摸脸颊,看向阮林。

“谢谢你们送我们过来。”阮林神色如常,跟曲辞说:“咱们去安检吧。”

方谒当然也想跟着进站,但看看时间也快要检票上车了,自己要跟着进去,到时候肯定会让曲辞更加不舍,于是拉了拉他的手:“去吧,一路平安。”

“那我走啦!”曲辞左右看看,春运的火车站人还是有点多,他没敢踮脚亲方谒,只亲了亲自己的手,按在对方的手背上。

他一步三回头地安检,最后恋恋不舍地冲男朋友挥了挥手,被周围拥挤的人群推着往检票口走去。

要一个月不能见面啊!惆怅。

方谒拄着拐,目送曲辞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也被陆陆续续涌进来的人挤得来回踱步,他拽了一下身旁的基友:“走吧。”

应寒像是刚刚魂魄离体,半身不遂地转身:“哦。”

“你怎么了?手机丢车上了?魂不守舍的。”方谒疑惑地看着他,拦住一辆刚刚送完客的出租车坐上去。

“没怎么。”应寒跟着他坐上车,欲言又止地说,“就是……”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春运时候的车站真是忙得热火朝天,加上高铁站里供暖足,检票上车、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之后,曲辞出了一身大汗。

方谒这个旅行社的朋友真是厉害,能给他和阮林买到挨着的座位,还是两人一排的D和F,接下来的这五个小时可不要太舒服!

阮林让他坐靠窗,曲辞没和他客气,喜滋滋地坐了,感觉刚安顿好,火车就开动了。

【奶牛刺猬】:叮叮叮,我车已经开动啦!

【方耶耶】:一路平安,到家跟我说哈,困的话就在车上睡会儿。

【奶牛刺猬】:你也是昂,回去补个觉,今晚是不是要有庆功宴?明天还有最后一场考试对吧?一切顺利哦!

【方耶耶】:放心,小意思。

【奶牛刺猬】:jiojio要好好养啊,不要太着急放弃拐杖,你撑拐很帅的,像民国时期的摩登大亨!

【方耶耶】:怎么,要跟我来拐杖play吗?

【奶牛刺猬】:啊哈哈哈哈哈我走了你烧起来是吗?给老子留着,开学跟你paly!

聊了很多甜甜蜜蜜的小废话,俩人才mua了一下,按了个暂停键,免得耽误对方休息。

曲辞不太好意思一直跟男朋友聊天冷落基友,准备切换贴心好友模式,刚把手机锁屏,就看见阮林突然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在发愣。

“在想啥?”他关心地问。

阮林摇摇头:“啥也没想,放空,早上起得太早了,好困。”

“那就睡吧。”曲辞拍拍肩膀,“辞哥宽阔的肩头给你依靠。”

“谒哥不在才是我的吧!那我必须好好享受享受!”阮林往他肩膀上一靠。

说着让基友睡,但没过一会儿,曲辞自己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被推醒,迷迷糊糊地看见阮林的表情有那么一些些一言难尽。

“辞哥……”阮林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杵,“你和谒哥的cp,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曲辞:哦豁,露出马脚了?

方谒:没办法,唯有爱情和咳嗽藏不住。

曲辞:还有喷嚏和过敏。

方谒:……